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134號
上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延鈞
選任辯護人 李志聖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基隆地方法院102年
度易字第212號，中華民國102年10月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蒞字第1438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黃延鈞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於㈠ 100年年底某日至102年2月24日間，在不詳地點，對告訴人 高立成恫嚇稱「如果不還錢，走著瞧，大家受不了了，我不 要錢了，要去找你看怎麼處理」等語；㈡101年12月20日18 時36分20秒，撥打電話對告訴人黃世杰恫嚇稱「說真的，我 如果去你家亂你真的不能怪我」等語；102年1月17日16時24 分53秒，撥打電話對告訴人黃世杰恫嚇稱「...你是一定要 我去你家亂，你看我不敢是不是？...沒關係，那就試試看 啊！你現在這樣跟我說話，我們就試試看啊！」等語；㈢10 2年1月11日12時47分3秒，撥打電話對告訴人楊俊宏恫嚇稱 「楊俊宏你要了解喔，我們是錢莊喔，又不是開廟的，21號 你再莊孝維大家就試看看」等語，致告訴人高立成、黃世杰 、楊俊宏均心生畏懼。因認被告黃延鈞涉犯刑法第305條之 恐嚇罪嫌。
二、按刑事訴訟法第308條規定：「判決書應分別記載其裁判之 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並應記載犯罪事實，且得與理由合 併記載。」，同法第310條第1款規定：「有罪之判決書，應 於理由內分別情形記載左列事項：1、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及同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犯 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揆 諸上開規定，刑事判決書應記載主文與理由，於有罪判決書 方須記載犯罪事實，並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及其認定之理由。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即 為該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之「應依證據認定之」之「證據」 。職是，有罪判決書理由內所記載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即 為須經嚴格證明之證據，另外涉及僅須自由證明事項，即不 限定有無證據能力之證據，及彈劾證人信用性可不具證據能 力之彈劾證據。在無罪判決書內，因檢察官起訴之事實，法 院審理結果，認為被告之犯罪不能證明，而為無罪之諭知，
則被告並無檢察官所起訴之犯罪事實存在，既無刑事訴訟法 第154條第2項所規定「應依證據認定之」事實存在，因此， 判決書僅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理由內記載事項，為法院形 成主文所由生之心證，其論斷僅要求與卷內所存在之證據資 料相符，或其論斷與論理法則無違，通常均以卷內證據資料 彈劾其他證據之不具信用性，無法證明檢察官起訴之事實存 在，所使用之證據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是以本 件被告被訴妨害自由犯行，既經本院認定此犯罪尚屬不能證 明，故有關被告被訴此犯行，即不再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之 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告訴人之告訴 ，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 ，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 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 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事實之 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認定犯罪事 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 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 之懷疑存在時，仍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52年台上 字第1300號、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 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四、查公訴意旨認被告黃延鈞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證人高立 成、黃世杰、楊俊宏於警詢、偵查中之證述，及被告黃延鈞 與證人黃世杰、楊俊宏通話之通訊監察譯文等為其論據。訊 據被告黃延鈞供承有於上揭時間分別有與告訴人高立成、黃 世杰、楊俊宏等人於電話中為上開通話內容等事實，惟堅詞 否認有何恐嚇犯行，辯稱；伊雖曾對高立成、黃世杰、楊俊 宏講過上開那些話，但伊的本意不是恐嚇；因他們3人都有 跟伊借錢，沒有辦法按期還錢，一再催討也不還錢，伊才在 電話中對他們講那些話，目的只是要他們還錢，沒有要恐嚇 的意思，是抱怨等語。
五、經查：
㈠證人即告訴人高立成於102年1月23日警詢雖證稱：伊未按時 繳納利息給黃延鈞，黃延鈞都會打電話給伊，並於電話中以 言語恐嚇伊，要伊按時繳納，並於電話中問伊為何拖欠，然
後跟伊說「你說什麼時間就什麼時間，不要時間一到我去又 沒有，那大家就會很難看」、「我去再沒有大家就走著瞧， 你試看看」等語（見101年度他字第676號卷第12頁）；暨於 102年2月25日偵查時雖證稱：言語上，「小高」有跟伊說如 果不還錢，大家試試看，走著瞧，大家受不了了，他不要錢 了，他要來找伊看怎麼處理等語（見101年度他字第676號卷 第22頁反面）。惟嗣於原審法院審理時證稱：黃延鈞跟伊討 債時，言語口氣有稍微比較衝，我們是朋友，伊知道他的個 性比較衝，他借伊錢，伊承諾什麼時候給他，結果都會延後 ，所以他言語上可能比較衝。伊沒有還錢時，黃延鈞大部分 會罵伊幹嘛延後，後來拖太久，他就說那錢不要了，到時候 再去找你看要怎麼處理。偵查庭時，伊確實有說黃延鈞收的 利息很高，但是伊並沒有跟檢察官講說他有恐嚇我，「小高 」有跟我講說「如果不還錢，大家試試看，走著瞧，大家受 不了了，他不要錢了，他要來找我，看怎麼處理」，但伊的 認知上不覺得他有恐嚇我，伊心裡也沒有恐懼感，覺得或許 他會找其他的朋友來跟伊講這個事情，因為我們之間有共同 的朋友，伊跟共同的朋友交往比較頻繁，跟他比較沒那麼頻 繁。伊不記得黃延鈞在電話中哪一天跟我講這句話，伊是 100年10月間某日跟黃延鈞借款，借款後隔了將近大約6個月 到7個月之間講的，是透過電話講的，伊當時聽了不會害怕 ，因為本身我們是朋友，對他的脾氣跟個性都有相當的瞭解 ，在伊沒跟他借錢之前，我們電話中也常常會三字經來三字 經去等語（見原審卷第133至139頁），已明確證稱被告於電 話中雖有對其講說「如果不還錢，大家試試看，走著瞧，大 家受不了了，他不要錢了，他要來找我，看怎麼處理」等語 ，惟其並未因而心生畏懼。且縱使證人高立成上揭於警詢、 偵查中所述方為實在，惟其於警詢、偵查中之上開證述，非 但未敘明具體時間，不知為100年10月間借款後迄至102年2 月24日被告黃延鈞為警查獲之前一日間之哪一日或哪些日所 為，亦無其他證據相佐（檢察官明確表示此部分犯行並無通 訊監察譯文可佐，見原審卷第94頁），且被告於電話中究以 如何危害告訴人高立成生命、身體、自由、財產之事予以恐 嚇，並未據告訴人高立成具體指述，況以該電話中所稱：「 如果不還錢，走著瞧，大家受不了了，我不要錢了，要去找 你看怎麼處理」等語，無非因告訴人高立成向被告借貸金錢 ，惟竟未能按期清償借款，復迭經催討亦未獲置理，被告因 而明言已「受不了了」，並要直接找告訴人高立成「看怎麼 處理」，以此被告並無以何加害告訴人高立成生命、身體、 自由、財產之事予以恐嚇，且以要看告訴人高立成究如何處
