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上字第1180號
上 訴 人 朱寶興
訴訟代理人 徐鈴茱律師
被上訴人 朱蔡甜
訴訟代理人 李進成律師
朱劉麗香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贈與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年9
月23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2年度訴字第126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03年4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伊為上訴人之母，於民國（下同）100 年6月17日，以贈與為原因，將所有坐落新北市○○區○○ 段○○○○號土地（以下稱系爭土地）之所有權應有部分4分之 1，及其上新北市○○區○○段338建號建物（門牌號碼新北 市○○區○○路○○○號，以下稱系爭建物）之所有權應有部 分4分之1，移轉登記予上訴人。然上訴人並未因此善待伊， 每每心情不佳時，便以言語或肢體動作恐嚇伊，致伊心生畏 懼。嗣於102年1月16日，上訴人於系爭建物所開設五金店內 ，又惡意對伊大聲咆哮且辱罵「三字經」，驅趕並命伊立即 離家，另手持大鐮刀在伊面前揮舞，並對伊說：「媽你去死 好了！」等語。伊無奈只好離開上訴人住處，由伊長子朱寶 泰接往其位於新北市三峽區之住處。上訴人對伊既有上開刑 法處罰之故意侵害行為，而伊已屆76歲高齡，依現有之資力 ，顯然不能維持生活，上訴人復未對伊履行扶養義務，爰依 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1款、第2款規定，以起訴狀繕本之送達 對上訴人為撤銷系爭房地贈與之意思表示，並依民法第419 條第2項及不當得利之規定，求為命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及 建物所有權應有部分各4分之1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之判決。 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被上訴人所為假執行之聲 請（此部分未據被上訴人聲明不服）。上訴人不服，提起上 訴。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當日爭執肇因於朱寶泰之挑釁，伊所言並非針 對被上訴人，且爭吵內容無論依據錄音譯文或在場證人之證 言，亦未發現伊有任何攻擊被上訴人之行為，足見伊確未如 被上訴人所稱有持鐮刀揮舞或拿椅子丟擲被上訴人之行為。 至伊雖對被上訴人口出惡言，惟此係因當時伊已陷於酒醉之 狀態，單純宣洩情緒之語，並無貶損被上訴人之意，至多認
伊欠缺尊重而已。被上訴人另主張伊多次辱罵被上訴人，拿 椅子、抽屜要丟被上訴人，也曾多次要被上訴人去住朱寶泰 家，離墳墓較近，並說被車撞要找較大台的，及伊一邊推被 上訴人要去撞車一邊辱罵被上訴人去死等情，皆係被上訴人 將系爭土地及建物所有權應有部分各4分之1移轉登記予伊之 前，自非屬本件得撤銷贈與之事由。被上訴人名下尚有相當 財產，且每月均有收入，顯足以維持生活，且伊亦未惡意驅 趕被上訴人，並無被上訴人所稱伊不願履行扶養義務之情事 ，被上訴人依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2款規定撤銷贈與，亦屬 無據。本件縱認有撤銷贈與事由，惟衡量被上訴人所受侵害 與贈與物價值，被上訴人撤銷贈與顯違反誠信原則等語，資 為抗辯。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移轉系爭房地所 有權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 回。
