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訴字第48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莊宗平
選任辯護人 康存孝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自由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2年度
訴字第552號中華民國103年1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27006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莊宗平部分，撤銷。
莊宗平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如附表編號一所示之本票壹張，沒收。又共同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共同犯強制罪，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如附表編號二所示之本票壹張，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拾壹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如附表所示之本票共貳張，均沒收。 犯罪事實
一、莊宗平、黃鈺荃（業經原審判決確定）、真實姓名年籍不詳 綽號「大胖」或「大頭」（下稱「大頭」）之成年男子、蘇 癸霖、蘇癸霖之女友郭曉琪前同屬詐欺集團成員，蘇癸霖與 郭曉琪曾因詐欺案件，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以100年度易字 第1484號分別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8月及7月，均得易科罰金 確定，詐欺集團出資代繳罰金，惟要求蘇癸霖與郭曉琪出境 至菲律賓繼續做詐騙工作，然蘇癸霖與郭曉琪於民國100年 10月8日上午依詐欺集團指示到達機場後，起意反悔逃離機 場至友人家居住，翌日即100年10月9日晚上，蘇癸霖委請友 人開車搭載其與郭曉琪至臺中市牽機車，於晚上8時許，蘇 癸霖牽到機車後駛至臺中市文心路與熱河路口時，莊宗平、 黃鈺荃、「大頭」、另兩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 下稱甲男、乙男，無積極證據證明其等為少年）基於共同剝 奪他人行動自由、傷害之犯意聯絡，由「大頭」、黃鈺荃、 甲男、乙男從路旁衝向蘇癸霖，攔下蘇癸霖後，其中1人拔 起蘇癸霖之機車鑰匙，另1人則將蘇癸霖拖下機車押到路旁 ，其後「大頭」命甲男前去開車，於甲男將休旅車開來後， 蘇癸霖即遭「大頭」、黃鈺荃、乙男等人共同押上休旅車後 座；在車上，「大頭」要求蘇癸霖撥打電話予郭曉琪，蘇癸 霖不從，黃鈺荃與甲男、乙男即徒手毆打蘇癸霖，致蘇癸霖 受有頭部鈍挫傷、右眼結膜下出血、後頸部及肩胛間挫傷、 右肩挫傷，右下背部挫傷、右手第四指挫傷、擦傷、右前臂
皮下血腫、雙腳小腿多處皮下血腫之傷害，「大頭」遂以蘇 癸霖之行動電話撥打予郭曉琪，要求郭曉琪一併出面說明。 嗣後，「大頭」等人先將車輛駛至臺中港路與何厝街口讓莊 宗平上車後，即將蘇癸霖載至青海路之85度C咖啡店，要求 蘇癸霖簽發金額新臺幣（下同）19萬5000元（詳見附表編號 1）及16萬5000元之本票2張，以清償之前詐騙集團代為蘇癸 霖及郭曉琪繳交易科罰金之款項（扣除渠等前被羈押日數） ，蘇癸霖不從，即稱：不然是要簽還不簽等語，蘇癸霖因見 對方人多勢眾，怕再度遭毆打，遂不敢反抗，而依指示為簽 發上開金額之本票2張之無義務之事，簽發完成後，「大頭 」等人以其中該16萬5000元之本票係郭曉琪所借，要蘇癸霖 約郭曉琪至青海路與文心路之麥當勞見面、說明；「大頭」 等人又將蘇癸霖載至青海路與文心路之麥當勞，不久郭曉琪 到場，「大頭」、莊宗平即另要求郭曉琪簽發本票，並稱： 你們很好抓等語，郭曉琪因見對方人多勢眾，及害怕其男友 蘇癸霖將遭遇不測，遂不敢反抗，而於次日即100年10月10 日凌晨0時許，為簽發金額16萬5000元本票（詳見附表編號2 ）之無義務之事，並將該本票交予「大頭」，「大頭」即將 蘇癸霖先前簽發之該張金額16萬5000元之本票交還蘇癸霖； 其後，因「大頭」、莊宗平等人不斷要求蘇癸霖及郭曉琪繼 續出境做詐騙，蘇癸霖為求脫困，遂與郭曉琪虛意對「大頭 」等人表示同意繼續做詐騙，「大頭」等人始同意蘇癸霖離 去，而剝奪蘇癸霖行動自由達3、4小時之久。另上揭蘇癸霖 及郭曉琪被迫所簽之如附表所示之本票，業經莊宗平於102 年5月24日原審法院準備程序庭陳後扣案。
