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訴字第161號
上 訴 人 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胡志雄
選任辯護人 李文平律師
張照堂律師
曾豐偉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殺人未遂等案件，不服臺灣花蓮地方法院中華
民國102年7月23日100年度訴緝字第22號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85年度偵字第1219、2057、2527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胡志雄於民國85年4月3日下午3時許，以電 話聯繫簡嘉仁，表示因涉案欲至花蓮躲藏，囑簡嘉仁於同日 下午6時20分許赴花蓮火車站接應，簡嘉仁應允，於同日下 午4時許，至友人劉世鴻處借得車牌WV-7318號廂型車1部， 並以電話聯絡吳東昇屆時陪同前往。同日下午6時許，簡嘉 仁駕駛前開廂型車至花蓮縣花蓮市○○○街000號搭載吳東 昇，吳東昇乃隨身攜帶奧地利CLOCK廠製制式90手槍1把，彈 匣內裝制式子彈5發，隨同前往。同日下午6時許，載得胡志 雄後，3人原欲往統帥飯店用餐，途經花蓮市國聯三路吳振 利所開設之「霸王花」酒店前時，簡嘉仁隨口對胡志雄提及 ：吳振利於85年3月間，曾對其大哥即綽號「土水」之趙啟 全放話出言不遜，甚至在電話中厲聲訓斥簡嘉仁無資格與其 談話，以及簡嘉仁之友人王文治於84年間至霸王花消費時， 遭酒店服務生打斷腿骨等新仇舊恨；胡志雄聞言，乃仗恃手 邊攜帶有以色列IMI廠制式90手槍及鋼管手槍各2把及總數不 詳之制式子彈及霰彈，竟惡膽驟生，表示欲教訓吳振利。吳 東昇亦不滿大哥趙啟全遭吳振利前以言語衝撞，遂加附合。 3人謀議既定，簡嘉仁雖已車行至花蓮市國聯五路口，仍折 回「霸王花」酒店前，適吳振利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 小客車，搭載王國屏、范秀蓮、陳姍瑜等人正離開酒店，簡 嘉仁乃駕車尾隨，其間胡志雄並將2支鋼管手槍、子彈交簡 嘉仁持有，以伺機下手。迨吳振利駕車行至花蓮市中山路與 新生南路(現改名為中央路)交岔路口時，適遇紅燈停車，渠 等3人見機不可失，乃共同基於殺人之不確定故意，首由被 告胡志雄持鋼管手槍朝該車擊發1槍，胡志雄隨即再持90制 式手槍連開2槍，吳振利驚覺遭人狙擊，急速將車左轉新生 南路逃離。簡嘉仁仍緊追不捨，並於轉彎時，與持90手槍之
吳東昇各朝前車再開1槍，吳振利中彈負傷，將自小客車駛 入慈濟醫院內圓環邊，旋為簡嘉仁發現又追躡而至，胡志雄 復下車對吳振利之自小客車再開1槍，吳振利強行振作將車 駛離該處，旋因體力不支，經王國屏等人送醫急救始倖免於 死，惟其因右胸、右臉中槍，而受有右側氣血胸、右肺挫傷 併出血、右側肘骨骨折、及脊髓損傷導致神經性膀胱機能障 礙等傷害。因認胡志雄涉有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1項之共 同殺人未遂，及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第10條 第3項、第11條第3項之罪嫌等語。
二、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犯罪事實 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 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 第154條、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被告或共犯之自 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 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亦有 明文。其立法目的乃欲以補強證據擔保自白之真實性；亦即 以補強證據之存在，藉之限制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而所謂 補強證據，則指除該自白本身外，其他足資以證明自白之犯 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其所補強者， 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須因補強證據與自白之相互利 用，而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又刑事審判上 之共同被告，係為訴訟經濟等原因，由檢察官或自訴人合併 或追加起訴，或由法院合併審判所形成，其間各別被告及犯 罪事實仍獨立存在。