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上字第409號
上 訴 人 顏淑珍
訴訟代理人 廖宜祥律師
送達代收人 鄭輔鈿
被上訴人 林鳳珠
邱鈺琇即邱秀里
顏陳福
兼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顏志明
受告知訴訟人 朱樹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
2年6月27日臺灣苗栗地方法院102年度訴字第86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03年3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並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之裁判廢棄。
被上訴人林鳳珠應將坐落苗栗縣竹南鎮○○段○○○地號土地所有權權利範圍五○○○○分之一七三三，移轉登記予上訴人；被上訴人顏陳福、顏志明應將同上地號土地所有權權利範圍各一○○○○○分之一七三三，移轉登記予上訴人。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除確定部分外）、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林鳳珠負擔四分之一，被上訴人顏陳福、顏志明各負擔八分之一，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部分：
被上訴人林鳳珠、邱鈺琇即邱秀里、顏陳福、顏志明經合法 通知，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 各款所列情形，爰依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乙、實體部分：
壹、兩造之聲明：
一、上訴人上訴之聲明：
（一）原判決不利上訴人之部份廢棄。
（二）上揭廢棄部份，被上訴人邱鈺秀、林鳳珠、應各別將座落 苗栗縣竹南鎮○○段○○○○地號土地，面積一○一六點 四平方公尺之土地所有權應有部份五○○○○分之一七五 一分別移轉登記予上訴人。
（三）上揭廢棄部份，被上訴人顏陳福、顏志明應各別將座落苗 栗縣竹南鎮○○段○○○○地號土地，面積一○一六點四 平方公尺之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一○○○○○分之一七五
一分別移轉登記予上訴人。
（四）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上訴人起訴請求顏蔡登美應將系爭土地之所有權權利範 圍50000分之1751移轉登記予上訴人部分，業據顏蔡登美 於原審言詞辯論時為認諾表示同意，經原判決本於該項認 諾為顏蔡登美敗訴之判決，顏蔡登美亦未聲明不服，已告 確定）。
二、被上訴人答辯之聲明：上訴人之上訴駁回。貳、兩造之陳述：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
（一）坐落苗栗縣竹南鎮○○段000地號土地（重測前為大埔段 中大埔小段1008地號，下稱系爭土地），係訴外人顏竹南 、朱樹及蔡明發於民國（下同）64年3月5日合資向訴外人 黃金鳳購買。惟因當時農業政策規定農業土地不得分割及 非農民不得登記，訴外人顏竹南、朱樹及蔡明發3人遂協 議將系爭土地登記於有農民資格之顏竹南名下，並簽訂合 約書，於合約書第3條約定：「目前政府規定不得分割登 記，乙方（即蔡明發）、丙方（即朱樹）同意將其承買之 土地權利暫併入甲方（即顏竹南）之名義過戶登記，但其 土地乙、丙方依照實測分配位置任意使用收益，俟規定准 予分割登記時，甲方不得刁難且無條件齊備一切證件蓋章 過戶與乙、丙方之約」。
（二）嗣訴外人顏竹南於67年2月16日死亡，由被上訴人顏新發 （此部分另行發回原審法院更為審理）及訴外人顏照揚、 顏萬發、顏萬財、顏旺繼承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各5分之1 ，前揭繼承人並於69年3月21日共同簽立合約書追認事項 文件，表示願履行其先父顏竹南所簽立之上開合約書內容 。其後，顏照揚於70年6月21日死亡，由被上訴人顏陳福 、顏志明繼承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各10分之1；顏萬財於 92年3月4日死亡，由被上訴人林鳳珠繼承系爭土地之應有 部分5分之1；另顏旺於97年1月5日死亡，由顏蔡登美繼承 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5分之1（顏蔡登美業於原審言詞辯論 時認諾上訴人之請求）。被上訴人邱鈺琇則於73年10月3 日向顏萬發購買其就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5分之1，並於73 年10月23日完成所有權移轉登記。目前系爭土地上並建有 被上訴人邱鈺琇、林鳳珠、顏蔡登美及訴外人顏萬財、顏 新發等人之房屋。
