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九十年度重上更(三)字第三六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即張文禎）
選任辯護人 蕭顯榮
自 訴 人 丙○○
右上訴人即被告因誣告案件，不服台灣台中地方法院中華民國八十三年七月三十日第
一審判決（民國八十三年度自字第九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
三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誣告及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乙○○（即張文禎）無罪。
理 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被告乙○○（張文禎）係慶陸建設開發有限公司負責人，見自訴 人為一弱女子，老實可欺，於民國（下同）八十二年十二月廿七日下午一時許， 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向自訴人佯稱伊公司近向他人訂講一塊土地，轉手後即 可淨賺新台幣（下同）二千萬元之利潤，現急需付土地款五百萬元，否則即會被 地主銷定，損失將可鉅，伊現已籌得四百萬元，尚欠一百萬元左右，要自訴人借 伊一百零二萬六千四百元付土地款，伊近日即有一大筆錢進來，保證二、三天內 即可償還，使自訴人信以為真，而借予上款，並簽發伊公司所有，付款人為台灣 土地銀行台中分行、八十二年十二月廿八日期，票號ＡＥＢ0000000號， 帳號二二三六－六號，面額一百零二萬六千四百元之支票一紙交自訴人收執，詎 屆期提示，因存款不足，遭受退票，未獲兌現，有支票及退票理由單各一紙可證 ，且伊於所簽發之上開支票退票後，竟避不見面，經自訴人積極尋找多日，好不 容易始於八十三年一月十一日以電話連絡上，又向自訴人假稱伊於翌日中午十二 時已約多位債權人在台中市○○路福野餐廳，要解決債務，要自訴人準時前來， 自訴人不疑有他，於十二日十二時許專程自台北趕來台中市福野餐廳，惟至當日 下午三時多並無結果，被告又向自訴人偽稱伊於當日下午三時多又有約人在台中 市○○路法院對面法外情西餐廳見面，到時會有人帶錢過來，即可解決，自訴人 不疑其偽，又與伊共乘計程車至法外情西餐廳，但直至下午七時許，仍無結果， 自訴人當時不高與，對被告說：妳借錢時說二、三天內保證即可償還，但自支票 於八十二年十二月三十日退票後，你就避不見面，自訴人好不容易才於八十三年 一月十一日找到妳，妳約自訴人於今日中午十二時福野餐廳見面要解決本件債務 ，自訴人今日專程自台北趕來台中、目的即是要取回所借之款，但妳竟毫無誠意 償還借款，存心是在欺騙自訴人，自訴人萬不得已，只好訴請法院解決，現自訴 人要回台北了，被告聽完自訴人這段話後，為敷衍其事，向自訴人稱：伊有一輛 賓士三○○轎車，可出售解決本件借款，且為取信自訴人而當場將身分證影印本 一份及書立切結書、汽車買賣合約書，汽車過戶申請登記書各一份，交自訴人收 執，並稱伊翌（十三）日清晨，即可帶該車行車執照北上出售，並共同與伊友張 林共乘計程車返回福野餐廳後，取出該車鑰匙，自行打開後箱，將伊行李取出後
，將該車鑰匙交給張林，並託張林開該車送自訴人回台北，而張林受伊所託，開 該車送自訴人回台北後，恐該車被竊，而將該車寄放在台北火車站收費停車場， 上開事實，有被告交給自訴人之國民身分證影本、切結書、汽車買賣合約書，汽 機車過戶申請登記書及鐵路局台北站收費停車場收據各一紙可按，並有單治國、 江寶月、張林等人在場目睹可傳證，豈料，被告為拒付上款，竟於當晚向台中市 警察局第一分局民權派出所謊報自訴人搶劫伊車，因認被告乙○○涉有詐欺及誣 告等罪嫌云云。（其中被訴詐欺部分業經本院前審判決無罪確定在卷，見本院八 十三年上訴字第三三二五號卷）
