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28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江本能
王秋柄
邱傳欽
上列三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劉錦勳 律師
賴鴻鳴 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竊盜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2年
度易字第2452號，中華民國102年12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9225號、第11027號
、第1451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江本能（綽號阿本）、王秋柄（綽號鉛片仔）及邱傳欽（綽 號阿嘉）等3人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 擬對臺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油公司）埋設在地下之 輸油管線，以鑽孔接管之方式，竊取油管內之油品，因此自 民國102年1月初起，即從嘉義等地北上臺中市清水區附近， 勘查石油公司埋設在沿海公路等地之地下輸油管路線，最後 擇定地點在臺中市○○區○○路00○00號旁之人行道上，中 油公司輸油管所行經之路線上，準備鑽孔竊油。為掩人耳目 ，使竊盜犯行不被發現，江本能及王秋柄先於102年1月23日 ，以新臺幣（下同）1萬5000元之價格，向不知情之聯峰汽 車材料行負責人蔡銘賢，購買鋁製中古小貨車車廂1個（體 積約4×2×2立方公尺，車廂後方噴有7G-673之車號）後， 委請不知情之拖吊車業者周岳鋒，將該中古鋁製車廂運至前 揭臺中市○○區○○路00○00號旁之人行道上置放，準備在 車廂中進行鑽孔竊油作業。嗣於102年1月24日晚上11時起， 江本能、王秋柄及邱傳欽結夥3人共同攜帶扣案之塑膠桶2個 、石棉膠2桶、油管（即塑膠管）1條，鐵製（輸油）管夾1 個、足供作兇器使用之扣案扳手2支、足供作兇器使用之未 扣案之鐵鏟1支、水泥切割器、鑽洞器等物，前往該地，進 行鑽孔竊油工作，除由邱傳欽在外警戒把風外，江本能及王 秋柄則負責在車廂內，以水泥切割器切割地面人行道之水泥 層，並以鐵鏟挖除覆蓋土層後，再以手搖鑽孔器鑽頭在中油 公司之輸油管上鑿孔鑽洞，並以扳手將鐵製（輸油）管夾裝 在輸油管上，以石棉膠及洩止閥門加裝塑膠管之方式，竊取 輸油管線中之柴油（毀損部分未據告訴），因裝設在輸油管
線上之鐵製管夾無法完全密合，乃先將溢出之柴油（約20公 升）裝入於渠等所有上開其中一個塑膠桶內，置於自己實力 之下而得手既遂；惟因輸油管線內之柴油壓力過大持續滲漏 噴濺，無法修復，江本能、王秋柄及邱傳欽等人不得已始予 放棄；而依其等當時情形，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 意輸油管線內之油品噴濺溢漏流出後將造成土壤、排水污染 ，逕自離開現場。嗣因遭破壞之輸油管線中屬有害健康之柴 油四處溢流路面而流入排水溝，再流入臺中港港區海面，附 近居民於102年1月26日上午5時許聞有濃烈柴油異味，報警 會同中油公司人員巡查管線後，發現油管已遭到破壞，現場 並已滲漏溢流約15公秉（1公秉即1000公升，15公秉約為1萬 5000公升）之柴油，造成土壤、排水污染，致生危害環境、 生態等公共危險。（關於被告江本能、王秋炳2人另為如原 判決事實欄二所示竊盜台塑石化股份有限公司油品未遂及過 失流放毒物罪部分，均已經被告江本能、王秋炳撤回上訴而 告確定）
二、案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臺中市政府警察局 清水分局偵查後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 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 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第2項規定：「當事人、代 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 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 項之同意。」