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行政訴訟判決 102年度簡字第269號
原 告 張邦麟
被 告 交通部公路總局臺北市區監理所
代 表 人 呂碧宗
訴訟代理人 林正揚
黃兆傑
上列當事人間交通罰鍰事件，原告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玖佰元，及自民國一○一年十二月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事項：原告起訴時被告代表人為林翠蓉，於訴訟繫屬中 變更為呂碧宗，有交通部民國102年7月22日交人字第000000 0000號令附卷可稽，變更後之代表人呂碧宗具狀聲明承受訴 訟，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事實概要：原告所有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 系爭汽車），於101年11月20日至被告所委託之汽車代檢廠 欣欣客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欣欣客運公司）辦理定期檢驗 時，因未依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44條規定，於指定檢驗日期 101年10月19日前、後1個月內辦理車輛定期檢驗，而違反道 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17條規定，應繳納車輛逾期檢驗罰鍰 新臺幣（下同）900元。原告經被告依法委託之欣欣客運公 司告知，其逾期1日檢驗，須繳納罰鍰900元，原告遂於當日 交付該罰鍰予欣欣客運公司後，完成系爭汽車檢驗。嗣原告 於101年11月29日以本案未作成行政裁處為由，向被告提出 申請書，請求退還上開逾期檢驗罰鍰，經被告以101年12月4 日北市監車字第0000000000號函否准原告請求，原告爰依公 法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提起本件給付訴訟，訴請被告返 還。
三、原告主張：
㈠伊於101年11月20日赴被告委託代辦檢驗車輛之欣欣客運公 司木柵站驗車，據該站人員稱，伊逾期檢驗1日，須繳納罰 鍰始能驗車，原告質疑所據，不得要領，為完成檢驗，被迫 繳款900元。惟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9條之1規定：「汽 車所有人或駕駛人應於向公路監理機關辦理汽車檢驗……前 ，繳清其所有違反……尚未結案之罰鍰。」依法務部100年7 月6日法律字第0000000000號函，係指已作成行政裁處罰鍰
而未繳納者而言。故尚未經裁處者，不能限制其驗車。伊雖 遲延1日驗車，然尚未經罰鍰處分，被告要求繳納罰鍰始能 驗車，顯非合法。嗣伊向被告請求還違法收取之逾期檢驗罰 鍰900元，被告以101年12月4日北市監車字第0000000000號 函否准。經伊向交通部提起訴願，竟以被告之否准退款非屬 行政處分而為訴願不受理之決定。
㈡又裁處行政罰應作成裁處書，並為送達；書面之行政處分自 送達相對人起生效；行政處分不能由書面處分中得之處分機 關者無效，行政罰法第44條及行政程序法110條、111條有明 文規定。本案未經裁處，遑論知悉裁處機關、處罰依據，在 未有公法上債權之情形下，強制收取罰鍰，顯然違法，經伊 依法指明，被告卻仍否准退還，並稱其否准非屬意思表示， 不構成行政處分，相關機關之法律知識明顯不足。另依道路 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9條第1項、第90條、及違反道路交通管 理事件統一裁罰基準及處理細則第2條、第7條、第11條、第 28條之規定，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屬法定要式行為，應 先以書面舉發、送達並為裁罰後，始得限制車輛之檢驗，且 自違章行為終了之日起，已逾3個月者，不得舉發。伊於101 年11月20日繳納罰鍰並完成驗車後，違規行為終了迄今已逾 3個月，而相關之書面文件，僅有罰鍰與驗車規費合併掣發 之收據，並無處分書或違規舉發通知單，則本案未經舉發、 裁罰，且已不得為舉發、裁罰，被告所收取之罰鍰乃無法律 上原因之公法上不當得利甚為明確。
㈢「命令與憲法或法律牴觸者無效。」憲法第172條定有明文 。本案涉及之交通部90年5月8日交路90字第032123號函，要 求所屬對於未經裁處罰鍰而主動前來驗車者須繳罰款後始准 檢驗，已牴觸行政罰法及行政程序法而無效，被告仍據該函 行政，顯然不合行政程序法第4條：「行政行為應受法律及 一般法律原則之拘束。」之規定。被告運用行政強制措施收 取罰鍰，並無行政處分或法律上之依據，核屬違法徵收，自 有公法上之不當得利；被告覆函否准發還之申請，伊無法取 回該款項，自屬行政處分。
