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重訴字第49號
原 告 徐琬章
法定代理人 徐宗懋
訴訟代理人 柴健華律師
被 告 張紘維
訴訟代理人 鄭黛雯
呂秋𧽚律師
複代理人 鄭禮涵
訴訟代理人 蕭盛文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原告提起刑事附帶民
事訴訟，經本院刑事庭裁定移送前來，本院於103年3月31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貳佰零壹萬捌仟柒佰捌拾柒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一年三月二十三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之十，餘由原告負擔。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柒拾萬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貳佰零壹萬捌仟柒佰捌拾柒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 。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 者，不在此限。查原告刑事附帶民事起訴狀所載應受判決事 項之聲明原為「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22,636,912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 之利息。」，嗣於民國102年1月28日言詞辯論期日以民事更 正訴之聲明狀變更為「被告應給付原告19,299,923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復於103年2月24日言詞辯論期日以民事更正訴之聲明狀 變更為「被告應給付原告19,761,18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經核聲明之 變更，其請求之基礎事實並未改變，仍係基於民法第184條 第1項前段請求被告負擔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且金額之 變更，亦屬擴張減縮應受判決事項聲明之情形，揆諸前揭規 定，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乙、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被告於100年3月14日晚間9時許因趕赴臺北
市文山區木柵路3段169巷附近倒垃圾，以跑步方式跨越臺北 市文山區公所附設停車場旁之欄杆進入停車場後欲起身之際 ，衝撞適於前方步行之原告，原告遭受撞擊後身體向後傾倒 ，致頭部撞擊地面，雖延送臺北市萬芳醫院急診治療，至今 仍深陷昏迷呈植物人狀態，嗣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准予監護 宣告，並選任徐宗懋為原告之監護人，而被告所涉刑事過失 傷害致重傷行為，亦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於101年1月14日以 101年度簡字第2455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肆月確定，為此爰 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3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等 規定請求被告就醫藥費新臺幣（下同）7,341,190元、看護 費9,035,885元、增加生活上必要費用103,754元、喪失勞動 能力損害980,355元以及精神慰撫金3,000,000元負擔過失侵 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扣除被告於刑事程序中已支付之70萬 元後請求，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19,761,184元，及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願 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被告於住家周邊丟棄垃圾時，皆以穿越文山區行政中心停車 場，到達木柵路三段157號附近垃圾車停靠處倒垃圾，而本 件事故發生期間正值電力公司進行電纜線地下化工程，為配 合工程需要木柵路三段與開元街路燈全數關閉，四周無照明 ，而被告於100年3月14日晚間9時許依慣穿越文山區行政中 心停車場倒垃圾時，斯時天色昏暗，被告必須注意路面有無 障礙物外，更需閃避停在人行道上之腳踏車、機車等障礙物 ，而該停車場邊緣又有矮欄杆，有如此多障礙物阻礙，在無 照明之夜晚被告根本不可能以跑步方式跨越上開障礙物行走 ，原告指控被告貿然跑跳跨越上開欄杆等情，並非事實。 ㈡被告於穿越停車場路面道路時，因該路段為由下往上之斜坡 ，適值被告低頭注意欄杆由斜坡下方路段往上行走時，突如 其來被撞，在一片黑暗中被告所穿戴之眼鏡也因此掉落地上 ，待回神後始發現地面上躺著一位婦人，被告於詢問婦人無 反應後，旋即返家通報消防局119專線呼叫救護車急救，是 以本件事發經過究係原告撞擊被告，抑或被告撞擊原告，被 告迄今對本件事故之發生經過仍無法正確敘述，況原告係由 事發現場之停車場入口進入，此處路面較被告進入之路面為 高，其視野理應較被告為廣，在進入停車場時應會先看到被 告，並為閃避之動作，更遑論原告行走亦未遵守靠右側行走 之規則，亦令人費解。
㈢原告法定代理人徐宗懋於本件刑事偵查程序中經檢察官訊問 時陳述「（你姐姐是身體合處與被告發生碰撞？）從傷勢看
來應該是我姐姐臉部眉毛處與被告發生碰撞後，往後仰倒， 頭後部撞傷，才會那麼嚴重，這是我照顧我姐姐時，我觀察 她的傷勢得到的判斷。」，而此與被告所陳述「我的額頭處 應該是撞倒被害人嘴唇到鼻子附近，因為她跌倒後，我有看 到她的鼻子、嘴唇有撞到流血的痕跡，她應是仰倒後側躺在 地上…」並不相同，而衡諸常情，人類對於接近臉部之物體 當有自發性迴避之動作，倘如原告法定代理人所述係原告臉 部與被告發生碰撞，顯見其在昏暗夜色下行走時，並未注意 迎面步行而來之被告，始未為任何閃避動作，以致臉部正面 直接與被告發生撞擊，足見原告對於己身所受之傷害結果， 亦與有過失，依民法第217條規定應負擔部分過失責任。 ㈣再就原告請求之各項費用，逐項答辯如下：
⒈看護費部分：依臺灣省醫生公會85年1月10日台省醫字第006 號函稱「植物人由於免疫能力低弱，抵抗力較差，容易遭受 感染，引生併發症，故穩定狀況比一般低，生命自然比一般 人容易處於危險狀態。」、中華民國神經學學會85年2月6日 順會字第017號函稱「植物人之存活，依病人之年齡、植物 人狀態之時間、即引起原因不同而各有差異…如急性腦傷若 成植物人狀態，其癒後較差，三年內死亡率百分之八十二， 五年後之死亡率達百分之九十五」，而本件原告主張以99年 女性平均餘命計算其應受看護之年限為21年，惟依原告所受 傷害為「頭部外傷顱骨骨折併顱內出血，目前病患呈現長期 植物人狀態」，並因無能力處理自己之事務而獲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100年度監宣字第102、178號裁定，選任徐宗懋為其 監護人，則依其現有狀態之平均餘命當與常人不同，原告逕 以內政部101年國人零歲平均餘命估測結果請求21年之看護 費7,454,797元，顯不合理。
⒉醫療費用部分：原告固提出證據證明其101年度共支付醫療 費用403,185元，惟其逕以該金額作為將來醫療費用之依據 ，並未就支出醫療費用之項目、有無支出必要性為舉證，且 植物人平均餘命當與常人不同，已如前述，則原告依平均餘 命請求將來支出21年醫療費用，並非合理。
⒊減少勞動能力損害部分：原告於系爭事故發生當時（即100 年3月14日）係屬已屆齡退休之教師，自無工作之意願，原 告因腦部受創呈現植物人之狀態亦不影響其按月請領退休金 之權利，自無原告所稱勞動能力減損之情事。
⒋非財產上損害賠償部分：被告張紘維現為學生，目前並無收 入，仍須依靠父母扶養照顧，生活並非優渥，惟被告仍願以 誠意與原告協商，並於刑事偵查程序先行籌措70萬元賠償金 予原告監護人徐宗懋，且考量斯時事發現場（即臺北市文山
區公所附設停車場）並無燈光，原告行走於寬闊平坦之停車 場路面，以及被告必須閃避停放於人行道上之腳踏車、機車 後再跨越矮欄杆等等情狀，倘依原告所述當日路燈供電正常 且光源充足，原告本應能輕易注意迎面步行而來之被告，可 選擇調整行進路線或閃避、出聲示警等方式藉以避免損害發 生，然原告卻係以臉部正面與被告發生撞擊，以致兩造均跌 倒在地，則原告亦應就其損害結果負擔部分過失責任，應屬 與有過失；是故以被告目前之經濟狀況，實無力負擔鉅額賠 償，為此請求酌減非財產上損害賠償數額。
㈤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 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告於100年3月14日晚間9時許，穿越臺北市○○路000號之 臺北市文山區公所附設停車場時，跨越停車場外圍之矮欄杆 進入停車場後，與原告（39年8月27日出生）發生碰撞，致 使原告因而倒地，經送往臺北市立萬芳醫院－委託財團法人 私立臺北醫學大學辦理（下稱萬芳醫院）急診救治，仍因頭 部外傷顱骨骨折併顱內出血導致引發水腦症、顱骨缺損，而 昏迷成為長期植物人狀態（診斷證明書，見本院101年度附 民字第142號卷第6-8頁，下稱附民卷）。 ㈡原告迄今業已支付醫療費用1,864,821元、看護費1,581,088 元、增加生活上必要費用103,754元。
