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訴字第76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彥川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公務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2年度訴
字第355號，中華民國103年1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22282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壹、李彥川於民國68年7月間起至97年11月28日止，任職於桃園 縣大園鄉○○○路00號之財政部臺北關稅局（下簡稱臺北關 稅局），擔任臺北關稅局稽查組第3課第2股機坪巡緝股股員 ，於97年間臺北關稅局內部組織改組後，擔任快遞機放組第 5課課員，負責機坪巡緝工作，為依據法令服務於國家所屬 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公務員。李彥川於94年間擔任臺 北關稅局稽查組第3課第2股機坪巡緝股股員時，因查獲「恆 嘉國際有限公司」進口管制大陸成衣涉偽標產地案件，製作 臺北關稅局94北稽緝字第0605、0611至0614號等5件（報單 編號CR//94/412 /72367、CR//94/412/72368、CR//94/412/ 72369、CR//94/412/72370、CR//94/412/72316號）違反海 關緝私條例案件緝私報告書及相關文件。李彥川明知所製作 之緝私報告書及相關文件，均屬公務員職務上掌管之文書， 經上級長官及相關單位審核，應交由臺北關稅局法務室留存 保管並進行後續處置。惟於臺北關稅局法務室於97年7月16 日將上開5件違反海關緝私條例案件之進口快遞貨物簡易申 報單正本、申報不符案件簽擬用紙正本、財政部臺北關稅局 94年6月28日北普遞字第0000000000號函副本共5紙、94年8 月7日稽查組第三課第二股簽文影本共5紙、94北稽緝字第06 05號、第0611至第0614號緝私報告書正本各4份等文件（下 簡稱緝私報告書等相關文件）交付予李彥川，要求補正重量 及產地，其因懷疑臺北關稅局相關查緝人員違法將案件中應 沒入之貨物退運，並欲嫁禍於其，竟基於隱匿公務員職務上 掌管之文書之犯意，利用職務上之機會，將緝私報告書等相 關文件隱匿於己處，並拒絕歸還。嗣李彥川於97年11月28日 離職後仍未歸還緝私報告書等相關文件，復經臺北關稅局於 97年12月25日、98年3月4日、100年12月28日、100年12月30 日去函向李彥川催討未果後，臺北關稅局函請臺灣桃園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辦。
貳、案經財政部臺北關稅局函請臺灣桃園地方法檢察署檢察官偵
查後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 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查本 件以下所引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被告、檢察官於 均未爭執證據能力，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 ，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之瑕疵， 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 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認定部分：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於臺北關稅局法務室有交付緝私報告書等相 關文件，其並未歸還，惟矢口否認有隱匿公務員職務上掌管 之文書之犯行，辯稱：我件我所製作之緝私報告財政部臺北 關稅局政風室留存有副本，法務室留存有影本，後來緝私報 告陸續作成有3個版本，其一必然為「真」，其他必然是「 偽」，臺北關稅局法務室將文件退還，是要其為海關違法退 運的事實蓋印背書，或將我退回之緝私報告加以滅證，我認 為這是臺北關稅局偽、變造之另外之緝私報告書，我為了保 存偽造文書之證據才不歸還，且臺北關稅局最後係依據97年 10月23日臺北關稅局快遞機放組人員林育文等人核定的第三 版緝私報告書製成該案的處分書，與其保留的第二版緝私報 告書無關，足認沒有妨害公務之故意云云。
二、經查：
