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336號
上訴人 柳光明
柳玉珠
柳金花
柳金雲
柳玉卿
柳金媛
兼上6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柳光華
柳光耀
上8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劉 喜 律師
複代理人 劉玉珠
劉寶美
被上訴人 林振吉
林炳忠
林錦助
林美霞
賴林美菊
林美鈴
林美麗
林坤明
上8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洪崇欽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拆屋還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年4月3日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90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
院於103年3月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被上訴人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臺中市○里區○○段0000地號土地為被上 訴人林振吉、林炳忠、林錦助、林美霞、賴林美菊、林美 鈴、林美麗等7人（下稱林振吉等7人）公同共有，同地段 1286地號土地則為被上訴人林坤明所有。上訴人柳光明、 柳光華、柳光耀、柳玉珠、柳金花、柳金雲、柳玉卿、柳 金媛（柳光華以次7人，下稱柳光華等7人）等8人之父柳 福川未經被上訴人之同意，在1285、1286地號土地上建築
○里區○○路000巷0號房屋（即原判決附圖所示B部分， 下稱系爭建物）。柳福川於民國（下同）78年4月間死亡 ，柳光明為柳福川之繼承人之一，向被上訴人稱系爭建物 已經因遺產分割而由其取得，並與被上訴人於100年12月7 日訂立「遷讓房屋交還土地協議書」（下稱遷讓協議書） ，約定由上訴人交付柳光明20,000元，而柳光明則應於 101年3月2日前自系爭建物搬出，將土地交還被上訴人， 惟屆期柳光明並未依約履行。上訴人共同繼承之系爭建物 既無權占有被上訴人之土地，本於所有權之作用，被上訴 人自得請求上訴人將系爭建物拆除，並將土地返還。又柳 光明簽署之遷讓協議書約定，其如不依約搬離系爭建物交 還土地，應返還已收之20,000元，並罰違約金50,000元， 依上開約定，柳光明應給付被上訴人70,000元。爰依物上 請求權、遷讓協議書之約定提起本件訴訟，聲明：㈠上訴 人應將1285地號土地上原判決附圖所示B部分之地上物拆 除，將土地返還林振吉等7人。㈡上訴人應將仁城段1286 地號土地上如原判決附圖所示B部分之地上物拆除，將土 地返還林坤明。㈢柳光明應給付被上訴人70,000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 利息。並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第二審陳述略稱：遷讓協議書簽訂之後，被上訴人原已依 約備妥票據要給付柳光明，但柳光明卻以被上訴人土地移 轉之面積有短少為由而拒絕搬遷，柳光明並未依約履行， 現稱被上訴人違約在先云云，並不足採。上訴人主張違約 金約定之金額過高，並未說明理由為何，亦未提出證據以 實其說，亦不足採。
貳、上訴人方面：
一、上訴人則以：㈠緣原塗城段244-1地號土地為林秋木（原 審判決記載為林樹木，林秋木為林坤明、林枝宗之被繼承 人，而林枝宗為林振吉等7人之被繼承人）與其他人共有 並分管，早在41年以前，柳福川向林秋木承租其分管部分 之原塗城段第244-1地號土地，作為耕作及建屋之用，並 建有系爭建物。林秋木死亡後，柳福川於65年間向林枝宗 、林坤明購買系爭建物所在之土地，並於65年2月9日、67 年3月2日給付部分買賣價金給林枝宗及林坤明，約定買賣 之面積為103.46坪，惟林枝宗、林坤明於67年6月23日辦 理所有權移轉登記時，僅將原塗城段第244-1地號土地應 有部分2/24移轉登記予柳福川之配偶柳廖桂里（上訴人之 母），不足之13.16坪（原塗城段244-1地號之面積為 3,582平方公尺，3,528×2/24＝298.5，298.5×0.3025＝
