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訴字第67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蕭子涵
選任辯護人 陳旻沂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2
年度訴字第880號中華民國102年12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15236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蕭子涵與黃惠民（另經臺灣高雄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係夫妻，前與友人羅夢梅及 其母羅張熟美自民國92年至100年間同住，並合夥開店，渠 等之金融帳戶存摺及印章均放置一處，以便使用。於97年間 ，被告知悉有中度智能障礙之羅張熟美獲政府補助搬遷費新 臺幣（下同）2,787,529元（下稱系爭搬遷補助款，起訴書 及原判決誤載為2,787,000元，應予更正），並匯入羅張熟 美位於合作金庫商業銀行（下稱合作金庫）帳號0000000000 000號之帳戶（下稱系爭帳戶），竟意圖為自己及第三人不 法之所有，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之犯意，未得羅 張熟美代理人即羅夢梅同意，竟於97年3月6日，由被告持羅 張熟美系爭帳戶存摺、印鑑及密碼，前往合作金庫南高雄分 行，佯裝羅夢梅自任為羅張熟美代理人，偽造表彰由羅夢梅 代理羅張熟美將帳戶內2,787,040元匯入黃惠民彰化銀行大 順分行帳戶之不實內容匯款申請書代收入傳票㈠（下稱系爭 代收入傳票）及取款憑條等私文書後，並於取款憑條上盜用 羅張熟美開戶印鑑章，再連同羅張熟美存摺及提款密碼，交 予不知情之該行行員孫蕙芬而行使之，使孫蕙芬陷於錯誤， 而依被告填具之取款及匯款私文書內容，將羅張熟美帳戶內 前述金錢轉匯入黃惠民前開帳戶內，被告因而詐得該筆金錢 ，足生損害於羅張熟美、羅夢梅及合作金庫南高雄分行管理 客戶帳戶正確性。因認被告所為涉犯刑法第216、210條之行 使偽造私文書及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云云。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 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 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 之證據；再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
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 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 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 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 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7 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要旨參照）。再按告訴人陳述之目 的在於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 ，是告訴人縱立於證人地位具結而陳述，其供述證據之證明 力仍較予被告無利害關係之一般證人之陳述為薄弱。從而， 告訴人就被害經過之陳述，除須無瑕疵可指，且須就其他方 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亦即仍應調查其他補強證據以擔保其 陳述確有相當之真實性，始得採為論罪科刑之依據。而所謂 補強證據，則指除該陳述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明犯罪事實 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且該必要之補強證據， 須與構成犯罪事實具有關聯性之證據，非僅增強告訴人指訴 內容之憑信性（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613號、98年度台 上字第7056號、101年度台上字第5051號判決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犯行， 無非係以：1.被告之供述，2.告訴人羅夢梅於偵查中之指訴 ，3.證人即被告配偶黃惠民偵查中之證述，4.證人即合作金 庫職員孫蕙芬偵查中之證述，5.系爭代收入傳票、取款憑條 共2張，6.系爭帳戶存簿影本1份，7.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南高 雄分行102年4月26日合庫南高字第0000000000號函等證據， 為其論述之依據。
四、證據能力之說明：
按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 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 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 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 即無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 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 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 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 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 ，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 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 法院100年度臺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是本件就傳 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部分，自無論述之必要。五、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上揭時、地填具取款憑條、系爭代收入傳 票，惟堅詞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犯行，辯稱
