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2 年度簡上字第618 號
上 訴 人 劉啟瑞
即 被 告
選任辯護人 游文華律師
洪語婷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自由案件，不服本院中華民國102 年8 月28日
102 年度簡字第5152號第一審簡易判決（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案號
：102 年度偵字第11784 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
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劉啟瑞與址設新北市○○區○○路0 段000 號之5 寶城保全 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寶城保全公司）之前任負責人間有1 筆 票款為新臺幣（下同）250 萬元之債務糾紛，嗣吳建業接任 寶城保全公司之負責人後，劉啟瑞於民國102 年2 月1 日16 時許，前往上址之寶城保全公司向吳建業催討前揭債務未果 ，心生不滿，遂於離去行至1 樓騎樓時，竟基於恐嚇之犯意 ，遞交其名片予寶城保全公司職員劉明欽，並恫稱：「去跟 你吳總講，我見到他一次，就打他一次，就算警察人員在場 ，照打不誤，要他一隻腳、一隻手」等語（台語發音），而 以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恐嚇吳建業，嗣經劉明欽前往寶城保 全公司，將劉啟瑞前開恐嚇言語轉知予吳建業，使吳建業心 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其安全。
二、案經吳建業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和第二分局移送臺灣新 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 、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 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 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 、第159 條之2 分別定有明文。依此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 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供述，原 屬該等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於有前揭第159 條 之2 或其他法律例外規定之情形，始得採為證據。查本件告 訴人吳建業於警詢時之陳述，業據被告及其辯護人認為均屬 傳聞證據而無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60頁）。是既無證據證 明告訴人吳建業於警詢時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則
其於警詢時之陳述自無證據能力。
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之1 至之4 等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同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 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 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 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 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 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 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本件證人劉明欽 於警詢時之證述，及證人劉明欽、吳建業於偵查中之具結證 述，雖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然因辯護人於審理 時已表示同意證人劉明欽於警詢時之證述有證據能力（見本 院卷第104 頁），另公訴人、被告、辯護人對於證人劉明欽 、吳建業於偵查中之具結證述，均表示不爭執其證據能力， 復本院認其作成之情形並無不當情形，經審酌後認為適當， 故前開審判外之陳述得為證據。