90.30坪。103.46-90.30＝13.16），言明日後補足，其後 系爭建物所在之原塗城段第244-1地號土地歷經分割、地 籍圖重測、林枝宗死亡繼承開始等事實，而成為現在之仁 城段1285、1286地號土地，而分別由林振吉等7人公同共 有，及林坤明單獨所有。上訴人為柳福川之繼承人，林坤 明為土地之出賣人，而林振吉等7人則為土地出賣人林枝 宗之繼承人，柳福川買受系爭建物所在土地之買賣契約仍 存在於兩造之間，得為占有之權源。㈡柳福川對林秋木租 地建屋之租賃關係，對被上訴人仍有效力；且林秋木將原 塗城段244-1地號土地出租給柳福川建屋，顯然與原塗成 段244-1地號土地之其他共有人已有分管契約，而因柳福 川買受土地之應有部分後，則由柳福川與原塗城段244-1 地號土地之其他共有人繼續分管，上訴人等為柳福川之繼 承人，被上訴人則為林秋木之繼承人，租賃權應繼續存在 於被上訴人分割取得之1285、1286地號土地上，上訴人仍 有占有之權源。㈢系爭建物因繼承而由上訴人等8人公同 共有，柳光明未經其他公同共有人之同意所簽訂之遷讓協 議書應為無效，惟為平息糾紛，柳光明願於被上訴人交付 該協議書所約定尾款30,000元後3日內搬離等語，資為抗 辯。
二、第二審陳述略稱：
㈠柳光明於100年12月7日訂立遷讓協議書後，隨即遷出系爭 建物，因林坤明等人未交付餘款30,000元違約在先，柳光 明才又搬回系爭建物，並未違約。且原審判決柳光明應給 付違約金50,000元，金額過高。
㈡林坤明、林枝宗就尚未移轉之13.16坪土地，曾表示願意 移轉登記，且在移轉登記之前，以已付之13.16坪土地之 買賣價金，充作尚未移轉之土地及供通行土地之租金。兩 造之間仍有租賃關係。
參、原審判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並依聲請宣告供擔保後准、免 假執行。上訴人對原審判決全部聲明不服提起本件上訴，求 為判決：㈠原判決廢棄。㈡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 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則聲明：上訴駁回。
肆、經查：
一、以下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本院採為判決之基礎： ㈠○里區○○段0000地號土地現為林振吉等7人公同共有， 同地段1286地號土地為林坤明所有。
㈡柳光明與被上訴人於100年12月7日訂立遷讓協議書，該協 議書第4條約定：「乙方（即柳光明）為被繼承人柳福川 繼承人之代表人，依遺產分割獨立取得上開房屋所有權，
即現況房屋事實占有人。無第三人主張權利。」第5條第 2點約定：「乙方不依約定搬遷房屋交還土地於甲方（被 上訴人），除返還已收2萬元整，另罰違約金5萬元整」。 該遷讓協議書僅對柳光明一人有效。
㈢67年6月23日林枝宗、林坤明將原大里區塗城段244-1地號 土地應有部分2/24移轉登記為柳廖桂里之名下。原塗城段 244-1地號土地於71年12月21日分割新增塗城段244-5至24 4-8地號土地，柳廖桂里死亡後，塗城段244-5地號土地由 柳光明、柳光華、柳光耀三人分割繼承取得應有部分各1/ 36。嗣塗城段244-5地號土地經本院84年度上字第495號判 決分割出塗城段244-19至244-35號土地，林枝宗取得塗城 段244-26地號土地（重測後仁城段1285地號土地），林坤 明取得塗城段244-27地號土地（重測後仁城段1286地號土 地），柳光明取得塗城段244- 5地號土地（重測後仁城段 1277地號）、柳光華取得塗城段244-19地號土地（重測後 仁城段1278地號）、柳光耀取得塗城段244-20號土地（重 測後仁城段1279地號）。
二、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 定有明文。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土地者，占有人 對土地所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為抗 辯者，土地所有權人對其土地被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 任，占有人自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 。○里區○○段0000地號土地現為林振吉等7人公同共有 ，同地段1286地號土地為林坤明所有，為兩造所不爭（不 爭事實㈠），而柳光明及柳光華等7人共同繼承柳福川所 有之系爭建物占有使用1285、1286地號如原判決附圖所示 B部分，業經原審法院囑託測量明確，製有勘驗筆錄及測 量成果圖在卷可稽，所應審究者，為上訴人占有1285、 1286地號土地是否有正當之權源：
