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再字第68號
再審 原告 佛光山寶塔寺
法定代理人 唐佛道
訴訟代理人 陳鄭權律師
複 代理 人 何豐行律師
再審 被告 財政部國有財產署北區分署
法定代理人 黃偉政
訴訟代理人 黃秋田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排除侵害等事件，再審原告對於中華民國102
年4月16日本院101年度上字第298號確定判決提起再審，本院於
民國103年3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再審之訴駁回。
再審訴訟費用由再審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再審原告本於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 款、第13款再審 事由提起再審之訴，主張：本院101年度上字第298號確定判 決（下稱原確定判決）認定再審被告為坐落桃園縣大溪鎮三 層段三層小段629-3、629-4、629-5、631-1、632-1、777-2 、777-5 地號土地（合稱系爭土地，個別時各稱其地號）之 管理機關，再審原告無權占用系爭土地如原確定判決附圖（ 下稱附圖）編號所示各位置及面積之土地，依民法第767 條 規定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判命再審原告拆屋還地。然原確 定判決漏未斟酌：㈠再審被告依國有財產法第42條第1項第2 款、國有非公用不動產占用處理要點第5點第1項、第2 項規 定，得將系爭土地出租予再審原告，不得逕予訴請拆屋還地 ；㈡再審原告使用系爭土地多年，再審被告於民國92年以前 均未對再審原告行使物上請求權，更於95年以後向再審原告 收取土地使用補償金，應認再審被告已默示同意再審原告可 繼續使用系爭土地，亦應認再審被告有拋棄對再審原告行使 物上請求權之意思，原確定判決誤認再審被告仍可行使民法 第767 條物上請求權，自有違誤；又國有土地之出租雖係私 經濟行為，惟行政機關從事國有財產管理行為，仍有適用基 本權利第三人效力之法理，原確定判決以契約自由原則，認 再審被告可註銷再審原告申租系爭土地，有違憲法平等原則 。㈢再審被告本已同意再審原告申請承租系爭土地，嗣經濟 部水利署公告鳶山堰集水區範圍過於廣泛，再審被告據該公 告內容訴請本件拆屋還地，侵害人民財產權，有違誠實信用 原則；㈣系爭土地之柏油路面係既成道路，供公眾使用，由 桃園縣大溪鎮公所負責鋪設維護，再審原告並無處分權，原
確定判決命再審原告鏟除，適用法規有誤。是原確定判決有 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 款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再審事 由。又依：㈠臺灣省礦物局（下稱礦物局，於88年更名為經 濟部礦物局）承借土地及建物保存情形函文資料（下稱系爭 保存情形函文資料）暨75年度房屋稅繳納通知書、房屋稅籍 牌資料（下稱系爭房屋稅資料，此二者即再證7），可知礦 物局曾承諾保存系爭土地上之寺廟建物；及㈡系爭土地附近 居民許菊花等人之戶籍謄本（下稱系爭戶籍謄本，即再證8 ），可知再審原告於系爭土地鋪設柏油路除供自己使用外， 尚供附近居民使用。再審被告訴請再審原告拆屋還地，不僅 棄人民之通行利益不顧，亦與誠實信用原則及信賴保護原則 有違，上開再證7、8均為再審原告發現可受較有利裁判未經 斟酌證物，是原確定判決亦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3 款之再審事由。並聲明求為：㈠原確定判決不利於再審原告 部分暨臺灣桃園法院99年度訴字第1855號判決均廢棄〔再審 原告再審之訴聲明雖記載為鈞院101年度上字第298號確定判 決（即原確定判決）暨臺灣桃園法院99年度訴字第1855號判 決均廢棄（見本院再審卷第1 頁反面），惟原確定判決係再 審原告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依再審原告再審之訴起 訴狀全文觀之，其並無就原確定判決關於再審原告勝訴部分 有求予廢棄之意，爰就其提起本訴之真意更正〕。 ㈡再審被告於前訴訟程序之第一審之訴及第二審擴張之訴暨 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二、再審被告則以：再審原告所主張原確定判決適用法規顯有錯 誤之情形，均屬原確定判決之事實認定問題，並無何適用法 規顯有錯誤之再審事由。另再證7、8均為再審原告所持有， 依一般社會通念，並無客觀上不知或不能檢出之情形，且該 證物亦非屬足以影響原確定判決基礎之重要證物，自與民事 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3款再審事由未合等語，資以抗辯， 並聲明：再審之訴駁回。