二、案經彰化縣警察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 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 有明文。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 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惟 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 ，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 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 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 信度極高，是以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所為之證述，除反 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 情況」之理由外，不宜遽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
能力。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所指得為證據之被告 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其證據能力不因偵 訊證人當時被告不在場，未親自詰問證人而受影響（最高法 院九十七年台上字第六０三號判決可資參照）。經查，證人 即被害人（下稱證人）蘇癸霖、郭曉琪於檢察官偵查時以證 人身分作證，經檢察官告以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經具 結而擔保其證述之真實性，且無證據顯示係遭受強暴、脅迫 、詐欺、利誘等外力干擾情形，或在影響其等心理狀況致妨 礙其自由陳述等顯不可信之情況下所為。是上開證人於偵訊 時之證述既無顯不可信之情況，依前開說明，自有證據能力 。
(二)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同 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 4等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 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 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 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 之5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 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 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 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 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 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經查，有關本判決以下所引用其餘不 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示之證據，本件 檢察官、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期日中 均未就證據能力有所爭執，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 異議，且上述證人之證述、文書卷證資料亦經本院於審理期 日逐一提示、朗讀，並告以要旨，本院復審酌相關證人證述 筆錄製成、文書卷證資料取得，並無證據顯示有何違背程序 規定情事，依據上述之說明，均應具有證據能力。(三)關於非供述證述，並無傳聞法則規定之適用，該非供述證據 如非出於違法取得，並已依法踐行調查程序，即不能謂無證 據能力（最高法院九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一四０號、六一五三 號判決要旨參照）。