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交上易字第71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志強
上列上訴人因過失致死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02年度交
易字第277號中華民國102年11月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3612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張志強於民國102年5月30日下午5時35分許，駕駛車牌號碼 0000-00號自小客車沿雲林縣臺西鄉五港村臺17線由東往西 方向行駛，途經該路段與五港路交岔路口時，本應注意車前 狀況，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且行駛至有行車管制號誌 交岔路口時，應遵守燈光號誌之指示，遇紅燈號誌應禁止通 行，不得超越停止線或進入路口，而當時天候晴，日間有自 然光線，路面乾燥無缺陷也無障礙物，視距良好，號誌運作 正常，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於通過上開交岔 路口時，擅闖紅燈往臺17線方向行駛，適林郁達騎乘車牌號 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沿五港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駛，亦 闖紅燈通過上開交岔路口，林郁達之機車遂與張志強所駕駛 之車左側發生撞擊（原判決記載遂遭到張志強駕車直接撞擊 ，應予更正），致林郁達人車倒地，因此受有右側上下肢多 處開放性傷口併肢體扭曲、耳道出血等傷害，於送醫救治後 仍因車禍造成顱內出血而不治死亡。
二、案經林郁達之母林蔡惠珠告訴及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方面：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 定甚明。考其立法目的，乃係因為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 、實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而實 務運作時，偵查中檢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 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性極高。查 關於凌睿應在檢察官面前製作之偵訊筆錄（見偵卷第27頁至 第28頁），係檢察官令其以證人身分具結後所為之證述，有 證人結文1紙在卷可參（見偵卷第29頁），被告張志強未提 及檢察官在訊問時有何不法取供之情形，亦未釋明上開證述 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依上開規定，前開證述筆錄自得作為
本案證據使用。
㈡、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至之4等4條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作為證 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同有規定。本判決後開所 引用之其餘各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原則上均不 得作為證據使用，惟被告知悉上開證據資料為傳聞證據，但 於本院準備程序中表示同意作為證據使用（見本院卷第30頁 ），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製作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之情事 ，且與本案犯罪事實具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 當，依前說明，應認該供述證據例外具有證據能力。二、實體方面：
㈠、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於上述時地駕駛前揭自小客車與林郁達駕 駛之該機車發生車禍，林郁達終仍傷重不治，及其對本案車 禍之發生有疏失等事實，惟辯稱伊未闖紅綠燈，是被害人駕 騎機車撞擊伊之車云云。經查：