均係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 之理念，酌採當事人進行主義之證據處分權原則，並強化言 詞辯論主義，透過當事人等到庭所為之法庭活動，在使訴訟 程序順暢進行之要求下，承認傳聞證據於一定條件內，得具 證據適格，屬於傳聞法則之一環，基本原理在於保障被告之 訴訟防禦反對詰問權。是若被告對於證據之真正、確實，根 本不加反對，完全認同者，即無特加保障之必要，不生所謂 剝奪反對詰問權之問題（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309號判 決意旨參照）。本判決下列認定犯罪事實所引用被告以外之 人於審判外之言詞及書面陳述，均業經本院審理時予以提示 並告以要旨，各經檢察官、被告及選任辯護人表示意見，當 事人已知該等陳述乃傳聞證據，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對該 等證據內容異議，依上開規定，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 並無人情施壓或干擾，亦無不當取供之情形，認為以之作為
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是該等證據自均具有證據能力。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江本能、王秋炳、邱傳欽於偵查、 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核與證人林誌郎、陳子冬、 蔡銘賢、周岳鋒於警詢時分別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並有職 務報告、案發現場蒐證相片、臺中市政府警察局扣押筆錄、 搜索扣押物品目錄表、代保管單、臺中市政府警察局指揮中 心受理110報案紀錄單、電話通聯紀錄（含基地台位置）、 蒐證照片、車輛詳細資料報表、原審法院核發之搜索票、通 聯調閱查詢單、路口監視器影像翻拍照片、臺中市政府警察 局清水分局刑案現場勘察報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針 對附近現場所遺留之煙蒂所採鑑之DNA型別鑑定書、刑案現 場測繪圖及扣案扳手2支、石棉膠2桶、鐵製（輸油）管夾1 個、油管（即塑膠管）1條、塑膠桶2個、鋁製小貨車車廂1 個等可資佐證。又被告江本能、王秋炳、邱傳欽以上揭工具 於在輸油管上鑽洞竊取油品，而渠等依當時情形並無不能注 意之情事，而疏未注意輸油管線內之油品噴濺溢漏流出後將 造成土壤、排水污染，竟因被告等裝置於輸油管線上之鐵製 管夾無法完全密合，即逕自離開現場，致輸油管內有害健康 之柴油嗣因壓力過大而噴濺滲漏約15公秉，因滲油數量甚多 ，嗣致輸油管內柴油溢流至路面後經由排水溝流至臺中港區 海面，造成土壤、排水及海面污染等情，為被告江本能、王 秋炳、邱傳欽所坦承，且經中油公司代理人於原審院陳明在 卷，並有現場照片、中油公司油品行銷事業部台中營業處10 2年9月12日中中儲字第00000000000號函及檢附燃油污染情 形等（見原審卷第45至51頁、71頁）在卷可稽，堪認被告等 人因過失流放有害健康之油料，致生公共危險之犯罪事實亦 可認定。
㈡綜上所述，本案被告江本能、王秋炳、邱傳欽之自白核與事 實相符，被告加重竊盜及過失流放毒物犯行，均事證明確， 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按所謂兇器，其種類並無限制，凡客觀上足對人之生命、身 體、安全構成威脅，具有危險性之兇器均屬之，且祇須行竊 時攜帶此種具有危險性之兇器為已足，並不以攜帶之初有行 兇之意圖為必要（最高法院79年臺上字第5253號判例可供參 照）。查被告江本能、王秋柄、邱傳欽供行竊所用之扣案扳 手2支為金屬材質，質地堅硬；未扣案之鐵鏟約1公尺長，鏟 子部分為鐵製金屬材質；未扣案之鋼鑽為金屬材質，長約15 公分，鑽頭部分尖銳等情，為被告王秋柄於原審陳明在卷，
則上開被告江本能、王秋柄、邱傳欽竊盜時使用之扳手、鐵 鏟、鋼鑽等工具，於客觀上均足對人之生命、身體、安全構 成威脅，依上開說明，均屬兇器。是核被告江本能、王秋柄 、邱傳欽3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3款、第4款 之結夥三人攜帶兇器竊盜罪及同法第190條之1第4項過失流 放毒物罪。