理未能按期清償債務乙事，實難認被告此等言語係屬惡害之 通知。
㈡被告黃延鈞坦承有於上開時間於電話中對告訴人黃世杰陳述 上開話語，並據證人即告訴人黃世杰於警詢、偵查中及原審 法院審理時證述無訛（見102年度偵字第1014號卷一第130頁 、101年度他字第676號卷第39頁、原審卷第142至150頁）， 且被告黃延鈞於101年12月20日18時36分20秒，以門號 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予告訴人黃世杰所使用門號 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話內容為： 鈞：啊你現在要我怎麼跟你講？
杰：我等下打給你。
鈞：啊你昨天說要打也沒有打，還關機。
杰：我哪有關機。
鈞：打給你都不通啊。
杰：可能那個吧。
鈞：說真的，我如果去你家亂，你真的不能怪我。 杰：好啦，我知道啦，我過20分鐘打給你。
鈞：好。
（見102年度警聲搜字第161號卷第148頁正面）； 於102年1月17日16時24分53秒，以相同門號，撥打予證人黃 世杰相同門號，通話內容為：
鈞：你是一定要我去你家亂，你看我不敢是不是？ 杰：不是看你不敢，是我真的繳不出來阿，怎麼可能沒給你 。
鈞：啊你這樣還拖不夠久嗎？電話也不接也不回。我不知道 你是什麼意思嗎。
杰：就被這官司害到啊。
鈞：延也給你延了，啊你跟我講要我怎麼做。
杰：我現在就看我這條官司可不可以那個了啊。 鈞：我還要看你的官司喔。
杰：沒有啦，我是說看他可不可以讓我分期啦。 鈞：嗯。
杰：不行的話我就只好去關啊。
鈞：沒關係，那就試試看啊，你現在這樣跟我說話，我們就 試試看啊。
（見102年度警聲搜字第161號卷第148頁反面） 此有該通訊監察譯文在卷可稽。惟告訴人黃世杰於原審法院 審理時證稱：伊最主要是怕老婆知道，事實上黃延鈞沒到過 伊家，也沒有對伊為任何暴力行為，通話後伊沒有還錢，因 為黃延鈞沒有來，也沒有跟伊聯絡；伊說會害怕，不是怕黃
延鈞會對伊怎麼樣，而是害怕老婆知道伊在外面借錢，伊認 為黃延鈞說要來家裡亂，是指要來找伊拿錢，告訴伊的家人 ，伊害怕他來我家，老婆就知道伊跟人家借錢等語（見原審 卷第142至150頁），可見告訴人黃世杰並未因被告黃延鈞上 開話語而對自己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安危心生 畏懼，且查依上揭被告與告訴人黃世杰間之電話通話內容， 被告無非因告訴人黃世杰未能按期清償借款而有所抱怨，並 告知如果因而到告訴人黃世杰家中去亂，也不能怪他，惟以 被告此陳稱可能登門要債之言語，實難認被告即係加惡害通 知於告訴人黃世杰。另被告所言「你現在這樣跟我說話，我 們就試試看啊。」亦無非係對告訴人黃世杰一再藉詞延緩清 償借款而為之反應，其所稱「試試看」，亦難認即係被告欲 對告訴人黃世杰採取如何之不法手段，亦非無可能係指欲採 取合法途徑追索。是被告上揭於電話中對告訴人黃世杰所為 之言語，均無非係為迫使告訴人黃世杰對所積欠之借款得以 早日清償，惟依其語意，並非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 譽、財產之安危恫嚇告訴人黃世杰，則被告黃延鈞就此所為 ，核與刑法恐嚇罪之構成要件尚有未合，自難遽論予恐嚇罪 責。
㈢被告黃延鈞坦承有於上開時間於電話中對告訴人楊俊宏陳述 上開話語，並據證人即告訴人楊俊宏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無 訛（見101年度他字第676號卷第26頁、101年度他字第676號 卷第34頁反面），且被告黃延鈞並有於102年1月11日11時48 分55秒，以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予證人楊俊宏 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話內容為： 楊：我晚一點叫我爸跟你聯絡。
黃：你就跟你爸拿錢給我就好，幹嘛叫你爸跟我聯絡？ 楊：他說可能一次要跟你清。
黃：你這樣跟我搞沒關係啊，我就搞你啊。
楊：不好意思啦。
黃：我跟你照規矩來你不這樣做，我也有我的想法啊。 楊：我知道啊。
黃：你就跟你爸錢拿一拿，我們清一清這樣不就好了？你叫 你爸打給我是要幹嘛啦
楊：你等下再打給我，我先說一下話。
