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重上更(四)字第二二О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共 同 羅瑞洋
選任辯護人
右上訴人因被告殺人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八十五年度重訴字第一號，中華民
國八十五年七月九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四年度偵
字第七八四七號），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四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ＣＨＡＶＡＬＩＴ ＶＩＬＡＳ (茶娃力) 、ＰＡＴＴＡＹＡＷＡＴ ＷＯＮＧＫＡＥＷ (帕塔亞) 、ＮＡＲＯＮＧＣＨＡＩ ＨＡＮＮＡＲＯＮＧ (那龍差) 、ＳＯＭＰＯＮＧ ＡＮＵＳＡＮ（宋鵬）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各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均以叁佰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ＣＨＡＶＡＬＩＴ ＶＩＬＡＳ（茶娃力）、ＰＡＴＴＡＹＡＷＡＴ ＷＯＮＧ ＫＡＥＷ（帕塔亞）、ＮＡＲＯＮＧＣＨＡＩ ＨＡＮＮＡＲＯＮＧ（那龍差） 、ＳＯＭＰＯＮ ＧＡＮＵＳＡＮ（宋鵬）係桃園縣中壢市清三電子股份有限公 司所聘僱之泰籍勞工，於民國（下同）八十四年六月十八日二十三時許，在桃園 縣中壢市○○○路八十三巷與吉林三路交岔口，因酒後與蘇照雄等人發生口角， 進而引起衝突，竟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共同徒手毆打蘇照雄，致蘇照雄受有前 額部八×四公分之皮下出血傷、右眼臉紫藍色血腫、右手背腫脹皮下出血傷等之 傷害。
二、案經被害人蘇照雄（已死亡）之父丙○○訴由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 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被告ＣＨＡＶＡＬＩＴ ＶＩＬＡＳ（茶娃力）、 ＰＡＴＴＡＹＡＷＡＴ ＷＯＮＧＫＡＥＷ (帕塔亞)、ＮＡＲＯＮＧＣＨＡＩ ＨＡＮＮＡＲＯＮＧ（ 那龍差）、ＳＯＭＰＯＮＧ ＡＮＵＳＡＮ（宋鵬）四人均否認有前揭事實之犯 行，然查本案發生之時，適為證人乙○○所目擊，其證稱看見被告等四個泰國人 參與打架，圍毆蘇照雄等情 (偵查卷第十九頁反面、第二十頁全頁、第二十二頁 全頁，第一審卷第四十八頁，本院前審八十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訊問筆錄），被 告ＮＡＲＯＮＧＣＨＡＩ ＨＡＮＮＡＲＯＮＧ（那龍差）亦供稱：「有在吉林 二路八十三巷四十二號巷口發生打架，．．．．有與他們吵架，也有打架」（偵 查卷第十六頁、第四十四頁）及被告ＰＡＴＴＡＹＡＷＡＴ ＷＯＮＧＫＡＥＷ （帕塔亞）供稱：「我們是與五個人吵架，死者是五人之一，當時我同伴之一那 龍差說他們五個人有問題，他是用中國話說的，結果他們五個人就衝過來」（偵 查卷第四十三頁反面）等情相符，被告ＳＯＭＰＯＮＧ ＡＮＵＳＡＮ（宋鵬） 亦供稱：「有與那些中國人起衝突」（偵查卷第四十四頁），被告ＣＨＡＶＡＬ ＩＴＶＩＬＡＳ（茶娃力）也供承：「警員來宿舍稱有何人剛在外面打架，我們 四個人就舉手說，我們四個人有打架」（第一審卷第九十六頁反面），參諸ＮＡ
ＲＯＮＧＣＨＡＩ ＨＡＮＮＡＲＯＮＧ（那龍差）供承其後腦被類似石頭、磚 塊打傷（本院上訴字卷第二十一頁反面），左後頸、背部、左前胸及右大臂後亦 有抓痕 (偵查卷第十四頁)，ＳＯＭＰＯＮＧＡＮＵＳＡＮ (宋鵬)之前胸部、腹 部、背部、右手小臂也有抓痕及挫傷（偵查卷第十八頁），ＰＡＴＴＡＹＡＷＡ Ｔ ＷＯＮＧＫＡＥＷ（帕塔亞）之左腳膝蓋亦有受傷（偵查卷第十頁），ＣＨ ＡＶＡＬＩＴ ＶＩＬＡＳ（茶娃力）之身上仍有血跡（第一審卷第九十三頁） ，並有照片足為佐證（偵查卷第三十八頁、第三十九頁），足見被告四人確與蘇 照雄等人有發生衝突、互毆之情事，再證人乙○○於本案偵審中，歷經多次訊問 ，就其目擊經過情形，所證細節，雖因訊問之方式、回答之重點、筆錄記載之繁 簡，而有些許不符，但其證稱被告四人曾與蘇照雄等人發生衝突，進而有毆打之 基本事實則無不同，衡諸打群架之場面必極煩雜混亂，且告訴人、證人之陳述有 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 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尤其關於行為動 機、手段及結果等之細節方面，告訴人之指陳，難免故予誇大，證人之證言，有 時亦有予渲染之可能；然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若果與真實性無礙時，則仍非不得 予以採信（最高法院七十四年臺上字第一五九九號判例參照）。