㈢被告因過失傷害致重傷之行為，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 檢察官以101年度偵字第2055號提起公訴後，復經被告於刑 事審判程序中自白犯罪，經本院於101年9月28日以101年度 簡字第2455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 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並應於判決確定後貳個月 內向被害人徐琬章給付新臺幣貳拾萬元並由徐琬章之監護人 徐宗懋代為收受。」（附民卷第1-3頁）。
㈣被告業已於刑事偵查程序支付賠償金700,000元。四、得心證之理由：經查，原告主張之事實，業據其提出乙種診 斷證明書、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0年度監宣字第120、178號 裁定、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101年度偵字第2055 號起訴書、內政部網頁訊息、霍夫曼係數表、收據、統一發 票、明細證明、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1年度簡字第2455號刑 事判決、臺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台北南區營業處函、照片、 101年國人零歲平均餘命估測結果、臺北市萬芳醫院－委託 財團法人私立臺北醫學大學辦理函等件為證，被告則以前揭 情詞置辯，是本件所應審究者厥為：原告主張被告應就系爭 事故負擔過失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被告則以原告亦未注
意被告亦與有過失抗辯，有無理由？原告就已支付之醫療費 用1,463,902元、看護費1,581,088元、增加生活上必要費用 103,754元等請求被告負擔過失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有 無理由？原告就醫療費用5,476,369元、看護費7,454,797元 主張有預為請求之必要，有無理由？被告抗辯原告現為植物 人狀態，其平均餘命與一般正常人不同，有無理由？原告主 張喪失勞動能力損害980,355元，有無理由？原告請求非財 產上損害賠償3,000,000元，有無理由？以下分別論述之。 ㈠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 或健康者，對於被害人因此喪失或減少勞動能力或增加生活 上之需要時，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 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 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 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93條第1項、195條第1項前段亦分別有 明文。經查，原告主張被告於100年3月14日晚間9時許穿越 臺北市文山區○○路000號之臺北市文山區公所附設停車場 倒垃圾時，以跑步方式跨越停車場外圍之矮欄杆進入停車場 後，與適於前方步行之原告發生碰撞，致使原告因而倒地， 經送往立萬芳醫院急診救治，仍因頭部外傷顱骨骨折併顱內 出血導致引發水腦症、顱骨缺損，而昏迷成為植物人狀態， 而被告亦因上開過失侵權行為造成原告傷害所涉過失傷害致 重傷行為，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1年度偵 字第2455號提起公訴後，被告於刑事審判程序中自白犯罪， 經判處有罪確定，亦據原告主張如前，而被告對於因雙方碰 撞造成原告過失傷害致重傷，導致原告現呈植物人狀態之行 為，以及就其應負擔過失侵權行為責任部分雖不爭執，惟抗 辯事故現場（即臺北市文山區公所附設停車場）因燈光昏暗 ，且現場路面有傾斜角度，兩造於穿越該處時均無法辨析前 方物體而導致碰撞，原告亦應就損害負擔部分過失責任等語 為辯，是以：
⒈查訴外人蔡秀珊於警員龍奕成查訪時稱：「（你為何會經過 此處？有無發現當地有人？有無流血？）因21時要倒垃圾會 經過，當時有發現有人躺在地上，不清楚是男是女及有無流 血，燈光真的很暗，以為是醉漢」等語（卷一第248頁）； 而被告100年12月5日偵查中（100年度他字第9124號）稱： 「（你的身高？）165公分。…（你是眉毛處還是頭頂撞到 被害人？）大概是額頭處。…（依照片欄桿所示，跨越時似 乎頭不須彎低去看？）不可能，因為沒有燈，完全是黑的， 一定要看。…我的額頭處應該是撞到被害人嘴唇到鼻子附近
