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國字第21號
原 告 孫林男
法定代理人 孫達夫
訴訟代理人 姜至軒律師
被 告 法務部矯正署臺北監獄
法定代理人 戴壽南
訴訟代理人 溫思廣律師
張馻哲律師
林裕智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國家損害賠償事件，於民國103 年4 月7 日言
詞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當事人喪失訴訟能力或法定代理人死亡或其代理權消滅 者，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理人或取得訴訟能力之本人，承受 其訴訟以前當然停止」，「第168 條至第172 條及前條所定 之承受訴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之聲明」，「聲 明承受訴訟，應提出書狀於受訴法院，由法院送達於他造」 ，民事訴訟法第170 條、第175 條第1 項、第176 條分別定 有明文。本件被告之法定代理人原為方子傑，於民國103 年 1 月13日變更為乙○○，並由載壽南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 卷第135 、136 頁），核與前開規定相符，先予敘明。二、再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有 下列各款情形之一者，不在此限：⑶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 項之聲明者」，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3 款亦有規定 。原告原起訴請求：「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14,4 43,49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 利率5%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第3 頁），嗣於103 年4 月 7 日減縮聲明之本金為6,445,635 元（見本院卷第145 頁反 面）。核原告所為係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依上揭法 律規定，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本件原告主張：
㈠其因涉犯公共危險罪遭判處有期徒刑4 個月，於99年11月23 日由檢察官發監至被告機關執行，入監執行前，身體素來健 壯並無任何病變，於99年11月28日下午3 時，因身體不適送 至被告機關所屬衛生科，當日下午6 時左右再送至行政院衛
生福利部桃園醫院（下稱桃園醫院）救治，到院時已昏迷， 經檢查後無意識而呈植物人狀態，然被告竟於99年12月3 日 上午10時至11時許即事發5 日後，才通知原告家屬及法定代 理人，則原告成為植物人應係被告所屬公務員因延誤送醫缺 氧過久產生病變所致。而原告現軀體四肢無法活動，口不能 言，僅能灌食，生活起居無法自行處理，需由養護中心全日 24小時照護，且業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裁定為受監護宣告之 人。
㈡按「本法所稱公務員者，謂依法令從事於公務之人員。公務 員於執行職務行使公權力時，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人民自 由或權利者，國家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公務員怠於執行職務 ，致人民自由或權利遭受損害者亦同」，「依第2 條第2 項 請求損害賠償者，以該公務員所屬機關為賠償義務機關」， 國家賠償法第2 條第1 、2 項、第9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 。