㈡被告江本能、王秋柄、邱傳欽就所犯結夥三人攜帶兇器竊盜 罪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皆為共同正犯。另刑法第28 條之共同正犯，以二人以上實施犯罪行為，有共同故意為要 件，若二人以上同有過失行為，縱於其行為皆應負責，亦無 適用該條之餘地（最高法院44年台上字第242號刑事判例參 照）。是被告江本能、王秋柄、邱傳欽三人間就所犯過失流 放毒物罪，雖均應負責，然應無適用刑法第28條共同正犯規 定之餘地，附此敘明。又被告江本能、王秋柄、邱傳欽所犯 上開2罪係屬一行為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 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論以結夥三人攜帶兇器竊盜罪。 ㈢被告江本能、王秋柄、邱傳欽上訴意旨雖以當時被告王秋柄 僅係怕柴油溢流而以水桶接漏1桶約20公而已，並未帶離現 場，未置於自己實力範圍之下，況案發當時未準備盛接油品 之器具，非基於占為己有之意圖而以水桶盛接，應僅論以加 重竊盜未遂等語。惟按刑法上之未遂犯，必須已著手於犯罪 行為之實行而不遂者，始能成立，刑法第25條第1項定有明 文。且刑法上竊盜罪既遂未遂區分之標準，係採權力支配說 ，即行為人將竊盜之客體，移入一己實力支配之下者為既遂 ，若著手於竊盜，而尚未脫離他人之持有，或未移入一己實 力支配之下者，則為未遂。查被告江本能、王秋柄、邱傳欽 在輸油管上鑿孔鑽洞，設置輸油管夾裝在輸油管上及洩止閥 門加裝塑膠管之目的，本在竊取輸油管線中之油品；又其事 先備妥塑膠桶之目的原即在竊油使用，否則何須準備裝油之 塑膠桶，是被告等人於輸油管內油品噴出時，以事先準備之 塑膠桶接住並裝有約20公升之油品，堪認已將中油公司輸油 管內之油品竊出並置於自己實力之下而為既遂；至於其後因 被告等人見柴油持續噴濺，無法處理而離開現場，致未將所 竊取得手之該桶柴油帶走，自無解於上開油品已為竊取既遂 之事實。被告江本能、王秋柄、邱傳欽上訴意旨主張應為未 遂等情，尚非可採。
四．上訴駁回理由之說明：
㈠原審法院因認被告江本能、王秋柄、邱傳欽之罪證明確，適 用刑法第28條、第190之1第4項、第321條1項第3款、第4款 、第55條、第38條第1項第2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
、第2項但書（原審漏引，應予補充）等規定，並審酌被告 江本能、王秋柄、邱傳欽明知石油乃珍貴之天然資源，且為 民生日常重要之必需品，而被告3人持上開工具與方法自石 油公司之輸油管線竊取油料，致石油公司受有損害，且倘不 慎將致油料外洩引發失火並造成污染等公共危險；被告江本 能、王秋柄、邱傳欽之竊盜犯行，導致中油公司之柴油因遭 被告等人破壞輸油管滲漏15公秉，除油品之損失外，另需負 擔油管搶修及土壤等復育費用，造成中油公司損失非微；而 上開油品確因此滲流至土壤及排水溝至下水道，業據中油公 司之代理人於原審陳明在卷，並有卷附之案發現場蒐證照片 可稽（見警卷第21頁、27頁、原審卷第71頁、他字卷第307 頁），影響民生健康及破壞環境及生態；被告江本能、王秋 柄、邱傳欽所為，非予相當之懲罰，難以遏阻此一類型之竊 盜犯罪，並審酌被告江本能、王秋炳、邱傳邱均坦承犯行之 犯後態度，其三人之分工情形、所得之利益、造成損害之程 度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並兼衡被告江本能高中肄業 之智識程度、小康之家庭經濟狀況（見被告江本能102年4月 16日調查筆錄）、王秋柄國中肄業之智識程度、小康之家庭 經濟狀況（見被告王秋柄102年4月16日調查筆錄）、邱傳欽 國中肄業之智識程度、小康之家庭經濟狀況（見被告邱傳欽 102年4月16日調查筆錄）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有期徒刑10 月，以示懲儆。復說明扣案之扳手2支、鐵製（輸油）管夾1 個、油管（即塑膠管）1條、塑膠桶2個、石棉膠2桶（見臺 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大型保字第132號，第14511 號偵卷第83頁）、鋁製小貨車車廂1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檢察署102年度大型保字第159號，原審卷第59頁），係被告 江本能、王秋柄所有，並供被告3人犯竊盜罪所用之工具， 爰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予以宣告沒收。另被告3 人竊盜時使用裝於鐵製（輸油）管夾之洩止閥，因中油公司 前往搶修時，已遭破壞而未扣案，有原審公務電話紀錄表在 卷可稽（見原審卷第40頁），為免將來執行之困難，故不另 為沒收之宣告。其餘被告江本能、王秋柄、邱傳欽犯本件竊 盜罪所用之其他工具，均未扣案，無證據足認其使用之工具 係違禁物，為免將來執行沒收之困難，亦不另為沒收之諭知 等情。核其採證及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應予 維持。