，因為她跌倒後，我有看到她的鼻子、嘴唇有撞到流血的痕 跡，她應該是仰倒在地，因為我看到她倒地後的傷勢，所以 我判斷她應該是仰倒在地…（妳當時有無跑或跳？）沒有。 （為何到那麼近的距離都沒有看到對方？）我不知道，她或 許是從車子的側面出來，這我真的不知道。」等語（卷一第 186-187頁），於101年4月20日審判中稱：「（你之前經過 停車場時，停車場周圍是否有照明？）平常是有但是偶爾可 能附近施工沒有照明，案發當天沒有照明。（你在跨越欄杆 多久撞到被害人？）大約兩到三步的距離。（你在撞到被害 人之前，是否有看到被害人？）沒有，我是撞到被害人才發 現，在撞到被害人之前完全沒有看到。（你在進入停車場時 是否知道沒有照明而視線不良？）我進停車前有發現看不見 。…（你撞到被害人的時候，被害人有跌倒或是被撞彈到很 遠的地方？）我看不到她，我連是男生、女生或是幾歲我都 不清楚，但是我知道我撞到人，被害人被我撞倒之後，她是 倒在地上，應該沒有彈到很遠。（你是否是因為急著倒垃圾 ，所以用很快速的方式往前移動而撞到被害人？）倒垃圾的 時間是固定的，沒有很急著跑，就直接跨過去。」等語（卷 一第194、195頁）。
⒉原告法定代理人即監護人徐宗懋於100年12月5日刑事偵查程 序（100年度他字第9124號）中稱：「（被害人是你姐姐？ ）她是我三姐。她的身高大約160、161左右…（你姐姐是身 體何處與被告發生碰撞？）從傷勢來看應該是我姐姐臉部眉 毛處與被告發生碰撞後，往後仰倒，腦後部撞傷，才會那麼 嚴重，這是我照顧我姐姐時，我觀察她的傷勢得到的判斷。 …」等語（卷一第186頁背面），於100年於101年6月7日刑 事準備程序中陳述「路燈是壞的，但被告家的排屋是很大的 光源，案發地點離被告家很近，所以現場沒有很昏暗。」等 語（卷一第246頁）。
⒊而本件於刑事審判程序中固就「㈠100年3月14日位於臺北市 ○○區○○路○段000號文山區公所附設停車場附近是否進 行電纜地下化工程？㈡於當日夜間是否有照明？」等問題經 本院函詢臺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台北南區營業處，經該處函 覆「經查旨述時間及地點，本處並無電纜地下化工程施作紀 錄，當日夜間路燈供電正常。」（卷一第235頁），惟事發 停車場附近夜間之路燈是否供電正常，與事發停車場於當日 之照明狀況，顯然並無必然關係存在，是不能僅以臺灣電力 公司於當日夜間路燈供電正常以及並無施作電纜地下化工程 ，即能推論事發停車場照明充足，是該回函之內容顯然無法 作為現場照明之認定之用，且依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文山第一
分局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處理情形欄所示「報案人張紘維… 因倒垃圾要經過停車場，該處燈光昏暗，與對方發生擦撞背 後及頭部受傷…」等語（卷一第249頁），尤其，審酌一般 正常人對於迎面而來之物體當會做出閃避或調整行進路線之 舉措，是本於自然之反應，但是，本件雙方對於迎面而來之 他方卻完全未為閃避動作之明確事證，是碰撞現場是否光線 充足，因而使雙方均足以察覺對方存在因而得以為閃避動作 ，即堪容疑，因而被告主張事發停車場於當日夜間有燈光昏 暗而無法辨清前方路況等情，即非無據。
⒋準此，被告主張雙方於100年3月14日晚間21時許發生碰撞時 ，該處夜間照明不足導之事實，乃非無據，是故被告抗辯： 其賠償責任無法完全歸咎於被告，碰撞一方之原告亦應負擔 部分過失責任，應屬可採。
㈡再就原告請求各項賠償金額，逐項審查如下： ⒈醫療費用7,341,190元部分：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或健康 者，對於被害人因此喪失或減損勞動能力或增加生活上之需 要時，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 約另有訂定外，應以填補債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 民法第193條第1項、第216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是原告主 張其因本件事故而支出醫療費用之部分，以填補損害之必要 性範圍內，得請求被告賠償：
①已支出之1,864,821元部分：原告主張已支出醫療費用1, 864,821元，並提出臺北市立萬芳醫院－委託財團法人私 立臺北醫學大學辦理醫療費用收據為證，且為被告所不爭 執，自屬有據。
