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九十年度上易字第一五四號 Ｃ
上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庚 ○ ○
右上訴人因被告詐欺案件，不服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十二月十三日台灣嘉義地方法院八
十八年度易字第一二九六號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台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八
年度偵字第六六七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庚○○與丁○○係夫妻關係，庚○○自民國（下同）八十六年起 ，自任會首，招組每會新台幣（下同）一萬元互助會，自八十六年五月廿五日起 ，至八十八年十月廿五日止，會員共計卅人（下稱廿五日會）；又招組每會一萬 元互助會，自八十六年十月十五日起，至八十九年一月十五日止，會員共計廿八 人（下稱十五日會），由丁○○負責收取互助會款。二人明知於八十七年五月起 ，經濟已陷於困難，對於數量龐大互助會款，已無法支付，竟共同意圖為自己不 法所有，不宣布止會，致使告訴人即互助會員丙○○○、甲○○及乙○○等人， 陷於錯誤，繼續繳交會款，旋於八十八年一月間宣佈倒會。至此告訴人丙○○○ 、甲○○及乙○○，始知受騙。因認被告庚○○、丁○○共同涉有刑法第三百三 十九條第一項詐欺取財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 十四條定有明文。又按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詐欺罪之成立，以意圖為自己 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為要件，所謂以詐術 使人交付，必須被詐欺人因其詐術而陷於錯誤而交付財物為構成要件，若其所用 方法不能認為詐術，亦不致使人陷於錯誤，即不構成該罪（最高法院四十年台上 字第八六號、四十六年台上字第二六○號判例參照）。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二人涉有共同詐欺罪嫌，無非以告訴人丙○○○、邱珊美及乙 ○○指訴，暨被告庚○○提出互助會單並無會員姓名，被告庚○○所稱倒會「寶 兄」不僅會單未見該人，且未能於偵查中說明，尤其被告二人明知於八十七年五 月間，已無支付能力，竟未宣布止會，以避免擴大損害，更見被告二人詐欺犯意 ，為其所憑論據。
四、訊據被告庚○○、丁○○對於右揭時地，招募二組互助會，於八十八年一月間， 宣布止會等情供承不諱。惟堅決否認有右揭詐欺犯行，均辯稱：㈠本件互助會， 係因綽號「寶兄」會員即己○○標會後，自八十七年七月起，未再繳納會款，渠 等基於會首地位，認為應對會員負責，且己○○一再央求准其延後清償，保證一 定會還，故渠等自八十七年七月起，代己○○墊付會款。但己○○總共參加七會 ，至八十八年一月間，渠等已代己○○繳六個月會錢，經濟能力確已無法負擔， 故不得已宣布止會。㈡丙○○○、邱珊美與乙○○三人為母女，告訴人丙○○○ 參加被告庚○○及其母所招募互助會，已有多年，被告庚○○招互助會僅與告訴 人丙○○○聯絡，八十八年一月前，渠等所招互助會運作，均屬正當，並無問題 ，緣於會員均屬跟會多年之舊會員，彼此信任，故會單僅有編號，而無姓名。㈢
止會前，所有互助會得標者，均有收到會款，止會後，渠等與丙○○○、邱珊美 與乙○○商談和解，並於止會後，收取死會者會錢七萬元交予丙○○○、邱珊美 與乙○○，其後因無法依丙○○○、邱珊美與乙○○要求方式還款，始未再返還 會款，渠等未有共同詐欺等語。