故於此情形，當 應衡情酌理，判斷真偽，以為一定之取捨，並作必要之審定，除非所言顯然子虛 ，否則，尚不得僅以其中部分情節，前後或因訊問方式、筆錄記載繁簡相互間略 有歧異，即謂全部均不可採信，是證人乙○○於事發後之訊問因時間已久稱忘記 了或很暗沒有看到等，自不影響其於事發當時陳述之被告四人有參與打架，圍毆 蘇照雄等較清楚之陳述，又被害人蘇照雄之受傷情形復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 局八十四年六月二十九日刑醫字第四六五九四號鑑驗書、九十年三月三十日（九 十）刑醫字第三八○二五號函、相片在卷可據，雖證人乙○○曾證述未見蘇照雄 受傷云云，惟其於本院稱打群架時很混亂，蘇照雄還沒有死，我勸架叫他不要打 ，他就走了，不知道他到哪裡去了，後來就發現他死了，他被打死時我沒有看到 ，及第一次打完群架後，那時很暗看不出來蘇照雄有受傷，我也沒有注意看，因 為我也有喝酒等，足見證人乙○○於第一次打群架時很混亂，又喝酒且混亂中沒 有注意看，況上開鑑驗被害人蘇照雄確有受傷之情形，是證人乙○○曾為之此段 證述尚難為被告有利之認定，被告四人空言否認前揭之犯行，無非卸責之詞，不 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四人之犯行，均堪認定。二、核被告四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普通傷害罪，公訴人雖指 被告四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惟被告四人與被害人蘇照雄 素不相識，並無冤仇，僅因雙方酒後，路上相遇，偶生口角，致起衝突，而致打 架，尚難遽認被告四人有殺人之故意，按證人乙○○於警訊時稱打架時不曾看見 有人拿木棍或其他武器（見八十四年度偵字第七八四七號偵查卷第二十頁反面） 、於原審稱他們用拳頭打架（見原審八十五年度重訴字第一號卷第一五六頁反面 ）、於本院之前審稱被告四人沒有持任何東西參與打架（本院八十六年度上更一 字第一○八五號卷第三十九頁），足見被告四人係以徒手參與打架，而死者蘇照 雄係因頭部受四傷重鈍擊（如棍棒、鋼管等）致頭骨陷凹破裂骨折，腦挫碎致死 之事實，業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檢剖確認，製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八十四
年六月廿九日刑醫字第四六五九四號鑑驗書一紙、九十年三月三十日（九十）刑 醫字第三八○二五號函附卷足稽，是證人乙○○所見被告四人與死者蘇照雄打架 時既沒有持任何東西參與打架，顯係徒手打架，而未拿棍、棒或其他武器（亦未 扣有該類物品），尚不能證明死者蘇照雄死亡原因之頭部受重鈍擊傷（如棍棒、 鋼管等）為被告等人所為，再證人乙○○於本院此次證稱打群架時很混亂，蘇照 雄還沒有死，我勸架叫他不要打，他就走了，不知道他到哪裡去了，後來就發現 他死了，他被打死時我沒有看到，第一次我有看到被告四人打群架，我勸架後， 蘇照雄有回宿舍，後來又發生第二次，因為他們宿舍丟瓶子出來，我們還在閃， 那時蘇照雄還在現場，後來他們泰國人又有人跑出來起衝突，又開始打群架，我 也有勸架，蘇照雄後來怎麼不見的，我不知道等，於原審證稱我就拉開蘇照雄， 拉開後蘇照雄就不知去何處（見原審卷第一四四頁）、「（原審問：見到四個泰 國人在追蘇照雄是在你拉開蘇照雄之前或是之後？）證人乙○○答：拉開之前」 （見原審卷第一四五頁反面）、「（原審問：你從宿舍後面見到帕塔亞、那龍差 頭低低在走時，那時蘇照雄有無已躺在陳屍處？）