三、被上訴人主張伊於100年6月17日，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土 地所有權應有部分4分之1及系爭建物之所有權應有部分4分 之1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之事實，業據提出土地登記謄本、建 物登記謄本、土地登記申請書（含土地增值稅繳款書、契稅 繳款書、贈與移轉契約書、印鑑證明、贈與稅繳清證明書、 所有權狀）為證（見原審調解卷第9至26頁），且為上訴人 所不爭執，自堪信為真實。
四、被上訴人另主張上訴人於前揭時、地有前開恐嚇危害安全及 公然侮辱等刑法處罰之故意侵害行為，復未對伊履行扶養義 務，伊得依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1款、第2款規定，撤銷系爭 房地之贈與，並依民法第419條第2項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 ，請求移轉登記返還系爭房地予伊等情，則為上訴人所否認 ，並以前開情詞置辯。經查：
㈠按受贈人對於贈與人、其配偶、直系血親、三親等內旁系血 親或二親等內姻親，有故意侵害之行為，依刑法有處罰之明 文者，贈與人得撤銷贈與；前項撤銷權，自贈與人知有撤銷 原因之時起，1年內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1款 、第2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是受贈人對於贈與人有故意侵 害之行為，該行為該當刑法處罰規定之構成要件者，贈與人 即得依上開規定，撤銷其對受贈人之贈與，不問受贈人之故 意侵害行為是否已被提起公訴，亦不問其是否業經法院論罪 科刑，或是否已判決確定而有異。又刑法第305條恐嚇危害 安全罪之成立，係以對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有惡 害之通知，使被害人心生畏怖並致生危害於安全者，即足當 之。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係指行為人在不特定 人或特定多數人所得共見共聞之情形下，侮弄辱罵特定人或
特定多數人而言，如在公共場所，以粗鄙言語，向特定人辱 罵即是。
㈡查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102年1月16日有拿鐮刀對伊作勢等 情（見本院卷第57頁背面），業據證人朱寶泰迭於原審結證 ：伊於102年1月16日上午10時30分許前往新北市○○區○○ 路○○○號探望被上訴人，錄音開始前1分鐘時，上訴人手持砍 草的大鐮刀，一直作勢要往伊與被上訴人的身上砍，因現場 是五金店，隨手都有工具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94頁正、反 面）；及於本院證稱：伊十點半就到現場，因看到上訴人對 母親（被上訴人）講話態度不佳，伊就規勸上訴人為何要這 樣對母親，上訴人說若你看不慣就帶回去好了，伊於當天下 午一點從車上拿手機錄音。錄音過程中上訴人還是繼續罵， 並且拿鐮刀出來。上訴人拿鐮刀出來時，母親在伊旁邊，上 訴人拿鐮刀作勢對著伊跟母親揮來揮去，伊與母親當時都感 到很害怕，伊趕快把母親帶出去。上訴人拿鐮刀約五、六分 鐘。至於上訴人拿鐮刀的時間與原審陳述時間之所以會有出 入，乃因伊當時手上沒有手錶也無手機，伊只知道十點半進 去，因當時伊在外與業主談完事後才過去現場，之後看到錄 音檔才知道時間是一點，有看到上訴人拿鐮刀是事實。伊是 於原審作證回家後，兒子問伊作證時稱錄音檔時間是幾點， 伊說伊跟法官講說十一點，兒子跟伊講應該是一點等語明確 （見本院卷第112頁至113頁背面），所述情節互核大致相符 ，亦無矛盾之處，至錄音時間究係在上午十點多，抑或中午 一點多，記憶上無法確定，亦屬人之常情。復參以被上訴人 於本院當庭詢問上訴人：「請上訴人自己講當天有無拿鐮刀 ？」上訴人竟迴避答稱：「媽！當天我已經喝醉了，不記得 了」等語（見本院卷第31頁），益見被上訴人主張此部分事 實，應非子虛。衡諸天下父母對子女皆舐犢情深，被上訴人 對上訴人自亦無例外，如上訴人確無於前揭時、地持鐮刀作 勢往被上訴人與朱寶泰揮砍之重大違背倫常之事實，作為母 親之被上訴人焉有設詞構陷並堅持提起本件訴訟之理？綜上 足認上訴人之前開行為，於客觀上已達於足使被上訴人心生 畏懼之程度，係以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恐嚇被上訴人致生 危害於安全無訛，符合刑法第305條恐嚇危害安全罪處罰之 明文。
