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訴字第638號
原 告 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童兆勤
訴訟代理人 何書喬
林明錡
被 告 吳宜斌
吳佳霖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經於民國103年3
月5日言詞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告吳宜斌經合法通知，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 民事訴訟法第386 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原告聲請，由其一 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原告起訴主張：
（一）原告對被告吳宜斌已取得鈞院核發之101年度司促字第105 10號支付命令確定在案，被告吳宜斌應清償原告新臺幣（ 下同）248,599 元及依執行名義應清償之利息，雙方確實 有債權債務存在，然經原告積極催討，被告吳宜斌皆未清 償，當原告於民國102年6月間查調被告吳宜斌之財產資料 時，始知被告吳宜斌在101年5月22日將名下坐落嘉義市○ ○○段○○段000000000地號土地（權利範圍：10000分之 99）及同段00000-0000建號（權利範圍：全部，建物門牌 號碼為嘉義市○○街00號7樓2）建物（以下合稱系爭房地 ），出賣予被告吳佳霖。查被告吳宜斌於移轉系爭房地前 ，已有積欠原告債務未清償，並曾與原告就其債務進行協 商，其所積欠原告之款項甚至因而轉列為呆帳，則被告吳 宜斌在明知自身負債無力清償之情況下，卻仍為該移轉行 為，此舉實難排除渠等全無為脫免被告吳宜斌名下財產受 執行償還及意圖利用脫產方式逃避債務，致原告不能就該 不動產追償之可能。復查，被告二人為父子關係，並非素 不相識之人，彼等又設籍同一地址，就生活起居上應有親 密往來聯繫，原告對被告吳宜斌寄發之催繳信函亦是寄至 被告二人戶籍住所地，依一般社會通念常情，被告吳佳霖 對被告吳宜斌本身所負債務，對債權人尚未完全清償完畢 ，自應知之甚稔，況被告吳宜斌迄今仍設籍於系爭房地所 在地，顯與一般交易常態未符，恐被告間並無買賣之真意 ，僅是為達到移轉系爭房地所有權之目的，系爭買賣是否
真實尚非無疑，是被告間應就系爭房地是否確有價金之交 付負舉證責任。
（二）依照常理，被告間如有真實價金之交付，被告吳宜斌應可 就其所負之債務為清償，惟被告吳宜斌並無進行任何清償 行為，被告間就系爭房地應無真實買賣意思及價金之交付 ，故被告等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係屬無效，爰依民法第87條 、第113條及第242條之規定，先位訴請確認被告間買賣關 係不存在，並代位被告吳宜斌訴請被告吳佳霖將系爭房地 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又如認被告間非屬通謀虛偽 意思表示，亦因被告於行為時均明知此情，原告亦得依民 法第244條第1項、第2項、第4項支規定，備位訴請撤銷被 告間就系爭房地之買賣與所有權移轉行為，並回復登記為 被告吳宜斌所有。
（三）並聲明：
1、先位聲明：確認被告吳宜斌、吳佳霖間就坐落嘉義市○○ ○段○○段000000000地號（權利範圍：10000分之99）及 同段00000-0000建號（權利範圍：全部），建物門牌號碼 為嘉義市○○街00號7樓2之房地，於101年4月10日之買賣 債權關係，及於101年5月22日之移轉所有權登記之物權關 係均不存在；被告吳佳霖應將前項系爭房地於101年5月22 日以買賣為原因向嘉義市地政事務所以101年嘉地字第057 530號收件字號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 2、備位聲明：被告吳宜斌、吳佳霖間就坐落嘉義市○○○段 ○○段000000000地號（權利範圍：10000分之99）及同段 00000-0000建號（權利範圍：全部），建物門牌號碼為嘉 義市○○街00號7樓2之房地，於101年4月10日之買賣行為 ，及於101年5月22日之所有權移轉行為均應予撤銷；被告 吳佳霖應將前項系爭房地於101年5月22日以買賣為原因向 嘉義市地政事務所以101年嘉地字第057530 號收件字號之 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
3、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三、被告方面：
（一）被告吳佳霖陳述略以：本件被告吳佳霖係以轉背貸款及代 為清償債務方式，向被告吳宜斌購買系爭房地，被告吳佳 霖先向訴外人新光商業銀行貸款170 萬元幫被告吳宜斌還 清積欠國泰世華銀行貸款債務共1,445,049 元，又系爭房 地另設定二胎抵押，向訴外人新財股份有限公司借款20萬 元，被告吳佳霖亦於100年9月19日替被告吳宜斌償還後塗 銷二胎抵押權。事實上，被告吳宜斌生意失敗後根本沒有 什麼收入，原先欠國泰世華銀行的貸款常由被告吳佳霖代