②預為將來給付之請求5,476,369元部分：原告固提出101年 國人平均餘命估測結果（卷二第107頁）證明原告尚有20 年壽命等語，然而，本件原告已因本件事故所受頭部外傷 顱骨骨折併顱內出血導致引發水腦症、顱骨缺損，而昏迷 成為長期植物人狀態，更因無能力處理自己事務而經本院 於100年7月18日以100年度監宣字第120、178號裁定選任 徐宗懋為其監護人，應堪認定，而被告提出國外文獻雜誌 （卷二第162-182頁）及「臺灣省醫生公會85年1月10日台 省醫字第006號函稱：『植物人由於免疫能力低弱，抵抗 力較差，容易遭受感染，引生併發症，故穩定狀況比一般 低，生命自然比一般人容易處於危險狀態』，又中華民國 神經學學會85年2月6日順會字第017號函亦稱：『植物人 之存活，依病人之年齡、植物人狀態之時間、及引起原因 不同而各有差異…如急性腦傷若成植物人狀態，其癒後較 差，三年後死亡率百分之八十二，五年後之死亡率達百分
之九十五』各等語，而被上訴人因本件車禍致腦部挫傷重 度昏迷，已呈植物人狀態，復為原審所認定，則其餘命自 較常人平均餘命為短，應毋庸疑。…」（最高法院86年台 上字第784號判決意旨參照，卷二第5頁），且依台灣神經 學會96年11月13日寬會字第80號所述：「人之存活餘命， 依個案情況不同而有所差異，依文獻報告，病人發病第一 年的死亡率最高，若存活超過一個月，平均餘命為2至5年 ，自此每年死亡率逐年下降8%。而依成為植物人的年輕成 人統計資料顯示，若存活超過一年，餘命為5.2年，若存 活超過4年，餘命則為7年以上」，亦有臺灣高等法院96年 度重訴字第46號判決要旨可按；而原告目前狀態有無治癒 之可能，復經本院於102年11月14日函詢萬芳醫院就「原 告徐琬章目前之身體狀況？依現今醫療水準有無治癒可能 ？可恢復至何種程度？倘若無法恢復，依其現在之身體狀 況，其年壽是否仍與一般人相當？是否可推估其尚餘年壽 ，並請詳述認定之理由及依據？」為鑑定（卷二第60頁） ，經萬芳醫院於103年1月2日以萬院醫病字第0000000000 號函覆本院稱「㈠依病人102年11月14日至本院復健科門 診時評估的狀況，意識狀態不清醒無法遵循指令動作、對 口語及喚名無反應、四肢癱瘓無法自行翻身及坐起，且長 期留置導尿管及鼻胃管，日常生活全賴他人照顧。㈡本院 神經外科醫師評估，依現今醫療病人無治癒之可能。㈢近 年來並無大規模針對植物人平均年壽的相關研究討論，故 無法推估其尚餘年壽。」等語（卷二第64頁），足見依原 告現有狀態，已無回復至事故發生前狀態之可能，且植物 人平均年壽之推算與常人不同，但因為國內並無針對植物 人平均年壽的相關研究討論，是並無法推估尚餘年壽，本 院審酌以上各情，認被告抗辯稱：原告請求計算未來醫療 費用之支出，不應以一般人之平均餘命計算，應考量植物 人之特殊性判定等語，堪可採取。
③因此，雖然被告提出「依文獻報告，病人發病第一年的死 亡率最高，若存活超過一個月，平均餘命為2至5年，自此 每年死亡率逐年下降8%。而依成為植物人的年輕成人統計 資料顯示，若存活超過一年，餘命為5.2年，若存活超過4 年，餘命則為7年以上」等情為據，惟原告乃否認該計算 ，而主張以一般餘命為計算等情，而審酌被告所提出之前 揭計算之基礎並非明確，且依照萬芳醫院前揭函覆因「近 年來並無大規模針對植物人平均年壽的相關研究討論，故 無法推估其尚餘年壽。」等語，是亦無法以被告前揭主張 作為計算之依據，從而，原告既無法就尚有餘命之事實提
出證據證明，其依民事訴訟法第246條主張有「預為請求 」之必要，請求被告給付至原告平均餘命（83.03歲）為 止之醫療費用5,476,369元，即因無計算之基礎，而能准 許其預為請求。
④準此，就所請求醫療費用部分，已經支付部分應予准許， 「預為請求」之部分，因缺乏計算之依據，乃無從預為計 算而准許，是應以1,864,821元部分為有理由。 ⒉看護費用9,035,885元部分：民法第193條第1項所稱之增 加生活上之需要，係指被害以前並無此需要，因為受侵害 ，始有支付此費用之需要而言。而原告亦已因本件事故支 出看護費用1,581,088元，且為被告所不爭執，是原告請 求看護費用1,581,088元部分，應予准許；至預計將來之 請求之「預為請求」7,454,797元部分，因缺乏計算之依 據，已如前述，則其「預為請求」之部分，亦非有據。 ⒊增加生活上之必要費用103,754元部分：原告主張就就護 車、剪髮、醫療器具、生活必需品等部分支出103,754元 ，並據其提出收據為證，亦為被告所不爭執，應為有據。 ⒋減損勞動能力損害980,355元部分：
①查原告固主張依勞動基準法第54條第1項規定，以100年3 月14日事故發生距離強制退休年齡尚有5年工作壽命，以 行政院核定101年度每月基本工資18,780元及以霍夫曼係 數表扣除中間利息後，主張受有980,355元減損勞動能力 損害，惟所謂勞動能力，即謀生能力、工作能力，而喪失 或減少勞動能力，係指職業上工作能力全部或一部滅失之 意，被害人因身體健康被侵害而喪失勞動能力所受之損害 ，其金額應就被害人受侵害前之身體健康狀態、教育程度 、專門技能、社會經驗等方面酌定之，不能以一時一地之 工作收入為準（最高法院63年台上字第1394號判例意旨參 照），故所謂減少或殘存勞動能力之價值，應以其能力在 通常情形下可能取得之收入為標準，惟按勞動基準法旨在 規定勞動條件最低標準，保護勞工權益，加強勞雇關係， 促進社會與經濟發展，此觀該法第1條之規定自明。惟學 校教職員之退休，係依據學校教職員退休條例規定，並不 適用勞動基準法相關規定，而任職五年以上，年滿六十歲 之教師，得申請退休；任職五年以上，年滿六十五歲之教 師，應即強制退休，復為為該條例第3條第1項第1款、第4 條第1項第1款規定，準此，教師於受侵害時如尚未退休， 自應依學校教職員退休條例有關退休年齡之規定計算其勞 動能力之期間，而本件原告於100年3月14日遭受本件事故 時雖已年屆60歲，未至強制退休年齡（65歲），然其已於