茲查，本判決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 ，並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 所取得，且檢察官、被告及選任辯護人對此部分均未表示無 證據能力，自應認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上訴人即被告莊宗平（下稱被告）對於其於100年10月9 日晚間，在臺中港路與何厝街口，坐上「大頭」等人搭載被 害人蘇癸霖之休旅車，及其曾要求被害人蘇癸霖、郭曉琪簽 發上開本票等情坦認不諱，惟矢口否認有何共同妨害自由、 傷害及強制犯行，辯稱﹕因蘇癸霖積欠我易科罰金之款項， 所以我曾跟「大頭」說遇到蘇癸霖時要通知我，他們找到蘇 癸霖後，我就過去，我沒有叫「大頭」他們妨害蘇癸霖的自 由或傷害蘇癸霖，在簽本票的過程中，我並沒有脅迫蘇癸霖 、郭曉琪云云；辯護人則為其辯護稱﹕⑴「大頭」等人一開 始並沒有傷害蘇癸霖的意思，是在蘇癸霖上車後不予配合， 「大頭」等人才另行起意傷害蘇癸霖，此傷害行為與被告無 關，又被告上車之後，根本沒有動手傷害蘇癸霖，亦未看到 其他人打蘇癸霖，何來與「大頭」等人有共同傷害之犯意聯 絡；⑵被告將蘇癸霖載至85度C咖啡店去洽談，與郭曉琪約 在麥當勞，皆為公共場所，顯見並無不法之意圖，況被告在 郭曉琪簽完附表編號2之本票後，即將蘇癸霖所簽發之該張 16萬5千元本票還給蘇癸霖，顯見被告只是要將借給蘇癸霖 、郭曉琪的錢拿回來而已，並無不法。經查：
(一)證人即被害人蘇癸霖於偵查中具結證稱﹕100年10月9日當天 晚上我要回臺中牽摩托車，我牽到後騎到文心路與熱河路口 ，停等紅燈時，一群人從旁邊跑過來把我的摩托車攔下來， 其中有一個人把我的機車鑰匙拔起來，叫我下車，然後用手 夾住我的脖子把我拖下車，之後他們把我押上1輛休旅車， 我坐後座，旁邊有兩個人，他們叫我打電話給郭曉琪，也叫 我叫郭曉琪出來，我不打電話，就被打，總共有3個人動手 ，我在警局只認出1個坐我旁邊的人，就是黃鈺荃；我後來 在車上還是有打電話叫郭曉琪出來，之後他們先開車到中港 路、何厝街口，讓莊宗平上車，後來再開車到85度C（清海 路）那裡，叫我下車，要我簽本票，我有簽2張本票，1張是 19萬5000元，1張是16萬5000元，我簽本票時，郭曉琪還沒 有到，他們說之所以要讓我簽2張本票，是因為郭曉琪還沒 有來，等郭曉琪到了後，會將其中1張本票還我；後來他們 又把我載到青海路、文心路的麥當勞，在麥當勞時莊宗平跟 大頭說機票都幫他們買好了，為什麼到機場才跑掉，就說我 們兩個其中一個要出國，我說沒辦法，莊宗平說詐騙集團的 公司有幫我們出錢繳易科罰金的錢，我們又不繼續幫他們做 詐欺，所以要我們簽本票；我在麥當勞時之所以沒有想要跑 ，是因為他們說跑也沒有用，當場還有看到一群騎機車的年 輕人等在旁邊；過一陣子，郭曉琪才到，郭曉琪另簽1張16 萬5000元本票，他們才把我簽的那張16萬5000元本票還我，
之後，他們就說隔天會再跟我們聯絡，他們就走了等語（見 偵查卷第56至57頁）、於原審法院審理時具結證稱﹕我於10 0年5月間加入詐騙集團，在集團內接觸的人有莊宗平和鄧綺 珍，我和郭曉琪是同時加入，後來因為詐欺案件被判刑，我 被判8個月；後來莊宗平他們找我去菲律賓行騙，我原先有 答應要去，到機場後，我不想去，我與郭曉琪就跟同行的人 說要上廁所，之後我跟郭曉琪就從機場那邊逃跑，然後我就 先在桃園朋友那邊，後來又坐車子去雲林，隔天晚上回來臺 中牽車時，大約8時許，在文心路和熱河路口被攔下來，當 時我騎摩托車在停等紅燈，突然旁邊有3、4個人衝過來，把 我押到旁邊去；圍上來押我的人，有「大頭」、黃鈺荃，還 有1個或2個男生；這時候郭曉琪坐在後面她朋友的車子上面 ，因為我與郭曉琪原本就是坐友人的車子上來臺中要牽車去 寄，他們就剛好都坐在1台轎車裡面，轎車是跟在我機車的 後面；後來「大頭」就叫其中1人開1台休旅車過來，然後我 就被押上車；在車上，「大頭」坐副駕駛座，我坐後座的中 間，黃鈺荃坐在我的左邊，坐在我右手邊的男生我不認識， 然後他們就叫我打給郭曉琪，因為我不打電話給她，他們就 打我，好像是右邊那個人先出手，打我胸口的樣子，右邊那 個人先出手，我有稍微反抗，然後黃鈺荃就用右手把我脖子 勒住，我就沒有辦法反抗；他們就在車上打我，除了後座坐 我旁邊的2個人有打我之外，開車那個人也有打我；後來郭 曉琪有打電話給我`，問我要不要報警，可是那時候我的手 機都被他們掌控，因為我在車上時被要求拿出手機，我的手 機就被放在駕駛座跟副駕駛座那裡的置物盒上面，且被開擴 音，就是被掌控，所以郭曉琪問我要不要報警時，我跟她說 不用；後來他們開車到中港路和何厝街那邊，然後莊宗平上 