㈣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44條及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17條規 定，汽車應定期檢驗，不依期限驗車者予以處罰。揆其立法 目的，係為督促車主能按期檢驗車況，避免因未檢驗無法得 知車輛狀況是否良好，致對交通安全產生危害。伊因記錯日 期致前往驗車時已逾期1日，但既已主動完成驗車，顯然情 節輕微且不足以造成實質危害，被告若予以勸導、糾正、告 誡，即足令伊心生警惕、提高注意避免再犯，並無非處罰鍰 不可之必要。再者，本案法定罰鍰金額為900元以上1,800元
以下，核屬行政罰法第19條第1項規定：「違反行政法上義 務應受法定最高額新臺幣3,000元以下罰鍰之處罰，其情節 輕微，認以不處罰為適當者，得免予處罰。」之情事，故被 告宜根據行政程序法第7條規定之比例原則及行政罰法第18 、19條規定之裁量原則，並參考學者意見：「行政處分機關 應依行政罰法19條規定，對於違規行為與處罰目的為妥適裁 量，對於違法性甚低者，僅有抽象危害者，以不罰為宜。」 、「行政罰並不是達成行政目的之唯一或必要手段，對違反 行政法上義務人惟處罰時，基於比例原則及人權保障之目的 ，善用行政裁量權限，儘量不處罰人民改以勸導或教育手段 ，始為正確之執法態度。」（廖義男2008年9月主編行政罰 法第75頁、第166頁）予以免罰，始為依法行政、妥適裁量 、保障人民權益、提高行政效能之廉能機關。交通部90年5 月8日交路90字第032123號函示，要求對於未經裁處罰鍰而 主動前來驗車者須繳罰款後始准檢驗，係對違法性甚低，僅 有抽象危害且願意主動防止危害發生者，為不必要之處罰， 且將造成車主為免受罰反而不去驗車。核其情形，不符法律 規範目的及立法本旨，乃剝奪下級機關裁量權造成裁量怠惰 之違法命令，自不得據以否准伊之還款申請。為此依公法上 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等情。並聲明：被 告應給付伊900元，及自101年11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5％計算之利息。
四、被告則以：
㈠原告所有之系爭汽車行車執照屬行政程序法第123條第3款規 定之附負擔之授予利益行政處分，其負擔為該受授益處分人 即原告行政法上之義務；該負擔之範圍於汽車行車執照背面 「注意事項」明確載明：第1點、請於指定檢驗日期前後1個 月內申請檢驗，如受益人未履行該負擔者，除行政程序法第 123條規定依職權廢止該汽車行車執照之授予利益行政處分 ，亦得依行政罰法第1條規定，對於違反該義務之受益人為 罰鍰處分。伊均係依上述法令規定執法，於法並無不合。 ㈡又依行政程序法第16條第1項規定：「行政機關得依法規將 其權限之一部，委託民間團體或個人辦理。」故行政機關將 公權力委託私法人、私人團體或個人行使者，該受託者於委 託範圍內，亦得以自己名義為行政處分。以交通業務為例， 汽車檢驗部分依汽車檢驗委託實施辦法第3條、第4條及第10 條，監理機關以訂定行政契約之方式，委託民間檢驗場（廠 ）辦理牌照檢驗與定期檢驗，該檢驗場（廠）得為判定受驗 車輛合格或不合格之處分；查本案系爭受託業者欣欣客運公 司依法經伊授權代為車輛檢驗合格與否之行政處分乃屬合法
。另查本件之舉發行為端由伊所屬公路監理機關資訊系統設 定自動挑檔時間以針對逾期檢驗車輛進行電腦註記處理而為 舉發行為，再透過電腦連線委由受託業者欣欣客運公司為舉 發之通知，欣欣客運公司獲得伊舉發之授權得為執行公權力 ，依行政程序法第110條第1項後段規定當場以言詞通知原告 ，該裁罰處分通知自原告知悉時起，使其知悉之內容對原告 發生效力。而非原告所認伊違法另為裁罰或其他徵收之情事 。
㈢交通部90年5月8日交路90字第032123號函釋略以：「查本案 貴局之建議與『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17條規定處罰之 意旨有所不符，且有違『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統一裁罰標 準及處理細則』第6條第2項『公路主管及警察機關就其主管 業務，查獲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之行為者，應本於職權舉發或 處理之。』之規定，故本案對於違反處罰條例第17條規定尚 未被舉發者，應以言詞為之，車輛所有人無異議者，則收取 逾檢罰鍰；倘車輛所有人有異議者，應予查明，若其違規屬 實而仍有異議者，應當場掣發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通知單 ，移送管轄處罰機關處理。」系爭裁罰即係依據該函釋辦理 ；蓋以臺北市為例，全年即有約70萬輛次汽車在代檢廠辦理 定期檢驗，如於逾檢車輛至代檢廠辦理車輛檢驗時，仍要求 民眾先行前往公路監理機關開立舉發違反道路交管理事件通 知書，並憑單據繳納罰鍰後始得辦理，將造成民眾往復奔波 而引發民怨，交通部乃指示於逾檢車輛到達車輛檢驗現場且 當事人並沒有不同意見之情況下，得當場直接以言詞通知替 代舉發通知書，並以為依據而為有關之罰鍰繳款，並辦理車 輛檢驗，各公路監理機關均遵奉辦理並成通例。上開函釋乃 交通部為求行政簡便於法律授權下之補充規定，各公路監理 機關均依循迄今，於法並無違誤，更無原告所認違反憲法第 172條規定而無效之情事。