若共同被告具有共犯關係者，雖其證據 資料大體上具有共通性，共犯所為不利於己之陳述，固得採 為其他共犯犯罪之證據，然為保障其他共犯之利益，該共犯 所為不利於己之陳述，除須無瑕疵可指外，且仍應調查其他 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不得專憑該項陳述作 為其他共犯犯罪事實之認定，即尚須以補強證據予以佐證， 不可籠統為同一之觀察；兩名以上共犯之自白，除對向犯之 雙方所為之自白，因已合致犯罪構成要件之事實而各自成立 犯罪外，倘為任意共犯、聚合犯，或對向犯之一方共同正犯 之自白，不問是否屬於同一程序，縱所自白內容一致，因仍 屬自白之範疇，究非自白以外之其他必要證據。故此所謂其 他必要證據，應求諸於該等共犯自白以外，實際存在之有關 被告與犯罪者間相關聯之一切證據；必其中一共犯之自白先 有補強證據，而後始得以該自白為其他共犯自白之補強證據 ，殊不能逕以共犯兩者之自白相互間作為證明其中一共犯所 自白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863號 刑事判決要旨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胡志雄涉犯殺人未遂等罪，無非以共同被告簡 嘉仁、吳東昇之供述；證人即被害人吳振利、證人劉世鴻、 王國屏、范秀蓮、陳姍瑜、趙啟全、王文治、方世祥、方世 勇、李建亞、陳廷文、劉亦凱、林漢彬、郭國強之證述；簡 嘉仁自首時所提出扣案之以色列製式90手槍1把(槍枝管制編 號：0000000000)、鋼筆手槍1把(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 0)、90彈匣1只、子彈5顆、霰彈2顆；吳東昇所持有之美製 90制式手槍1把(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奧地利製90 制式手槍1把(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制式子彈9顆、 彈匣2只；警方勘察JE-3879號自小客車所採得之90子彈彈殼 1顆、90子彈彈頭2顆、霰彈彈殼1顆、霰彈鉛丸15粒；財團 法人佛教慈濟綜合醫院出具之吳振利診斷證明書與急診護理 紀錄；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書等為其主要論據。四、訊據被告胡志雄堅詞否認殺人未遂及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 條例之犯行，辯稱：案發當天我沒有來花蓮，也不認識簡嘉 仁、吳東昇、吳振利；扣案槍枝沒有驗指紋，檢察官沒有證 據，僅因簡嘉仁的指認就用個人的猜測起訴，對我很不公平 ，我確實沒有涉及這件案子等語。
五、經查：
（一）被害人吳振利於上開時、地，遭共同被告簡嘉仁、吳東昇 開槍射擊，右胸、右臉中槍，而受有右側氣血胸、右肺挫 傷併出血、右側肘骨骨折、及脊髓損傷導致神經性膀胱機 能障礙等傷害等情，業經簡嘉仁、吳東昇於偵查及原審審 理時供承不諱；並據證人吳振利、劉世鴻、王國屏、范秀 蓮、陳姍瑜證述在卷；復有財團法人佛教慈濟綜合醫院出 具之吳振利病情說明書與急診護理紀錄、臺灣花蓮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履勘筆錄、勘察採證暨扣案物品照片、扣 案之以色列製式90手槍1把(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 、鋼筆手槍1把(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90彈匣1只 、子彈5顆、霰彈2顆、美製90制式手槍1把(槍枝管制編號 ：0000000 000)、奧地利製90制式手槍1把(槍枝管制編號 ：0000000000)、制式子彈9顆、彈匣2只、警方勘察JE-38 79號自用小客車所採得之90子彈彈殼1顆、90子彈彈頭2顆 、霰彈彈殼1顆、霰彈鉛丸15粒、財團法人佛教慈濟綜合 醫院出具之吳振利病情說明書與急診護理紀錄、內政部警 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書等附卷可參。而簡嘉仁、吳東昇所 涉共同持槍槍殺吳振利未遂之犯行，亦經原審以85年度訴 字第267號判決，分別判處有期徒刑5年2月確定，有該案 判決書可按。此部分之事實，可以認定。
（二）證人即共同被告簡嘉仁雖於警詢中證稱：是綽號「阿勇」
的李傳勇與伊一起槍殺吳振利。「阿勇」說他在宜蘭開槍 槍殺綽號「海洋」之男子，所以要來花蓮躲藏等語，並指 認胡志雄之口卡資料即為綽號「阿勇」之男子(參花蓮縣 警察局花蓮分局85年4月7日市警刑字第2548號卷第1頁反 面、第5、34頁)。惟觀之簡嘉仁所指認之胡志雄口卡資料 ，其黏附之黑白照片約1吋，相片並非清晰且拍攝時間不 詳，是簡嘉仁可否單憑該口卡資料即為確切之指認，已非 無疑。