車，上車之後「大頭」就跟莊宗平說：「他剛剛被我們修理 」；在莊宗平上車之前，「大頭」有跟莊宗平聯繫，我聽到 「大頭」打電話說：「人找到了，現在在車上」，我聽到「 大頭」有問那個人說他在哪裡，是怎麼樣，說要過去載，我 也有聽到地點，就是中港路和何厝街那邊；到了中港路跟何 厝街時，莊宗平1個人上車，也坐在後座，於是車上加我一 共6個人；然後，他們就載我到青海路還是漢口路那裡的85 度Ｃ，載到那邊簽本票；到85度Ｃ後，全部的人都下車，黃 鈺荃下車後叫我，並用手勾住我的肩膀，後來我跟他說伊會 自己走，走到店裡後，他們就叫我去最裡面的座位坐，然後 他們其中1人就從包包裡面拿1個本票冊子出來，叫我簽1張 16萬5000元，還有1張是19萬5000元的本票，簽完後，他說 其中16萬5000元那張本票要等郭曉琪來，等她簽本票後才會
還我；是「大頭」、莊宗平、還有拿本票出來那個人叫我簽 本票的，莊宗平他說因為公司幫我繳詐欺案件易科罰金的錢 ，然後我又沒有跟他去菲律賓馬尼拉進行詐騙，所以叫我簽 本票，看要怎麼還這個錢；在85度Ｃ時，「大頭」叫我打給 郭曉琪，說叫郭曉琪來簽本票，我因為剛才在車上被打，所 以想說先配合他們，於是打電話給郭曉琪，約在「大頭」叫 我約的地點，就是文心路和青海路的麥當勞，大約在85度Ｃ 停留1小時許；之後我被載到青海路和文心路口的麥當勞， 是原班人馬繼續上車，到了之後我們在那邊坐一下子，之後 郭曉琪她朋友載她過來，郭曉琪到後，原本拿本票給我簽的 那個人，又拿本票給郭曉琪簽，郭曉琪簽完後，「大頭」就 把那張16萬5000元的本票還給我，還我之後，「大頭」就問 我們還要不要再去菲律賓馬尼拉，我說我爸爸得腦癌，我想 要利用這段時間陪我爸爸，之後他們就說不然郭曉琪要出去 ，我與郭曉琪兩人其中1個要出去，那時候，我想說先暫時 配合他們，就說我與郭曉琪行李什麼東西都在雲林，等我們 回去雲林拿行李，隔天再坐車子上來臺中；後來我跟郭曉琪 就回到雲林，然後我就先去醫院，因為我那時候頭很暈，就 到醫院去看有沒有怎麼樣，順便驗傷，之後我們就去報警， 沒有再回到臺中；我當時之所以簽本票，是因為之前他們有 幫我繳1筆易科罰金的錢，我跟他們說我沒有開口借這筆錢 ，他們就說：「你怎麼這樣，你錢繳了就這樣」，我跟他說 ：「當初你幫我繳這筆錢，你是叫我好好替他們進行詐騙， 不用煩惱錢的問題」，然後他們就說：「不然是要簽還不簽 」，我怕再被他們打所以我才配合他們，如果說這是1個單 純的借貸，也就是借錢的問題的話，當初把這筆錢拿來法院 繳錢時，他們就應該要叫我簽那張本票，並不是這樣把我押 上車然後又打我才叫我簽等語（見原審卷第48至65頁）。(二)證人即被害人郭曉琪於偵查中具結證稱﹕100年10月9日當天 蘇癸霖要去牽摩托車，我在我朋友車上，當時蘇癸霖在等紅 燈，旁邊就有3個人衝向蘇癸霖；因為在這件事的前1天或2 天，我和蘇癸霖從機場跑走，所以我知道那些人應該是找我 們去做詐騙的人，當時我因為怕被看到，我朋友就先從那路 口直行，等我們後來再繞回來看時，沒有看到人，我就馬上 報警，可是警察來時，他們已經不在那邊了，警察問我要不 要繼續追，我有打電話問蘇癸霖要不要報警，蘇癸霖在電話 中跟我講說不用，我就跟警察說不用了，後來有1個叫「大 頭」的用蘇癸霖的手機打給我，我有問他們人在哪裏，他們 都不說，還要我出來講，之後我就跟「大頭」約在文心路、 青海路的麥當勞，我就讓我朋友把車停遠一點，自己再走過
去麥當勞，押蘇癸霖的人同時也到麥當勞，當時到場的人有 「大頭」、莊宗平等人，莊宗平、「大頭」叫我簽1張16萬 5000元的本票，這筆錢是他們之前幫我繳清易科罰金的錢， 條件就是要求我與蘇癸霖繼續做詐騙，但我們不同意，所以 才會從機場逃走；我和蘇癸霖說要做正常的工作還莊宗平這 筆錢，莊宗平說不同意，沒有辦法我們慢慢還，後來他們才 逼我簽本票等語（見偵查卷第58頁）、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 稱：我前於100年間曾因詐欺案件被判有期徒刑7個月，我及 蘇癸霖的易科罰金的錢是鄧綺珍出的；鄧綺珍拿錢幫我們繳 易科罰金時，沒有說這錢是誰出的，她只有說希望我們可以 為公司盡一份心力，不要再去想錢的事情；我們在100年10 月8日之所以會去機場然後又跑了，是因為我們那時候不想 要跟他們出去；隔天10月9日晚上，蘇癸霖在臺中市綏遠路 、熱河路那附近要騎摩托車時，我在我朋友車上，我朋友開 車跟在蘇癸霖的機車後面，後來我就看到有一群3、4個男生 ，衝過去蘇癸霖那邊，我有看到他們勒他的脖子，後來我看 到蘇癸霖好像就是被他們壓制住；然後我朋友就說要不要先 離開這邊，看要怎麼處理，所以我朋友就繼續開車，繞1圈 後又回來，回來後，我朋友說他好像看到蘇癸霖被押上車了 ，所以我就報警處理；警察到後，他們的車子已經離開了， 於是我就打電話給蘇癸霖問要不要報警，蘇癸霖跟我講說不 用，所以我就跟警察說沒事了；警察來處理的時間大概是晚 上8點多，蘇癸霖被攔下來的時間大概是晚上7、8點；警察 離開後，我再打電話給蘇癸霖時，「大頭」跟莊宗平就一直 要求我出來處理，我想說讓蘇癸霖可以趕快離開他們，想說 先配合他們，於是就請我朋友載到莊宗平、「大頭」電話中 所說的地點，就是文心路的麥當勞；從蘇癸霖被帶走到我到 達麥當勞，這中間大概經過1個小時；我到麥當勞後，看見 莊宗平在蘇癸霖旁邊，我看到蘇癸霖的頭好像有點暈暈的樣 子，我就問蘇癸霖說﹕「你有沒有怎樣，有沒有被打？」