㈠林秋木係原塗城段244-1地號土地之共有人，於41年以前 ，林秋木將原塗城段244-1地號部分土地出租予柳福川， 由柳福川在土地上建築建物，並每年繳納租金予林秋木或 其家屬，有建物用地及全部圖面臺帳（原審卷第46頁）與 租金收據（原審卷第48頁）在卷可佐，並為兩造所不爭執 ，自可信為真實。惟柳福川與林坤明、林枝宗曾就原塗城 段244-1地號土地有買賣契約，於67年6月23日，林坤明、 林枝宗將土地之應有部分2/24移轉登記於柳廖桂里之名下 ，此有土地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原審卷第51頁）及土 地謄本（原審卷第61頁）在卷可證。而自67年6月23日起
，柳福川或上訴人即未再繳納土地之租金，此亦為上訴人 所不否認，衡之情理，柳福川所承租之原塗城段244-1地 號土地本以繳納租金方式取得使用之權限，並進而於67年 間向繼承出租人林秋木土地之林枝宗、林坤明購買土地之 應有部分而移轉登記於柳廖桂里，而此後未再給付租金， 探求買賣雙方之真意，堪認租賃之關係已於柳福川購買土 地之應有部分並移轉登記完竣時，已合意終止。上訴人於 第二審空言主張：林坤明、林枝宗就尚未移轉之13.16坪 土地，曾表示願為移轉登記，且在移轉登記之前，以已付 之13.16坪土地之買賣價金，充作尚未移轉之土地、供通 行土地之租金云云，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且未據舉證以實 其說，尚難採信。而柳福川與林秋木之租賃契約既已於買 賣土地應有部分時合意終止，則柳福川與林秋木間之租賃 關係自無可能再存在於84年被上訴人因判決分割而分得之 1285、1286地號土地上。
㈡上訴人另主張柳福川依系爭建物所在之位置買受面積為10 3.46坪之土地，但因林枝宗、林坤明於67年6月23日僅將 原塗城段第244-1地號土地之應有部分2/24移轉登記予柳 廖桂里，不足之13.16坪土地買賣契約仍存在於兩造之間 ，得為占有之權源，並提出以林枝宗、林坤明具名簽收之 收據為證（原審卷第49頁、第50頁），惟為被上訴人所否 認。查65年2月9日以林枝宗之名義出具之收據記載：「一 、新台幣貳萬元整（支票台中市五信NO133484號日期65年 3月……。二、係建地座落大里鄉塗城244-1號部分持分約 100坪之買賣定金」，而67年3月2日以林坤明之名義出具 之收據記載：「茲收到新台幣肆萬貳仟零柒拾陸元整。二 、係土地塗城段244-1號部份內附圖坪數103.46款項。三 、確實收到無訛」等語，均未記載支付買賣價金之人為何 人；而67年6月23日（67年12月14日登記完竣）林坤明、 林枝宗以買賣為原因移轉應有部分之對象，除柳廖桂里之 外，尚有謝秀香、林斯美、王黃淑慧等人（見原審卷第61 頁土地登記謄本），可知林坤明、林枝宗就原塗城段第24 4-1地號土地並非僅出賣於柳福川一人，上開林坤明、林 枝宗之收據，並無法即認係柳福川與林坤明、林枝宗二人 買賣契約約定之內容；又林坤明名義之收據並無土地位置 之記載，林坤明名義之收據就買賣土地之位置則記載為「 係土地塗城段244-1號部份內『附圖坪數103.46』款項」 ，但上訴人所提出之收據原本則又無附圖，同亦無法證明 柳福川與林坤明、林枝宗買賣標的土地，即為系爭建物所 在之基地；且41年柳福川承租土地、67年3月2日以林坤明
之名義立收據，至原審囑託地政機關實施測量之101年9月 27日歷時60年之久，系爭建物是否於柳福川41年承租時所 建，其基地是否為41年承租之範圍、是否為65年買賣契約 之標的，亦非無疑。又上訴人所稱原塗城段244-1地號之 應有部分過戶於柳廖桂里當時，因林枝宗、林坤明認為原 塗城段244-1地號土地每應有部分1/24之面積為149.25平 方公尺，然因無法再過戶1/24之應有部分，遂表示面積不 足部分，日後再補行過戶云云，然此業經被上訴人否認， 而依土地登記謄本之記載（原審卷第61頁），林坤明、林 枝宗於67年12月14日曾移轉應有部分2/36予謝秀香、林斯 美及王黃淑慧，應無所謂每份土地應為應有部分1/24之理 。至上訴人以本院84年度上字第495號民事判決之附件 ㈠「塗城段244-5號勘驗略圖」第7點記載：「H、G為柳光 華、柳光明、柳光耀使用部分，G為磚造蓋瓦平房」為據 ，主張其中G部分即為系爭建物坐落之位置，柳福川與林 坤明、林枝宗買賣當時，即係依該「G」、「H」部分作為 買賣面積103.46坪之計算依據，然上訴人所稱之前開「G 」、「H」部分，係於84年間勘驗之結果，距上訴人主張 之買賣契約成立時已有一、二十年之久，土地使用之範圍 發生變動非無可能，並無法證明該「G」、「H」部分，即 為柳福川向林秋木承租、向林坤明、林枝宗間買賣之標的 ，且該部分土地面積亦未經測量，則上訴人主張係依前開 判決附件㈠所載「G」、「H」部分作為買賣面積103.46坪 之計算之依據，亦屬無據。
