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一０三年度醫上訴字第二七號
上訴人
即被告 王盛雄
選任辯護人 曾錦源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醫師法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一０二年
度醫訴字第三號中華民國一０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一０一年度偵字第六八六七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王盛雄緩刑參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應於確定之翌日起陸個月內，依執行檢察官之命令向國庫繳納新臺幣陸拾萬元。 事 實
一、王盛雄為址設嘉義縣○○鎮○○○○○○號之○「○○藥局 」（下稱○○藥局）負責人，具有藥師資格，未取得合法醫 師執照，其配偶王李秀月（未據起訴）不具醫事人員資格， 均明知未取得合法醫師資格，不得擅自執行醫療業務。竟基 於擅自執行醫療業務之犯意聯絡，王盛雄於民國（下同）一 ０一年四月二十一日至四月三十日間之某日，為沈素英注射 針劑，收取新臺幣（下同）1,480元；於一０一年五月一日 至同月十三日間之某四日，分別為共同搭乘計程車至○○藥 局之沈素英、許麗華及洪美菊注射針劑，王李秀月在旁協助 注射或裝填藥劑，每人每次均收取1,480元，而擅自執行醫 療業務。嗣沈素英身體不適而向嘉義縣衛生局檢舉，經嘉義 縣衛生局至上址稽查，見到現場有已使用之空針及頭皮針（ 未扣案），並將上情函送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 查，而查獲上情。
二、案經沈素英、洪美菊、許麗華告訴及嘉義縣衛生局函送臺灣 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程序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 第一項定有明文。被告王盛雄於原審及本院審理程序表示同 意調查，另檢察官對原審職權調閱之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 設醫院雲林分院102年8月7日函文暨所附之沈素英病歷資料 、天主教福安醫院102年8月12日函暨所附之許麗華及洪美菊
病歷資料等傳聞證據，於原審及本院審理程序表示同意調查 ，經原審及本院審理程序逐一提示各傳聞證據予檢察官及被 告表示意見，彼等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經審酌 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之瑕疵，以之作 為證據應屬適當，復屬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且被告 於程序上之彈劾詰問權利已受保障等情，而認卷附各傳聞證 據合於上開規定，因而均具證據能力。
乙、實體方面：
一、前揭時間，被告在○○藥局為沈素英、許麗華及洪美菊注射 針劑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七一 頁），且經告訴人沈素英、許麗華及洪美菊於原審證述屬實 ，並據現場稽查之嘉義縣衛生局稽查人員邱妙薰、蔡淑芬至 現場稽查，發現現場有空針二支，其中一支針筒向右，另一 支針筒向左放置；針筒外包裝有二個，交叉疊放在針筒上方 及沾有優碘之棉花；其中一支空針連結之軟管有部分呈現暗 黑色等情，有現場照片附卷足憑（見一審卷第二四五頁上、 下圖）。而被告為「○○藥局」負責人，具藥師資格，無醫 師資格等事實，有嘉義縣衛生局101年6月26日函文暨所附之 嘉義縣衛生局101年6月19日醫事業務檢查現場紀錄表及照片 、被告提出之販賣業藥商許可執照及醫事人員詳細資料附卷 可稽（見他字卷第二、六頁、偵查卷第十九頁、一審卷第二 五三頁），被告自白核與事實相符，事證明確。被告無醫師 資格擅自執行醫療業務犯行堪以認定。
二、被告配偶王李秀月無醫事人員資格，有原審公務電話紀錄查 詢表附卷可稽（見一審卷第二五四頁），其有注射針劑行為 ，業據證人沈素英、洪美菊、許麗華結證明確，故王李秀月 之注射行為亦屬違反醫療業務。被告與王李秀月自有犯意聯 絡及行為分擔，即堪認定。