， 蘇癸霖就說沒有，因為那時候莊宗平在那邊；後來「大頭」 及其他共3、4個人過來，然後「大頭」就叫我簽本票，「大 頭」說我們這樣不行，這樣子根本沒有對公司盡責，並問我 們可不可以再繼續為他們工作，也有說一些威脅的話，說我 們就很好抓到啊什麼的，然後他就拿本票出來，我就簽下去 了；我簽本票當時覺得如果我不簽的話，會有不好的結果， 因為我怕蘇癸霖會遭遇到什麼事情；要我簽本票的是「大頭 」，那時莊宗平在旁邊也有叫我簽，莊宗平並叫我們一定要 跟他過去馬尼拉，他那時候就是說：「看要不要我先幫你們 安排住的地方，然後，你們不用回去，或者是說我帶你們回
去拿那些東西上來，隔天我們就過去」，然後我們就跟他說 我們不要留在臺中，我們的東西要自己回去拿；我們跟他說 明天一定會上來之後，他們才讓伊等離開；伊簽的本票上日 期記載10月10日，是因為當時時間已經超過晚上12點了；從 蘇癸霖被帶上車到可以離開，這中間大概應該有3、4個小時 ；伊在文心路跟青海路的麥當勞看到蘇癸霖時，蘇癸霖就是 好像頭暈暈趴著，他整個臉色都是蒼白的，眼睛就是整個紅 紅的等語（見本院卷第74頁反面至第85頁）。(三)經核證人即被害人蘇癸霖、郭曉琪上開證述，互為吻合，且 與證卷即台灣台中地方法院100年度易字第1484號判決（見 原審卷第106-121頁）、行車紀錄器之紀錄影像及相片（見 警卷第36-37頁）、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雲林分院 之驗傷診斷書影本（見警卷第51頁）及卷附本票影本、扣案 本票即附表所示之本票2張（警卷第52頁、原審卷第26頁） 相符，堪信渠等上開證述可堪採信。
(四)被告（含辯護人）雖以上詞置辯。惟查：１、被告及辯護人雖以上詞辯稱被告就傷害、妨害自由部分，與 「大頭」等人並無共同之犯意聯絡云云。惟按共同正犯之成 立，衹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 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⑴本案依證人蘇癸霖、郭曉 琪上開證述及行車紀錄器之紀錄影像相片所示，「大頭」等 人係因受被告之託而以強押蘇癸霖之方式，將蘇癸霖押至其 等所駕之休旅車上，並控制其行動；於未找到郭曉琪時，「 大頭」等人又要求蘇癸霖電撥郭曉琪使其一併前來，顯見被 告託尋之對象包括郭曉琪，且被告於警詢亦自承因蘇癸霖、 郭曉琪於100年10月8日本來要到菲律賓，沒想到渠等二人跳 機，他才跟「大頭」說遇到渠等二人，要聯絡他等語（見警 卷第2頁），再參以：「大頭」等人一開始即以強押之方式 控制蘇癸霖，其後一再要求郭曉琪出面，益徵被告於一開始 授意之範圍為蘇癸霖、郭曉琪等二人無訛；再者，蘇癸霖被 強押上車後，因不願打電話給郭曉琪，「大頭」等人在未聯 絡被告之前，即毆打蘇癸霖，顯見被告與「大頭」等人於本 案之初即已謀議，要找到蘇癸霖、郭曉琪二人包括毆打蘇癸 霖以逼問出郭曉琪之方式，是毆打蘇癸霖，在「大頭」受被 告之託找蘇癸霖、郭曉琪之初即其等謀議範圍，否則受託之 人，豈有於未聯絡委託人之前，即擅自毆打受尋人之理？況 其後「大頭」又在車上以電話聯繫被告回報「人找到了，現 在在車上」等語，並於被告莊宗平上車後，向被告回報被害 人蘇癸霖遭毆打之情況，依上開說明，足認當時未在現場之 被告莊宗平就「大頭」等人所為之傷害蘇癸霖犯行，具有犯
意之聯絡，是被告及辯護人辯稱：被告就傷害部分，並無共 同傷害之犯意聯絡云云，尚難採信。⑵「大頭」等人因受被 告之託於100年10月9日晚上8時許，以強押蘇癸霖之方式， 將蘇癸霖押至其等所駕之休旅車上，控制其行動，被告並參 與其中，直至凌晨始同意蘇癸霖離去，剝奪蘇癸霖行動自由 達3、4小時久，已如上述，依上開說明，被告就妨害蘇癸霖 自由部分，其與「大頭」等人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至為 明確，被告辯稱其無妨害自由之犯意云云，亦無足採信。２、證人郭曉琪、蘇癸霖因受上開脅迫而簽發上開本票等情，已 如上述，苟證人蘇癸霖、郭曉琪係自願簽發本票，何需與被 告等人僵持相當長之時間，而簽署本票，苟係在你情我願之 狀態下，被告何須糾集數人以優勢之人力控制之。是被告辯 稱證人郭曉琪、蘇癸霖簽發本票的過程中，並未脅迫渠等2 人云云，並不足採信。