三、另本院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均與本件事實具有自然關 聯性，且核屬書證、物證性質，又查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 程序或經偽造、變造所取得等證據排除之情事，復經本院依 刑事訴訟法第164 條、第165 條踐行物證、書證之調查程序 ，是堪認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上揭恐嚇告訴人吳建業之犯行，辯稱： 伊於102 年2 月1 日16時要離開寶城保全公司時，劉明欽主 動上前與伊攀談，2 人並互換名片，劉明欽詢問被告因何事 來寶城保全公司，伊並未與劉明欽多做交談，僅表示伊和吳 建業所談之債務係寶城保全公司前任負責人所欠的錢，之後 2 人自5 樓共乘1 部電梯至1 樓，在電梯裡面伊未與劉明欽 交談，電梯至1 樓後，伊即離去，並未要劉明欽將上述恐嚇 之言語轉告吳建業云云；辯護人辯護意旨稱：告訴人吳建業 與證人劉明欽對於被告出言恐嚇之恐嚇內容，於警詢、偵查 及本院交互詰問時之陳述，前後不一而有重大之瑕疵，是其 等2 人之陳述無可採信。
二、經查：
㈠按「交互詰問制度設計之主要目的，雖在於辨明證人供述證
據之真偽，以期發見實體真實，然就實質證據價值面之判斷 而言，並無所謂其證據價值即當然比審判外未經交付詰問之 陳述為高之可言。第以證人所為之供述證據，係由證人陳述 其所親身經歷事實之內容，而證人均係於體驗事實後之一段 期間，方於警詢或檢察官偵訊時為陳述，更於檢察官偵訊後 之一段期間，始於審判中接受檢、辯或被告之詰問，受限於 人之記憶能力及言語表達能力有限，本難期證人於警詢或檢 察官偵訊時，能一字不漏完全供述呈現其所經歷之事實內容 ，更無從期待其於法院審理時，能一字不漏完全轉述先前所 證述之內容。因此，詰問規則方容許遇有『關於證人記憶不 清之事項，為喚起其記憶所必要者』、『證人為與先前不符 之陳述時，其先前之陳述』之情形時，即便為主詰問亦可實 施誘導訊問（刑事訴訟法第166 條之1 第3 項第3 款、第6 款參照），以喚起證人之記憶，並為精確之言語表達。從而 ，經交互詰問後，於綜核證人歷次陳述之內容時（包括檢察 官偵訊時之陳述、法院審理時之陳述，以及於容許警詢陳述 做為證據時之警詢內容），自應著重於證人對於待證事實主 要內容之先後陳述有無重大歧異，藉此以判斷其證詞之證明 力高低，不得僅因證人於警詢或檢察官偵訊時所供述之部分 內容不確定；或證人於交互詰問過程中，就同一問題之回答 有先後更正不一致之處；或證人於警詢或檢察官偵訊中所證 述之內容，與其於交互詰問時所證述之內容未完全一致，即 全盤否認證人證詞之真實性。」（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 636 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
㈡證人吳建業於偵查中結證稱：「……102 年2 月1 日下午4 點許被告劉來公司找我討債，他是在離開我辦公室後跟證人 劉明欽說恐嚇我的話。」、「證人劉回到五樓公司跟我說被 告劉說以後見你一次打你一次，且用台語說我不懂事的意思 …我聽了很害怕……」等語〔見102 年度偵字第11784 號卷 （下稱偵查卷）第59頁〕，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劉明欽 正好要下去抽菸或上廁所，正好碰到被告……他碰到被告以 後就上來公司跟我講被告請他轉述以後看到我一次打一次， 還有一些恐嚇的用語…」、「……劉明欽跟我說剛才到公司 的那個人講說『你們老闆很不識相，以後看到一次打一次（ 用台語）』，就是說我很不上道。」、「（問：劉明欽轉述 說以後見一次打一次，就算警察人員在場，照打不誤，是否 用台語講？）答：…劉明欽都是用國語跟我講話」、「（問 ：劉明欽有無跟你說被告要你一隻手、一隻腳這樣的話？） 答：有，我有這個印象。」等語（見本院卷第95頁背頁至第 97頁背頁）。證人吳建業於偵查中就證人劉明欽轉述被告之
恐嚇內容為「以後見你一次打你一次」，與其於本院審理時 經交互詰問後就證人劉明欽轉述被告之恐嚇內容稱「以後見 一次打一次，就算警察人員在場，照打不誤，要你一隻手、 一隻腳」，其證述被告恐嚇之內容雖未完全一致，然對被告 有叫證人劉明欽轉述恐嚇之言語則無二致。
㈢另證人劉明欽於警詢時證稱：「……在公司抽菸時，嫌疑人 問：『你是不是寶城保全股份有限公司員工？』我回答：『 是呀，我們今天在辦尾牙。』然後嫌疑人遞一張名片給我， 接著說：『轉告你老闆，我對他很不爽，以後見一次，打一 次，就算警察人員在場，照打不誤（台語）。』…」等語（ 見偵查卷第6 頁背頁）；於偵查中結證稱：「……當天我站 在一樓抽煙時遇到被告，當時我有穿制服，被告才知道我是 寶城公司的人，被告對我說『你去跟你的吳總講，我見到他 一次，就打他一次，要給他一隻腳、一隻手』一般人聽到這 個都很害怕，所以我趕快跟告訴人吳說。」、「……當時只 有我一個人站在該處，被告劉旁邊還有二個小弟，我不知道 是誰，被告劉跟我講話時，還有給我一張名片。」、「我們 公司是在五樓，我們有一起搭電梯下樓，因為當時我要下樓 抽煙，在電梯內，被告劉說『你們吳總很不識相（台語）』 我不知道他們的糾紛是什麼，到一樓時給我名片，且對我說 上開恐嚇的話，要我回去轉達。」等語（見偵查卷第45頁、 第46頁）；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我在樓下抽菸的時候被 告先問是不是在這家公司上班，我說是，我今天回來吃尾牙 ，我請教他什麼事，被告用台語跟我說叫我跟我們總仔說， 我遇到他一次要打他一次，我要他一隻手、一隻腳，叫我去 轉達，還有遞一張名片給我。」、「（問：你在偵查中稱你 們公司是在五樓，你有跟被告搭電梯一起下樓？）答：對， 我跟被告搭電梯下樓到一樓外面抽菸，我原本是在五樓的電 梯門外等電梯。」、「（問：你跟被告一起坐電梯下去的時 候，是否有交談？）答：有，被告就是問我是不是在這間公 司上班，我說是。」、「（問：你剛才稱被告有要你轉述的 恐嚇用語，是在出電梯之後的何處講的？）答：大樓外面的 馬路邊，算騎樓。」、「（問：102 年2 月1 日當天你告訴 吳建業說被告恐嚇用語的時候，你是用台語或國語講？）答 ：我用台語講。」、「（問：你在引述被告恐嚇的話時，你 有無跟吳建業說被告是用台語講的？）答：我直接表達，劉 先生說他見你一次打一次，要你一隻手、一隻腳（台語）」 、「（問：102 年2 月1 日被告見到你時跟你講恐嚇的話以 外，還有無其他內容？）答：就是這句話而已。」、「（問 ：你見到被告的時候，你有無請問被告你來這邊是做什麼事