(一)被告李彥川於68年7月間起至97年11月28日止，擔任臺北關 稅局稽查組第3課第2股機坪巡緝股股員及快遞機放組第5課 課員，於94年間，因查獲「恆嘉國際有限公司」進口管制大 陸成衣涉偽標產地案件，而製作臺北關稅局94北稽緝字第06 05、0611至0614號等5件違反海關緝私條例案件緝私報告書 正本及相關文件；於97年7月16日自臺北關稅局法務室收受 緝私報告書等相關文件後，經臺北關稅局屢次於97年12月25 日、98年3月4日、100年12月28日、100年12月30日去函催討 均未歸還，遲至101年3月7日本案偵查中始將緝私報告書等 相關文件交由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點收後交還臺
北關稅局法務室人員等情，業據被告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供 承不諱（見他字卷第34頁、第74頁；原審訴字卷第80頁至第 82頁、第157頁正背面）。核與證人即臺北關稅局政風室股 長高國杰、證人即臺北關稅局法務室課員吳俊毅於偵查及原 審審理中之證述、證人即曾任臺北關稅局稽查組第3課第2股 股長程炳耀於原審審理中之證述情節（見他字卷第91頁、第 92頁、第165頁；原審訴字卷第16頁至第22頁、第64頁至65 頁背面）相符。復有臺北關稅局法務室送文清單（己）、財 政部臺北關稅局97年12月25日北普人字第0000000000號函、 財政部臺北關稅局98年3月4日北普人字第0000000000號函、 臺灣郵政掛號郵件收件回執共3紙、財政部臺北關稅局100年 12月28日北普遞字第0000000000號函、財政部臺北關稅局 100年12月30日北普遞字第0000000000號函、程炳耀於95年4 月21日之簽文、法務室簡便行文表2紙、被告於本案偵查中 繳回之臺北關稅局快遞稽放組進口報單（報單編號：CR//94 /412/72367、CR//94/412/72368、CR//94/412/72369、CR// 94/412/72370、CR//94/412/72316號）進口快遞貨物簡易申 報單、申報不符案件簽擬用紙、財政部臺北關稅局94年6月 28日北普遞字第0000000000號函共5紙、94年8月7日稽查組 第三課第二股簽文共5紙、94北稽緝字第0605號、第0611至 第0614號緝私報告書各4份、證人吳俊毅庭呈之會簽在卷可 稽（見他字卷第8頁、第9頁、第11頁至第13頁、第16頁至第 18頁、第87頁、第88頁、第95頁至第162頁）。(二)被告於原審審理時供稱：知道臺北關稅局可能會因此告我隱 匿公文書，我要等臺北關稅局告我隱匿公文書時，才要將這 些文書拿出來讓地檢署處理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81頁背面 ），被告確有明知應歸還且拒未歸還緝私報告書及相關文件 之情事。而緝私報告書及相關文件，為被告李彥川於94年間 基於臺北關稅局稽查組第3課第2股機坪巡緝股股員之職務， 因查獲「恆嘉國際有限公司」進口管制大陸成衣涉偽標產地 案件，所製作之公文書，自屬公務員於法定職務範圍內，因 執行職務所掌管且與其職務有直接關係、並輔助其執行職務 之公文書，且為被告利用臺北關稅局法務室要求被告補正重 量及產地而交還之際，將緝私報告書及相關文件隱匿而未歸 還。依證人程炳耀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製作完本案緝私 報告書後，法務室會根據緝私報告書發處分書，結案之後是 由法務室保管緝私報告書及相關文件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 65頁）。緝私報告書及相關文件為被告公務員職務上掌管之 公文書，應交由臺北關稅局法務室留存並據此處理後續裁處 流程，被告將該公務員職務上掌管之公文書隱匿而拒未歸還
，即為隱匿公務員職務上掌管文書，至臺北關稅局嗣後係依 據何版本之緝私報告書製作處分書、該等文件是否另存有副 本、影本或電子檔案，均與無礙於被告有隱匿緝私報告書及 相關文件之認定。被告辯稱與其職務無關，臺北關稅局最終 核發之處分書非係依據其保留之第二版緝私報告書所製作， 並無妨害公務云云，委不足採。
(三)被告另辯稱係為了保留犯罪證據才拒未歸還緝私報告書及相 關文件云云，則被告應在持有緝私報告書及相關文件時，即 儘速向調查或偵查機關告發臺北關稅局相關人員之違法失職 行為，並將緝私報告書及相關文件提供給調查或偵查機關， 惟被告自97年7月16日收受文書起至101年3月7日被告於偵查 中交還緝私報告書及相關文件止，均未將該等文書交給調查 或偵查機關以偵辦其所指之臺北關稅局相關人員違法失職情 事；被告於原審審理中供稱其將本案緝私報告書及相關文件 交給檢察官之前，已耳聞臺北關稅局快遞機放組官員蘇明哲 、許朝圭、龔盈通遭臺北關稅局函送調查站調查違法退運情 事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82頁），且被告前已向監察院陳訴 有關上開人員違法之情事，有監察院糾正案文及調查報告存 卷可按（見他字卷第38頁至第67頁），則被告隱匿文書期間 已知悉臺北關稅局相關人員違法退運之情事已為監察院及調 查站所調查，卻未將緝私報告書及相關文件交給調查站或監 察院，顯見被告並非為保留犯罪證據方隱匿緝私報告書及相 關文件。
