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侵上訴字第4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品寬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郭博益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性自主罪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101年度侵訴字第258號中華民國102年11月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續字第451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為成年人，知悉未滿18歲之少年 甲女（民國83年6月生，卷內代號3481-甲10001，詳代號與 真實姓名對照表）為輕度智能障礙者，竟基於乘機性交之犯 意，利用甲女心智缺陷不知抗拒，自100年4月23日（起訴書 誤載為101年）上午10時起至翌（24）日晚間8時止，在臺中 市太平區之被告居所，以其性器進入甲女性器而為性交2次 。因認被告涉犯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 、刑法第225條第1項之成年人故意利用甲女心智缺陷不知抗 拒而對甲少女犯乘機性交罪嫌。
二、程序方面：
㈠按因職務或業務知悉或持有性侵害被害人姓名、出生年月日 、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其身分之資料者，除法律另有規定 外，應予保密。行政機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 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 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 條第1、2項定有明文。依前揭規定，本案判決書關於被害人 甲女、甲女之母即乙女，均僅分別記載甲女、乙女（真實姓 名、年籍資料均詳卷），先予敘明。
㈡次按刑事訴訟法第155條第2項規定：「無證據能力、未經合 法調查之證據，不得作為判斷之依據」，在學理上，以嚴謹 證據法則稱之，係為保護被告正當法律程序權益而設，嚴格 限制作為判斷、認定基礎之依據，必須係適格之證據資料， 並經由完足之證據提示、辨認、調查與辯論，始能為不利於 被告之有罪判決，至於對其有利之無罪判決，自不在此限。 學理上乃有所謂彈劾證據，與之相對照，作用在於削弱甚或 否定檢察官所舉不利被告證據之證明力，是此類彈劾證據， 不以具有證據能力為必要，且毋庸於判決理由內，特別說明 其證據能力之有無（ 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4761號判決 參照）。又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
事實；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10條第1 款分別定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 罰權之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 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 認定之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而為無罪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 定 」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 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 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 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 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 ，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 說明（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參照）。