三、按判決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者，得以再審之訴對於確定終局判 決聲明不服，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 款定有明文。所 謂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者，係指確定判決所適用之法規顯然不 合於法律規定，或與司法院現尚有效及大法官會議之解釋， 或最高法院尚有效之判例顯然違反，及確定判決消極的不適 用法規，顯然影響裁判者而言（最高法院60年台再字第170 號判例及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177 號解釋參照）。並不 包括判決理由矛盾、理由不備、取捨證據及認定事實之情形 在內（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320 號判決意旨參照）。又 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原屬法院之職權；縱法院漏未斟酌證
據及認定事實錯誤，調查證據欠周、取捨證據失當，亦無適 用法規顯有錯誤情形可言（最高法院63年台再字第67號、63 年台上字第880 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原確定判決依其所認 定之事實而為法律上之判斷，亦不生適用法規顯有錯誤問題 （最高法院64年台再字第140號判例意旨參照）。經查： ㈠原確定判決業於事實及理由欄四載明：「被上訴人（下均指 再審被告）主張：上訴人（下均指再審原告）占有如附圖所 示位置及面積之國有地供作建物、柏油路面、停車格、水池 、八角亭、水池、廁所、通道，並鋪設碎石、水泥地等使用 等情，業據提出土地建物查詢資料、地籍圖查詢資料、土地 勘清查表、現場照片多幀為證…，且經原審至現場勘驗屬實 ，並委請桃園縣大溪地政事務所…實施測量鑑定，分別製有 勘驗筆錄及複丈成果圖可稽…復為上訴人所不爭，堪信為真 正。…被上訴人於92年10月20日發函通知上訴人停止無權占 有系爭土地之行為，並依民法第179 條不當得利法則返還所 受之利益，嗣於97年3 月24日以上訴人無法律上之原因而使 用系爭土地，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致國有土地權益受損 ，去函限期繳納自92年3月至97年2月無權占用期間之使用補 償金1萬9,320元等情，各有被上訴人92年10月20日台財產北 桃二字第0000000000號函、97年3月24日台財產北桃二字第0 000000000 號函可稽…，堪認被上訴人已對上訴人表明未同 意其使用系爭土地；又被上訴人為系爭土地之管理機關，於 上訴人無法律上之原因占有系爭土地，受有使用該土地利益 時，致中華民國受有無法利用該土地之損害時，被上訴人本 即得依民法第179 條之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相當於租金之 利益，核與一般租金係使用租賃物之對價，於使用期間即須 繳納者迥異。況上訴人提出之各期補償金計算表均載明：『 您使用下列國有土地無合法使用權源，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 應給付不當得利…』之旨，並檢送繳款單供上訴人匯款至被 上訴人專戶，可見被上訴人雖有按期收受上訴人所繳付款項 ，惟其已明示係基於受領使用補償金之意，並非租金，上訴 人實難對此諉為不知，足見上訴人繳納被上訴人之歷年使用 補償金，係屬不當得利之性質，尚難徒憑被上訴人收取該使 用補償金，驟認兩造間有達成租賃之合意。被上訴人復未舉 證兩造間就系爭土地有租賃關係存在，是上訴人此部分辯解 ，殊無可採。上訴人未舉證占有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位置及 面積，供作建物、柏油路面、停車格、水池、八角亭、水池 、廁所、鋪設碎石、水泥地、通道等有何正當權源，則被上 訴人依民法第767 條前段規定請求上訴人拆除上開地上物， 並騰空將該土地返還被上訴人，洵屬有據。」（見原確定判