三、柳光明曾向被上訴人表示，系爭建物已經遺產分割完畢而 由其取得所有權，並與被上訴人於100年12月7日訂立遷讓 協議書，約定柳光明應於101年3月2日前自系爭建物搬遷 完畢，將原審判決附圖所示B部分之土地返還被上訴人， 此為被上訴人與柳光明所不爭，復有遷讓協議書在卷可稽 （原審卷第21頁），自屬真實可信。上開遷讓協議書約定 ：「三、餘額即尾款參萬元，定於國曆101年3月2日（農 曆101年2月10日前，搬遷完畢。乙方（柳光明）將房屋採 現況實地交付甲方（被上訴人）占有（所有權拋棄）之同 時，甲方以現金或金融業本票交付乙方」，故依遷讓協議 書之約定，林坤明非僅需自系爭建物遷出，並須將建爭建 物交付被上訴人處理，且被上訴人交付餘款之義務，應在 林坤明交付系爭建物之同時，惟柳光明與柳光華等7人迄 今乃主張有占有原判決附圖所示B部分之1285、1286地號 土地之權利，柳光明自未將系爭建物交付予被上訴人，難 認被上訴人未交付餘款30,000元係屬違約在先；又遷讓協
議書第5條第2點明白約定：「乙方不依約定搬遷房屋交還 土地於甲方，除返還已收2萬元整，並罰違約金5萬元整」 ，柳光明既未依遷讓協議書之約定履行，則依該協議書第 5條第2點約定，柳光明除應返還已收取之20,000元外，並 須給付違約金50,000元，被上訴人依協議書之約定請求柳 光明給付70,000元，即有理由，又本件違約金僅50,000元 ，依其情形無法即認該違約金額之約定過高，柳光明泛指 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未主張具體之事實並提出證據為證 ，柳光明第二審主張被上訴人未交付餘款違約在先、約定 之違約金額過高，均非可採。
四、綜上所述，上訴人未證明其等確有占有之正當權源，則林 振吉等7人請求上訴人將坐落塗城段1285地號土地上，如 原判決附圖所示B部分之地上物拆除後返還；林坤明請求 上訴人將塗城段1286地號土地上，如原判決附圖所示B部 分之地上物拆除後返還；及柳光明應給付被上訴人70,000 元，暨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1年4月13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均為有理由，應予 准許。原審判決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並依兩造之聲請 宣告供擔保後准免假執行，經核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 指摘原審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被上訴否認65年2月9日、67年3月2日以林枝宗、林坤明之 名義出具之收據為真正，上訴人雖聲請將相關收據送法務 部調查局鑑定字跡之真偽，及收據書寫之年代（本院卷第 123頁、第151頁），惟上訴人所提出之收據即使為真，仍 無法證明柳福川與林坤明、林枝宗確買賣原判決附圖所示 B部分之土地，已如前述，上開鑑定之聲請，並無調查之 必要。又本件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 法及舉證，核與判決無影響，毋庸一一論列，併此敘明。伍、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3 月 18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翁芳靜
法 官 楊熾光
法 官 王 銘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張惠彥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3 月 1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