三、復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被告之認 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參照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 ）。又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 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 而言，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 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參照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 第4986號、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意旨 ）。又認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為刑事訴訟法所明定，故被 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 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 年上字第1831號判例參照）。另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 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 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告訴人之指 訴，既係以使被告受有罪之判決為目的，從而，不得以告訴 人之指訴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主要證據，仍應調查其他 必要之證據，以察與事實是否相符。被害人之陳述如無瑕疵 ，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固足採為科刑之基礎， 倘其陳述尚有瑕疵，則在究明前，自難遽採為被告有罪之根
據（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3099號判例參照）。再按刑事訴 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檢 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 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 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 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 諭知（參照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 ）。又現行刑 事訴訟法並無禁止被害人於公訴程序為證人之規定，自應認 被害人在公訴程序中具有證人適格，然被害人與一般證人不 同，其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其陳述之目的，在使被 告受刑事訴追處罰，內容未必完全真實，證明力自較一般證 人之陳述薄弱，故被害人縱立於證人地位而為指證及陳述， 且其指證、陳述無瑕疵可指，仍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依 據，應調查其他證據以查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亦即仍須有補 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之真實性，始得採為斷罪之依據 （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3326號判決參照）。四、檢察官起訴所憑之依據：
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強制性交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及甲女 均陳明有在前揭時地性交之事實，並依甲女之中華民國身心 障礙手冊、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和平院區診斷證明書、精神科 心理測驗報告單、同院101年4月25日北市○○○○00000000 000號函意旨及101年8月22日北市○○○○00000000000號函 檢送之甲女病歷，認甲女於90年 3月21日經鑑定為輕度智能 障礙，復於99年 4月27日接受心理衡鑑魏氏智力測驗，結果 為中度智能不足，無完整之意思能力，雖形式上同意與被告 為性交行為，然實際上不知抗拒，為其論據。
五、被告之辯解及其辯護人辯護意旨：
訊據被告固坦承有在前揭時地與甲女為性交之事實，惟堅決 否認有何利用甲女心智缺陷不知抗拒而為性交之犯行，辯稱 ：甲女之言談、外表很正常，並無異狀，不像有智能障礙者 等語。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被告不知甲女有智能障礙，而 甲女於性交時亦無不能或不知抗拒之情形，檢察官上訴所為 舉證，不足以證明被告確有乘機性交犯行，自應為被告無罪 之認定等語。
六、本院之判斷：
㈠再按刑法第225條第1項之乘機性交罪，係以對於男女利用其 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或其他相類之情形，不能或不知 抗拒而為性交為其構成要件。被害人若非處於此等不能或不 知抗拒之情狀下，而行為人對之為性交者，自無由成立本罪
。再者，行為人主觀上亦必須具備乘機性交故意，亦即對於 被害人正處於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或其他相類之情形 而無抗拒能力或不知抗拒之情形有所認識，並且進而決意利 用此等機會對其為性交，而為本罪之行為，始足以構成本罪 。
㈡關於是否有證據足認甲女於案發時，有對於性交不能或不知 抗拒之情形之認定：
⒈甲女之中華民國身心障礙手冊影本（置於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檢察署100年度偵續字第451號偵查卷宗【下稱偵續卷】之證 物袋），確登載甲女於90年 3月21日經鑑定為輕度智能障礙 者；又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和平院區於 100年10月28日所出具 對於甲女之診斷證明書及其附件之該院精神科心理測驗報告 單影本（置於偵續卷證物袋），確記載甲女曾於99年 4月27 日接受心理衡鑑魏氏智力測驗，診斷為有中度智能不足；並 有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和平院區101年8月22日北市○○○○00 000000000號函檢送之甲女病歷（ 置於偵續卷外之彌封袋 ） ，足見甲女自94年間起即斷斷續續在該院精神科就診。從而 ，甲女為輕度智能障礙者，堪認無訛。
⒉惟年滿16歲而有輕度或中度智能障礙之人，既非法律所擬制 欠缺性同意能力者，則其性自主權之行使，應與一般人受相 同之尊重，不能任意藉保護之名予以歧視。若智能障礙者之 心智缺陷達到對於性交為不能或不知抗拒之程度，事實上欠 缺性同意能力者，自可依刑法第225條第1項之處罰規定資為 保護；是以智能障礙者是否已達對於性交為不能或不知抗拒 之程度，須就具體個案，依積極證據而為事實認定，不可一 概而論，更不能以推測擬制之方法，逕認為凡有智能障礙者 ，必然對於性交為不能或不知抗拒，否則將徹底剝奪智能障 礙者之性自主權。
⒊檢察官於偵查中曾向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和平院區函詢：「惠 予說明貴院……病患（按：指甲女）就與他人發生『合意』 性交事項，有無具有完整之意思能力？其與他人合意性交雖 形式上同意，但實際上是否為不能或不知抗拒？」（見偵續 卷第35頁），旋經臺北市立聯合醫院以101年4月25日北市○ ○○○00000000000號函函覆：「個案99年4月27日心理測驗 、魏氏智力測驗智商為43，屬中度智能不足障礙，故其就與 他人發生合意性交事項無完整之意思能力，雖形式上同意， 實際上不知抗拒。」（見偵續卷第36頁）。惟上開臺北市立 聯合醫院回函，並未具體說明其判斷之理由，所謂甲女屬中 度智能不足障礙，又如何推論出「故其就與他人發生合意性 交事項無完整之意思能力，雖形式上同意，實際上不知抗拒