五、本件首先須予審究者，乃本件互助會，是否如被告二人所辯，係因綽號「寶兄」 會員己○○標會後，自八十七年七月起，未再繳納會款，由被告二人代墊會款。 至八十八年一月間，被告二人無能力再負擔，故不得已宣布止會。又己○○究有 無其人，自應均先加以究明，始足憑認被告二人所辯可否採信。經查： ㈠原審依被告二人所提供會單地址及說明，函查綽號「寶兄」男子即己○○，經查 詢結果，確有己○○其人，設籍在被告所供地址，有戶籍謄本一份在卷可佐（詳 原審卷七一頁），則被告二人所稱己○○，確有其人，已堪憑認。 ㈡次依嘉義市警察局九十年二月十三日九十嘉市警戶字第○二○八一○號函所附口 卡記載，男子己○○設於嘉義縣美源里杭州路六十二號，身分證字號為Ｚ000 000000號，於卅九年出生（詳本院卷卅七頁）。此核與被告庚○○於本院 所供己○○特徵及年齡，均相符合。又依嘉義市票據交換所八十九年十一月七日 嘉票字第一九五號函及退票紀錄明細表所示，己○○於八十七年六月十九日，已 被列為永久拒絕往來（詳原審卷第一○四至一○六頁）；被告庚○○於八十八年 一月間，經濟發生困難，週轉不靈，嘉義市票據交換所於八十八年一月廿九日將 其列為拒絕往來戶等情，亦有大眾商業銀行嘉義分行八十八年一月二十九日眾 嘉支字第五號函在卷可佐（詳原審卷九九頁）。又會員戊○○於本院結稱：己○ ○確於八十九年二月底，立據證明其積欠庚○○會款一百廿一萬元，且於該據上 按印指紋後，託戊○○轉交予被告庚○○等情無誤（詳本院卷六六頁），核與被 告庚○○所供：己○○於「廿五日會」共跟四會，「十五日會」共跟三會，每會 均一萬元，故己○○每月應付七萬元會款；己○○於「廿五日會」中，均為死會 ，己○○所欠會款計一百廿餘萬元；而己○○自八十七年七月間起，未再支付會 款，伊代己○○清償六個月會款，計有四十二萬元等語相符，並有己○○書立積 欠會款證明影本一份在卷可稽（詳原審卷九五頁、本院卷七三頁）。以此觀之， 堪信被告二人所辯：己○○自八十七年七月起，即未再繳交會款，且伊二人係於 八十八年一月間，發生經濟困難，始宣布止會等語，信而有徵，堪以採信。 ㈢證人吳金龍於原審證稱：伊於八十七年十一月十五日得標（十五日會），庚○○ 有將所收會款交給伊；證人黃崑山於原審證稱：伊於八十七年七月十五日得標（ 十五日會）、八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得標（廿五日會），會款均無違誤；證人 林錦珠於原審證稱：伊於八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得標，會款無誤等語（均詳原 審卷），足見被告二人於宣布止會前二月，猶仍代墊己○○會錢，以維持互助會 運作，並將所收得會錢交給得標會員吳金龍、黃崑山與林錦珠，堪信被告庚○○ 於八十七年七月起，至八十八年一月間，均有代己○○繳交會款與其他會員之事 實。則被告二人代己○○繳交會款，以使本件互助會不致止會行為，對被告二人 要無任何利益可言，且亦難謂對未得標人有何不利，自無由以此推認被告二人， 存有詐欺犯意。
㈣綜上所述，顯見本件會員己○○於標得一百廿萬元會款後，自八十七年七月起，
確有不繳會款之事實，且被告二人既自該時起，每月須代己○○支付七萬元會款 ，衡以被告庚○○當時每月所得約十萬元等情，尚不致陷於財務困難狀態，是被 告庚○○於原審所供：伊之前每月所得約有十萬元，己○○倒伊會款時，因當時 伊仍有資力，而其身為會首，有保障會員權利義務，故關於己○○倒會未告知會 員，由其代己○○繳付每月七萬元會款，但後來其生意失敗，且又失業，無力繼 續負擔，始宣佈止會等情（詳原審卷九二、一二三頁），堪信八十八年一月前， 被告二人財務狀況，尚未惡化。被告二人雖未向會員說明己○○未繳付會款情事 ，然其既代己○○繳付會款，顯已善盡會首擔保會員付款義務，自不得以其日後 經濟能力轉差，無法繼續讓互助會運作，即認被告二人有詐欺犯行。六、另告訴人以渠等所持互助會單會員姓名均為空白，且被告並未事先告知己○○已 倒會，致渠等續繳會款等情，顯見被告二人確有詐欺犯行。惟查： ㈠告訴人丙○○○等三人所持者雖為空白會單，然此並不足證明被告二人有詐欺犯 行，蓋：原審依被告二人所提供會員名冊，傳訊會員到庭作證，其中會員陳鄭寶 玉、羅勇二、吳世雄、吳金龍、林錦珠、鄭清江、黃崑山、盧啟明、莊文博、陳 秀珠、戊○○、羅秀雄、邱扣與黃明鎮等十四人，均證稱伊等有加入被告所招互 助會，且上開會員所供跟會數目、會員人數及得標情形，亦與被告提出會員名冊 所載情形相同（詳原審卷四七至四九頁、廿一至廿二頁），顯見會單雖未載明會 員姓名，但本件互助會確屬存在，且於倒會前，運作正常，被告二人並無以不實 情事，詐騙告訴人。又會員黃崑山、盧啟明、鄭寶玉、陳秀珠於原審證稱：伊等 參加被告互助會，已十餘年；起先均有記載會員姓名，後來祇記總數，未寫會員 姓名等語（詳原審卷四七、四八頁）。