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1215號
上 訴 人 李文法
訴訟代理人 陳志揚律師
魏序臣律師
被 上訴人 李朱秀欄
李協昇
李光民
李協宗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代墊款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
年8 月28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1 年度士訴字第7 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103 年3 月1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新臺幣壹拾壹萬陸仟伍佰伍拾元，及被上訴人李朱秀欄、李協昇、李光民自民國一０一年十月三日起、被上訴人李協宗自民國一０一年九月十一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連帶負擔十分之一，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李朱秀欄、李協昇、李光民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 ，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 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上訴人之聲 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本件上訴人起訴主張其依據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李坪澤與上 訴人、訴外人李文忠、李文富間所簽署「產權處理協議書」 （下稱「系爭協議書」）之約定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得 向李坪澤請求為本件之給付，雖李坪澤死亡後，繼承人除被 上訴人外，另有訴外人李秀美、李麗花 2人（見原審㈠卷第 115頁至120頁之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遺產申報資料、繼承系 統表及個人資料查詢結果），惟依民法第1153 條第1項規定 ，被上訴人對於李坪澤之債務既負連帶責任，則上訴人僅對 被上訴人提起請求履行前開債務之訴，按諸民法第273條第1 項之規定，即無不可（最高法院27年上字第2587號判例意旨 參照），合先敘明。
三、上訴人主張略以：
㈠訴外人李坪澤（長子）、李金銓（次子）、李文忠（三子） 、李素良（四女）、李文富（五子）與伊（六子）之父親李 謙死亡時，遺有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街000 巷0 號房
屋及所坐落臺北市○○區○○段○○○段000000○000000地 號土地（下稱系爭房地），伊等有意就系爭房地如何處理達 成協議，因李金銓長年在外，無法聯絡，遂由伊與李坪澤、 李文忠、李文富於民國（下同）77年11月1 日就系爭房地簽 訂系爭協議書，約定由李坪澤以新臺幣（下同）130 萬元購 買系爭房地所有權全部，並協議李坪澤應先提出50萬元，以 李文忠之名義寄存在銀行，每月領取利息供母親李陳金珠作 為零用金；再由李文忠提出30萬元買回系爭房地之房間乙間 供己居住使用，該30萬元其中10萬元分予李文富、10萬元分 予伊及李素良、另10萬元則用以重修祖先之墓園，俟李文忠 死亡後，再將該房間返還予李坪澤，李坪澤則應支付李文忠 之喪葬費用；餘款50萬元則由李坪澤以奉養李陳金珠每日三 餐等生活費用及支付李陳金珠喪葬費用之方式清償。嗣李陳 金珠於86年9 月11日死亡，然李坪澤就其依系爭協議書之約 定所應支付用以扶養李陳金珠之100 萬元，實際僅支付10萬 元，尚有90萬元未給付。而李陳金珠生前每餐花費約65元， 加計水費、電費、瓦斯費及日用品等，每日花費均需200 元 ，每年花費約72,000元（計算式：200 ×30×12＝72,000元 ），伊自77年起至86年9 月11日李陳金珠死亡時為止，獨自 奉養李陳金珠長達9 年，共計支出648,000 元（計算式：72 ,000×9 ＝648,000 元），另李陳金珠之喪葬費用1,127,00 0 元亦由伊獨自出資支付，是李陳金珠之扶養費用、喪葬費 用合計為1,775,000 元（計算式：648,000 ＋1,127,000 ＝ 1,775,000 ），扣除李坪澤依系爭協議書應支付之扶養費90 萬元，尚餘875,000 元（計算式：1,775,000 －900,000 ＝ 875,000 ），應由李陳金珠之繼承人（即伊、李坪澤、李金 銓、李文忠、李素良及李文富共6 人）平均分擔，每人應分 擔145,833 元（計算式：875,000 ÷6 ＝145,833 ，元以下 四捨五入，以下同），則李坪澤就李陳金珠之扶養費用、喪 葬費用應負擔之金額合計應為1,045,833 元（計算式：900, 000 ＋145,833 ＝1,045,833 ）。嗣李坪澤於88年2 月17日 死亡，其所負擔之前開債務自應由其繼承人即被上訴人繼承 。另李文忠於100 年9 月9 日死亡，被上訴人遲未依系爭協 議書之約定辦理李文忠之喪葬事宜，伊迫於無奈，遂出資為 李文忠辦理喪葬事宜，共計支出116,550 元，則被上訴人負 擔之債務合計為1,162,383 元（計算式：1,045,833 ＋116, 550 ＝1,162,383 ），伊自得依系爭協議書及繼承之法律關 係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1,162,383 元。 ㈡退步言之，縱認系爭協議書形式上非屬真正，然李坪澤既為 李陳金珠之扶養義務人及繼承人，其本應分擔李陳金珠之扶