（三）農業發展條例於89年間修正，土地法第30條規定亦於89年 1月26日公布刪除，解除農地承受人需具有自耕能力及農 地不得移轉為共有之限制。且上訴人於99年3月25日向苗
栗縣竹南鎮公所申請系爭土地使用分區，始知系爭土地之 地目由原本之「田」，業已變更為「部分第二種住宅區部 分道路用地」。而上訴人前於88年7月8日，以新臺幣（下 同）180萬元向訴外人朱樹購買其對系爭土地之所有權利 面積53.84坪（即178平方公尺），上訴人實際占用系爭土 地之面積與系爭土地之總面積比例為17.51％（計算式： 178平方公尺÷1016.4平方公尺＝0.1751）。又訴外人朱 樹既已將其對系爭土地之權利讓與上訴人，上訴人自得依 系爭合約書及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應將系 爭土地按其應有部分比例，合計移轉應有部分共17.51％ 予上訴人所有。
二、上訴人於本院補充陳述略謂：訴外人顏竹南、蔡明發、朱樹 於簽立系爭合約書之際，因訴外人朱樹雖具備自耕能力，惟 受限於農業發展條例禁止農地細分之相關規定，致無法辦理 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然觀諸原證五合約書及原證七合 約書追認事項所示之內容，足徵訴外人朱樹、蔡明發、顏竹 南顯然知悉修正前農業發展條例第二十二條限制不能辦理農 地細分之規定，且預期當時系爭土地之地目為田不能細分， 而於嗣後不能細分之情形能予除去，遂以授權及借名登記之 方式，預定於法令限制除去後始辦理所有權之移轉登記，甚 為明灼。則揆諸民法第246條第1項但書之規定，本件訴外人 顏竹南、蔡明發、朱樹就系爭土地所簽立之系爭合約書，自 屬有效成立。被上訴人林鳳珠、顏陳福、顏志明係訴外人顏 竹南之再轉繼承人，被上訴人邱鈺琇則係向訴外人顏竹南之 繼承人顏萬發購買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其等依繼承及繼受 之法理，自有移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與上訴人之義務。三、被上訴人答辯略謂：
（一）被上訴人林鳳珠部分：不清楚上訴人所述之事實，也不同 意上訴人之請求。
（二）被上訴人顏陳福、顏志明部分：質疑上訴人所提出文件之 真正，與上訴人間無任何買賣或對價關係，當初買賣之合 法性也有爭執，且不知道上訴人與朱樹之買賣是否合法； ，證人朱樹年紀已大，陳述不完全，亦前後反覆。另上訴 人所提照片內標示上訴人使用的部分並非事實，亦未同意 上訴人使用，土地也非6份。如上訴人所述本件系爭買賣 已經40多年，為何至今才起訴？
（三）被上訴人邱鈺琇部分：被上訴人並非顏竹南之繼承人，當 初係被上訴人邱鈺琇之先生李樹發以善意第三人之身分， 於75年間以總價175萬元向顏萬發購買房子以及土地持分 ，並約定過戶登記到被上訴人邱鈺琇名下，當時顏萬發並
未提到該地有何特別約定。
參、得心證之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原為訴外人黃金鳳所有，於64年4月2 8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於訴外人顏竹南名下，顏竹南死 亡後，現為被上訴人所共有，應有部分如附表所示，除被上 訴人邱鈺琇係因買賣取得系爭土地應有部分5分之1外，其餘 被上訴人均係因繼承取得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等情，業據上 訴人提出系爭土地登記謄本及手抄本等件為證（見原審卷第 9-13頁、第16-26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自堪信為真實 。
二、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當初係訴外人顏竹南、朱樹及蔡明發 於64年3月5日合資向訴外人黃金鳳購買，其中朱樹承買之權 利面積為53.84坪，惟因當時農業政策規定農業土地不得分 割或移轉為共有，訴外人顏竹南、朱樹及蔡明發3人遂協議 將系爭土地登記於有農民資格之顏竹南名下，並簽訂合約書 ；嗣顏竹南於67年2月16日死亡，由被上訴人顏新發及訴外 人顏照揚、顏萬發、顏萬財、顏旺繼承系爭土地，應有部分 各5分之1，前揭繼承人並於69年3月21日共同簽立合約書追 認事項文件，表示願履行其先父顏竹南所簽立之合約書內容 。其後，上訴人於88年7月8日，以180萬元向訴外人朱樹購 買其依前揭契約對系爭土地之權利，訴外人朱樹乃將其對系 爭土地之權利讓與上訴人等情，亦據上訴人提出合約書、合 約書追認事項文件、不動產買賣契約書等件為證（見原審卷 第15、26頁、第43-49頁），並經證人朱樹於原審及本院證 述明確（見原審卷第84-87頁、本院卷第49至53頁），自堪 信為實在。