由此觀之，足認被告二人所辯，伊等因會 員多屬舊識，且跟會多年，故會單後來未寫姓名等辯詞，應值採信。故不能僅因 被告予告訴人會單，未填載會員姓名，即遽謂被告二人有詐欺犯意。 ㈡又按債務人於債之關係成立，未依約定本旨履行者，一般交易經驗，原因非一， 舉凡因不可歸責於己之事由而不能給付，或因合法主張抗辯而拒絕給付，甚至在 負債後始行惡意遲延給付，皆有可能，非盡可推定為自始無意給付之詐欺一端， 如無積極證據足證被告在債之關係發生時，自始即有不法所有意圖，縱使被告所 負債務違約不為履行，仍屬民事上問題，尚難僅憑單純債務不履行狀態，推定被 告於招會之初，即有詐欺故意。查本件告訴人丙○○○、邱珊美與乙○○三人為 母女，告訴人丙○○○參與被告招募互助會，已十餘年，而告訴人邱珊美與乙○ ○，亦透過告訴人丙○○○陸續參與被告互助會，以往互助會均無問題等情，為 告訴人丙○○○等三人所自承（詳原審卷一一二、一一三頁），顯見雙方實有長 期信任關係，告訴人丙○○○三人，應係基於被告招募互助會，有多年信譽，始 加入互助會，非遭被告詐欺所致。且被告復供稱：停會後，渠等還有收取七萬餘 元給付告訴人丙○○○三人，告訴人有收下，嗣因告訴人要求每月償還一萬元， 被告未接受，始未再還款等語；告訴人乙○○亦稱：被告事後答應每月還一萬元 ，第一次還七萬元，後來伊等認每月還六萬元時間太長，被告遂簽發六萬元本票 三張、十萬元本票八張，計九十六萬元還款，但本票後來均未兌現等語，有本票 影本十一紙附卷可稽（詳一○四七號他字偵查卷廿二至廿六頁），益徵本件係告 訴人三人係向被告催討會款無著，而衍生債務糾紛，並非被告蓄意詐欺。揆諸前
開說明，自難僅因被告無法依告訴人要求返還會款，遽謂被告有詐欺犯行。 ㈢又查民法修正前依台灣省民間互助會習慣，互助會係會首與會員間所訂立契約， 會員間並無法律關係存在，互助會定期開標，以標金最高者為得標，會員得標時 應付出標金，此項標金為未得標會員所應得利益（最高法院四十九年台上字第一 六三五號、六十三年台上字第一一五九號判例意旨參照），足見互助會若能持續 ，對未得標會員，應屬有利，無任何不利可言。且由告訴人丙○○○等三人提出 會單，與被告提出會單內容觀之，被告除任會首外，並未以他人名義加入本件互 助會，亦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有以他人名義加入本件互助會，且被告每月 互助會亦僅需支付會款二萬元，尚無公訴人所指有數量龐大互助會款須支付情事 ，當無故意隱瞞會員倒會情事，藉以延續互助會，再以他人名義標走獲利之必要 。故本件被告其代己○○繳付會款，未即宣布止會，以使互助會延續，難謂被告 此一行為有使告訴人丙○○○陷於錯誤交付財物之情事。七、綜上各情，相互參酌，被告辯稱，其等無詐欺故意，事後不得已宣布停會，係因 其等無力再代己○○付每月七萬元所致，並無施用詐術使告訴人陷於錯誤，亦無 透過延續互助會而受利，致告訴人受損等情，堪以採信。本件核屬民事債務糾葛 ，與詐欺罪構成要件不符。此外復查無其他任何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公訴人所 指詐欺犯行，本件被告犯罪尚屬不能證明，依法應諭知被告無罪，以期適法。本 院經核原判決，認事用法，均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 不當，並無可取，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羅清溪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六 月 廿一 日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茆 臺 雲
法官 蔡 長 林
法官 董 武 全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法院書記官 黃 全 忠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七 月 三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