：當時告訴人是為償還積欠我的債務，而與其母羅張熟美及 我一同前往合作金庫辦理系爭搬遷補助款的匯款事宜，因告 訴人不諳書寫數字大寫，便由我代告訴人填具系爭代收入傳 票及取款憑條之內容，我並沒有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 的客觀犯行及主觀犯意等語。被告之辯護人則以：被告領取 系爭搬遷補助款後，確實將款項用於購買現所住居之房屋， 而告訴人嗣後亦與其母一同入住，並將戶籍設於該址，難謂 告訴人當時並不知上情，而遽指稱被告未經其同意即擅自領 取系爭搬遷補助款，且告訴人與被告於92至95年間確實曾合 夥經營餐飲事業，因經營失敗而積欠被告近3,000,000元， 被告偕同告訴人及告訴人母親羅張熟美一同前往合作金庫提 領系爭搬遷補助款，並轉匯入被告之夫之彰化銀行帳戶，係 為清償前開告訴人所積欠之債務，並未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 、詐欺取財之犯行，況告訴人遲至事發4年後始提出本件告 訴，顯見告訴人明知為清償債務，而與被告一同提領系爭搬 遷補助款，爰請求對被告為無罪諭知等語，為被告辯護。六、經查：
㈠被告與黃惠民係夫妻，前與友人即告訴人及告訴人之母羅張 熟美自92年至100年間同住，並於92至95年間合夥經營餐飲 業「香草天空餐飲店」，於97年間，被告知悉有中度智能障 礙之羅張熟美獲政府補助搬遷費2,787,529元並匯入系爭帳 戶，於97年3月6日中午12時許，被告即帶同羅張熟美前往合 作金庫南高雄分行，填具系爭代收入傳票及取款憑條等文書 ，表示將系爭帳戶內2,787,040元之款項匯入黃惠民彰化銀 行大順分行帳戶之意，經合作金庫職員孫蕙芬受理上開款項 之提領及匯款，即轉入2,787,040元至黃惠民前揭戶頭等情 ，為被告所不爭執，核與告訴人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 指訴之情節相符，且有證人即合作金庫職員孫蕙芬於警詢之 證述（警卷第19至20頁）；證人即被告之夫黃惠民於警詢及 偵查之證述可佐（警卷第6至9頁、偵一卷第33至37頁），並 有系爭帳戶存簿影本1份、合作金庫南高雄分行102年4月26 日合庫南高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函附之存戶羅張熟美系爭 帳戶開戶資料1份、傳票正本2張、本行開戶總約定書1份、 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1份、系爭代收入傳票、取款憑條彩 色影本各1張、（改制前）高雄縣政府92年10月8日府建工字 第0000000000號函1份在卷可參（警卷第23頁、偵一卷第13 至30頁、偵二卷第8頁、原審二卷第6至7頁、第99頁），上 開事實堪信為真。
㈡被告辯稱告訴人於97年3月6日有陪同其與羅張熟美至合作金 庫，係因告訴人不諳金額國字大寫，方委託被告代為填寫系
爭代收入傳票與取款憑條云云。然告訴人於97年3月6日上午 7時至下午3時許，在高雄市○○區○○○路00號之百立皇冠 大廈擔任生活祕書，工作期間未曾離開該大廈乙情，業據證 人即告訴人同事劉雅惠於本院審理時到庭證述明確（本院卷 第53至54頁），並有鼎積公寓大廈維護公司103年2月5日函 文存卷足據（本院卷第35頁），可見告訴人於97年3月6日中 午12時許係在百立皇冠大廈上班，殊無可能陪同被告及羅張 熟美至合作金庫南高雄分行領錢。而承辦本件匯款事宜之合 作金庫職員孫蕙芳雖證述：如存戶有大筆金額轉出，我都會 確認代理人是否有親自到場，並核對代理人身分是否正確云 云（警卷第20頁），惟其另證述：因事隔已久，我對於羅張 熟美的代理人即告訴人於97年3月6日是否有到場沒有印象等 語（警卷第19頁），且觀諸被告自承由其書寫之系爭代收入 傳票上，關於代理人姓名欄內填載「羅夢梅」、身分證字號 欄係填載「Z000000000」號（警卷第21頁），此與羅夢梅本 人之身分證上所記載身分證字號為「Z000000000」號（警卷 第28頁），二者英文字母明顯有別，如此顯然之錯誤竟未經 孫蕙芳察覺，可見孫蕙芳於辦理系爭帳戶之提領及匯款事宜 時，並未確實核對代理人之身分證件或查明代理人有無親自 到場，是以本件被告應係自行帶同羅張熟美至合作金庫南高 雄分行，由被告在取款憑條上填載領款帳號、金額並蓋用羅 張熟美之存戶印章，繼而在系爭代收入傳票上填寫匯款人羅 張熟美、代理人羅夢梅之相關身分資料後，再將之檢送予孫 蕙芳辦理而完成提領及匯款手續，洵足認定。
㈢承上，本件雖係被告單獨帶同有中度智能障礙之羅張熟美至 合作金庫辦理提領及匯款手續，惟被告究有無偽造文書及詐 欺取財犯行，仍應視被告有無經羅張熟美之代理人即告訴人 授權提領及有無不法所有意圖而定。查告訴人於偵查時證稱 ：系爭搬遷補助款核撥下來前，被告有曾向我談到要借這筆 錢，我當時基於心軟有答應要借他們，借要立借據等語（見 偵一卷第34頁），嗣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當時有口頭同意 被告以系爭搬遷補助款作為購買小港區房產之頭期款，但我 是要求被告要立書面借貸契約等語（見原審二卷第78頁背） ，再於本院時陳述：被告於提款前有跟我提過想借用系爭搬 遷補助款，我是說如果要借要填借據，被告於97年3月6日匯 款回來後有告訴我這件事，我母親羅張熟美也有說她與被告 一同去銀行等語（本院卷第24頁、第60頁），顯見告訴人於 被告購屋當時應即已知悉被告欲將系爭搬遷補助款用於購買 房產，並口頭答應欲借貸系爭搬遷補助款予被告甚明，是以 告訴人之母羅張熟美之系爭帳戶經政府存入系爭搬遷補助款
2,787,529元後，被告縱未偕同告訴人，而僅與羅張熟美共 同至合作金庫將系爭帳戶中之2,787,040元（該筆金額並未 逾系爭搬遷補助款之金額）轉匯至黃惠民帳戶，亦難遽謂被 告未經告訴人即羅張熟美之代理人授權即擅自領款，而逕指 訴被告涉犯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犯嫌。