1、被告於102年5月30日下午5時35分許，駕駛上揭自小客車沿 雲林縣臺西鄉五港村臺17線由東往西方向行駛，途經該路段 與五港路交岔路口時，適林郁達騎乘該重型機車沿五港路由 南往北方向亦通過上開交岔路口，林郁達之機車遂與張志強 所駕駛之車左側發生撞擊，致林郁達人車倒地，因此受有右 側上下肢多處開放性傷口併肢體扭曲、耳道出血之傷害，於 送醫救治後仍因本案車禍造成顱內出血，傷重不治死亡等事 實，為被告所是認（見原審卷第31頁），並有道路交通事故 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各1份、現場車損 照片16張及長庚醫療財團法人雲林長庚醫院診斷證明書1紙 在卷可稽（見相卷第12頁至第14頁、第19頁、第25頁至第32 頁；偵卷第23頁），亦經檢察官督同檢驗員相驗屬實，製有 相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及檢驗報告書各1份附卷可查（ 見相卷第38頁至第38頁反面、第41頁至第50頁），堪信為真 實。
2、被告固否認有闖紅燈之行為，然據案發現場目擊證人凌睿應 於警詢中陳稱：我當時位在臺17線公路東向西方向路旁右側 （五港路278號）後方角落聊天，無意之間目擊到該件車禍 。我沒有親眼目睹該件車禍發生過程，我是聽到撞擊聲抬頭 看到機車騎士飛起來，同時有看到臺17線公路東向西方向號 誌係紅燈（顯示39秒）（見警卷第21頁至第22頁）；於偵查 中以證人身分證稱：我有目睹一件車禍案（指本案車禍）。 我當時人在十字路口（臺17線公路與五港路交岔口）住家後 面與我表弟聊天，我聽到車禍撞擊聲，看到面對路口車禍，
一位騎機車者被撞彈跳翻轉一圈，過1、2秒鐘我看到臺17線 東西向紅綠燈是顯示39秒（見偵卷第27頁至第28頁）；於審 判中具結後證稱：雲林縣是我的故鄉，工作之餘我都會回去 （五港路278號），剛好就是十字路口旁第一間房子（如現 場編號４之照片簽名處，見相卷第26頁），本案車禍是我無 意間看到的，那天天氣很熱，我坐在那裡乘涼跟聊天，可以 直接看到那個十字路口，視線沒有遮蔽，突然聽到「碰」一 聲很大聲，我抬頭看那個被撞的人（指林郁達）在天空翻了 一圈，然後倒下去，那時並沒有看到紅綠燈，後來我將視線 收回來看到旁邊紅綠燈秒數顯示紅燈39秒（如現場編號３照 片所示之紅綠燈號誌，見相驗卷第26頁），我直接就可以看 到，不需要移動位置，我也沒有近視等語甚詳（見原審卷第 42-46頁）。究之凌睿應之歷來證詞，前後一致，並無矛盾 或抵觸之處，且凌睿應與被告或林郁達均不認識（見原審卷 第42頁），當無甘冒偽證罪訴追風險偏袒林郁達或設詞誣攀 被告入罪之動機。再者，觀諸現場照片所示（見相驗卷第25 -32頁），凌睿應所在位置在案發地點旁，視線未被遮蔽（ 另見凌睿應在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所繪位置，相驗卷第12頁 ），且案發當時雖已接近下午6時，但尚未日落，現場視野 良好，又紅綠燈秒數係以數字顯示，數字大小比紅綠燈號誌 還大，特徵明顯，也無錯認之可能，則凌睿應所證其於案發 時見到臺17線公路由東往西方向（即被告行車方向）之紅綠 燈號誌顯示「紅燈39秒」，應屬真實可信。
3、據現場處理車禍警員李瑞益於原審審理中作證稱：案發當時 臺17線公路與五港路號誌運作都很正常，我事後也有去現場 實地勘查，本案交岔路口臺17線公路的紅燈號誌是從60秒倒 數計算，倒數至40秒的時候五港路號誌轉換為綠燈等語明確 （見原審卷第46頁反面至第47頁），並有警員實地拍攝之照 片與錄影光碟在卷可佐（見原審卷第23-25頁），被告對此 也不爭執，亦可信為真。從上可知，在臺17線公路由東往西 方向（即被告行車方向）之紅綠燈號誌從紅燈60秒開始倒數 至41秒中間，五港路由南往北方向（即林郁達行車方向）之 行車號誌同時為「紅燈」顯示（亦見檢察官之現場勘驗筆錄 ，偵卷第16頁），然待被告行車方向之紅綠燈號誌顯示紅燈 40秒當下，五港路由南往北方向之行車號誌已經轉變為綠燈 。換言之，在凌睿應看到被告行車方向號誌顯示紅燈39秒時 ，林郁達之行車方向應為綠燈。然而，從林郁達騎車通過交 岔路口到遭被告開車撞擊彈飛倒地，期間可能有1至2秒之時 間經過；凌睿應從見到林郁達在空中翻轉倒地，到其將視線 轉回被告行車方向之紅綠燈號誌，衡情也有1至2秒之秒差，
依此勾稽回推，被告通過臺17線交岔路口處時，臺17線公路 上之紅綠燈號誌應係顯示紅燈40多秒，林郁達之五港路方向 號誌同時為紅燈顯示。也正因為五港路及臺17線交岔路口處 之紅燈號誌有十幾秒鐘之重疊，被告、林郁達二人才會一時 貪快，在兩路口號誌均顯示紅燈時貿然闖越，終至肇禍。否 則，果若當下林郁達行車之五港路方向號誌係綠燈，被告又 係闖紅燈肇事，對照凌睿應於審判中作證稱：那時是下班時 間，路上機車很多等語（見原審卷第44頁），災情應會十分 慘重，而不會僅有林郁達一人受害。從而，被告疏未注意車 前狀況，闖紅燈肇事之違規行為洵堪認定。此外，凌睿應固 證稱其看到臺17線上號誌顯示紅燈39秒時，五港路上有很多 機車騎士在那邊等「紅綠燈」（見原審卷第44頁），惟其目 擊當時五港路上之號誌應已變換為「綠燈」，已如前述，則 機車騎士們於上述路口等待，不能排除係因見到本案車禍發 生，一時無法反應（猶豫該否下車救人、打電話報警或通過 事發路口）所致，不能執此質疑凌睿應所證臺17線號誌為紅 燈39秒之可信度，併此陳明。