又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或健康者，對於被害人因此喪 失或減少勞動能力或增加生活上之需要時，應負損害賠償責 任」，「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 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 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 193 條第1 項、第195 條第1 項前段亦分別有規定。查原告 於被告機關內執行時，因其所屬公務員即駐診醫師黃友亮之 不當行為致成為植物人，終生須由他人看護照顧，現於安養 中心每月支出費用為28,000元，而原告事發時為46歲，101 年平均餘命為79.16 年，尚有平均餘命33年，故以霍夫曼計 算式為一次給付，扣除中間利息5%，應為6,445,635 元（28 ,000元×12月×19.00000000 ＝6,445,635 元），爰依上開 規定請求被告賠償看護費6,445,635 元。 ㈢對被告抗辯所為之陳述：
⒈黃友亮醫師診斷原告為假性昏迷應有過失：
①按「醫師執行業務時，應製作病歷，並簽名或蓋章及加註執 行年、月、日。前項病歷，除應於首頁載明病人姓名、出生 年、月、日、性別及住址等基本資料外，其內容至少應載明 下列事項：⑴就診日期。⑵主訴。⑶檢查項目及結果。⑷診 斷或病名。⑸治療、處置或用藥等情形。⑹其他應記載事項 。病歷由醫師執業之醫療機構依醫療法規定保存」，醫師法 第12條定有明文。依上開規定可知，醫師對於病患之病名應 詳實加以記載，不應有所短缺。
②依證人黃友亮之證述可知，若原告當時為假性昏迷，為何診 斷上並無載明其假性昏迷，黃友亮所述理由與醫師法之規定 不符。又若原告當日為假性昏迷，其血糖是否一定正常，何
以嗣後看診之甲○○醫師診斷為真正昏迷，故黃友亮未經檢 驗即判斷原告為假性昏迷，其診斷實有疏漏。
⒉依據證人甲○○之證詞，可知其看診時原告係躺在床上，經 其診斷為昏迷，血糖偏低給予葡萄糖治療，與黃友亮診療時 間相差約3 小時，該3 小時為原告成為植物人腦病變之關鍵 ，被告拘束控制原告之人身自由及食、衣、住、行等所有之 一切，黃友亮則為被告之手足，未能診斷出原告真正昏迷之 情事，是被告陳稱原告經黃友亮看診之後，是讓其回至舍房 內，何人將其再次送至衛生科看診並無書面紀錄云云為卸責 之詞。
⒊退步言，若黃友亮之診斷並無過失，然原告處於被告實力支 配之下，因其之忽略及檢視，對於以補充原告糖分即可以治 療之病症，最後惡化為低血糖腦病變，甚至成為植物人，造 成原告終身不治，實為被告延誤送醫或疏於照顧行為所致。 ㈣爰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6,445,635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⒉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抗辯：
㈠原告應就國家賠償之要件負舉證責任：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定有明文。原告僅泛稱其係處於特別權 力關係之下，及原告家屬事發後5 日始受住院通知等，卻未 就國家賠償責任之要件負舉證責任，難認由原告負舉證責任 係顯失公平。
⒉而就住院通知部分，如於23時前住院，被告會於23時前通知 家屬，如於23時後住院，則會於隔日早上通知家屬，若一時 聯絡不到亦會持續聯絡，無原告所稱住院5 日後始通知家屬 之情形。
㈡被告對於原告之醫療處置無過失，且原告係因自身疾病而成 為植物人狀態，與被告暨所屬公務員之行為無涉： ⒈原告於99年11月23日入監服刑當日即有實施健康檢查，原告 自述有高血壓及精神病，經醫師診斷原告患有高血壓及糖尿 病，被告均依醫囑給予原告藥物服用，原告共計於監所內診 療11次，戒護外醫當日更係短短3 小時內進行2 次診療，且 由開立之藥品中文名稱觀之，醫師對於原告之糖尿病及高血 壓等疾病，於看診後均有開藥治療，是原告因低血糖性腦病 變成為植物人狀態，應係其身體已有多種疾病又病發所致， 難認被告於醫療處置上即有過失。