㈣原告所有系爭汽車未於指定檢驗日期101年11月19日前、後1 個月內辦理車輛定期檢驗一節，為原告所不爭執，足認原告 確有未依限期參加定期檢驗之情事。而監理機關為維護行車 安全及車輛管理，均於行車執照「下次定檢日」欄內，載明 應向公路監理機關申請檢驗之指定日期，汽車所有人本應依 指定日期自行參加定期檢驗，原告既未於車輛定期檢驗期限 內參加檢驗，自已違反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17條第1項 之規定。再者，行政罰法第19條規定，係涉違反道路交通管 理處罰條例第17條第1項規定，得否適當依職權免予處罰之 議題；本案系爭事件舉發與否端由伊所屬公路監理機關資訊 系統設定自動挑檔時間進行處理，與違規情節輕重無關，另
原告之違規行為非納入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統一裁罰基準 及處理細則第12條規定得免舉發之範圍，又依行政程序法第 6條規定，本案自不宜依舉發與否或得免罰之處理，避免造 成差別待遇之行為情事，故仍應依規定辦理之。另伊依道路 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17條第1項規定所處原告之罰鍰900元已 於處罰金額之裁量權限內採以最低金額予罰鍰辦理，符合適 法性、最小侵害性及比例原則，自不與行政程序法第7條規 定相悖，原告所認之不法皆為有誤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 ：原告之訴駁回。
五、本院之判斷：
㈠按行為時道路交通處罰條例第17條第1項規定：「汽車不依 限期參加定期檢驗或臨時檢驗者，處汽車所有人新臺幣900 元以上1,800元以下罰鍰。」次按同條例第92條第1項規定授 權訂定之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44條第1項規定：「領有牌照 之汽車，其出廠年份，自用小客車未滿5年者免予定期檢驗 ，5年以上未滿10年者，每年至少檢驗1次，10年以上者每年 至少檢驗2次。…其他汽車所有人應於指定日期前後1個月內 持行車執照、新領牌照登記書向公路監理機關申請檢驗。但 自用小型車申請檢驗，免持新領牌照登記書。」又按上揭同 條第4項授權訂定之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統一裁罰基準及 處理細則第11條第1項、第2項規定：「（第1項）行為人有 本條例之情形者，應填製舉發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通知單 （以下簡稱通知單），並於被通知人欄予以勾記，其通知聯 依下列規定辦理：一、當場舉發者，應填記駕駛人或行為人 姓名、性別、出生年月日、地址、身分證統一編號及車主姓 名、地址、車牌號碼、車輛種類。被查獲之駕駛人或行為人 為受處分人時，應於填記通知單後將通知聯交付該駕駛人或 行為人簽名或蓋章收受之；拒絕簽章者，仍應將通知聯交付 該駕駛人或行為人收受，並記明其事由及交付之時間；拒絕 收受者，應告知其應到案時間及處所，並記明事由與告知事 項，視為已收受。二、受處分人非該當場被查獲之駕駛人或 行為人，舉發機關應另行送達之。三、駕駛人或行為人未滿 14歲者，應於通知單上另行查填其法定代理人或監護人之姓 名、身分證統一編號及地址，並送達其法定代理人或監護人 。四、逕行舉發者，應按已查明之資料填註車牌號碼、車輛 種類、車主姓名及地址，並於通知單上方空白處加註逕行舉 發之文字後，由舉發機關送達被通知人。（第2項）交通勤 務警察或依法令執行交通稽查任務人員依前項規定舉發時， 應告知駕駛人或行為人之違規行為及違反之法規。對於依規 定須責令改正、禁止通行、禁止其行駛、禁止其駕駛者、補
換牌照、駕照等事項，應當場告知該駕駛人或同車之汽車所 有人，並於通知單記明其事項或事件情節及處理意見，供裁 決參考。」
㈡又在公法領域發生財產變動，一方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 致他方受有損害，即構成公法上不當得利，本於依法行政原 則，不合法之財產變動應予回復，受有損害之他方對受有利 益之一方，即有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司法院釋字第515號 解釋參照）。