99年初向其事業單位依學校教職員退休條例規定申請自請 退休獲准，此有本院100年度監宣字第120、178號裁定附 卷可稽（附民卷第11頁），惟教師依學校教職員退休條例 第14條規定，仍得於退休後再任公教人員，是原告若不發 生本件事故，仍有謀職機會，非不可二度就業，且原告受 領退休金之權利與其有無謀生能力、勞動能力，以及得否 再謀其他職業服務或再任公教人員，二者間並無關係，自 不能僅以原告業已申請退休，即謂原告遭受本件事故後並 無喪失勞動能力，是被告辯稱原告於本件事故發生時業已 退休，已無工作意願亦不影響請領退休金權利，不得請求 喪失勞動能力云云，為無理由。而原告現呈現長期植物人 狀態，需專人24小時照護，足見其業已完全喪失勞動能力 ，又原告雖不能證明其「工作能力」在通常情形下可能取 得之收入，惟教師之勞動能力所能獲得之收入，遠較一般 基層勞動型之勞工為高，是原告主張參照行政院勞工委員 會依勞動基準法公告之每月基本工資18,780元為其喪失勞 動能力之計算標準，核非無據。
②然原告既無法「原告是否有與一般正常人相同之平均餘命 」之常態事實提出證據證明之，則其是否得請求至強制退 休年齡65歲為止之喪失勞動能力損害，已非無疑；本院審 酌原告於至言詞辯論終結日（即103年3月31日）為止，仍 於萬芳醫院附設護理之家住院療養中，而自本件言詞辯論 終結日後，即因無法預估其餘命，無從計算其得請求之金 額，且原告現呈植物人狀態，在醫學上亦無法排除發生感 染引發併發症而導致生命危險之可能，則原告「預為請求 」自言詞辯論終結翌日起至其強制退休之年齡為止之喪失 勞動能力損失，自不能准許。
③準此，自原告遭受本件事故之日（100年3月14日）起至本 件言詞辯論終結日（103年3月31日）為止，期間共36月又 19日，依照每月基本工資18,780元為其喪失勞動能力之計 算標準，總計為687,911元（計算式：18,780*36.63=687, 911.4元，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洵屬有據，應予准許 ，逾此範圍，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⒌非財產上損害賠償300萬元部分：再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 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 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 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95條第1項定有明文。 又法院於酌定慰撫金數額時，應斟酌加害人與被害人雙方 之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之。所謂 「相當之金額」，應以實際加害情形與其名譽影響是否重
大，及被害人之身分地位與加害人經濟狀況等關係定之， 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23號判例、47年台上字第1221號 判例意旨可資參照。經查，原告因本件事故導致呈現植物 人狀態，並經萬芳醫院評估無治癒之可能，原告於事故發 生前為退休教師（已於99年申請退休），其於100年度之 利息所得為184,363元、101年利息所得為157,036元、102 年間其名下不動產依公告現值計算價值為7,632,998元（ 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卷二第192-201頁） ，被告於事故發生時為剛年滿20歲之成年人，尚於輔仁大 學就讀中，並未就業，名下亦無財產（卷二第203、204頁 ），生活尚有賴父母供給需求，以及就本件事故兩造均有 過失，被告亦已於刑事偵查程序中給付70萬元等情，本院 審酌上情後，以及衡諸本件事故發生之經過，以及斟酌兩 造資力、加害程度、教育程度、原告現為植物人狀態等一 切情狀，認原告請求精神慰撫金3,000,000元尚屬過高， 應以1,200,000元為適當。