三、按89年1月26日修正前之土地法第30條第1項前段規定：「私 有農地所有權之移轉，其承受人以能自耕者為限，並不得移 轉為共有」，及農業發展條例第30條前段規定：「每宗耕地 ，不得分割移轉為共有」。又按以不能之給付為契約標的者 ，其契約為無效；但其不能情形可以除去，而當事人訂約時 並預期於不能之情形除去後為給付者，其契約仍為有效，民 法第246條第1項定有明文。是以不能之給付為契約之標的， 如其不能情形可以除去，而當事人訂約時並預期於不能之情 形除去後為給付者，依民法第246條第1項但書規定，應認其 契約仍為有效。僅在不能之情形除去前，債權人尚不得據以 對債務人為給付之請求(最高法院70年台上字第4537號判例 意旨參照)。系爭土地於重測前地目為「田」，使用分區為 特定農業區、使用地類別為農牧用地（見原審卷第11頁）， 直至98年12月31日始因都市計畫而變更為「部分第二種住宅
區部分道路用地」，此有苗栗縣竹南鎮公所都市計畫土地使 用分區證明書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50頁）。是訴外人顏竹 南、朱樹及蔡明發於64年3月間合資購買系爭土地時，訴外 人朱樹雖具備自耕能力，惟因受限於當時農業發展條例禁止 農地細分之相關規定，致無法辦理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 ，三人乃簽訂系爭合約書，約定以顏竹南名義購買系爭土地 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而將朱樹及蔡明發對系爭土地之應有 部分借名登記於顏竹南名下，但實際上朱樹及蔡明發仍各自 保有其買受部分土地之使用收益權，且依證人朱樹所述，其 與顏竹南、蔡明發就系爭土地更明確約定各自分管使用之區 域（見原審卷第86頁、本院卷第51頁）。觀諸系爭合約書第 1條、第3條分別約定：「共同承購土地坐落竹南鎮○○段○ ○○○段○0000地號內約320坪，依如後略圖所指定之位置 分配，但面積依實測為準」、「目前政府規定不得分割登記 ，乙方（即蔡明發）、丙方（即朱樹）同意將其承買之土地 權利暫併入甲方（即顏竹南）之名義過戶登記，但其土地乙 、丙方依照實測分配位置任意使用收益，俟規定准予分割登 記時，甲方不得刁難而無條件齊備一切證件蓋章過戶與乙、 丙方之約」等內容所示，足徵訴外人朱樹、蔡明發、顏竹南 知悉修正前農業發展條例第22條限制不能辦理農地細分之規 定，遂約定以借名登記之方式，並預期於法令限制除去後始 辦理所有權之移轉登記，甚為明灼，則揆諸民法第246條第1 項但書之規定，本件訴外人顏竹南、蔡明發、朱樹就系爭土 地所簽立之系爭合約書，仍為有效之契約。
四、查，土地法第30條及農業發展條例第30條關於農地不得分割 及移轉為共有之規定，均於89年1月28日經修法刪除生效； 且系爭土地亦於98年12月31日因都市計畫而變更為「部分第 二種住宅區部分道路用地」，顯見系爭合約約定當時不能給 付之情況業已排除。又繼承人自繼承開始時，除本法另有規 定外，承受被繼承人財產上之一切權利、義務；民法第1148 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林鳳珠、顏陳福、顏志明 分別為顏竹南之繼承人顏萬財、顏照揚之繼承人，依法自應 繼承顏竹南基於系爭合約書所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義務。則 上訴人本於買賣契約、債權讓與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 上訴人林鳳珠、顏陳福、顏志明將系爭土地按其應有部分比 例移轉登記予上訴人，即屬有據。次查，訴外人顏竹南、朱 樹及蔡明發於64年3月5日合資向訴外人黃金鳳購買系爭重測 前大埔段中大埔小段1008地號土地，並各依承買之面積計算 價金，其中朱樹承買之權利面積為53.84坪，而當時系爭土 地之面積為1027平方公尺等情，此有系爭合約書及系爭土地
重測前之土地登記簿謄本可參。雖系爭土地重測後之面積為 1016.4平方公尺，惟換算朱樹承買系爭土地面積與系爭土地 之總面積比例時，仍應以承買當時即系爭土地重測前之面積 為基準，始符合立約時之本意。則上訴人嗣向訴外人朱樹購 買其對系爭土地之所有權利面積53.84坪（即178平方公尺） 與系爭土地之總面積比例為17.33％（計算式：178平方公尺 ÷1027平方公尺＝0.1733）。是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林鳳珠 、顏陳福、顏志明應將其等就系爭土地權利範圍之17.33％ 移轉登記予上訴人所有，即屬有據，依此換算，上訴人請求 被上訴人林鳳珠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權利範圍五○○○○分 之一七三三，移轉登記予上訴人（計算方式：1／5×17.33 ％＝1733／50000）；被上訴人顏陳福、顏志明應將系爭土 地所有權權利範圍各一○○○○○分之一七三三移轉登記予 上訴人（計算方式：1／10×17.33％＝1733／100000）；應 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應予駁回。