㈢查原告所有系爭汽車，於101年11月20日至被告所委託之汽 車代檢廠欣欣客運公司辦理定期檢驗時，因未依道路交通安 全規則第44條規定，於指定檢驗日期即101年10月19日前、 後1個月內辦理車輛定期檢驗，違反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 第17條規定，應繳納車輛逾期檢驗罰鍰900元。原告經被告 依法委託之欣欣客運公司告知，其逾期1日檢驗，須繳納罰 鍰900元，遂於當日交付該罰鍰予欣欣客運公司後，完成系 爭汽車檢驗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自堪信為真實。 ㈣原告主張系爭汽車逾期檢驗之交通裁罰事件，未經被告裁處 ，尚未生公法上債權，被告強制收取罰鍰，顯然違法等語， 惟為被告所否認，並執已依法授權欣欣客運公司為舉發通知 行為，而欣欣客運公司業已當場以言詞通知原告，該裁罰處 分通知自原告知悉時起，對原告發生效力等前詞置辯。是本 件爭點厥為：⒈被告是否有依法授權欣欣客運公司為舉發行 為？⒉欣欣客運公司以言詞通知原告是否生舉發通知之效力 ？⒊原告依公法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系爭罰 鍰是否有理由？茲析述如下：
⒈被告抗辯係依汽車委託檢驗實施辦法之規定，授權欣欣客運 公司為舉發通知行為云云，惟查，依行政程序法第16條第1 項規定：「行政機關得依法規將其權限之一部分，委託民間 團體或個人辦理。」是公路主管機關即交通部依公路法第63 條第6項之規定，訂定汽車委託檢驗實施辦法，將交通業務 中有關汽車檢驗業務委託經公路主管機關查驗合格發給證照 之廠商為之。又依汽車委託檢驗實施辦法第2條規定：「汽 車委託檢驗範圍包括汽車、機器腳踏車之申請牌照檢驗及定 期檢驗。」足知汽車委託檢驗範圍並未包括汽車、機器腳踏 車逾期檢驗，違反道路交通處罰條例第17條第1項規定時之 舉發通知行為，被告上揭抗辯，於法自有未合。被告復抗辯 依伊與欣欣客運公司間之行政契約第1條之1第1項第2款規定 ，欣欣客運公司可代收檢驗車輛違反道路交通處罰條例第17 條之交通違規罰鍰云云，惟查，被告委託欣欣客運公司代收 交通違規罰鍰與委託該公司為交通違規之舉發行為，係屬二
回事，觀諸原告與欣欣客運公司間所簽訂之101年度汽車委 託檢驗與代收汽車燃料使用費及罰鍰契約書（下稱系爭行政 契約，見本院卷第104-115頁），其前言明白記載：「交通 部公路總局臺北市區監理所（以下簡稱甲方）委託欣欣客運 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乙方）辦理汽車檢驗、代收汽車燃 料使用費、違反公路法第75條罰鍰（以下簡稱燃料費罰鍰） 、違反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罰鍰（以下簡稱強制險罰鍰）及 臺北市交通裁決所（以下簡稱丙方）委託乙方辦理代收交通 違規罰鍰，乙方連結中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數據通信分公司 （以下簡稱數據通信分公司）設計之系統，以即時連線、即 時銷案方式代收汽車燃料使用費、燃料費罰鍰、強制險罰鍰 及交通違規罰鍰。」等語，及第1條之1第1項第2款規定：「 乙方受託代收項目：…二、至乙方檢驗之本市及外縣市車輛 違反處罰條例第十七條之交通違規罰鍰。」（見本院卷第10 5頁），顯見欣欣客運公司受託事項之範圍僅包括被告委託 辦理之汽車檢驗及代收汽車燃料使用費、燃料費罰鍰、強制 險罰鍰，與臺北市交通裁決所委託代收交通違規罰鍰，並未 包括交通違規之舉發行為。是以，依系爭行政契約之約定， 難認被告有將違反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17條規定之舉發 行為委託欣欣客運公司處理。被告之抗辯，洵無足採 ⒉又被告固援引行政程序法第95條規定，抗辯行政處分得以言 詞為之，本件交通違規之舉發通知已委託欣欣客運公司以言 詞為之云云，惟按行政程序法第95條第1項規定：「行政處 分除法規另有要式之規定者外，得以書面、言詞或其他方式 為之。」由上開規定可知，行政處分之作成，如法規另有要 式之規定者，應依該法規所規定之要式為之。而舉發通知單 之定性，通說見解認為係屬「暫時性行政處分」，則舉發通 知單能否以言詞為之，應視法規是否另有要式之規定。前引 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統一裁罰基準及處理細則第11條第1 項明文規定，行為人違反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者，舉發機 關應填製舉發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通知單，且須於通知聯 勾記一定法定事項，足徵舉發通知單係屬上揭行政程序法第 95條第1項之除外規定之情形。而舉發通知單應以書面為之 ，其目的乃在於保障受處分人之「受告知權」及「陳述意見 權」，亦即，國家機關於做成對人民權利或利益不利之處分 前，應給予當事人有獲悉及進行答辯或防禦之機會，以兼顧 正當程序之自然正義，此稽諸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9條 第1項之規定即明。是以，被告抗辯交通違規之舉發行為得 以言詞為之，於法未洽。再者，欣欣客運公司無論依法規規 定或依系爭行政契約約定，均未有經授權處理交通違規舉發