於同日102年1月11日12時47分3秒，上揭門號之行動電話復 為通話，通話內容為：
楊：我看還是21號一次給你好了。
黃：為什麼要21號？
楊：你不是說這一期含下一期加3千就是1萬，就是2萬5一次
還給你。
黃：如果沒有怎麼辦？
楊：真的有。
黃：你說啊。
楊：真的有，你來我家跟我收啊，可以找到我爸媽。 黃：你知道你都沒有罰到嗎？
楊：不好意思啦。
黃：不是一句不好意思啦。
楊：我這陣子都住院。
黃：說那麼多沒有用啦。
楊：21號真的有辦法啦，因為工作有發錢啦。 黃：楊俊宏你要了解喔，我們是錢莊喔，又不是開廟的，21 號你再莊孝維大家就試看看。
楊：我知道啦，大哥謝謝啦。
此有該通訊監察譯文在卷可稽（見102年度警聲搜字第161號 卷第36頁反面至第37頁）。惟討債不成，心已難平，求其和 顏悅色，語氣平和，自屬難期，被告黃延鈞因積欠之借款久 不清償，於電話中雖有稱「你這樣跟我搞沒關係啊，我就搞 你啊」，然觀其前後對話，被告認告訴人楊俊宏若有還款之 誠意，儘可直接將其父親有意代為清償之款項取交予他，並 責問告訴人楊俊宏「幹嘛叫你爸跟我聯絡」。是被告黃延鈞 認為告訴人楊俊宏不親自處理債務，是否有意假藉其父親欲 代為清償為由，而實為欲拖延債務清償，因而認告訴人楊俊 宏就是要「搞」他，然不親自處理債務並無何不法，只是讓 債權人討債不便、不順，則被告黃延鈞所稱「我就搞你啊」 ，承其同一句話之語意，自有可能係指不讓告訴人楊俊宏有 再寬延清償債務之便，或如訴諸法律途徑等，實難逕認係屬 惡害之通知。又被告黃延鈞雖又稱「我們是錢莊喔，又不是 開廟的，21號你再莊孝維大家就試看看」，然被告黃延鈞表 明其並非開廟的慈善事業，本屬事實，而所稱「你再莊孝維 大家就試看看」，其中「莊孝維」依前後對話內容應指不要 告訴人楊俊宏再把未能承諾還款乙事不當一回事，是所稱「 試看看」，自有可能不讓告訴人楊俊宏再享有寬延債務之利 益，被告並未具體陳述將對告訴人楊俊宏為如何不利之舉動 ，是尚難遽認被告黃延鈞有藉此恫嚇告訴人楊俊宏之意。六、綜上所述，本件公訴人就被告黃延鈞涉有恐嚇危害安全犯行 ，所舉之證據資料，並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至於有所懷疑 ，堪予確信其已臻真實之程度，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事證 足認被告黃延鈞有何公訴意旨所指恐嚇犯行，是被告所辯並 無恐嚇犯行，應堪採信。揆諸首開說明，原審因而以不能證
明被告黃延鈞涉有此部分恐嚇犯行，而為被告黃延鈞此部分 無罪之諭知，經核並無不合。檢察官不服原審此部分判決提 起上訴，其上訴意旨猶執被告以經營地下錢莊為業，自以牟 取金錢利益為其唯一目的，被告上揭分別於電話中對告訴 人高立成等人所為之話語，顯意在威嚇給予告訴人生命、身 體傷害之重大危害。惟此實難認被告有以加害告訴人生命、 身體之安危恫嚇告訴人，已詳如前述，至上訴意旨雖另以地 下錢莊催討債務，莫不以非法手段達其目的，不可能訴諸法 院等語，惟經營地下錢莊者，其中或可能有以非法手段達其 催討債務之目的，惟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被告既始 終否認有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安危恫嚇 告訴人，而依上揭被告與告訴人間之電話通話內容，被告並 未具體陳述以如何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安 危恫告訴人，自難遽認被告應負恐嚇罪責，是依檢察官上訴 意旨仍難認被告應負恐嚇犯行，其上訴自屬無理由，應予駁 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吳國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3 月 5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溫耀源
法 官 施俊堯
法 官 張傳栗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盈伸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3 月 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