決第4頁倒數第11列至第6頁第7 列）；復於事實及理由欄七 載明：「…㈠上訴人雖辯稱：系爭土地坐落大溪鎮三層地區 ，並非鳶山堰集水區，被上訴人原本同意其申租，嗣又逕予 註銷申租，顯係損害其利益為目的，有權利濫用情形云云， 並提出航照影像判釋成果報告、被上訴人100 年11月11日台 財產北桃二字第0000000000號函為憑…。惟：系爭土地坐落 水利法施行細則第5 條公告之鳶山堰水庫集水區內，有經濟 部水利署100年11月1日經水工字第00000000000號函、101年 6月12日經水事字第00000000000號函及附件資料可參…。又 國有土地之出租屬私經濟行為，本有契約自由原則之適用， 且依前揭被上訴人100 年11月11日函文所載，原財政部國有 財產局經管之國有非公用土地，經洽經濟部水利署提供相關 資料，確認位於水庫集水區範圍，逕予出租、放租、讓售、 申請開發案件、贈與寺廟教堂、交換、土石採取、專案委託 經營，自100年10月1日起停止辦理，未通知訂約繳款者，申 請案件予以註銷，故本案依國有非公用不動產出租管理辦法 第24條第1項第5款『有預定用途、使用計畫或其他處理方式 者』規定註銷申租案。本件上訴人未舉證被上訴人已承諾出 租續租土地，並通知上訴人簽約繳款，則系爭土地原管理機 關財政部國有財產局臺灣北區辦事處桃園分處依上開辦法註 銷上訴人申租系爭土地案，拒絕為承諾出租系爭土地之意思 表示，難謂有何權利濫用或違反誠信原則可言。…㈡…被上 訴人為維護國有財產完整及水庫集水區環境維護，確保用水 區民眾之公共利益，請求上訴人拆除前述無權占有系爭土地 之建物及地上物，核屬正當權利行使，非以損害上訴人利益 為主要目的；又系爭土地及上訴人所有之同小段631、633地 號土地之地目均為田、使用分區為山坡地保育區、使用地類 別為農牧用地，上訴人既未舉證該『本殿』、『地藏殿』係 合法建物，越界建築占用系爭土地亦無正當權源，是被上訴 人請求上訴人將上開越界建築占有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位置 及面積予以拆除，將所占土地返還被上訴人，並不發生自己 利得或公共利益極少，上訴人所受損失甚大，而有損人不利 己之情形，難謂有何權利濫用可言。…」等語（見原確定判 決第8頁第13列至第9頁第16列），由此可見原確定判決已認 定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各位置及面積，為再審原告所無權占 用。系爭土地坐落水利法施行細則第5 條公告之鳶山堰水庫 集水區內，應依國有非公用不動產出租管理辦法第24 條第1 項第5 款「有預定用途、使用計畫或其他處理方式者」規定 ，註銷申租案。且再審原告繳納予再審被告之歷年使用補償 金，係屬不當得利之性質，兩造間並未達成租賃之合意，無
租賃關係存在，再審被告為維護國有財產完整及水庫集水區 環境維護，確保用水區民眾之公共利益，請求再審原告拆除 無權占有系爭土地之建物及地上物，核屬正當權利行使，非 以損害再審原告利益為主要目的。且因系爭土地坐落於集水 區內，依國有非公用不動產出租管理辦法第24條規定，再審 被告本得註銷再審原告申租案，該辦法既已賦予再審被告審 酌裁量權限，再審被告依法註銷再審原告申租案，自無何違 反憲法平等原則可言。
㈡按系爭土地是否位於集水區、兩造間有無租賃關係存在、系 爭土地是否屬國有非公用不動產出租管理辦法第24條第1 項 第5 款規定範疇之土地、系爭土地之柏油路面再審原告有無 處分權，均屬原確定判決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之職權行使， 依前開說明，自難謂有何適用法規顯有錯誤情形可言。又原 確定判決既事實認定本件系爭土地應屬須依國有非公用不動 產出租管理辦法第24條第1項第5款規定註銷申租案之土地， 自無須適用國有財產法第42條第1項第2款、國有非公用不動 產占用處理要點第5點第1項、第2 項規定之必要，更無何違 反憲法平等原則可言。原確定判決認定再審原告無權占有系 爭土地，進而適用民法第767條及第179條規定命再審原告應 將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之部分拆除，將該土地騰空返還再審 被告，並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自無何適用法規顯有 錯誤情事，再審原告指摘原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 第1款再審事由云云，洵非可採。