（三）再證人簡嘉仁於案發3日後之85年4月6日，始向警方投案 ，且僅供陳「阿勇」之本名叫「李傳勇」，並未明確指出 該名男子姓名為「胡志雄」。復從證人即胡志雄之兄李傳 富於原審所稱：85年4月4日有一名綽號「耀增」(臺語， 音同)之男子，跟伊說花蓮水哥的手下有開槍，因胡志雄 在宜蘭已有一個案件，可不可以再擔一件？「耀增」知道 胡志雄的外號叫「阿勇」，但不知道全名，所以有問「阿 勇」的全名叫什麼，但伊沒有告訴他。胡志雄對外不曾自 稱「李傳勇」等語(原審卷二第104-108頁)；及證人即胡 志雄友人林水湧於原審所稱：胡志雄的綽號叫「阿勇」， 但對外不曾自稱「李傳勇」等語(原審卷二第125頁)；暨 胡志雄本姓「李」，嗣改姓「胡」，未曾登記姓名為「李 傳勇」，其兄長有李傳芳、李傳富，有宜蘭縣冬山鄉戶政 事務所100年12月19日冬鄉戶字第0000000000號函、李傳 富個人戶籍資料(完整姓名)查詢結果、胡志雄全戶戶籍謄 本各1份可佐(原審卷一第79頁、卷二第3頁、原審調閱影 印之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85年度偵字第2573號卷第45 、47頁)，加以綜合觀察，證人簡嘉仁所稱「李傳勇」， 似係依胡志雄之外號及其兄長之姓名而推測拼湊。且僅指 出「李傳勇」一起開槍殺人，迄未供出吳東昇為共犯，其 動機亦有可議。則簡嘉仁是否於投案前依他人指示，而誣 指胡志雄為本案共犯，亦非無疑。其於警詢時之上開證述 ，既存有重大疑義與瑕疵，尚難率然採為不利於胡志雄之 證據。
（四）又證人即共同被告吳東昇於警詢時供稱：參與槍殺吳振利 共有3人，伊只認識簡嘉仁，不認識另一名男子，無法指 認(吳東昇85年6月9日第4次警詢筆錄)；嗣於偵查中檢察 官提示胡志雄口卡時則改稱：口卡所示男子有參與本案犯 行等語(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85年度偵字第2057號第 44頁反面)，前後供述不一。其於警詢時既稱不認識參與 本案犯行之另名男子，無法指認，卻又於檢察官偵查時指 認口卡所示男子有參與本案犯行，顯然矛盾，不足採信。
（五）再據證人即原花蓮縣警察局花蓮分局承辦警員吳憲芳於原 審所證：本案當年並未依簡嘉仁之陳述，調閱花蓮火車站 監視紀錄及通聯紀錄，也未在簡嘉仁上開作案廂型車採集 到指紋與DNA檢體，本案未查到任何與胡志雄相關之物證 等語(原審卷二第113、114頁)；及承辦警員楊永澍所稱： 本案沒有去調花蓮火車站及慈濟醫院的監視紀錄，伊也不 記得有沒有調通聯紀錄，當時沒有採集DNA的鑑識制度， 指紋部分伊也不清楚等語(原審卷二第118頁)，可知本案 承辦警員並未調閱花蓮火車站及慈濟醫院的監視紀錄及簡 嘉仁等人之通聯紀錄，也未在簡嘉仁作案之廂型車採集到 被告之指紋與DNA檢體。而被害人吳振利及證人劉世鴻、 王國屏、范秀蓮、陳姍瑜、趙啟全、王文治、方世祥、方 世勇、李建亞、陳廷文、劉亦凱、林漢彬、郭國強於警詢 、偵查中之證述，亦未指認胡志雄有參與本件犯行。則依 卷內之證據資料，除共同被告簡嘉仁、吳東昇上開具有疑 義及矛盾瑕疵之供述外，並無任何證據足資佐證簡嘉仁、 吳東昇上開供述之真實性，依前揭說明自難逕為不利於胡 志雄之認定。
（六）況證人簡嘉仁、吳東昇於原審審理時，在隔離胡志雄之情 況下，就原審所提示之本案人犯照片，均表示無法指認「 阿勇」；於胡志雄入庭後，復均表示胡志雄並非當年一同 犯案、綽號「阿勇」之男子(原審卷二第88、89、95頁)。 原審公訴檢察官雖稱證人簡嘉仁、吳東昇因恐懼胡志雄， 方不敢當庭指認等語，然並未提出任何足以證明胡志雄對 簡嘉仁、吳東昇具有支配、從屬關係之事證；而簡嘉仁、 吳東昇既敢當街持槍槍殺吳振利，同屬膽大妄為、行為囂 張之人，何以會對已另案在監執行之胡志雄心生畏懼？是 檢察官此部分之意見，尚無從證實，難以憑取。（七）參諸證人林水湧於原審所證：伊與李傳芳、胡志雄在85年 3月23日被指控槍殺陳海洋後，就一起開始逃亡約4、5個 月，3人每天都在一起，沒有來過花蓮等語(原審卷二第12 4、125頁)，亦可徵被告胡志雄所辯，並非全然不可採信 。
（八）綜上所述，本案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均不足為胡志雄有 罪之積極證明，無從說服本院形成有罪之心證。復查無其 他確切證據，足資證明胡志雄涉有前開殺人未遂等犯行， 原審因而為胡志雄無罪之諭知，自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指 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劉宗慶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4 月 30 日
刑事庭審判長法 官 王紋瑩
法 官 王萬金
法 官 林慶煙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判決依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規定，限制以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違背司法院解釋及違背判例為由方得上訴。如上訴，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狀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附錄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至第三百七十九條、第三百九十三條第一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4 月 30 日
書記官 林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