繳，前後繳了2、3年，被告吳佳霖是為了讓母親有地方住 ，才幫被告吳宜斌繳貸款及承買系爭房地，不是詐害債權 等語。並答辯聲明：原告之訴駁回；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
（二）被告吳宜斌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準備書 狀作何聲明或陳述。
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原告起訴主張被告吳宜斌積欠原告債務248,599 元及其利息 未清償，詎被告吳宜斌竟於101年5月22日將系爭房地，以買 賣為原因移轉登記於被告吳佳霖名下等情，業據原告提出本 院101年度司促字第10510號支付命令、確定證明書、帳目明 細表、土地及建物登記謄本等件為憑，且為被告等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實。至於原告另主張被告二人就系爭房地之交易 ，或屬通謀虛偽之買賣交易，或係詐害債權之行為等情，則 為被告等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應續予審究者 即為：(一)被告二人就系爭房地之買賣及所有權移轉行為， 是否為「通謀虛偽之意思表示」而屬無效（先位聲明部分） ？（二）被告二人就系爭房地進行買賣及所有權移轉行為時 ，是否均明知有損害於原告之權利？原告得否依民法第244 條第2項規定行使撤銷權（備位聲明部分）？茲說明如下：（一）先位聲明部分：被告二人就系爭房地之買賣及所有權移轉 行為，是否為「通謀虛偽之意思表示」而屬無效？ 1、按民法第87條第1 項所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乃指表意人 與相對人互相故意為非真意之表示而言，故相對人不僅須 知表意人非真意，並須就表意人非真意之表示相與為非真 意之合意，始為相當，在贈與或買賣契約，亦不能僅因契 約當事人間有特殊親誼關係或價金之交付不實，即謂該贈 與或買賣係通謀虛偽成立，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3865 號判決闡述綦詳。而第三人主張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 虛偽意思表示者，該第三人應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48年 台上字第29號亦著有判例可參。
2、經查：被告二人就系爭房地均有買賣之意，業經其等供述 明確，又被告等就系爭房地之買賣契約，除有附於土地登 記謄本、建物登記謄本原因事實欄所載為「買賣」外，並 經本院依職權向嘉義市地政事務所調取系爭房地移轉登記 時所填載之土地及建築改良物所有權買賣移轉契約書（即 俗稱之公契）可憑，足認該買賣契約形式上確已存在。又 系爭房地之買賣價金，除被告吳佳霖所述先前替被告吳宜 斌繳納貸款外，被告吳佳霖更為被告吳宜斌清償系爭房地 第一、二順位抵押債務1,445,049元及20 萬元各情，復有
匯款申請書、存款存根聯及第三人新財股份有限公司陳報 狀各1 件份卷可佐，且為原告所不否認，自堪信為真實， 足認被告等上開所辯應非子虛。準此，被告間就系爭房地 之買賣，非但有形式上之契約存在，實際上更有買賣之合 意與價金之交付甚明，顯難認被告二人並無買賣系爭房地 之真意，故原告主張被告二人就系爭房地之買賣及所有權 移轉登記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云云，顯屬無據，難予採信 。
3、綜上，被告等雖具有特殊身分關係，然彼此間既有買賣系 爭房地之形式上契約存在，實質上更有買賣之合意與價金 之交付，均已如前述，自難僅因被告間身分關係，即謂被 告間就系爭房地所為之買賣係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此外 ，原告亦未能舉出其他證據證明被告間就系爭房地之買賣 確係通謀而為不實之買賣，應認被告間就系爭房地所為之 買賣關係存在。準此，原告主張被告間就系爭房地所為之 買賣關係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屬通謀虛偽，請求依民法 第242 條規定代位被告吳宜斌行使權利之先位聲明，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二）備位聲明部分：被告二人間就系爭房地進行買賣及所有權 移轉行為時，是否均明知有損害於原告之權利？原告得否 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規定行使撤銷權？
1、按債務人所為之有償行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人 之權利者，以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為限，債權人 得聲請法院撤銷之，民法第244條第2項定有明文。由是以 觀，倘債務人就既存債務為清償者，固生減少積極財產之 結果，但同時亦減少其消極財產，於債務人之整體資力並 無影響，不得指為民法第244條第2項之詐害行為（最高法 院55年台上字第2839號判例參照），亦即若債務人與相對 人進行法律交易，其對價關係相當者，則債務人在法律交 易後，其整體財產並未減損，應非屬詐害行為，債權人不 得請求撤銷其法律行為，此從民法第244條第2項規定「受 益人」之文義，亦可推知相對人必須自「該法律行為獲有 利益」者，始可謂受益人，若其法律行為之對價相當，即 無所謂受益可言。