⒉復依駐診醫師即證人黃友亮證稱，原告於99年11月28日下午 受診療時，經測量血壓、心跳、體溫後，多次測試原告仍有 自主避免手掉落砸到臉部之保護動作，輔以原告有血壓較高 等過去病史，綜合判斷原告當時係因精神上問題所致之假性 昏迷，而非真正昏迷，又為避免被告對於原告之管理處遇會 較嚴苛，故未於病歷上記載原告有假性昏迷等字樣，惟其仍 能詳細描述原告當時之症狀做為後續治療之參考，故難因黃 友亮未依醫師法之規定記載病名，或未建議戒護外醫，即認 黃友亮或被告有送醫遲延之過失。
⒊另被告之外醫通知單勾選欄雖留有修改痕跡，然夜間駐診醫 師甲○○已證稱：因知悉勾選建議安排外醫欄後須等待，而 原告當時情況緊急，伊遂修改為建議立即外醫，使原告得以 搭乘救護車即刻送至醫院救治等語，可見被告並無過失。 ⒋綜上，被告已盡其所能對於原告採取必要之醫療處置，原告 成為植物人狀態係因自身所患糖尿病及高血壓等所致，與被 告暨所屬公務員之行為欠缺相當因果關係，原告自不得請求 被告賠償。
㈢退步言，縱認被告有過失且與原告成為植物人之結果間有相 當因果關係，原告所提賠償金額亦屬過鉅：
⒈原告請求33年之看護費共6,445,635 元，惟原告僅提出100 年2 月份之收據，不足以證明原告病發至今均有此一費用支 出及將來支出之數額。
⒉又按「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 賠償金額，或免除之」，民法第217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原 告於99年11月28日下午接受診療時為假性昏迷，致駐所醫師 未建議即時戒護外醫，如因此有遲延救治送醫之情形，原告 與有重大過失，應予酌減被告之賠償金額。
㈣並聲明：
⒈如主文第1項所示。
⒉如被告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如下：
㈠原告於99日11月23日因所犯之公共危險罪進入被告機關服刑 4 個月。於入監服刑當日經被告對其實施健康檢查，原告自 述有高血壓，並有精神病病史，被告於當日下午即安排原告 進行診療，經醫師診斷原告患有高血壓及糖尿病後給予原告 藥物服用。截至99年11月28日原告至桃園醫院戒護外醫時止 ，其共計於監所內診療11次（見本院卷第55頁之收容人病歷 首頁，第55頁反面、第56頁之各次就診病歷單，第56頁反面 之原告簽名病史表）。
㈡原告於99年11月27日有毆打其他受刑人紀錄、於同年11月28
日有以假牙割傷自己左手腕紀錄（見本院卷第73至82頁之懲 罰表、獎懲報告表、自白書）。
㈢原告於99年11月28日晚上6 時許經被告之駐診醫師甲○○看 診後，建議立即外醫，被告於晚上7 時5 分許將原告送至桃 園醫院就診（見本院卷第57頁反面之外醫通知單、第58頁收 容人戒送外醫診療紀錄簿）。
㈣原告於99年12月3 日經桃園醫院診斷為罹患疑似低血糖性腦 病變、糖尿病、高血壓，意識不清、生活無法自理（見本院 卷第71頁診斷證明書）。於103 年4 月7 經馬偕醫院診斷為 中毒性腦病（低血糖後腦損傷及酒精過量後腦損傷）、慢性 肝病、酒精性肝損害、器質性腦徵候群，認知功能下降、無 法與人言語、無法理解他人話語、行動不便、需專人照顧（ 見本院卷第147 頁診斷證明書）。
㈤原告於101 年11月23日以書面向被告請求賠償，經被告於10 1 年12月19日以101 年賠議字第3 號拒絕賠償理由書拒絕賠 償（見本院卷第6 至8 頁國家賠償請求書、第9 頁拒絕賠償 理由書影本各1 件）。
四、本件爭點如下：
㈠被告或其駐診醫師黃友亮執行職務是否有不法侵害原告身體 或健康之過失？
㈡原告依國家賠償法及民法侵權行為之規定，請求被告給付6, 445,635 元及法定遲延利息，有無理由？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就「被告或其駐診醫師黃友亮執行職務是否有不法侵害原告 身體或健康之過失」乙節，經審認原告此部分之主張無理由 ：
⒈原告係主張：其未入監前係身強體健，而入監後於99年11月 28日下午3 時經黃友亮醫師診斷為假性昏迷並不正確，黃友 亮未檢查其血糖是否正常，且未於診斷紀錄上記載假性昏迷 ，故其診斷有過失，而至當日晚上6 時許，原告由甲○○醫 師看診時係已躺在病床上，期間間隔3 小時無人照料，因血 糖偏低呈昏迷狀態，故原告會成為植物人係被告疏於照顧及 延誤送醫所致等語。
⒉被告則抗辯：原告係因自身多重疾病病發而成為植物人，原 告未就黃友亮醫師之醫療處置有何過失，及其成為植物人係 因被告之何過失負舉證責任等語。