」之結論，始終未置一詞，亦未指出憑以認定或推論所根據 之晤談、測驗經過或檢附任何參考資料予以佐證，是否足為 判定甲女於當時認知、理解狀態之依憑，已非無疑，且依上 開函文往返之內容，並不具囑託鑑定及鑑定報告之性質至明 ，而檢察官引用上開臺北市立聯合醫院101年4月25日函，欲 證明該函本身載述內容為真實，性質上為供述證據，純屬被 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書面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 項規定，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雖經檢察官引 為證據，惟辯護人於原審準備程序及本院審理時均已表明不 同意其作為證據，又無傳聞法則例外規定之適用，自不具證 據能力，不得作為本院判斷被告有犯罪事實之依據。 ⒋證人即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和平院區己○○○○於本院審理時 證稱：（問：你是否曾經診療過本案被害人甲女？）有。（ 問：根據卷內病歷的記載，你是否於94年 3月22日至100年5 月10日這段期間持續診療甲女？）是。（問：根據這段期間 持續診療甲女的結果，關於甲女跟他人發生合意性交的這件 事情，甲女是否有完整的意思能力？）我不曾在門診期間聽 甲女描述過這件事情，我也未曾跟甲女討論過有關性行為的 部分。（問：醫院是否從來沒有問甲女關於合意性交的事項 ？即是沒有跟甲女研究或討論過嗎？）我跟甲女門診中所談 論的內容只有針對心理測驗而已，我沒有針對這次性侵害事 件跟甲女討論過。（問：關於甲女跟別人合意性交這件事情 ，若形式上同意，但實際上甲女是否為不能或不知抗拒？） 我跟甲女大多討論她在學校學習的問題，所以我無法推論甲 女在合意性交這件事情上的表達能力。（問：關於台北市立 聯合醫院函回覆的內容表示，甲女屬於中度智能不足障礙， 她就跟他人發生合意性交事項無完整意思能力，也就是說雖 然甲女形式上同意，但實際上她不知抗拒，請就該函略為說 明？〈 提示偵續451號卷第36頁聯合醫院回函〉）甲女在醫 院做過智能評鑑，其實在99年的報告中的確就像剛剛的回函 中所顯示，甲女是中度智能不足的個案，所以她的認知功能 跟一般同年紀的青少年相比較為弱勢，她在語言表達和空間 推理上有困難，但若要推論甲女在本案事發當時是否能夠抗 拒，在我醫療專業中我很難完全去推論。（問：若要進一步 了解甲女行為當時的客觀情狀，即是甲女主觀上是否理解合 意性交，是否要請甲女到場並進一步說明或了解後才能下結 論？）因為智力測驗是測驗孩子平常的能力，關於案件發生 時究竟發生什麼事，個案理解到什麼樣的狀態，我建議要從 事件當時個案的感知跟她做了什麼行為去判定，可能沒辦法 依據智力測驗去推論。（問：關於剛才101年4月25日的函文
是否由你擬稿？〈再次提示上開函文〉）那時候我人在美國 不在國內，我沒參與該函文的擬稿過程等語（見本院卷第62 至63頁）。足認證人己○○○○雖係甲女之主治醫師，惟其 不曾在門診期間聽甲女描述過此性侵害事件，亦未曾跟甲女 討論過有關性行為的部分，故其無法推論甲女在合意性交此 事情上之表達能力，而智力測驗是測驗孩子平常的能力，若 要推論甲女在本案事發當時是否能夠抗拒，應探討關於案件 發生時究竟發生什麼事，甲女理解到什麼樣的狀態，故應從 事件當時個案的感知及甲女做了什麼行為去判定，沒辦法依 據智力測驗去推論。
⒌原審為調查甲女所罹患之智能障礙，是否達到對於性交為不 能或不知抗拒之程度，另依公訴檢察官之聲請，將甲女送精 神鑑定，並依聲請先徵詢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和平院區及其轉 介之松德院區，結果均無法受理本案鑑定，原審乃再囑託行 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臺北榮民總醫院（下稱臺北 榮民總醫院）為鑑定，其鑑定結果如下：