養費用及喪葬費用295,833 元【計算式：（648,000 ＋1,12 7,000 ）÷6 （即伊、李坪澤、李金銓、李文忠、李素良及 李文富共6 人）＝295,833 】，卻受有未給付扶養費及喪葬 費之利益，伊亦得依不當得利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 人連帶給付295,833 元等情。爰依系爭協議書、不當得利及 繼承之法律關係，求為命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伊1,162,383 元本息之判決。原審駁回上訴人之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 。其上訴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連帶 給付上訴人1,162,383 元，及自民事擴張訴之聲明㈡狀繕本 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四、被上訴人李朱秀欄、李協昇與李光民經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 未到庭，亦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被上訴人李協宗則 略以：伊之父親李坪澤有喝酒習慣，且因猛暴性肝炎過世， 實無簽署系爭協議書之可能，伊否認系爭協議書之形式上真 正，亦否認上訴人有代墊李文忠喪葬費116,550 元之事實， 另伊父親生前均曾扶養李陳金珠，並給予金錢補助，李陳金 珠死亡後，伊之父母亦有支出喪葬費用等語，資為抗辯。五、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訴外人李坪澤（長子）、李金銓（次子）、李文忠（三子） 、李素良（四女）、李文富（五子）與上訴人（六子）為兄 弟姊妹關係，其等之父為李謙（於77年6 月3 日死亡）、母 親為李陳金珠（於86年9 月11日死亡）。
㈡被上訴人李朱秀欄為李坪澤之配偶，被上訴人李協昇、李光 民、李協宗等人均為李坪澤之子，李坪澤於88年2 月17日死 亡，被上訴人均係其繼承人。
六、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原告對於自己主張之事實已盡證明之責後，被告對其主張 ，如抗辯其不實並提出反對之主張者，則被告對其反對之主 張，亦應負證明之責，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參照最高 法院18年上字第2855號判決意旨）。
㈡上訴人主張李坪澤曾簽訂系爭協議書乙節，業據其提出系爭 協議書（見原審卷一第16、17頁），並聲請傳喚證人李素良 、李文富為證，被上訴人李協宗則否認系爭協議書上「李坪 澤」簽名之形式上真正。而經原審將臺北市北投區戶政事務 所檢送之李坪澤47年3 月11日結婚登記申請書（下稱A 文書 ）、結婚證書（下稱B 文書），及李協宗所提出之臺北市北 投區公所臨時工保證書（下稱C 文書），連同系爭協議書先 後送請法務部調查局、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事 警察局）鑑定A 、B 、C 文書上之「李坪澤」簽名與系爭協 議書上「李坪澤」簽名是否相符，經法務部調查局、刑事警
察局函覆稱僅有前開資料無法鑑定，有法務部調查局101 年 10月18日調科貳字第00000000000 號函、刑事警察局101 年 11月21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函在卷可參（見原審卷㈠第 187 頁、第191 頁），兩造復未能提出其他由李坪澤書寫之 文件原本以供鑑定，固無法經由鑑定筆跡之方式確認系爭協 議書上「李坪澤」簽名之形式上真偽。然證人李文富在本院 證稱：系爭協議書上「李文富」之簽名、印文，是由伊簽名 、蓋印，系爭協議書內容有經過一段時間的討論。伊親眼看 到李坪澤在系爭協議書上簽名，至於印章部分是否是他本人 所蓋印，因時間隔很久，伊記憶有點模糊；系爭協議書第5 點第1 小點所記載李文忠所須給付之30萬元，其中10萬元是 分給伊的部分，伊有收到該10萬元等語（見本院卷第41頁反 面、第42頁正面）；證人李素良在本院證稱：系爭協議書是 在大同街住家（即系爭房屋）簽的，簽的時候協議書上所列 的簽證人（即李坪墿、李文忠、李文富及上訴人）及伊都有 在場，李坪澤有認同系爭協議書的內容，當時伊有親眼看見 李坪澤在系爭協議書上簽名，印章部分也是他蓋的等語（見 本院卷第42頁反面）；另佐以系爭房地於61年1 月20日辦理 總登記時，原係登記為李謙、李文忠、李文富、李坪澤及李 文法共有（土地部分所有權應有部分各為10分之1 、建物部 分所有權應有部分各為5 分之1 ），嗣李謙於77年6 月3 日 死亡後，其就系爭房地之所有權應有部分於78年6 月28日以 分割繼承為登記原因而移轉登記予李坪澤，李文忠、李文富 及李文法就系爭房地之所有權應有部分則於78年8 月2 日以 買賣為原因而移轉登記予李坪澤等情，有戶口名簿、土地登 記簿、建築改良物登記簿及異動索引附卷可稽（見原審卷㈠ 第136 頁、第155 至173 頁），若李坪澤確未簽訂系爭協議 書，同意以130 萬元購買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全部，衡情李 文忠、李文富及上訴人應無在李謙於77年6 月3 日死亡後， 同意將渠等基於繼承關係所公同共有之李謙就系爭房地所有 權之應有部分，以分割繼承為登記原因而移轉登記予李坪澤 1 人所有，亦無將渠等就系爭房地所有權之應有部分以買賣 為原因而移轉登記予李坪澤之理，是上訴人主張李坪澤曾簽 訂系爭協議書等情，應堪以採信。至證人李素良在原審雖另 證稱：李坪澤當時是從事清潔工作，是做零工的，有出去做 才有工資，薪資很微薄，他有3 個兒子、2 個女兒要養，生 活狀況很困難，當時系爭協議書所寫保證金50萬元，大家都 沒有要讓李坪澤付的意思，只是寫在上面，讓李坪澤知道自 己的責任，李坪澤自己也知道這一點，他也付不出來，我們 也沒有要跟他要，我們兄弟姊妹講好體貼他，讓他生活比較