三、被告雖辯稱：嘉義縣衛生局所查獲之空針及頭皮針，是其配 偶自己施打所用，其有回收空針云云。
(一)證人即至現場稽查之嘉義縣衛生局稽查人員邱妙薰於原審證 稱：由於有民眾檢舉布袋過溝無照密醫為人打針，之後出現 四肢萎縮，無力、爆瘦情形。伊與衛生所蔡淑芬、邱秀娥共 三人於一０一年六月十九日上午九時四十五分許到達○○藥 局稽查。藥局後面那間有注射過的空針、頭皮針、沾有優碘 的棉花及沒有使用過的頭皮針。空針、頭皮針均不只一支等 語（見一審卷第二二八背面、二二九、二三０頁）。另一稽 查人員蔡淑芬於原審證稱：伊與邱妙薰、邱秀娥到○○藥局 ，被告有帶渠等至藥局後面的一間小房間，發現有用過的針 筒、藥和沒使用過的針與消毒棉片等語（見一審卷第二三三
頁），並據蔡淑芬於現場拍攝，空針有二支，其中一支針筒 向右，另一支針筒向左放置；針筒外包裝有二個，交叉疊放 在針筒上方及沾有優碘之棉花；其中一支空針連結之軟管有 部分呈現暗黑色，有現場照片附卷足憑（見一審卷第二四五 頁上、下圖）。足徵稽查當日，○○藥局確實有使用過之空 針二支，而軟管有部分呈現暗黑色，乃係注射後血液倒流所 致。被告所辯：查獲之空針及頭皮針，是其配偶自己施打所 用，其有回收空針云云，要難採信。
(二)被告於偵查中供稱：所查獲空針只有一支針筒而已，是其太 太王李秀月有「糖尿病，自己打胰島素，○○藥局並無販賣 胰島素，那是她之前看病醫院開的藥云云（見他字卷第四十 頁、偵查卷第十五頁正背面）。但被告於稽查時係供稱：其 配偶因自己「下腹疼痛自己注射，藥物來源為幾年前藥局留 下來的」云云，有嘉義縣衛生局101年6月26日函文暨所附之 嘉義縣衛生局101年6月19日醫事業務檢查現場紀錄表足憑（ 見他字卷第二頁），被告於稽查時、偵查中，就現場查獲之 空針使用方式、藥物名稱及是否為其藥局所販售等情，即前 後供述不一。
(三)王李秀月於原審證稱：衛生局稽查人員查獲之空針及頭皮針 是伊在前一天晚上所使用。伊要注射一支葡萄糖，但注射不 下去。所以頭皮針未使用到（見一審卷第一八五頁正背面） ，則與被告上開二供述歧異。又王李秀月所證述伊於稽查當 日即向被告陳述自己欲「注射葡萄糖」（見一審卷第一八七 頁背面），然被告於稽查當日，竟未將上情告知稽查人員； 反觀其告以：「配偶因自己『下腹疼痛自己注射，藥物來源 為幾年前藥局留下來的』」，而就「注射葡萄糖」隻字未提 ；縱被告當時或因稽查而心生緊張始未坦言，惟其於偵查中 所供：其配偶注射「胰島素」云云，仍與王李秀月證述矛盾 。況現場查獲之空針非僅有一支，且頭皮針業經使用，已如 上述，是王李秀月證述頭皮針未使用等語，核與現場查獲事 實不符。再觀之王李秀月結證：伊於稽查前一日即一０一年 六月十八日晚上因血糖降低想吐、生病很難過，想自救而欲 注射葡萄糖，但又未敢自行注射而作罷，伊無打電話去醫院 亦無打給先生或其他人，此後並無任何醫療措施，而係一直 喝水，喝了吐又喝等情（見一審卷第一八五背面、一八七至 一八九、一九一正背面、一九二頁背面），陳述病情如此嚴 重，則其應係拆開針筒、頭皮針、以軟管將兩者相連後，並 置入葡萄糖至空針以注射方式自救，竟事後因找不到血管、 不會注射血管、不敢刺等理由放棄注射，前後相矛盾？且王 李秀月放棄注射後，而係一再喝水及嘔吐，任令病情加劇而
未就醫，亦未撥打電話予被告或家人，亦有違經驗法則。復 以王李秀月結證：伊無被醫生注射葡萄糖之經驗，因聽旁人 講述而想自救，葡萄糖是給鴿子吃的，是四、五年前所進貨 ，葡萄糖保存期限為二、三年等語（見一審第一九三至一九 五頁），供述無注射葡萄糖經驗，竟在攸關性命之緊要關頭 ，預備將供鴿子食用且已過期之葡萄糖注射己身之用，在在 有悖社會常理。況縱王李秀月當時僅一人在家，無人從旁協 助，然我國醫療體系健全，佐以王李秀月六十六歲，已有相 當人生閱歷，斷無不知可撥打一一九急救之理。故王李秀月 於原審證述內容，委難採信。被告上開辯解亦不足採。(四)被告所辯○○藥局有回收空針等語，提出感謝狀一紙及獎狀 二紙為證，然感謝狀及獎狀分別為九十七年、九十九年、一 ００年，係參與毒癮愛滋減害計畫（見偵查卷第十六至十八 頁），核與與本案無涉。此外，本案查獲之空針內容量為20 CC，為施打血管所用，業據王李秀月證述在卷（見一審卷第 一八八背面、一九二頁），以該空針連結頭皮針，亦與施用 毒品之空針迥然有別。故被告所辯，委難採信。四、核被告所為，係犯醫師法第二十八條前段非法執行醫療業務 罪。按刑事法若干犯罪行為態樣，本質上原具有反覆、延續 實行之特徵，立法時既予特別歸類，定為犯罪構成要件之行 為要素，則行為人基於概括之犯意，在密切接近之一定時、 地持續實行之複次行為，倘依社會通念，於客觀上認為符合 一個反覆、延續性之行為觀念者，於刑法評價上，即應僅成 立一罪。