五、按債權契約為特定人間之權利義務關係，僅債權人得向債務 人或基於繼承關係向債務人之繼承人請求給付，不得以之對 抗契約以外之第三人，此為債之相對性原則。本件訴外人顏 竹南、蔡明發、朱樹就系爭土地所簽立之系爭合約書，屬債 權契約，該契約之效力僅存在於各該契約當事人之間，並不 及於該契約以外之第三人；故被上訴人邱鈺琇於73年10月3 日向顏竹南之繼承人顏萬發購買其就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5 分之1，並已於73年10月23日完成所有權移轉登記。基於債 權相對性，上訴人尚不得以其與朱樹間及朱樹與顏竹南間之 系爭合約，對抗被上訴人邱鈺琇。是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邱 鈺琇應將系爭土地按其應有部分比例移轉登記予上訴人所有 ，即屬無據，不應准許。
六、綜上所述，本件上訴人本於買賣契約、債權讓與及繼承之法 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林鳳珠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權利範圍 五○○○○分之一七三三移轉登記予上訴人；被上訴人顏陳 福、顏志明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權利範圍各一○○○○○分 之一七三三移轉登記予上訴人所有，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上開應准許 部分，為上訴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 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至於上訴人之請求不應准許部分，原判決為上訴人敗訴之判 決，其理由雖有不同，但結果並無二致，上訴意旨求予廢棄 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核均 與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2項、第79條、第463條、第385條 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3 月 25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翁芳靜
法 官 楊熾光
法 官 王 銘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兩造均不得上訴。
書記官 王麗英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3 月 25 日
附表：坐落苗栗縣竹南鎮○○段000地號土地┌──────┬──────┬────────────┐
│所有人 │登記權利範圍│上訴人請求移轉之權利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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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鈺琇 │1/5 │1751/5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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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鳳珠 │1/5 │1751/5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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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陳福 │1/10 │1751/1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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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志明 │1/10 │1751/100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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