３、雖本件簽發本票之地點均為公共場所，惟被告及其共犯等人 以強押之手段控制證人蘇癸霖，又毆打證人蘇癸霖，復以優 勢人力等脅迫之方式逼使證人郭曉琪、蘇癸霖簽發本票，使 證人郭曉琪、蘇癸霖縱使在公共場所亦不敢張揚，被告所為 自屬不法，自不因在公共場所即認無不法意圖甚明，是辯護 人稱被告係在公共場所為之，自無不法意圖云云，並不足採 信。至於被告雖於證人郭曉琪簽完如附表編號2之本票後， 即將該張證人蘇癸霖所簽之16萬5千元，還給蘇癸霖，就此 可知被告確無不法所有之意圖，但無解其無強制犯行，是被 告此部分之行為，不足以否定被告有強制犯行，附此敘明。(五)綜上所述，被告所辯，尚難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 洵堪認定。
三、本案成立之罪名及罪數
(一)按以強暴之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時，若無傷害之故意，而 於實施強暴行為之過程中，致被害人受有傷害，乃實施強暴 之當然結果，固不另論傷害罪。惟妨害自由罪，並非以傷人 為當然之手段，若行為人另具有傷害故意，且發生傷害結果 ，自應成立傷害罪名（最高法院93年度臺上字第3412號、94 年度臺上字第4781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莊宗平、黃鈺 荃、「大頭」、甲男、乙男共同將被害人蘇癸霖強押上車後 ，因被害人蘇癸霖拒絕撥打電話予被害人郭曉琪，大頭等人 遂共同毆打被害人蘇癸霖，則該剝奪行動自由犯行與傷害犯 行間，客觀上明確有先後之分，難認共同毆打乃實施剝奪他 人行動自由之強暴手段，故該傷害行為顯非剝奪告訴人行動 自由之當然結果，而另具有傷害之故意，自無從吸收於前揭 剝奪行動自由罪內。是核被告莊宗平就傷害被害人蘇癸霖部
分之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二)次按刑法第302條之妨害自由罪，係妨害他人自由之概括規 定，故行為人具有一定目的，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 者，除法律別有處罰較重之規定（例如略誘及擄人勒贖等罪 ），應適用各該規定處斷外，如以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 害人行使權利為目的，而其強暴脅迫復已達於剝奪人行動自 由之程度，即祇成立本罪，不應再依同法第304條論處。誠 以此項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之低度行為， 應為非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能以其目 的係在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認為係觸犯 刑法第302條第1項及第304條第1項之2罪名，而依同法第55 條從一重處斷（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2359號判例可資參照） 。被告莊宗平以上開方式對被害人蘇癸霖為非法方法剝奪其 行動自由約3、4小時及強制簽發本票之所為，係犯刑法第30 2條第1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又被告莊宗平雖脅迫蘇癸 霖簽發2張本票，然該2張本票之簽發係在密接時空情狀所為 ，基於侵害同一法益之犯意下之接續行為，應以強制罪一罪 ；復依上開說明，被告莊宗平就蘇癸霖強制簽發本票之行為 ，應為被告莊宗平之共同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犯行所吸收，不 另論以強制罪，是起訴書認被告就蘇癸霖強制簽發本票之行 為，係另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容有誤會。(三)又被告莊宗平脅迫郭曉琪簽發本票之所為，因其強制行無義 務之事之對象與蘇癸霖不同、在時間及空間亦與蘇癸霖有先 後之別，被告此部分之所為，尚難認與上開對蘇癸霖之強制 罪部分，有想像競合犯之關係，應屬另一犯意，是核其所為 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
(四)被告莊宗平與黃鈺荃、「大頭」、甲男、乙男間，就上開剝 奪行動自由、傷害及強制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 為共同正犯。
(五)被告莊宗平所犯上開3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 罰。