(四)被告上訴後聲請傳喚前財政部臺北關稅局局長曾瑞育、前財 政部臺北關稅局稽查組第三課第二股股長程炳耀，證明緝私 報告有3個版本，何者為「真」，其中必有偽造之犯罪事實 ，及證明臺北關稅局分層負責之權責劃分，於緝私報告之公 文程序，複核係由第二層的長官負責。被告在94年7月以後 ，即被臺北關稅局上級長官以不明文規定，亦非言明的方式 禁止工作權。海關機關職業環境特殊，不論男女，若不順從 上意，必遭報復云云。惟此與本件被告隱匿其職務上掌管之 公文書之犯罪無關，無傳查之必要，附此說明。三、綜上所述，被告所辯顯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案事證明 確，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叁、被告之罪責：
一、按刑法第138條所稱「公務員職務上掌管之文書」，係指公 務員因執行職務所掌管與該職務有直接關係之文書。由臺北 關稅局稽查組之組員依照稽查之結果製作之緝私報告書及相 關文件，應送單位主管及相關科室人員核閱，以確保該緝私 報告書及相關文件之正確性，且緝私報告書及相關文件製作
完成後應交由臺北關稅局法務室留存並製發處分書及處理後 續裁罰動作，是以緝私報告書及相關文件當屬公務員職務上 掌管之文書無疑。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34條前段、第138條之公務員假借 職務上之機會，故意犯隱匿公務員職務上掌管之文書罪。三、被告於97年7月16日收受緝私報告書及相關文件時任職於臺 北關稅局，並負責查緝業務，屬依法令服務於國家機關而具 有法定職務權限之公務員，被告身為公務員卻假藉職務上持 有該文書之機會而犯本罪，應依刑法第134條前段加重其刑 。刑法第134條係為係刑法分則之加重，應屬罪名之變更， 公訴意旨認被告單純涉犯刑法第138條隱匿公務員職務上掌 管之文書罪，未引用刑法第134條加重規定，尚有未洽，應 變更起訴法條。
肆、上訴駁回之理由：
原審基此認定，援引刑事訴訟法第300條，刑法第134條前段 、第138條、第74條第1項第1款等規定，審酌被告因懷疑臺 北關稅局相關人員欲嫁禍於其，即私自隱匿緝私報告書及相 關文件，所為誠屬不該，且犯後一再否認有何隱匿公文書之 犯意，惟念被告已於本案偵查中繳回緝私報告書及相關文書 ，尚非無悔意，並兼衡被告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前科素 行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4月。復說明被告前未曾因故 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 卷可按，其隱匿上開公務員職掌上掌管之文書，誠屬可議， 惟審酌其原係為了能糾舉違法失職之臺北關稅局人員而留存 緝私報告書及相關文件，僅因一時失慮而拒未歸還緝私報告 書及相關文件，且其業已於本案偵查中繳回緝私報告書及相 關文件，足認被告經此刑之宣告後，應知警惕而無再犯之虞 ，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其刑為當，併依刑法第74條第1項 第1款之規定，諭知緩刑2年，以啟自新。經核其認事用法均 無不合。被告上訴意旨，仍執前詞，否認犯罪，上訴核無理 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田炳麟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4 月 16 日
刑事第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許宗和
法 官 沈君玲
法 官 趙功恆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立柏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4 月 17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138條
（妨害職務上掌管之文書物品罪）
毀棄、損壞或隱匿公務員職務上掌管或委託第三人掌管之文書、圖畫、物品，或致令不堪用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中華民國刑法第134條
（公務員犯罪加重處罰之規定）
公務員假借職務上之權力、機會或方法，以故意犯本章以外各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但因公務員之身分已特別規定其刑者，不在此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