㈢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102年1月16日，在系爭建物所開設五 金店內，惡意對伊大聲咆哮且辱罵「三字經」，驅趕並命伊 立即離家等情，業據提出錄音光碟及錄音譯文為證（見原審 訴字卷第55頁至58頁），並經證人朱寶泰於原審結證稱：伊 於102年1月16日上午10時30分許前往新北市○○區○○路○○
○號探望被上訴人，伊問被上訴人早餐吃什麼，被上訴人跟 伊說現在早餐和午餐一起吃，伊看到被上訴人還是吃最不喜 歡吃的陽春麵，此時上訴人就在旁指摘被上訴人趁伊來時亂 講話，並以「三字經」辱罵被上訴人，伊很生氣，就到車上 拿手機開始錄音，上訴人仍以咆哮的方式辱罵被上訴人，腳 一直有要踢被上訴人之意思等語屬實（見原審訴字卷第94頁 ），核與上訴人不爭執形式真正之錄音譯文中記載上訴人辱 罵「我幹你老母」、「機掰」、「媽你去死好了」等語相符 （見原審訴字卷第55頁）。是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前揭時 、地辱罵伊等語，自堪信為真實。又上訴人辱罵被上訴人之 地點係在新北市○○區○○路○○○號五金店內，亦為兩造所 不爭執，係屬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公然狀態。上訴 人前開辱罵言語已具針對性，且係基於表達己身不滿，聽聞 者已可感受上訴人情緒激動、異常，自屬攻擊性之言詞，而 非平常玩笑或口頭禪可比，且該辱罵言語又係粗（髒）話， 具有輕蔑、貶抑之意思，當然會使該特定人感覺人格遭受攻 擊，且依社會一般有理性之人之認知，足認已傷及被上訴人 之人性尊嚴而使其社會評價受到貶損，當已符合刑法第309 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處罰之規定無訛。
㈣上訴人雖辯稱：伊並無恐嚇被上訴人之行為，錄音譯文之爭 吵內容亦未顯示伊有攻擊行為，且證人曾順煌證稱並未見伊 手持鐮刀云云。惟查，錄音譯文僅能顯示在場之人之言談內 容，對於渠等之動作當然未能描述，自無從表示於譯文中， 是上訴人執此抗辯伊無攻擊行為云云，難予憑取。至證人曾 順煌雖於原審結證稱：當天伊有經過新北市○○區○○路 ○○○號前，看到上訴人與朱寶泰在爭吵，上訴人罵朱寶泰「 我幹你老母」，上訴人不是與被上訴人爭吵，上訴人之配偶 請伊來調停，伊就擋在兩兄弟之間，後來朱寶泰準備要離開 ，伊覺得沒事也離開，大約歷時10餘分鐘，都是在上址店內 發生，伊沒有看到上訴人手上有拿什麼工具，現場也沒有看 到大鐮刀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133至135頁）。惟證人曾順 煌亦自承：伊經過上訴人店門前時已看到上訴人與人爭吵、 朱寶泰在錄音，不知爭吵之原因及內容為何等語（見原審訴 字卷第133頁、第135頁反面）。足見證人曾順煌並未全程見 聞上訴人與被上訴人或朱寶泰間之爭執原因及內容，當不能 僅以證人曾順煌證稱其經過爭執現場時未見上訴人手持鐮刀 ，遽認上訴人無恐嚇被上訴人之行為。況證人曾順煌既稱不 知爭吵之內容，卻又能明確表示上訴人係與朱寶泰爭吵而非 與被上訴人爭吵，此與一般經驗法則相違，亦屬有疑，故證 人曾順煌之證述內容當不足以據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
㈤上訴人雖又辯稱：證人朱寶泰對於伊手持鐮刀之時間之證述 內容，前後反覆不一，其證詞不可信云云。惟查：證人朱寶 泰於原審證稱：伊10點半到現場時，上訴人有拿砍草的大鐮 刀，一直作勢要往伊與被上訴人的身上砍。伊剛到現場時， 上訴人並沒有拿大鐮刀，是錄音開始前1分鐘時，上訴人才 拿鐮刀作勢要砍伊跟被上訴人，因現場是開五金店，隨手都 有工具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94頁），於本院結證稱：（為 何錄音譯文中並未見到有上訴人拿出鐮刀你們制止的記載？ ）上訴人拿鐮刀時是在錄音前就拿，後來又再放回去，要他 將鐮刀放下伊等就離開，但因上訴人繼續罵，所以伊就去拿 手機來錄音。伊所謂錄音是上訴人第二次拿鐮刀，上訴人第 一次拿鐮刀是拿小鐮刀，伊沒有錄音，但是第二次上訴人拿 大鐮刀，伊有錄音。伊看到上訴人第二次拿大鐮刀，伊嚇都 嚇死了，哪還敢跟上訴人對話等語（見本院卷第114頁）， 觀之證人朱寶泰上開證述內容，關於上訴人持大鐮刀作勢揮 砍被上訴人等情，均屬一致，其內容並無明顯矛盾而不可採 信之情形，是上訴人此部分抗辯，亦不足取。