⑴事發前，個案自幼即有發展遲緩及學習障礙之情形，曾接受 特殊教育，個案亦曾於台大醫院經檢查後，診斷為輕度智能 不足，個案亦曾因情緒障礙就診精神科。本次鑑定個案之智 力測驗整體表現大約介於輕度智能障礙的範圍，個案目前在 母親或老師督導協助下，個案可完成日常生活自理及身邊事 務處理，但問題解決能力仍不足且缺乏彈性，在日常生活如 食、衣、住、行之基本需求及意願表達，大致上溝通無礙， 在給與適當教學、經驗累積及輔導下，仍可學習日常事務。 綜合個案過去之生活史及病史、鑑定當時精神科臨床評估、 行為觀察及心理衡鑑結果，個案應有輕度智能不足之情形。 ⑵鑑定當時，個案意識清醒，態度合作，一開始談到案件時顯 尷尬難啟齒，但之後能陳述事件，個案於過程中情緒穩定， 表情變化較平淡，言談尚切題，無脫離現實之表達，語言理 解能力尚可，過程中未發現個案有怪異行為，鑑定當時個案 否認當時有幻聽、否認有妄想、否認有思想改變或是不合現 實感的想法，鑑定當時，並未觀察到其他精神病症狀。鑑定 時個案能正確說出男女性器官及瞭解一般男女之性行為，個 案對事件發生經過時，個案態度配合，對於不記得的細節， 會表示「不知道」或是「忘記了」，對於案件發生經過，個 案大部份可以主動敘述。
⑶總結：本次鑑定顯示，個案雖有輕度智能不足，過去亦曾有 情緒障礙，但由其智能障礙之程度、日常生活之功能、溝通 之能力、鑑定時之精神狀態檢查、鑑定時個案對性行為之認 知、個案於鑑定時對案件之描述及法院卷宗之筆錄判斷，個
案於鑑定時，對於性交，並無不能或不知抗拒之情形，推估 個案於100年4月23日案發時，對於性交，亦無不能或不知抗 拒之情形。
⑷此有臺北榮民總醫院102年7月31日北總精字第0000000000號 函及其檢送之精神狀況鑑定書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41頁～ 第45頁）。是以甲女於前揭鑑定時，對於性交確無不能或不 知抗拒之情形，推估於案發時亦無不能或不知抗拒之情形， 則公訴意旨稱甲女「不知抗拒」是否與事實相符，自有合理 懷疑存在，即無法證實合乎刑法第225條第1項之利用甲女心 智缺陷不知抗拒而對甲女乘機性交罪之客觀構成要件。 ⒍證人甲女於101年 1月9日偵訊證稱：（問：你當時是否知道 丙○○要跟妳發生性關係是要妳做什麼事？）我知道。（問 ：你的認知丙○○說要跟妳發生性關係就是要做何事？）我 不好意思說，但是我知道。（問：你會不好意思說是否指這 種事是很私密的事，不想讓其他人知道？）是。（問：你當 時是否知道丙○○要跟妳發生性關係就是要把他生殖器插入 妳生殖器裡？）是。（問：這種事是很私密的事，也是對女 生很重要的事，為何妳會同意要與丙○○發生性關係？）因 為他對我很好，帶我去網咖，及買麥當勞給我。（問：丙○ ○帶妳去網咖玩及買麥當勞給妳吃，有無讓妳喜歡他？）有 一點。（問：丙○○帶妳去網咖玩及買麥當勞給妳吃，讓妳 對他產生一點好感之後，妳才願意與他發生性關係？）是等 語（見偵續卷第27頁反面至第28頁）。足認甲女明知性交之 意思，甲女係因覺得被告待她好，而對被告產生好感，有一 點喜歡被告，遂同意與被告性交。
⒎綜上所述，足認甲女係於明知性交之意思之情形下，因其覺 得被告待她好，而對被告產生好感，遂同意與被告性交。而 甲女雖有輕度智能不足之情形，惟甲女於鑑定時，對於性交 並無不能或不知抗拒之情形，是亦無從證明甲女於案發時， 有對於性交為不能或不知抗拒之情形。
⒏至於檢察官上訴意旨雖以：甲女於94年 3月22日經臺北市立 聯合醫院和平院區醫師診斷為輕度智能不足，特發於兒童期 與青春期之情緒障礙，於94年 4月21日經心理衡鑑診斷為心 智整體發展表現為輕度落後（綜合智能為56），影響落後之 相關障礙如下：語言詞彙理解、溝通表達、抽象概念乙節， 是以甲女確為輕度智能障礙，心智整體發展表現輕度落後， 語言詞彙理解有障礙等情之人。而臺北榮民總醫院係於 102 年6月始製作鑑定報告，距案發長達2年之久，是否可以此認 甲女於案發時對於性交，並無不能或不知抗拒之情形，實有 疑義，且該鑑定報告亦未說明其究如何推估甲女於案發時對
於性交，並無不能或不知抗拒之情形之醫學根據，難以該鑑 定報告作為對被告有利之認定。又甲女係自94年 3月22日至 100年5月10日，均持續在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和平院區精神科 由己○○○○診療，是以己○○○○為長期為甲女診療，為 詳實瞭解甲女之心智情形之人，應傳喚己○○○○到庭為證 ，以綜觀甲女整體身心狀況及其對性行為之理解能力、性自 主意識，原審單憑臺北榮民總醫院之鑑定報告遽以對被告為 有利之認定，實為未盡調查之能事等語。