四、撤銷改判之理由
(一)原判決就被告莊宗平所犯傷害、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 動自由等罪證明確而予科刑，固非無見。惟查：(一)被告於 本院審理時已與被害人郭曉琪、蘇癸霖達成和解，有和解書 1份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35頁），原審未及審酌，對於本 案之量刑自有未妥。(二)被告脅迫郭曉琪簽發本票部分，因 其強制行無義務之事之對象與蘇癸霖不同、在時間及空間上 亦與蘇癸霖有先後之別，應為另一犯意，獨立為一罪，原審 認被告此部分與對蘇癸霖之強制罪部分，有想像競合犯之關
係，適用法令自有違誤。被告執上詞否認犯罪，雖無理由， 然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依法將原判決關於 被告莊宗平部分，予以撤銷改判。
(二)爰審酌同屬詐欺集團之被告莊宗平因被害人蘇癸霖、郭曉琪 反悔不願繼續從事詐欺犯行，竟夥同「大頭」、甲男、乙男 等人，共同剝奪被害人蘇癸霖之行動自由達3、4小時之久， 強制被害人蘇癸霖、郭曉琪簽發本票，並毆打被害人蘇癸霖 ，致其受有頭部鈍挫傷、右眼結膜下出血、後頸部及肩胛間 挫傷、右肩挫傷，右下背部挫傷、右手第四指挫傷、擦傷、 右前臂皮下血腫、雙腳小腿多處皮下血腫之傷害，侵害其等 之身體、自由法益，所為深值非難；再分別考量被告莊宗平 係主犯，並否認犯行，惟業已被害人達成和解，爰量處如主 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並定其應執行刑，且均諭知易科罰金之 折算標準。扣案如附表所示之本票2張，為被告莊宗平同犯 剝奪行動自由罪所得之物，且被告亦已免除被害人蘇癸霖、 郭曉2人其上票面價額之債務，爰應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3 款規定，分別於其各該罪名項下宣告沒收，並於定應執行刑 項下，依法宣告沒收之。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277條第1項、第302條第1項、第304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8項、第51條第5款、第38條第1項第3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寧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4 月 30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康 應 龍
法 官 張 靜 琪
法 官 吳 進 發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妨害自由得上訴，餘均不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凃 瑞 芳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4 月 30 日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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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本票號碼│發票人│發票日 │金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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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H776836│蘇癸霖│100年10月9日 │19萬5000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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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H776837│郭曉琪│100年10月10日 │16萬5000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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