？）答：有。」、「（問：102 年2 月1 日當天你跟被告相 遇時，被告有無提到就算警察在場，我也照打不誤？）答： 這句話我確定有。」、「（問：你剛才回答說除了見一次打 一次，要一隻手、一隻腳，沒有其他的話？）答：因為你剛 才問我我才想起來……」等語（見本院卷第99頁至第100 頁 背頁）。證人吳明欽前揭於警詢時證稱：伊在公司抽菸時， 被告先詢問伊是否為寶城保全公司員工後，即遞交一張名片 給伊，並要伊轉知吳建業「以後見一次，打一次，就算警察 人員在場，照打不誤」（台語）之恐嚇言語；於偵查中先證 稱：伊當天站在一樓抽煙時遇到被告，當時有穿制服，被告 知道伊是寶城保全公司員工後，稱「你去跟你的吳總講，我 見到他一次，就打他一次，要他一隻腳、一隻手」，被告並 有給伊一張名片等語，嗣改稱：伊當時在公司五樓正要下樓 抽菸，和被告一起從五樓搭電梯下樓，在電梯內，被告說「 你們吳總很不識相（台語）」，到一樓時給伊名片，且要伊 回去轉達上開恐嚇言語；於本院審理時經交互詰問後證稱： 伊在樓下抽菸的時候被告先問是不是在這家公司上班，伊說 是後，被告用台語說叫伊跟總仔說，「以後遇到他一次要打 他一次，我要他一隻手、一隻腳」，並有遞一張名片給伊等 語；後稱：伊原本是在五樓的電梯門外等電梯，後來跟被告 搭電梯下樓到一樓外面抽菸，被告在電梯裡有問伊是不是在 這間公司上班等語，又證人劉明欽原證稱：被告當時原僅講 「見你一次打一次，要你一隻手、一隻腳（台語）」之恐嚇 言語，嗣經辯護人詰問後始稱：被告當時還有提到「就算警 察在場，我也照打不誤」之言語等語。證人吳明欽對於其與 被告開始相遇之地點係在寶城保全公司1 樓騎樓或5 樓電梯 外之等候區，及被告恐嚇之言語究竟係「以後見一次，打一 次，就算警察人員在場，照打不誤（台語）」、或「見到一 次，就打一次，要他一隻腳、一隻手（台語）」、或「見到 一次，就打一次，就算警察人員在場，照打不誤，要他一隻 腳、一隻手（台語）」等語。證人吳明欽歷次之證述雖有不 同，惟對於被告係在寶城保全公司1 樓騎樓要伊轉告告訴人 吳建業之恐嚇事實則無歧異，自不得僅因證人吳明欽於警詢 及檢察官偵訊中所證述之內容，與其於交互詰問時所證述之 內容未完全一致，即全盤否認證人吳明欽證詞之真實性，而 認其證詞不足採。
㈣從而，證人吳建業、劉明欽既於本院審理時經進行交互詰問 程序而喚起證人吳建業、劉明欽對於被告恐嚇言語之記憶， 並為精確之言語表達，且渠等2 人證述內容互為一致，自應 以伊等2 人於本院之證述為準。是被告確有於102 年2 月1
日16時許，在寶城保全公司1 樓騎樓，向證人劉明欽稱：「 去跟你吳總講，我見到他一次，就打他一次，就算警察人員 在場，照打不誤，要他一隻腳、一隻手」之恐嚇犯行，洵堪 認定，應依法論科，被告前開辯詞，顯係事後圖卸刑責之詞 ，不足採信。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5 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原審審 酌被告不思理性解決紛爭，竟以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恫嚇告 訴人，致告訴人心生畏懼，助長社會暴戾歪風，及衡其犯罪 之動機、目的、手段、素行、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並適用 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 項前段、第3 項、第454 條第2 項 ，刑法第305 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 1 等規定，量處拘役20日，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經 核其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稱妥適，應予維持。被告 猶執前詞，否認犯罪，指摘原審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 條之1 第1 項、第3 項、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楊凱真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3 月 17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高玉舜
法 官 陳世旻
法 官 高明德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判決不得上訴。
書記官 蔡佩珊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3 月 19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94.02.02)第305條（恐嚇危害安全罪）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 百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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