二、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乙○○（即張文禎），對自訴人指述各情，矢口 否認有誣告犯行，辯稱：自訴人持以指述被告詐欺之上開支票一紙，係伊於八十 二年十一月廿五日簽發向案外人甲○○借款一百萬元，加上自八十二年十一月廿 五日借款日起至同年十二月廿八日止共三十三天，以八分利計算，利息二萬六千 四百元，所以支票面額簽一百零二萬六千四百元，嗣於八十二年十二月十二日與 甲○○之親戚江寶葉簽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以房地讓予江寶葉承受抵債，另簽 發一百零二萬六千四百元之本票交予甲○○作為抵付該支票債務。甲○○亦有聲 請法院裁定本票強制執行，甲○○未退還該支票。又伊並未於八十二年十二月廿 七日開車去中和持該支票向自訴人借錢，更未將該支票交予自訴人，不知該支票 為何落在自訴人手裡，自訴人是討債公司。況於八十二年十二月廿七日中午一點 多，伊曾與賴淑女相約在伊住處附近見面，賴淑女將現款二萬三千五百元親交於 伊，伊又叫其公司職員康淑君拿去銀行存入軋支票，當日下午二點多至三點，亦 曾去世華銀行台中分行滙款五萬元去嘉義給李碧月，當天中午，亦曾將互助會款 在其住處附近食品店前交予朱澤光及乃妹張瑞員，根本未去中和向自訴人借錢， 且伊當時為女獅仔會會長，在台中市關係良好，不必遠去中和向自訴人借錢。至 八十三年一月十二日中午十二時，是伊債權人江寶葉約伊至福野餐廳，當時，自 訴人、江寶葉及另八、九人亦在場，其中有人開口要伊今天解決債務，否則要斷 伊手腳，還要將伊載去大肚山埋掉，丟到台中港，並將伊皮包搶去打開，檢查有 無錄音機，又於下午約三時許，挾持伊至台中市○○路法院對面「法外情」西餐 廳再度要脅清償債務，強迫伊簽發一千二百萬元本票，要伊將賓士汽車過戶，簽 立切結書，取去身分證影本最後將車子開走，伊告以該車曾向台南紡織質押借款 ，汽車不能過戶，但還是強將該車開走，伊因欠債已不夠體面，所以不敢呼叫求 救，前後被挾持九個小時，凌晨不得不去警方報案，絕非誣告等情。三、按誣告罪之成立，須其申告之內容，完全出於憑空捏造，若所告尚非全然無因， 袛因缺乏積極證明，致被誣告人不受訴追處罰者，尚難遽以誣告罪論（參見最高 法院四十三年台上字第二五一號判例）。經查： ㈠本件自訴人提出之被告乙○○所簽付款人台灣土地銀行台中分行，八十二年十 二月廿八日期、第ＡＥＢ0000000號，面額一百零二萬六千四百元支票 一紙（以下簡稱系爭支票）係被告於八十二年十一月廿五日交予甲○○作為借 款一百萬元之憑據，（加上利息二萬六千四百元，所以簽一百零二萬六千四百 元）已經被告及甲○○二人供述無訛，且被告亦不否認系爭支票為真正。甲○ ○收執該系爭支票後，於當日交由台中市第四信用合作社南台中分社委託保管
代收（甲○○帳號為00000000000），此亦為甲○○所是認，並有 該分社課長林資國於本院前審調查中供證屬實（本院前審第三三二五號卷㈠一 三五頁），且有該社⒈中四信總字第○一七號函在卷可按（本院前審第三 三二五號卷㈠一三七頁）。又該系爭支票嗣又經甲○○於票載發票日前向該合 作社抽回，亦有該合作社經辦人賴玉莉於本院前審調查中供陳在卷（見本院前 審第三三二五號卷㈡第廿二頁），並有該社代收票款撤回申請書影本一紙附卷 （本院前審第三三二五號卷㈠第一三八頁）可證。其後，本件系爭支票又輾轉 為自訴人所收受，被告雖辯稱丙○○所持之系爭支票係為甲○○討債而持有， 其以不正之方法所取得之票據應無票據上之權利，從而被告無必要以其座車抵 債云云，惟據自訴人稱其與被告相識多年，而與甲○○則素不相識，（見本院 前審第三三二五號卷㈠第廿三頁、），甲○○則到庭稱：「丙○○我不認識她 ，不知道為何票會在他手上」等語（見本院前審第三三二五號卷㈠第八一頁） ；另據被告亦自承伊與自訴人認識二十幾年，但沒有來往等語（見本院前審第 三三二五號卷㈠第廿四頁）上述甲○○、自訴人所稱素不相識，亦不知為何該 票被告取回後落在自訴人手中各節，自屬可信，蓋以，如被告所稱與自訴人沒 有來往為真，又其何以知悉自訴人係一討債公司？又如其所言，其既明知自訴 人係討債公司，又何以會去吉野餐廳赴約？更何況，如甲○○欲委託自訴人向 被告討債，必以其所持被告簽發之三張支票交付自訴人追討，而不是僅交付一 張系爭支票為是，綜上所述，自難認自訴人取得該票據係為甲○○討債，此外 亦無其他事證證明自訴人之取得系爭票據系以不正當之手法取得，自訴人自得 本於執票人之地位，行使其票據法上之權利，故自訴人於依法提示系爭票據未 獲付款後，依票據法之規定，本得向系爭支票之發票人即被告行使追索權，以 滿足其票據債權，合先敘明。