行為之權限，已如上述，則欣欣客運公司以言詞告知原告之 行為，自不生舉發通知之效力。
⒊至被告援引交通部90年5月8日交路90字第032123號函釋，抗 辯如於逾檢車輛至代檢廠辦理車輛檢驗時，仍要求民眾先行 前往公路監理機關開立舉發通知書，並憑單據繳納罰鍰後始 得辦理，將造成民眾往復奔波而引發民怨，交通部遂有上開 函釋云云，惟此部分宜由交通主管機關，提供合宜、適法之 方法協助所屬監理機關或代驗廠執行車輛檢驗，究不可便宜 行事。
⒋本件原告固有未於指定檢驗日期101年10月19日前、後1個月 內辦理車輛定期檢驗，而有違反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17 條規定之違章行為，惟被告違反作成舉發通知所應遵守之正 當法律程序，則其逕予收取罰鍰，自難認適法。從而，原告 依公法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所收取之罰鍰 900元，洵屬有據。又按「行政契約，本法未規定者，準用 民法相關之規定。」行政程序法第149條定有明文。依民法 第229條規定：「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 起，負遲延責任。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 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 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 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前項催 告定有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同法 第233條第1項前段及第203條規定：「遲延之債務，以支付 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 」、「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 ，週年利率為百分之五。」是以，金錢債權雖原無約定利息 ，但於債務人清償遲延時，債權人亦得請求法定遲延利息。 查原告於起訴前即101年11月29日以申請書請求被告返還其 所繳納之罰鍰900元，該申請書於101年11月30日送達被告（ 見本院卷第36頁），自應認被告於斯時始受催告，核諸上開 規定，被告就前揭應返還之罰鍰，應自該申請書送達翌日起 即101年12月1日起始負遲延責任，原告依法得請求之遲延利 息，應自101年12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 ；原告逾此部分之請求，即屬無據。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公法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應 給付原告900元，及自101年12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 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 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聲明陳述，於 判決結果無影響，故不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行 政訴訟法第98條第1項前段、第218條，民事訴訟法第385條 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3 月 28 日
行政訴訟庭 法 官 魏式瑜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人數附繕本）。上訴理由應表明關於原判決所違背之法令及其具體內容，或依訴訟資料可認為原判決有違背法令之具體事實。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3 月 28 日
書記官 陳鳳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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