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侵上訴字第96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世宏
選任辯護人 劉興文律師（扶助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0
2年度侵訴字第22號中華民國102年9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2761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戊○○透過朋友介紹認識甲○（代號0000-000000號，民國 81年7月生，案發時已滿18歲，但未成年，真實姓名年籍詳 卷），進而對甲○展開追求，惟未獲甲○青睞。緣民國101 年6月初某日，甲○受戊○○之邀，自臺中市南下雲林縣與 戊○○、辛○○前往參加廟會陣頭活動，於同日晚上10時許 活動結束後，戊○○、甲○及辛○○三人一同投宿在雲林縣 ○○市○○路○○汽車旅館（下稱○○旅館）某房間內，預 備隔日陣頭行程。詎於翌日凌晨3時許，戊○○竟基於強制 性交之犯意，在住宿之○○旅館房間床上將已入睡之甲○所 著短褲脫掉（內褲未脫），並以身體壓制甲○，甲○因而驚 醒，乃伸手推戊○○，欲將其推開，並要求戊○○住手，惟 戊○○仍不顧甲○之反對、掙扎，違反甲○之意願，強行將 其陰莖由甲○內褲旁之空隙插入甲○之陰道內，而以此方式 對甲○強制性交一次得逞。嗣因甲○罹患「過度換氣症候群 」，一時受到驚嚇而喘不過氣，戊○○見狀始罷手停止。嗣 因甲○報警處理而循線查獲上情。
二、案經甲○訴由雲林縣警察局斗六分局報請臺灣雲林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關於因當事 人明示同意或未異議而擬制同意，使本應排除之傳聞證據因 而取得證據能力之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處分權之明文，係為
豐富證據資料，俾有助於真實發現，而酌採當事人進行主義 下證據處分權原則所為之規定，與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 條之4並列而同屬傳聞法則之例外，其彼此間非必處於互斥 狀態，亦無優先劣後之關係可言，符合上開證據處分權以外 其他傳聞例外規定之傳聞，若同時符合該證據處分權之規定 時，仍得依該處分權規定，認有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8年度 台上字第7956號、97年度台非字第5號判決意旨參照）。查 本件所引用下列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各項言詞陳述及書 面證據，檢察官、被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審理中均 表示同意列為證據，復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 審酌該等供述及書面證據之取得過程並無瑕疵，且均屬合法 ，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之關聯性，以之為本案證據 尚無不當，並經本院於審理時逐一提示予檢察官、被告、辯 護人表示意見，對於證據能力之適格，均未爭執，故採納上 開證據方法，亦無礙於被告於程序上之彈劾詰問權利，自得 採為本案證據，而有證據能力。至於以下所引用其他不具傳 聞性質之證據，因非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之證據，依法亦應有 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強制性交犯行，辯稱：伊唯一一次與 甲○發生性交行為，是在伊○○的住處，時間大約在101年6 月底間；至於101年6月初某日，在○○旅館住宿時，伊雖有 要求甲○與伊性交，甲○也答應，但後來伊又跟甲○說床下 還有辛○○已經熟睡，所以不要做性交的事情，因此當天伊 與甲○就沒有發生性交，伊沒有違反甲○之意願對其強制性 交云云。