㈡被告江本能、王秋柄、邱傳欽上訴意旨除爭執其所為係未遂 犯外（無理由，已如前述），另以其於本院審理期間已與被 害人中油公司和解，並提出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3年度訴字 第438號和解筆錄為據，請求從輕量刑等語。惟查原判決就
被告江本能、王秋柄、邱傳欽所處之刑，已注意適用刑法第 57條之規定，就量刑刑度詳為審酌並敘明理由，參酌被告所 犯加重竊盜罪之法定本刑為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 科10萬元以下罰金；且查本件被告以前揭手段竊取中油公司 之油品，因無法止漏而造成約15公秉之柴油滲漏溢流，被告 等人未為處置即任意離去，迄102年1月26日上午5時許始經 附近居民報警會同中油公司人員查覺，並予搶修及除污，始 未釀成重大災害；原審分別所處之刑均僅較法定最低度刑稍 高，參酌被告江本能、王秋柄、邱傳欽所造成之危險，顯已 寬待，而屬低度量刑，並無判決太重之情形。被告江本能、 王秋柄、邱傳欽提起本案上訴後，雖已與中油公司達成民事 之和解，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3年度訴字第438號和解筆錄 在卷可查，然其僅於和解時給付2,000元，餘款1,608,000元 仍有待被告江本能、王秋柄、邱傳欽分67期給付；其既僅給 付2,000元，所餘款項是否確會依約給付，尚未可知；然既 已和解，被告犯罪後之態度與第一審相較，仍有稍佳。然法 院之量刑應受比例原則等法則之拘束，並非可恣意為之，致 礙及公平正義維護，且必須兼顧一般預防之普遍適應性與具 體個案特別預防之妥當性，始稱相當。再者，被告江本能、 王秋柄、邱傳欽於犯罪而侵害中油公司之權利後，依法本應 負民事上之損害賠償責任，其與中油公司和解並已部分履行 賠償責任，亦僅係負起其原應負之損害賠償責任而已；且原 審就被告江本能、王秋柄、邱傳欽所為犯行所處之刑，為低 度量刑，已如前述；縱經再予斟酌被告江本能、王秋柄、邱 傳欽此部分已與被害人中油公司和解之犯後態度之改變，應 認仍無再減輕刑期之理由及必要。其此部分上訴意旨，亦非 可採。從而，被告江本能、王秋柄、邱傳欽提起上訴，以前 詞指摘原審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劉家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4 月 22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邱 顯 祥
法 官 胡 忠 文
法 官 林 源 森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周 巧 屏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4 月 22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190條之1
投棄、放流、排出或放逸毒物或其他有害健康之物，而污染空氣、土壤、河川或其他水體，致生公共危險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
廠商、事業場所負責人或監督策劃人員，因事業活動而犯前項之罪者，處7 年以下有期徒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 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
因過失犯第 1 項之罪者，處 6 月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21條
犯竊盜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 6 月以上、5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10 萬元以下罰金：
一、侵入住宅或有人居住之建築物、船艦或隱匿其內而犯之者。二、毀越門扇、牆垣或其他安全設備而犯之者。三、攜帶兇器而犯之者。
四、結夥三人以上而犯之者。
五、乘火災、水災或其他災害之際而犯之者。
六、在車站、埠頭、航空站或其他供水、陸、空公眾運輸之舟、 車、航空機內而犯之者。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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