安定等語（見原審卷㈡第103 、104 頁），然若上訴人、李 文忠及李文富確無要求李坪澤提出50萬元，以李文忠之名義 寄存在銀行，每月領取利息供李陳金珠作為零用金，及以負 擔李陳金珠每日生活費用及支付李陳金珠喪葬費用之方式抵 償餘款50萬元，作為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全部之對價之意， 渠等實無與李坪澤簽訂系爭協議書載明前開內容之必要，是 證人李素良此部分證詞，應屬其個人意見，而與系爭協議書 簽訂時之真意不符，尚難以憑採。是系爭協議書既載明前揭 內容，上訴人主張李坪澤負有提出50萬元，以李文忠之名義 寄存在銀行，每月領取利息供李陳金珠作為零用金，及負擔 李陳金珠每日生活費用及支付李陳金珠、李文忠喪葬費用之 義務等情，固屬可取。
㈢又上訴人主張其支出李文忠喪葬費用116,550 元等情，業據 其提出萬安生命事業機構出具之李文忠喪葬費用明細表、福 座開發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公園墓地管理委員會出具之統一 發票為證（見原審卷㈠第20、21頁），其此部分主張應堪以 採信。
㈣惟上訴人主張李坪澤未依系爭協議書約定，支付李陳金珠之 生活費及喪葬費，而由其獨自支付李陳金珠之扶養費648,00 0 元及喪葬費1,127,000 元云云，則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經 查，上訴人主張其支出李陳金珠之喪葬費用1,127,000 元乙 節，雖據其提出喪葬費用表為證（見原審卷㈠第23頁），而 該喪葬費用表係由證人李素良所製作，雖經證人李素良證述 在卷（見本院卷第44頁），惟被上訴人抗辯李坪澤亦有支出 李陳金珠之喪葬費用，上訴人及證人李素良復未提出收據、 統一發票或其他證據資料，以證明李陳金珠之喪葬費用金額 確為1,127,000 元，且該等款項係由上訴人所單獨支出，上 訴人此部分主張尚難以憑採；另上訴人主張其支出李陳金珠 之扶養費用648,000 元云云，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抗辯：伊 之父親李坪澤在生前均曾扶養李陳金珠，並給予金錢補助等 語，上訴人復未提出任何事證足證李陳金珠之扶養費用金額 為648,000 元，且李坪澤未曾支出李陳金珠之扶費費用，而 全數係由上訴人所支出，其此部分主張，亦非可取。 ㈤從而，上訴人依系爭協議書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 人連帶給付116,550 元（即李文忠之喪葬費用），即屬有據 ；至上訴人依系爭協議書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 連帶給付1,045,833 元（即李坪澤應負擔之李陳金珠扶養費 用、喪葬費用），或依不當得利、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 上訴人連帶給付295,833 元（即李坪澤應負擔之李陳金珠扶 養費用、喪葬費用）部分，則無理由。
七、從而，上訴人依系爭協議書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 人連帶給付116,550元，及自民事擴張訴之聲明㈡狀繕本（ 見原審卷㈠第128至134頁）送達翌日即被上訴人李朱秀欄、 李協昇、李光民部分自101年10月3日起（見原審卷㈠第143 頁）、被上訴人李協宗部分自101年9月11日起（見原審卷㈠ 第138 頁），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 由，應予准許；至逾上開範圍之請求，則屬不應准許。原審 就上開應予准許部分，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未洽， 上訴人之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 項所示；就其 餘不應准許部分，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 人之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 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八、至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 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 之必要，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 條、第449 條第1 項、第463 條、第385 條第1 項前段、第79條、第85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3 年 4 月 1 日
民事第二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梁玉芬
法 官 翁昭蓉
法 官 蔡和憲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4 月 1 日
書記官 常淑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