惟查，⑴臺北榮民 總醫院雖係於102年始接受原審之鑑定委託，而於102年 4月 18、同年月26日對甲女為精神鑑定，而此鑑定時間距案發雖 已達2年，惟依甲女於案發不久即100年4月25日警詢、100年 6月22日、101年1月9日偵訊均能具體且適切地回答問題，且 甲女亦證稱其明知性交之意思，甲女係因覺得被告待她好， 亦對被告產生好感，有一點喜歡被告之情形下，遂同意與被 告性交（詳後述理由欄六、㈡、6 所述），與甲女至臺北榮 民總醫院鑑定時能正確說出男女性器官及瞭解一般男女之性 行為之情形，並無歧異之處，且該院於鑑定時，除參考臺北 市立聯合醫院之相關病歷資料所顯現甲女有輕度智能不足， 過去亦曾有情緒障礙之情形，及甲女智能障礙之程度、日常 生活之功能、溝通之能力、鑑定時之精神狀態檢查、鑑定時 個案對性行為之認知、個案於鑑定時對案件之描述及偵查卷 宗等，而為綜合判斷，個案於鑑定時，對於性交，並無不能 或不知抗拒之情形，推估個案於100年4月23日案發時，對於 性交，亦無不能或不知抗拒之情形，是以自無從僅因臺北榮 民總醫院係於案發後 2年始對甲女為該精神鑑定，即認臺北 榮民總醫院之精神鑑定不足採信。⑵證人己○○○○於本院 審理時證稱：其不曾在門診期間聽甲女描述過此性侵害事件 ，亦未曾跟甲女討論過有關性行為的部分，故其無法推論甲 女在合意性交此事情上之表達能力，若要其推論甲女在本案 事發當時是否能夠抗拒，其很難完全去推論等語，是自難以 證人己○○○○之證述遽以對被告不利之認定。是以檢察官 此部分之上訴為無理由。
㈢關於被告於行為時能否知悉甲女有智能障礙之認定： ⒈甲女於100年4月25日警詢證稱：（問：妳與丙○○是於何時 ？在何處認識？）是100年4月22日在網路聊天室「豆豆」裡 面聊天認識的。（問：妳與丙○○在網路聊天室「豆豆」都 聊何事？）丙○○在聊天室內暱稱我忘記了，聊我的年齡16 歲，住處及留下聯絡電話。（問：妳們是什麼時候約在何處 見面？是誰約誰見面的？）是我主動約他見面，在100年4月 23日10點多我打給丙○○，告知我已經到臺中了，並約在臺
中火車站前的麥當勞（臺中巿中區中正路24號），丙○○就 騎機車到麥當勞來找我。（問：丙○○與妳見面後都帶你到 何處？做何事？）他就騎機車載我臺中公園、第一廣場等地 逛街，逛完街再帶我到網咖上網，約晚上7至8時後丙○○就 帶我返回其自宅住處吃飯，只有我與丙○○在餐桌上吃晚餐 ，吃完飯我跟丙○○就一起洗澡，因為我剛好是生理期來， 所以丙○○就帶著我外出購買生活用品及去麥當勞後才又返 回家中。（問：自從妳與丙○○見面後逛街購物之所有花費 都由何人支付？）都是由丙○○一人支付。因為我身上沒有 錢。（問：4 月23日當晚，你居住在何處？有無與丙○○發 生性行為關係？）住在丙○○家中，也有與丙○○發生性行 為關係。（問：妳與丙○○共發生幾次性行為？過程中有無 使用保險套？有無射精？）共發生 2次性行為，他沒有使用 保險套，他是在我的體外射精。（問：丙○○明知妳當時是 生理期是否仍堅持完成性行為？當時妳有無拒絕？）是的， 我沒有拒絕。（問：妳為何不拒絕與丙○○進行性行為？） 因為丙○○請我吃東西及幫我買生理用品，所以我沒有拒絕 。（問：妳是否知道自己未滿18歲與他人發生性行為關係是 觸犯妨害性自主之罪嫌？）我知道，學校有教過。（問：妳 既然知道是觸犯法律之行為，為何還要與不特定男士發生性 行為關係？）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問：妳與丙○○發生 性行為關係有無使用強迫或暴力脅迫之手段？）都沒有，有 經過我同意。（問：丙○○說幫妳介紹酒店坐檯陪酒及援交 等工作是否屬實？）丙○○剛好有認識乙名在傳播公司（酒 店）上班的女子，所以丙○○就打電話連絡詢問應徵工作事 宜，但該女子已無上班，所以只好先作罷等語（見警卷第14 至15頁）。足認甲女對於員警所詢問之問題均能具體且適切 地回答，且由甲女所述之前揭逛街、用餐等情觀之，均與時 下男女相約見面情形無異，且甲女當時倘有出現智能或精神 缺損之外顯特徵，被告亦不致輕易為其引介工作而毫無遲疑 ，凡此均難認甲女有何明顯之智能障礙表現而為被告所能知 悉。
⒉甲女復於100年6月22日偵訊證稱：（問：妳跟丙○○如何認 識？）100年4月22日在網路聊天室認識。我跟他約隔天見面 ，我跟他約中午在臺中火車站附近的麥當勞。他約中午12點 騎機車來載我。他帶我去公園及網咖玩，玩到幾點我忘記了 。晚上住在他家，幾點到的我忘記了。（問：妳們吃喝玩樂 的錢是誰出的？）都是他。（問：妳為何要跟他約見面？） 找他出來聊天。（問：妳跟他是男女朋友嗎？）不算。（問 ：妳住在他家時有跟他發生性關係嗎？）有。（問：是誰提
出要發生性關係的？）我忘了，但我有同意。（問：妳們發 生幾次性行為？）當天晚上兩次。（問：妳跟他不是男女朋 友，妳為何與他發生性行為？）因為他帶我去網咖，都是他 付錢。（問：妳因為想去網咖玩，他會付錢，所以跟他發生 性行為？）是。（問：妳在家住到幾點？）住到隔天早上10 點，他就帶我去玩，但去哪裡玩我忘記了。我們一直在外面 玩，一直到被警察尋獲等語（見100年度偵字第12700號偵查 卷宗【下稱偵查卷】第 9至10頁）。足認甲女對於檢察官之 訊問亦能具體適切回答，與警詢中所述情狀雷同，其表現均 無任何異樣。