⒊原告主張：其未入監前係身強體健，入監後黃友亮醫師診斷 其為假性昏迷係有過失，被告亦有疏於照顧及延誤送醫之過 失乙節，經查：
①原告於入監服刑當日經被告對其實施健康檢查時，原告即自
述有高血壓，並有精神病病史，經駐診醫師診斷患有高血壓 及糖尿病，另於99年12月3 日亦經桃園醫院診斷患有糖尿病 、高血壓，於103 年4 月7 經馬偕醫院診斷患有中毒性腦病 （低血糖後腦損傷及酒精過量後腦損傷）、慢性肝病、酒精 性肝損害、器質性腦徵候群之疾病等情，有收容人病歷首頁 、原告簽名病史表、桃園醫院及馬偕醫院之診斷證明書在卷 可稽（見本院卷第55頁、第56頁反面、第71頁、第147 頁） 。而原告之法定代理人已陳稱：原告於入監前是自己一個人 住，家屬之前是完全不知道原告之身體狀況或是有何慢性病 等語（見本院卷第125 頁），可知原告之家屬對原告之身體 健康狀況並不清楚，而原告既經桃園醫院診斷確係患有糖尿 病及高血壓無誤，是原告及其法定代理人主張：原告未入監 前係身強體健，且目前於安養中心未服用糖尿病或高血壓藥 物，故於入監後被告診斷其患有糖尿病、高血壓係有誤云云 並非可採。
②再查，據證人即被告之駐診醫師黃友亮到庭證稱：「【問： （提示本院56頁）依99年11月28日下午的診斷紀錄，當時病 患情形為何？】答：當時他送來時是無法叫醒，血壓是收縮 壓187 、舒張壓130 、心跳每分鐘52下、體溫35.3度，我給 他看眼睛對光的反射及眼球對焦的反應，是如同正常人，我 再給他做測試，把他的手放在他的臉部上方，把手突然放掉 ，他的手從未打到他的臉，這個測試做了好幾次，經過給他 一些刺激後，他自己有把眼睛張開，經判斷為假性昏迷，非 真的昏迷，因為如果是真的昏迷，做上開測試時，手會順著 地心引力直接打到臉上，也因為後來他的眼睛有張開，所以 就讓他回去繼續觀察。因為是假性昏迷表示血糖是正常，如 果血糖過低就會進入真的昏迷。（問：所謂假性的昏迷為何 ？）答：就是因為精神上的問題，如精神分裂症、歇斯底里 等，在外部呈現出類似昏迷的現象，而病患有自殺的紀錄， 所以病患應該要去看精神科，此自殺的病歷是在99年11月28 日上午由葛誠醫師所看診。在99年11月27日下午看劉錦勳醫 師診，病患有吞食如釘狀的異物，劉錦勳醫師意見為疑似歇 斯底里。（問：依99年11月28日下午看診所顯現之血壓、心 跳、體溫數據，在生理狀況的判斷是如何？）答：之前病患 的血壓就比較高，所以11月28日下午所量的血壓與之前比較 並不算異常。一般而言如血壓升高心跳會減慢，又如有類似 昏迷現象，身體肌肉沒有動作，由額溫槍量的體溫就會較低 。（問：當時你診斷是假性昏迷，為何未在病歷上載明？） 答：當時有考量到病歷上如記載假性昏迷是否會導致獄方對 病患的管理會較嚴苛，所以只要判斷不會立即造成生命的危
險，對其原因就不特別給予深究」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10 3 頁反面、第104 頁）。則由證人之證詞可知，證人於當日 下午對原告看診時，原告於外觀上雖為無法叫醒而呈現類似 昏迷之狀態，但實際仍有自主避免手掉落砸到臉部之保護動 作，經刺激後並有將眼睛張開之舉，證人再綜合其血壓、心 跳、體溫、眼睛、眼球等情形研判原告並非真正昏迷，且因 假性昏迷表示血糖是正常，並判斷不會立即造成生命危險， 又證人尚且考量原告先前之精神狀態不穩，即於11月27日有 毆打其他受刑人，及疑似吞食如釘狀異物產生歇斯底里症狀 而就診之紀錄、於同年11月28日有以假牙割傷自己左手腕之 自殘紀錄，為恐其如於病歷上記載假性昏迷，則是否會讓被 告對原告管理較嚴苛等情，故於病歷紀錄上如實記載其上開 所做之診療過程及結果。又查，即使於一般醫療院所或居家 照顧者對口服糖尿病藥物之患者，亦非每次診療或每日照顧 均需作侵入性之測量血糖值程序，仍應依不同之情形為決定 ，證人已證述：因原告係假性昏迷，表示血糖係正常，如血 糖過低就會進入真的昏迷等情明確，是依當時客觀情形觀之 ，難認黃友亮有何執行職務之過失可言。是原告以：黃友亮 未於診斷紀錄上記載其假性昏迷、未測量其血糖值，而原告 於當日晚上經甲○○看診後送醫之情事，即推斷黃友亮之看 診有執行職務之過失云云並無可採。