㈥上訴人復辯稱：本件實肇因於朱寶泰挑釁，伊因激憤始與朱 寶泰爭吵，伊並無公然侮辱被上訴人之行為云云。惟查，依 錄音譯文內容記載，上訴人確有大聲咆哮、辱罵「我幹你老 母（一連串粗話）」、「我幹你老母，機掰」與「媽你去死 好了」等粗鄙言詞（見原審訴字卷第55頁、57頁）；而其他 在場人士對話內容如下：朱寶泰：「曉燕沒關係，我就是要 讓他覺得，什麼叫天、什麼叫地，搞清楚狀況」；上訴人： 「…吃飽妳去。」，唐曉燕：「寶興你講這種話來的，你憑 甚麼趕媽來的。」，被上訴人：「這間沒你的份了，這間沒 你的份了，我跟你說…（語意不明）（對上訴人）」，上訴 人：「要不然妳煮給我吃（要不然妳不要住我這邊）」，被 上訴人：「好，不要住你這裡沒關係」，唐曉燕：「每次我 都跟他講不要吵來的」；上訴人：「媽妳去死好了。」，唐 曉燕：「寶興啊，不要在這邊吵，你為什麼這樣子啦…（語 意不明）」，被上訴人：「你這樣講，我要在那裡住，要那 邊死。」，上訴人：「阿寶替妳找路啊。」（見原審卷第55 頁、57頁）。參諸前述朱寶泰：「曉燕沒關係，我就是要讓 他覺得，什麼叫天、什麼叫地，搞清楚狀況」對話內容觀之 ，系爭事故發生時，顯然朱寶泰與唐曉燕及上訴人尚非處於 交惡狀態，且朱寶泰係因上訴人辱罵被上訴人才會為前開對 話；再依上訴人、唐曉燕與被上訴人前開對話內容，以及被 上訴人當場表示：「這樣，我這邊房子不要蓋了，我這邊房 子不要蓋了。」、「我房子不要給你了，我要討回來。」、
「我有能力給你房子，我要討回來。」、「燒酒吃一吃就回 來亂我，沒吃也亂，沒喝酒也亂。」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 56頁），足見被上訴人當場即對上訴人表示欲收回贈與物， 如上訴人僅係與朱寶泰爭吵而非辱罵被上訴人，衡情被上訴 人當無須如此氣憤，堪信上訴人前開辱罵言語及對話內容確 係針對被上訴人無訛，是上訴人辯稱本件係朱寶泰挑釁，伊 因激憤始與朱寶泰爭吵云云，顯與事實不符，無從憑採。 ㈦上訴人另辯稱：「我幹你老母」與「媽你去死好了」均係伊 口頭禪，伊並未對被上訴人有言詞忤逆行為，當時伊已陷於 酒醉無意識狀態，且伊曾因車禍腦部受損，致控制力及認知 力均較一般人低，伊並無惡意云云。惟依前開錄音譯文對話 內容可知，上訴人與被上訴人或朱寶泰對話時，並無答非所 問之情形，是上訴人辯稱其當時陷於酒醉無意識狀態云云， 自非可取。又上訴人抗辯伊曾因車禍腦部受損，致控制力及 認知力均較一般人低云云，未據舉證以實其說，尚難憑取。 至於「我幹你老母」與「媽你去死」之用語，一般市井之徒 固因個人修養不同，而在言語中常有夾雜上開粗鄙言語之情 形，然被上訴人身為上訴人之母親，依我國之倫常觀念，殊 難想像上訴人會將上開言語作為與被上訴人交談之口頭禪， 或作為宣洩情緒之方法，上訴人辯稱上開言語係伊口頭禪， 並無惡意云云，核與常情有違，亦不可取。
㈧上訴人抗辯本件實係家庭爭產，證人朱寶泰為利害關係人， 其證言有偏頗云云。惟查，上訴人自承於事發當晚為顧及兄 弟情面，伊主動致電予其兄朱寶泰表示歉意並要求被上訴人 返回其住處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24頁），核與前開錄音譯 文對話內容顯示，系爭事故發生時，朱寶泰與唐曉燕及上訴 人尚非處於交惡狀態之情節相符，足見本件爭執非因朱寶泰 之挑釁或爭產而起，是上訴人以家庭爭產為由，質疑證人朱 寶泰證言之證據力，自不足取。至證人即上訴人之配偶唐曉 燕雖到庭證稱：102年1月16日當天中午11點伊先生買二碗麵 回來，伊吃了一碗，另一碗要給伊婆婆（指被上訴人）吃， 伊婆婆說他肚子不餓，約12點時候，伊大伯（指朱寶泰）來 ，伊有下來跟他打招呼，因伊看他不是來找伊的，所以後來 伊就上樓，伊上樓不到二分鐘的時間，伊發現樓下有爭吵的 聲音，是大伯和先生互罵，聲音很大聲，大伯手上拿手機拍 攝伊先生，當時曾順煌剛好經過，伊就請他進來幫忙，所以 曾順煌對於當天事發經過百分之九十都有看到。當天伊先生 喝酒醉，大伯與先生互相對罵，伊先生絕對沒有拿鐮刀，中 間爭執十幾分鐘，伊婆婆坐在裡面沒有出來等語（見本院卷 第30頁），惟其前開證述情節顯與上開錄音譯文內容有所齟