4、按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 安全措施，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第3項定有明文。次按 汽車行駛至交岔路口，其行進、轉彎，應依下列規定：應 遵守燈光號誌或交通指揮人員之指揮，遇有交通指揮人員指 揮與燈光號誌並用時，以交通指揮人員之指揮為準；車輛面 對行車管制號誌顯示圓形紅燈，代表禁止通行，不得超越停 止線或進入路口，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102條第1項第1款及 道路交通標誌標線號誌設置規則第206條第5款亦分別有明文 規定。上述規範均為汽車駕駛人行駛於道路上之一般常識， 被告自不得諉稱不知。且當時天候晴，日間有自然光線，路 面乾燥無缺陷也無障礙物，視距良好，案發地點號誌運作正 常【見道路交通故調查報告表㈠之記載】，並無不能注意之 情事，則其應注意而疏未注意，行經有燈光號誌管制並無交 通指揮人員指揮之交岔路口闖紅燈肇事，顯有過失，殆無可 疑。此外，林郁達之死亡結果與被告之過失行為有相當因果 關係。又林郁達騎車闖紅燈固同為本案車禍發生之共同原因 ，然此僅與被告過失情節之輕重有關，並無礙被告過失責任 之成立。
㈡、綜上所陳，被告辯稱其未闖紅燈云云，為避重就輕之詞，不 值採信，是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
三、論罪科刑之理由：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6條第1項之過失致人於死罪。
㈡、被告於肇事後停留在肇事現場，並向據報趕往現場處理車禍 事宜，且尚不知肇事者為何人之警員李瑞益主動表示其即為 肇事車輛之駕駛人，而自首接受裁判等事實，業經李瑞益證 述在卷（見原審卷第47頁至第47頁反面），並有雲林縣警察 局道路交通事故肇事人自首情形紀錄表1紙在卷足佐（見原 審卷第34頁），乃依刑法第62條前段之規定，減輕其刑。㈢、原審以被告過失犯行事證明確，適用刑法第276條第1項、第 62條前段、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 第2項前段；審酌被告因駕車疏失導致本件車禍之發生，造 成林郁達身亡，年輕生命因而斷送，並使被害人林郁達之家 屬林蔡惠珠等人喪失至親，精神受有重大損害，且犯後避重 就輕，亦未與林蔡惠珠等人達成和解，惡性不輕，但本院念 及被告犯後坦承有過失，又林蔡惠珠等家屬也從強制險部分 領取新臺幣（下同）200萬元之賠償金，被告另有支付14萬 元之喪葬費用，損失已獲部分填補，暨被告雖有過失，然林 郁達闖紅燈肇事同為事故原因，足見林郁達與有過失，兩人 闖紅燈之違規情節相同，須各自負擔一半之過失責任，兼衡 被告自承在六輕作雜工，每月收入2萬8千元至3萬元不等， 足見其經濟狀況不佳亦為無法和解之重要原因，而認公訴檢 察官對被告具體求處有期徒刑6月，應屬允當等一切情狀， 量處有期徒刑6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經核認事 用法均無不當，量刑亦稱妥適，被告上訴意旨，以其未闖紅 燈，及經濟情況不佳，其有意與告訴人和解，請求判處較輕 之刑或宣告緩刑為由，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另原判 決記載林郁達駕騎機車遭到張志強駕車直接撞擊，實為林郁 達駕騎機車與被告所駕駛之車左側發生撞擊，原判決前開文 字記載固然略有不妥，惟被告與林郁達2人既同時闖紅燈既 為本件車禍之原因，尚不因何人之車撞擊何人之車而改變被 告闖紅燈之責任歸屬，仍應認被告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朝貴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4 月 9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 法 官 趙文淵
法 官 高榮宏
法 官 吳錦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呂宬樂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4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