四、按當事人發現未經斟酌之證物或得使用該證物者，得以再審 之訴對於確定終局判決聲明不服；但以如經斟酌可受較有利 益之裁判者為限，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3款定有明文 。所謂當事人發現未經斟酌之證物或得使用該證物，係指在 前訴訟程序不知有該證物，現始知之，或雖知有此證物而不 能使用，現始得使用者而言。若在前訴訟程序事實審言詞辯 論終結前，尚未存在之證物，本無所謂發見，自不得以之為 再審理由（最高法院32年上字第1247號、29年上字第1005號 判例參照）。又該款所定得使用未經斟酌之證物，必須當事 人在客觀上確不知該證物存在致未斟酌現始知之，或依當時 情形有不能檢出該證物者始足當之，倘按其情狀依一般社會 之通念，尚非不知該證物或不能檢出或命第三人提出者，均 無該條款規定之適用。且當事人以發現得使用未經斟酌之證 物為再審理由者，並應就其在前訴訟程序不能使用之事實， 依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規定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0年 度台上字第1800號判決參照）。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未 及審酌再證7、8之證物，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3款
所定再審事由等語。經查：
㈠依再審原告提出之再證7第1張系爭保存情形文記載：「…民 國八十六年因住持深感能力不足，恐誤眾生，全數捐贈佛光 山寺領導。…」，該文中並載有海山煤礦公司將土地歸還寺 方等語（見本院再審卷第39頁倒數第6列、第16、17列）， 另再證7第2張礦務局86年11月19日函，其受文者為「佛光山 大溪和平禪寺釋慧昌君」（見本院再審卷第40頁），由此推 知再審原告應早於86 年時即可得知有再證7之證物存在，核 諸再審原告於原確定判決為再審原告部分敗訴後，於102年5 月10日提起第三審上訴時，立即提出再證7 證物為證（見最 高法院102年台上字第1805號卷第17頁、第61至64 頁）可見 一斑，再審原告並未舉證證明其於前訴訟程序事實審言詞辯 論終結前有何事實上之障礙或原因不知有再證7 證物存在或 有何不能檢出或命第三人提出，致未能提出供法院斟酌之情 形，其主張再證7證物屬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3 款所 定之證物云云，尚無足採。況依再證7第2張礦務局86年11月 19日函載有：「…主旨：…公告核定原海山煤礦公司礦業用 地兩批，建設廳已於八十六年十月二十日…公告註銷。…說 明：…二、台端需使用該有關土地，應逕洽土地所有權人… 」等語（見本院再審卷第40頁），礦務局及海山煤礦公司並 非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並無權限處分系爭土地，縱斟酌再 證7證物，亦不能為有利再審原告之裁判。
㈡再審原告以再證8 系爭戶籍謄本為新證物，主張再審原告於 系爭土地鋪設柏油路除供自己使用外，尚供附近居民使用。 再審被告訴請再審原告拆屋還地，不僅棄人民之通行利益不 顧，亦與誠實信用原則及信賴保護原則有違，而謂原確定判 決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3款所定再審事由等語。查 再審原告占用系爭土地數十年，對系爭土地附近有居民居住 之事實，依一般社會通念，難認不知，再審原告未能舉證證 明其於前訴訟程序事實審言詞辯論終結前有何事實上之障礙 或原因不知有系爭戶籍謄本存在而得請領或命第三人提出， 致未能提出供法院斟酌之情形。況系爭戶籍謄本充其量不過 證明有人設籍於系爭土地附近，是否確居住該址，是否確通 行再審原告於系爭土地鋪設之柏油路，均不足證明，且再審 原告無權占有系爭土地鋪設柏油路，除供自己使用外，縱尚 供附近居民使用，亦無礙再審原告占有系爭土地鋪設柏油路 係屬無權占用之事實，原確定判決縱經斟酌系爭戶籍謄本， 仍不能為有利再審原告之裁判。
㈢綜上，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 第13款規定之再審事由，提起本件再審之訴，均無足採。
五、綜上所述，再審原告據以主張原確定判決有適用法規顯有錯 誤及當事人發現可受較有利裁判未經斟酌證物之再審事由， 依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 款、第13款之規定，提起本 件再審之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據上論結，本件再審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4 月 1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蘇芹英
法 官 黃雯惠
法 官 陳靜芬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4 月 1 日
書記官 陳韋杉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