學理上所稱「集合犯」之職業性、營業性或收集性 等具有重複特質之犯罪均屬之。次按醫師法第二十八條所謂 之「醫療業務」，係指以醫療行為為職業者而言，乃以延續 之意思，反覆實行同種類之行為為目的之社會活動，當然包 含多數之行為，是該條所謂之執行醫療業務，立法本旨即包 含反覆、延續執行醫療行為之意，故縱多次為眾病患為醫療 行為，雖於各次醫療行為完成時，即已構成犯罪，然於刑法 評價上，則以論處單純一罪之集合犯為已足（最高法院一０ ０年台上字第五一六九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多次為告訴 人三人注射針劑，擅為醫療行為，應論以集合犯。被告配偶 王李秀月雖非每次均有為告訴人三人注射之行為，然其於被 告為告訴人三人注射時，協助被告或親自為告訴人三人注射 針劑，顯係與被告擅為醫療行為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為共同正犯。
五、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因予適用醫師法第二十八條前段、刑 法第十一條前段、第二十八條、第四十二條第三項，並審酌 被告無前科素行，大學畢業之學識程度，具有藥師資格，經
營藥房；已婚，子女已成年之家庭生活狀況；不具合法醫師 資格，而擅自執行醫療業務，危害主管機關對於醫療業務之 監督、管理；施打針劑所使用之藥物不明，無從管控藥物來 源，更有造成他人生命身體安全之虞；施打之人數、次數、 每次收費1,480元犯罪手段；及犯罪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 量處有期徒刑拾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叁拾萬元。罰金如易服 勞役，以新臺幣貳仟元折算壹日。嘉義縣衛生局稽查人員至 ○○藥局現場所見之空針及頭皮針未扣案，稽查時間一０一 年六月十九日，距今已逾一年，該物品業經使用，衡情應已 丟棄，乃不予沒收。本院經核原判決，認事用法，均無不合 ，量刑亦屬妥適。被告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量刑過重，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查被告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可參，經偵審程序及刑事判決教訓，應知警惕， 諒無再犯之虞，本院因認其所受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 當，併諭知緩刑三年，以勵自新。並審酌被告犯罪情形，諭 知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被告並應於確定之翌日起陸個月內 ，依執行檢察官之命令向國庫繳納新臺幣陸拾萬元。七、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刑法第七十四 條第一項第一款、第二項第四款、第九十三條第一項，判決 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炎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3 月 19 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官 茆 臺 雲
法官 陳 義 仲
法官 蔡 長 林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呂 嘉 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3 月 19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醫師法第二十八條前段：
未取得合法醫師資格，擅自執行醫療業務者，處六個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三十萬元以上一百五十萬元以下罰金，其所使用之藥械沒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