③復查，據當日於夜間時段駐診之甲○○醫師到庭證稱：「（ 問：當時看診情形如何？）答：HTN 是高血壓，當時量得血 壓偏高是207/122 ，血糖BS34是偏低，體溫BT36.7度算正常 ，HR心跳1 分鐘67下也算正常。當時我看到原告時，他是躺 在推床上，意識形態是昏迷的，我的懷疑及我初步診斷結果 是高血壓、低血糖，CVA 是腦血管障礙，也就是中風，因病 患過去有中風紀錄，也有可能是肝的昏迷，因為病患過去有 慢性肝硬化病歷，我建議馬上要送到更大醫院作完善之檢查 及處置，主訴部分可看出病患之前有高血壓、自殺及肝硬化 之紀錄。又我當時認為高血壓有可能導致腦血管破裂而中風 ，病患於99年11月25日由葛誠醫師看診時有紀錄PH OF CVA 表示有中風之病史。（問：在外醫通知單上為何將建議安排 外醫一欄打勾後劃掉，再勾選建議立即外醫一欄？）答：我 當時是認為情況緊急要外醫，但先勾選了建議安排外醫，後 來瞭解此欄所指之安排是還要等，怕會延誤，所以馬上就劃 掉上一欄，改勾建議立即外醫，而被告機關有救護車在待命 ，所以就立即送醫院。（問：99年11月28日當天你有無印象 是何時為原告看診？）答：晚上6 時許」等情無誤（見本院 卷第118 頁反面）。
④是依上開證人黃友亮及甲○○所述可知，原告於當日下午及 晚上所表現之病徵並不相同，而晚上經甲○○建議將原告立 即戒護外醫時，被告亦隨即依醫師建議於晚間7 時5 分將原 告送至桃園醫院就診，此有被告所提之外醫通知單、收容人 戒送外醫診療紀錄簿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57頁反面、第58 頁），並無延誤送醫之情事。是原告主張：被告有延誤送醫 之過失云云亦非可採。
⑤再查，原告自身有多重疾病已如上述，又其自99年11月23日 入監至99年11月28日送戒護外醫止，於被告所屬衛生科就診 已有11次，有病歷單在卷為憑（見本院卷第55頁反面及第56 頁），扣除原告因自殘就醫之部分外，被告就其中8 次分別 開立藥品給原告服用而對其為醫療及診治（見本院卷第100 頁診療用藥紀錄），並測量血壓、脈搏（見本院卷第83頁明 細表），難認被告對原告之身體照顧或病情醫治有何執行職 務之過失。原告另主張：其於99年11月28日下午經黃友亮看 診後回舍房，至晚上再經甲○○看診之期間，被告並無派人 照顧，故被告有疏於照顧之過失云云，經查，當日係何人發 覺原告有病徵而於晚間將原告送至衛生科看診等情，並無相 關書面紀錄（見本院卷第123 頁被告陳報狀），然即使一般 人於專門之醫療院所內就診或住院，如非住於加護病房內， 亦未必配置有24小時之專人隨身在旁照顧，況被告係職司受 刑人服刑之監所業務，對各舍房內之受刑人自無法有專人照 顧，而本件原告於下午始看診完畢送回舍房，因其之前之精 神狀況有不穩現象，則其回舍房後如讓其休息睡覺亦屬正常 ，至於其係處於睡眠中或因病發另產生昏迷現象，必須同舍 房之受刑人或其主管發現另有可疑病徵，始會再送至衛生科 看診。原告未為任何舉證即主張：被告無派人照料原告，故 有執行職務之過失云云並無可採。至原告另主張：被告於原 告戒護外醫5 日後始通知原告家屬，則原告成為植物人應係 被告延誤送醫所致乙節，然被告於何時通知原告家屬，實與 被告是否有延誤送醫之認定無涉。
⒋綜上，原告就其主張之此部分起訴原因不能為相當之證明， 而被告就此部分之抗辯事實已有相當之反證。故原告主張： 被告或黃友亮執行職務有不法侵害原告身體或健康之過失云 云，即無理由。
㈡又本件原告既未能證明被告及其所屬公務員執行職務有不法 侵害原告身體或健康之過失，則其依國家賠償法及民法侵權 行為之規定，請求被告給付6,445,635 元及法定遲延利息是 否有理由乙節，本院即不再審究。
六、從而，原告依據國家賠償法及民法侵權行為之規定，請求被
告應給付原告6,445,635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 予駁回。
七、本件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攻擊防禦方 法核對判決結果並無影響，爰不一一論述，併此敘明。叁、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5 月 7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郭琇玲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3 年 5 月 7 日
書記官 楊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