㈣雖告訴人另指訴其僅同意出借系爭搬遷補助款，並未授權被 告自行提領云云。惟按代理權授與之意思表示不以明示為限 ，如依表意人之舉動或其他情事，足以間接推知其有授權之 意思者，即發生代理權授與之效力。本件羅張熟美位於合作 金庫之系爭帳戶轉出款項需持存摺、印鑑及密碼辦理乙情， 有合作金庫南高雄分行102年4月26日合庫南高字第00000000 00號函存卷足據（偵一卷第13頁），而告訴人自承系爭合作 金庫帳戶係由其代羅張熟美辦理開戶，而密碼亦係由其設定 （偵一卷第35頁、本院卷第60頁），則關於羅張熟美補助金 何時撥放及領款密碼為何，理應僅有告訴人知悉，苟非告訴 人主動將上情告知被告，則被告何以能得知提款密碼並逕行 帶領羅張熟美至合作金庫辦理提領及匯款事宜？是以告訴人 縱未於97年3月6日親自陪同被告與羅張熟美至合作金庫，然 告訴人將羅張熟美系爭帳戶之存摺、印章連同自己之身分證 等資料交予被告，並告知系爭帳戶密碼，顯已有概括授權被 告代為處理系爭搬遷補助款之提領及匯款事宜之意。復觀諸 被告將2,787,040元匯入其夫黃惠民帳戶後，係用於購買位 於高雄市○○區○○○路000巷00號之住處，而告訴人及羅 張熟美於95年7月間亦入住於上址，終至100年2月始遷離上 址，居住期間並將戶籍設於該址，且告訴人及羅張熟美非富 有之人，告訴人居住上址期間尚積欠信用卡等債務，被告及 黃惠民則與告訴人共同照顧羅張熟美，告訴人並將自己工作 所得，除保留7,000元零用外，餘數全交由被告，此業據告 訴人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院二卷第73頁），核與 證人黃惠民於偵查中之證述相符（偵一卷第33至37頁），且 有戶籍謄本1份在卷可佐（院二卷第90至91頁），苟系爭搬 遷補助款確如告訴人所稱係遭被告盜領云云，則何以告訴人 未要求被告按月分期攤還，反而係將自己每月工作薪資除保 留7,000元零用外，餘款均交由被告管理？由是可見告訴人 指訴未授權被告提領云云，非但無其他積極證據以資補強， 且與常情有違。況系爭搬遷補助款事涉金額如此龐大，告訴 人竟未立即為反對之表示，亦未報警處理，或將上開房產， 移轉登記在自己或其母親名下，甚或要求被告為其他之賠償 ，猶與其母入住於該址達4年餘，而遲至4年後搬離上開住處 後始提出本件告訴，由是益徵告訴人之動機非純。
㈤末以，倘被告果具公訴意旨所指不法所有之意圖，預謀行使 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而擅自提領系爭搬遷補助款云云，其 身為會計人員，應深知就系爭搬遷補助款以匯款方式匯入其 夫黃惠民之前揭彰化銀行帳戶中，留存金錢流向，又未以不 相關之第三人之人頭帳戶為匯轉帳戶，極易事後遭檢警查緝 ，且其身邊亦未偽造、留存任何借據、契約等書面資料，以 掩飾其不法犯行，事後更與告訴人同財共居長達4年餘，徒 增告訴人指摘、發現其不法犯行之機會，又在未有任何取款 之現場監視畫面之不利證據下，審理中復坦承系爭代收入傳 票、取款憑條為其所填具，在在可見公訴意旨所指被告之犯 罪手法，顯非一般金融詐欺犯罪之常態，難認被告有何公訴 意旨所指之前揭犯行。
㈥綜上各節，公訴人所指被告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犯嫌 ，僅有告訴人之單一指訴，且其指訴前後矛盾，復與常情相 違，餘所舉之物、書證，亦未足使本院確信被告有公訴人所 指之前揭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確切之證據足資證明 被告有何公訴意旨所稱之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犯行， 依照前揭說明，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
七、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經核並無 違反客觀存在之證據及論理法則，亦無何違法或不當之處。 公訴人執告訴人並未於97年3月6日至合作金庫、亦未明示授 權被告代為提領系爭搬遷補助款為由，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 諭知無罪不當云云，查本件告訴人固未陪同被告至合作金庫 ，然因已有概括授權被告處理系爭搬遷補助款2,787,529元 之意，故被告於97年3月6日自行帶同羅張熟美至合作金庫將 系爭帳戶中之2,787,040元轉匯至黃惠民帳戶，所為並不構 成偽造私文書或詐欺取財罪，是以公訴人之上訴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王俊力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3 月 13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周賢銳
法 官 曾逸誠
法 官 莊珮君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詐欺取財無罪部分，不得上訴。
行使偽造私文書無罪部分，須符合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 條之規定始得上訴。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
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3 月 13 日
書記官 陳勃諺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規定：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 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 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 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 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至第三百七十九條、第三百九十 三條第一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