證人乙○○答沒有」（見原審 卷第一四四頁反面）、「我見他們二人（指帕塔亞及那龍差）往淞江南路右邊走 ，當時我見到蘇照雄和別人在淞江南路、合江南路口打」（見原審卷第一五七頁 反面），另證人甲○○於警訊時亦稱我們（指與蘇照雄）喝酒一段時間後，我們 就一同散步到了一家工廠前，蘇照雄不知拿起何物打破工廠玻離，我叫他不要打 ，他不聽我的話，我就自己先行回宿舍睡覺等，證人即清三電子股份有限公司之 警衛游輝雄於原審證稱除被告宋鵬外另三被告回宿舍後，就有三、四個人在宿舍 外面叫囂，且丟石頭弄破我們宿舍玻離二塊，我就報警，該三個被告回宿舍後就 有七、八個外勞要去拿木棍等物，準備要出去，但我不准他們出去等，足見被告 四人第一次與蘇照雄打架，經證人乙○○勸蘇照雄離去時，蘇照雄尚未被打得不 能離去或有受重傷之情形，而被告除宋鵬外另三被告回宿舍後，第二次之衝突， 該三被告未再出宿舍，且第二次之衝突，證人乙○○亦證稱未見被告四人與蘇照 雄有打架之情事，又蘇照雄究竟被何人打死或追打致死均無人目擊，況本件並未 在命案現場，或清三電子股份有限公司宿舍內查獲任何疑似擊斃被害人蘇照雄之 兇器，而依鑑定結果，被害人係遭棍棒、鋼管之類之兇器打傷致死，又無證據可 證被告四人持有上開之兇器，實無法認定被告等四人有持械毆打被害人致死之情 事，而被告四人於第一次與蘇照雄打架時，尚無何積極證據足認蘇照雄之後之死 亡，與被告四人之毆打有何相當之因果關係，雖證人乙○○於原審另稱帕塔亞、 那龍差拿石頭打（蘇照雄），有人拿棍棒，於本院此次訊問則又證述我沒有講這 句話，而於原審另又稱當時很多人，有看見有人拿石頭及鐵棒，兩邊都有拿石頭 ，但卻又稱不知何人拿，（問：被告四人有無持其他物品參與打架），沒有拿任 何東西等，前後就此陳述不一，又無積極事證可據其所述之被告手上有拿物品為 可信，是證人乙○○此部分不一之陳述又無積極事證可據之證述，尚難遽採為被 告不利之認定，是起訴所引應適用之法條，尚有未洽，應予變更，被告四人間， 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又被告行為後，刑法第四十一條之規定 ，業經於九十年一月四日修正，並經總統於九十年一月十日公布，依法於九十年 一月十二日生效，而修正後之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之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年
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之宣告，因身體、教育、 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一元以上三元（業據 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前段規定，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一百倍折算一日） 以下折算一日，易科罰金，但確因不執行所宣告之刑，難收矯正之效，或難以維 持法秩序者，不在此限」，對於被告並無不利，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之規定 ，適用裁判時之新法。
三、原審未詳予研求，遽為被告等四人無罪之諭知，尚有未洽，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 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四人犯罪之動 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及犯後卸責之態度，迄今未予被害人家屬任何賠償 等一切情狀，均各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被 告請求再傳訊證人甲○○，因甲○○於警訊時稱我就自己先行回宿舍睡覺等，證 人乙○○於偵查中亦稱他（指甲○○）累了，就上去睡覺，並無看到事情發生， 且本件事證已明，核無必要。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條，刑法第二十八條、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十一條第一項、第二條第一項前段，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第二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慎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六 月 十九 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正 雄 法 官 許 錦 印 法 官 許 宗 和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廖 艷 莉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六 月 二十二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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