㈢又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償 金額，或免除之，民法第217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本件事故 發生時，雙方因天色昏暗，無法辨析前方有無物體或行人接 近，以致發生碰撞，並造成本件嚴重之損害，是本件碰撞之 原委，並無從可以認為是單方之行為即能造成，經再三審酌 上揭情狀，認為被告本於與有過失之旨而請求兩造應各負擔 一半之責任，乃非無據；從而，原告請求醫療費用、看護費 用、增加生活上必要費用、喪失勞動能力損失以及非財產上 損害賠償之部分，共計5,437,574元，被告依照應承擔責任 比例50%計算，以承擔損害賠償額2,718,787元為適當。 ㈣覆按被告於民事審判程序前已先為給付之賠償金，應於最終 損害賠償算定後再予以扣除，而不適用民法第217條過失相 抵之規定，若於原告請求賠償之金額先予以扣除，再為過失 相抵之計算，無異減少被告所得扣除已給付之賠償金額，當 非民法建立損害賠償制度之本意，是本件被告既已於刑事審 判程序中先為給付70萬元，並為原告所不爭執，而依前所述 ，原告所得請求被告賠償之金額以2,718,787元為有理由， 經扣除上開已給付之賠償金70萬元，得請求被告賠償之金額 應為2,018,787元。
㈤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 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 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 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
民法第229條、第233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查原告依侵權 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負擔連帶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而本件起訴狀繕本係於101年3月22日送達於被告，有被告簽 名之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起訴狀在卷可憑（見附民卷第1頁） ，則原告請求自起訴狀送達翌日（即101年3月23日）起至清 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即屬有據，應予准許。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3條第1項、 第195條第1項等規定請求被告負擔過失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 任，應以2,018,787元部分為有理由，是原告請求被告給付 2,018,787元，及自101年3月2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逾此範圍，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聲請調查之證 據及所舉未經援用之證據，以及有關原告與被告楊天慧之間 有關前婚姻之爭議或監護權行使，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 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七、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以代釋明聲請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 ，於原告勝訴範圍內，經核尚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 金額准許之。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 ，應併予駁回，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原告之訴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依民事訴 訟法第79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3 年 4 月 22 日
民事第七庭 法 官 蘇嘉豐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3 年 4 月 22 日
書記官 林鈞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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