2、原告主張被告吳宜斌於101年5月22日，將其所有系爭房地 所有權，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至被告吳佳霖名下時， 已積欠原告債務未清償，且被告二人為父子至親，又設籍 同一地址，就生活起居上應有親密往來聯繫，故認被告吳 佳霖對被告吳宜斌負欠債務未清償之事實應知之甚詳云云 ，惟原告就其上開主張，並未舉證以實其說，單憑其主觀
臆測推論，其說詞已難逕予採信；更何況，有關系爭房地 之買賣價金，至少有被告吳佳霖替被告吳宜斌清償系爭房 地第一、二順位抵押債務1,445,049 元及20萬元一節，已 如前述，故原告主張被告二人係為逃避債務或詐害債權才 買賣系爭房地云云，顯屬主觀臆測之詞，不足採信。 3、此外，系爭房地中有關土地部分公告現值為515,328 元， 建物部分之課稅現值則為438,200 元，此有全國財產稅總 歸戶財產查詢清單1份在卷可佐（本院102年度嘉簡字第50 6號案卷第54頁），足見系爭房地在101年間被告二人買賣 交易當時，以土地公告現值及房屋課稅現值計算之總價值 尚不足100 萬元；縱以原告所自行陳報之不動產價值以觀 ，原告採用系爭房地附近法院拍賣市價加計兩成換算結果 ，系爭房地市價約在1,651,500元左右，此有原告102年12 月30日陳報狀1 份在卷可佐（本院卷第17頁），由是以觀 ，被告二人以約165萬元（加計1,445,049元及20萬元）價 格買賣系爭房屋，其交易價格與市場行情應屬相當，並非 特別賤價之異常交易，足認系爭房地買賣對於被告吳宜斌 之整體資力並無影響，亦未減損其整體財產，且所消滅之 債務又屬具有優先效力之抵押債務，對屬普通債權人之原 告而言，自無詐害之可言；另一方面，被告吳佳霖亦未從 此買賣交易獲有額外利益，自不符民法第244條第2項所定 詐害債權之要件。準此，原告主張被告二人前揭買賣系爭 房地之債權行為及移轉所有權之物權行為，屬於詐害債權 行為，並請求本院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規定撤銷之，顯與 法律要件不合，難以准許，應予駁回。
4、原告雖再主張被告吳佳霖以系爭房地向訴外人新光商業銀 行貸款時，該銀行對系爭房地鑑價金額達211 萬餘元，但 被告二人以不到165 萬元價格交易，顯屬詐害債權云云， 惟查，金融機構於辦理抵押貸款前所為不動產價格估算， 用意僅在評估放款之風險，並非專為買賣交易而進行鑑價 ，故可能因應貸款需求而影響估算之結果，顯非可採為認 定不動產價值之唯一標準；更何況，不動產買賣係以個別 房地所有權為交易標的，縱使同一棟房屋，前後手買賣價 格亦未必相同，故房屋估算結果僅具有相對參考價值，實 際成交價格仍須視屋齡、屋況及買賣家需求等因素而定。 據此，本院參酌系爭房屋為83年2 月15日進行第一次所有 權登記，有建物登記謄本在卷可佐，距離被告等買賣系爭 房地時已有接近20年屋齡，再參考前述課稅現值及法院拍 賣價格，堪認被告間以約165 萬元價格買賣系爭房地，其 交易價格與市場行情應屬相當，應無特別低價或異常之處
，原告徒以金融機構為辦理抵押貸款所作之不動產價格估 算，指摘被告二人間買賣交易明顯低於市價云云，顯屬一 己主觀之見，難予採信。
五、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主張被告二人就系爭房地之交易，或屬 通謀虛偽之買賣交易，或係詐害債權之行為等情，而先位請 求確認被告二人就系爭房地之買賣關係不存在，並請求塗銷 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復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撤銷詐 害債權規定，備位主張撤銷被告間就系爭房地買賣交易之債 權行為及物權行為，並請求塗銷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 ，經本院審理結果，認定均屬於法無據，皆無理由，均應予 駁回。
六、本件判決結果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 本院斟酌後，認與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一一論述。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含先位及備位之訴）為無理由， 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3 月 19 日
民三庭法 官 周俞宏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3 年 3 月 19 日
書記官 周瑞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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