齬，已難憑信，復參以證人唐曉燕自稱其與朱寶泰打招呼後 ，就上樓去，並未全程在現場，是其證述情節恐屬片斷，尚 非事實，自不足據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再上訴人復辯稱 證人朱寶泰因爭家產計謀受阻而於103年3月14日下午1時多 許，於步出法庭後對上訴人配偶唐曉燕有家庭暴力行為云云 ，惟縱認證人朱寶泰前開家庭暴力行為屬實，亦與本件前開 判斷上訴人行為是否符合法定撤銷贈與原因無涉。另上訴人 聲請傳訊證人甯瑞慶以證明被上訴人平時受到上訴人良好之 照顧，亦與本件待證事實無關，自無必要，附此敘明。 ㈨雖上訴人抗辯縱認其行為侵害被上訴人之人格權，惟與系爭 房地價值相衡量，被上訴人撤銷贈與違反誠信原則云云。惟 按民法第148條第2項規定之誠實信用原則，旨在實踐法律關 係上之公平妥當，應斟酌各該事件情形衡量當事人利益，具 體實現正義。亦即誠信原則乃斟酌事件之特別情形，衡量雙 方當事人之利益，使其法律關係臻於公平妥當之一種法律原 則。查本件被上訴人以上訴人於有前開恐嚇危害安全及公然 侮辱等刑法處罰之故意侵害行為，依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1 款規定之法定撤銷原因，撤銷對於上訴人就系爭房地之贈與 ，此乃依法行使權利，如尚須以贈與人人格權所受損害與系 爭不動價值相衡量後，始能行使前開撤銷權，顯係增加法律 所無之限制，亦等於架空贈與人之法定撤銷權，是上訴人所 辯前詞，實無可採。
㈩綜上，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前揭時、地，有故意侵害伊之 恐嚇危害安全及公然侮辱行為，依刑法第305條及第309條第 1項有處罰之明文，符合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1款規定得撤銷 贈與之事由，是被上訴人依上開規定，以本件起訴狀繕本之 送達（業於102年3月4日送達上訴人，見原審司板調字卷第 31頁），對上訴人為撤銷系爭房地贈與之意思表示，自屬有 據，應予准許。至被上訴人另主張有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2 款規定之撤銷贈與事由部分，即毋庸再予審究。從而，被上 訴人依民法第419條第2項規定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 上訴人將系爭土地及建物所有權應有部分各4分之1移轉登記 返還予被上訴人，自屬有據。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419條第2項及不當得利之規定 ，請求上訴人將系爭土地及建物所有權應有部分各4分之1移 轉登記予被上訴人，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從而，原審所為 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法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 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所為其餘攻擊、防禦及舉證，經本 院審酌後，認與判決結論均無影響，爰不一一論列，附此敘
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4 月 29 日
民事第二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梁玉芬
法 官 翁昭蓉
法 官 汪智陽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4 月 30 日
書記官 蕭進忠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