⒊再甲女於101年1月 9日偵訊證稱：（問：妳當時是否知道丙 ○○要跟妳發生性關係是要妳做什麼事？）我知道。（問： 妳的認知丙○○說要跟妳發生性關係就是要做何事？）我不 好意思說，但是我知道。（問：妳會不好意思說是否指這種 事是很私密的事，不想讓其他人知道？）是。（問：妳當時 是否知道丙○○要跟妳發生性關係就是要把他生殖器插入妳 生殖器裡？）是。（問：這種事是很私密的事，也是對女生 很重要的事，為何妳會同意要與丙○○發生性關係？）因為 他對我很好，帶我去網咖，及買麥當勞給我。（問：既然丙 ○○對妳還好，妳為何還願意與他發生性關係？）我本來以 為他人很好。（問：妳本來以為他人很好是因為他有帶妳去 網咖玩及買麥當勞給妳吃？）是。（問：丙○○帶妳去網咖 玩及買麥當勞給你吃，有無讓妳喜歡他？）有一點。（問： 丙○○帶妳去網咖玩及買麥當勞給妳吃，讓妳對他產生一點 好感之後，妳才願意與他發生性關係？）是等語（見偵續卷 第27頁反面至第28頁）。足認甲女明知性交之意思，甲女係 因覺得被告待她好，亦對被告產生好感，有一點喜歡被告， 遂同意與被告性交。
⒋甲女上開警詢及偵訊之證述核與被告於100年4月25日、同年 5 月19日警詢陳稱：我就是騎機車載該名少女到一中街、臺 中公園、第一廣場等地逛街，逛完街再帶她到臺中市大里區 的網咖上網，約晚上8至9時我就帶她返回我在太平的住處吃 飯，吃完飯我跟她一起洗澡，因為她剛好是生理期來，隨後 我帶她外出購買生活用品才又返回家中……晚間22時許，在 我現居地的臥房內進行性行為等語（見警卷第 6頁、第11頁 ）相符，益徵被告所辯為可採。而陪同逛街、招待朋友吃麥 當勞及至網咖上網，均為時下年輕男女社交上表現善意極為 普遍之方法，被告固然以招待甲女吃喝玩樂博取甲女好感， 惟被告並未與甲女交換任何條件，而甲女亦未以同意性交換 取被告殷勤款待，換言之，甲女與被告間之性交，純屬彼此
均有好感而互動所致，甲女生理期剛到時對於性交未必有不 適，並無不合理之處，且本案並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與 甲女間之性交係有對價關係，自無從認定被告有使甲女為性 交易。檢察官於原審論告時以被告若非犯乘機性交罪，則犯 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22條第 2項之性交易罪等語（ 見原審卷第61頁），容有誤會，併予指明。
⒌參以經檢視警卷及100年度偵字第12700號偵查卷，上開案卷 內尚無任何關於甲女智能障礙之資料（按：甲女智能障礙之 資料，及被告涉犯利用甲女心智缺陷不知抗拒而乘機性交罪 之告訴意旨，係甲女之母委由法律扶助律師聲請再議時始提 出），而迭經辦案經驗豐富之員警、檢察官先後詢問、訊問 甲女，既無人察覺甲女之言行有何異樣而懷疑其有心智缺現 ，故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12700號不起訴 處分書亦僅就被告是否涉犯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罪作 處理，是以自無由認為被告比員警、檢察官更敏銳而能在與 甲女相遇數小時內即能察覺甲女有智能障礙之情形。 ⒍綜上所述，甲女對於員警、檢察官所詢問之問題均能具體且 適切地回答，而甲女所述之前揭逛街、用餐等情觀之，均與 時下男女相約見面情形無異，且甲女亦證稱其明知性交之意 思，甲女係因覺得被告待她好，亦對被告產生好感，有一點 喜歡被告之情形下，遂同意與被告性交，且本件並無其他積 極證據足認被告於行為當時已查覺甲女有智能障礙之情形， 故自難認甲女有何明顯之智能障礙表現而為被告所能知悉。 ⒎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證人即甲女之母乙女（代號3481-甲10 001A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於偵訊證稱：甲女之想法單 純，因為對方對甲女好，甲女打電話給伊時，感覺很高興， 感覺甲女要去酒店賺錢很高興，甲女不知道那是不好的場所 等語，且甲女亦於偵訊證稱：（問：你要去酒店賺錢，有無 很高興？）有，因為我覺得有工作可以賺錢等語，是以，依 當時情境，被告應可從甲女對事物之反應而察覺其為智能不 足之人，原判決捨該等客觀情節不論，而遽以被告之抗辯認 其主觀上應不知甲女為智能不足之人，實有可議之處等語。 惟查，甲女自承其曾在新竹酒店上班過，故甲女對其要去酒 店工作賺錢，有錢之後才可支應生活，表現出高興之樣子， 並非即可因此推斷被告看到甲女對其要去酒店工作賺錢乙事 ，表現出高興之樣子，即可從甲女對該事物之反應而察覺其 為智能不足，是以檢察官此部分上訴為無理由。 ⒏再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甲女於警詢、偵查中均證述：伊跟 被告發生性行為係因被告請伊吃麥當勞及幫伊購買生理用品 ，且被告幫伊出網咖之錢等語，是以，甲女於案發時為甫滿