㈡又被告曾於案發前透過江寶葉代向甲○○、謝文秀、林謝碧霜等人分別借款三 三六萬元、一九○萬元、七十八萬元；向江寶葉本人借款五百萬元並以臺中市 西屯區○○○路七十六號、七十八號之土地及其上建物設定抵押，嗣因被告無 法償付上述款項，而向江寶葉表示願讓與上接土地及其上建物之所有權，而由 江寶葉承受被告以該不動產為抵押尚未償付之借款、前揭其向甲○○、謝文秀 、林謝碧霜等人所借而尚未償付之款項、前揭欠付江寶葉已以上揭接不動產設 定抵押之五百萬元借款、冷氣分期付款五十五萬元、欠負九信之利息、增值稅 及其一切之手續費，若有餘額則應予退還等語，經江寶葉同意，雙方遂簽訂不 動產買賣契約書，而以馬映齡為是項契約之見證人，此有被告提出之不動產買 賣契約書影本一份在卷可稽（參見原審卷第五四至六一頁），此事實亦為被告 、江寶葉等所不爭執。惟其後，前揭不動產則因遭抵押權人聲請拍賣，致未能 移轉所有權登記，而不能給付，且江寶葉前揭之抵押權亦因屬後順位，拍賣所 得不足以分配，而未獲償付，亦經被告、江寶葉等人陳明在卷，為此前揭債權 人屢為催討，仍不獲償付，雙方乃相約於臺中市○○路福野餐廳商談解決，其 間，因被告仍堅持其所欠付之債務已由江寶葉承擔，其並未欠付何款項，雙方 遂僵持不下，後因福野餐廳整理場地，遂移師至臺中地方法院前對面之法外情 西餐廳繼續協商，仍無結果，自訴人憤而向被告表示，其此次遠從台北下來，
若無結果將訴由法院解決，且被告因隻身一人，無法應付在場眾多之債權人， 而恐遭不測，遂同意以其所有之賓士車一部交付自訴人，雙方並簽立汽車買賣 讓渡契約書，並將車子鑰匙交由自訴人，以求脫身，因該車仍停放於福野餐廳 ，自訴人遂要求被告帶同前往取車，被告並要求清出置於車上其所有之物品等 情，亦分據被告、江寶葉、林文通、馬映齡、自訴人、張林、謝碧霜、謝廷煌 、黃旭昇等人陳明在卷。
四、綜上所述，顯見被告與前揭債權人間之債務糾葛甚深，於相約商談處理甚冗，而 債務仍未獲滿意解決之情況下，彼此間難免情緒激動，致雙方互有言語衝突之處 ，而被告自忖人單勢孤，遂藉機脫身，亦屬人之常情，渠事後思之，又認其已經 將其所欠付之債務處理完畢，並未欠付何人款項，若非當日債權人及債權人之親 友人多勢眾，形勢比人強之情況下，何須平白遭受額外損失，渠主觀上認係受不 法強制而為，遂向警檢舉告發，自非無由，事後，渠所檢舉之事項，經檢察官偵 查後為丙○○、張林、林文通、謝碧霜、謝廷煌、江寶業、甲○○等人均不起訴 處分，被告復聲請再議，又經駁回確定，有不起訴處分書及再議書等在卷可憑（ 參見偵查第四七九二號卷），然渠檢舉所述之事項，顯然事出有因，自非無的放 矢，自與憑空杜撰之捏造行為有別，縱因檢察官偵查結果，以不能因乙○○之片 面指述，無確切證據足證等罪嫌不足，而處分不起訴確定，但被告並非虛構，或 揑造事實，縱於控訴中，誇大其詞，要難指渠有何誣告之故意，此與誣告罪之成 立要件，尚有未合，揆諸前開判例意旨，尚難論處被告以誣告之罪責。原審未詳 究及此，遽就被告被訴誣告部分，予以論罪科罰，自難謂洽，被告上訴意旨，加 以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此部分要屬犯罪不能證明，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有 關上開部分暨其應執行刑部分予以撤銷，為被告無罪之判決。五、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三 百四十三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六 月 十三 日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李 文 雄
法 官 邱 顯 祥
法 官 陳 嘉 雄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王 麗 英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六 月 十三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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