16歲之人，怎會僅因可免費食用麥當勞餐點 1餐及免費使用 網咖設備 1日而與甫認識之被告發生性行為，可知甲女因智 識程度等因素，無法對性行為所產生之生理性、或心理性、 或道德上之結果，予以正確評估，而影響其對於性行為與否 之決定等語。惟按在現今社會，網路交友後相約見面，於第 一次見面時雙方即因互相喜歡對方而發生性行為者，所在多 有，自無以甲女因被告請甲女吃麥當勞及幫甲女購買生理用 品、出網咖之錢，而與甫認識之被告發生性行為，即推認甲 女係因智識程度等因素，無法對性行為所產生之生理性、或 心理性、或道德上之結果，予以正確評估，而影響其對於性 行為與否之決定，是以檢察官此部分上訴為無理由。 ⒐又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按心理學上所謂之「斯德哥爾摩癥 候群（Stockholmsyndrome） 」，又稱為人質情結，是指犯 罪的被害者對於犯罪者產生情感，甚至反過來幫助犯罪者的 一種情結。據心理學者的研究，情感上會依賴他人，若遇到 類似的狀況，很容易產生斯德哥爾摩癥候群。依甲女於警詢 及偵查中之證述：伊與被告並非男女朋友，因為被告對伊很 好，帶伊去網咖，及買麥當勞予伊，伊才同意與被告發生性 關係，被告帶伊去網咖玩及買麥當勞給伊吃，讓伊有點喜歡 被告，伊與被告見面後之所有花費，均為被告所支付，因為 伊身上沒有錢等語。是以，被告與甲女 2人雖非男女朋友， 被告於與甲女見面後，更不吝於略施小惠，甲女在尋求協助 能力、對外溝通管道及親友支持系統均有不足之情形下，其 之心理狀態，或已有所謂「被害者情節」之情形，自不能以 一般社會常情推斷而對被告做有利之認定。另縱甲女並非全 然缺乏本其記憶而為陳述之能力或全然不解性交之生理意義 ，然與其知否抗拒他人乘機性交之能力，本屬截然可分，其 間並無必然之關連，不能混為一談，被告此部分所辯亦非可 採等語。經查，本案之案情與心理學上所謂之「斯德哥爾摩 癥候群」並無相符之處，本件雙方係因網路交友而相約見面 ，且因見面後被告之作為，讓甲女有點喜歡被告，雙方並進 而發生性行為，而一般網路交友相約見面後隨即發生性行為 者，亦所在多有，且在甲女之認知發生性行為與雙方係男女 朋友為不同概念，亦即不須為男女朋友始可發生性行為，故 自不得以甲女認其與被告並非男女朋友，即認甲女與被告發 生性行為即係因甲女在尋求協助能力、對外溝通管道及親友 支持系統均有不足之情形下，其心理狀態已有所謂「被害者 情節」之情形，而認被告有利用甲女心智缺陷不知抗拒而對 甲女為乘機性交之情形，是以檢察官此部分上訴為無理由。 ⒑另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自承：伊
與甲女是性交易，伊給被害人 1,000元，一開始伊等是在網 路上認識，甲女說沒有錢，想要用性交之方式等語，甲女亦 於偵查中證稱：因為被告對伊很好，帶伊去網咖，及買麥當 勞給伊，所以才同意與被告發生性行為等語，是以，被告原 係與甲女約定性行為之對價始為見面，見面後被告係以支付 甲女之生活費用而為性交行為之對價等情應堪認定。原審認 被告所為並無涉犯刑法第225條第1項罪嫌，其所為與兒童及 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22條第 2項之性交易罪之構成要件有 間，並未據詳查，亦有違誤之處等語。經查，本件被告於警 詢雖稱其與甲女有性交易之情形，惟與證人甲女之上開警詢 、偵訊之證述其為何與被告發生性行為之情節並不相符，且 被告與甲女在一起時，因甲女身上並沒有錢，而由被告請甲 女吃麥當勞及帶甲女去網咖，此種一般試圖交女友或男女朋 友交往時，由男方付錢之方式，與社會一般常情並無不符， 且本案並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與甲女從事性交易，是以 自不得以此即認被告請甲女吃麥當勞及帶甲女去網咖，而由 被告付錢，即遽以推論被告與甲女所發生之性行為，即係性 交易，是以檢察官此部分上訴亦無理由。
七、綜上所述，本案被告既堅決否認有利用甲女心智缺陷不知抗 拒而對其乘機性交 2次之犯行，而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