㈡惟查：
⑴甲○於101年6月初某日，受戊○○之邀，自臺中市南下雲林 縣與被告、辛○○前往參加廟會陣頭活動，於同日晚上10時 許活動結束後，被告、甲○及辛○○三人一同投宿在○○旅 館某房間內，預備隔日陣頭行程等情，已據證人即告訴人甲 ○於偵查、原審審理時證述甚詳（他卷第8、9頁；原審卷第 30頁正反面、第31頁正面、第34至35頁、第37至38頁），核 與被告於本院供述之情節相符（本院卷第38頁反面、第39頁 反面、第103頁反面），並經證人辛○○於本院審理時證述 在卷（本院卷第66頁正面、第68頁正面），此部分事實先堪 認定。
⑵被告雖以前開情詞置辯，然被告如何於事實欄所載時、地， 違反甲○之意願，對甲○強制性交乙節，業據證人即告訴人
甲○於偵查中具結證稱：101年6月初，伊與被告、陳孟憶參 加廟會陣頭活動結束後，才去住宿○○旅館；當天晚上住宿 時，伊先洗澡，原本叫被告先回家，但他說不要，伊叫他睡 地上，辛○○是伊乾弟，伊叫辛○○睡床上，惟伊洗完出來 看到被告睡在床上，辛○○睡在地上，伊也睡在床上。等到 半夜快3點時，因為被告脫伊褲子，伊就醒來，伊要將被告 推開，被告卻硬將他的生殖器從伊內褲旁邊塞到伊下面（指 陰道內）；被告的生殖器有插入伊陰道內，當時伊有推被告 ，伊叫被告住手，他還硬來，是因為伊喘不過氣，被告才停 手，伊知道被告喜歡伊，要追伊，但伊沒有跟他在一起，被 告當時也有一個女朋友等語甚詳（他卷第8至9頁）。復於原 審審理時證稱：案發當天是來雲林參加陣頭活動，是被告邀 伊來的，帶團的人名字叫「小雄」，被告及辛○○都有參加 ，伊是出車幫忙載東西，回到斗六時已經約（晚上）9點、 10點了，因為伊是特地從臺中南下，在雲林沒有住處，又已 經答應隔天要到別人的廟會幫忙載東西（辛○○是其中一個 官將首），所以才會帶辛○○去住○○旅館，伊有叫被告回 家，但被告說不要，硬要跟。等伊洗完澡出來後，看到被告 睡在床上，辛○○睡在地上（床與電視中間地板），因為伊 也很累，所以就躺在床上睡，但沒有與被告蓋同一件被子。 等到半夜感覺被弄醒來時，伊的短褲已經被脫到腳踝處了（ 內褲沒有被脫下），當時被告整個人壓在伊身上，伊嚇到就 推他、掙扎，叫他走開，但推不動，被告說很愛伊，就硬把 陰莖從內褲旁邊放進伊的陰道內，因伊患有過度換氣症候群 ，喘不過氣，沒有辦法呼吸，被告才停止，之後伊去洗澡， 看時間差不多是3點左右；當時伊跟林志強比較好，被告有 一個女朋友了，所以伊有拒絕被告的追求，不可能跟他在一 起等語綦詳（原審卷第30至32頁、第34至35頁、第37至41頁 ）。另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案發當天，辛○○睡在床跟電視 的中間的地板，那時候伊有叫被告回去，伊就進去洗澡，出 來時他就假裝睡在床上（靠窗戶那邊），伊只好睡在同張床 上（靠廁所那邊）；當天伊並未同意與被告發生性關係，當 時伊原本已經睡著了，是被告對伊做那個行為時，伊才醒來 ，伊醒來後發現被告之行為，有推開他，但推不動，又繼續 對伊性侵，後來伊喘不過氣，他才停手；被告是用生殖器官 插入伊的生殖器官；伊當時與被告僅係朋友關係，並無感情 等語明確（本院卷第73頁）。則依證人即告訴人甲○於偵查 、原審及本院審理時所述，其就案發時如何遭被告強制性交 之主要基本事實之證述，尚屬一致，並無重大瑕疵或矛盾之 處。又所謂「過度換氣症候群」（英文簡稱ＨＶＳ），一般
係指病患因身體或精神上受到刺激、情緒波動或焦慮不安時 ，出現心跳過快，呼吸急促、呼吸困難，甚至抽搐、痙攣、 昏厥之症狀（參本院卷第95頁網路查詢資料）。而甲○患有 「過度換氣症候群」，發作時會喘不過氣等情，為被告所知 悉（原審卷第47頁；本院卷第39頁正面），則甲○明確證稱 其在上述情況下遭被告以前述方式性侵，致當下呼吸困難， 難以喘氣，被告見狀只好罷手，其所述因果歷程尚屬合情合 理。參以甲○於案發時及於102年1月10日報案時，尚係青春 年華之未滿20歲或剛滿20歲未久之芳齡女子，若非確有發生 其指訴之事，其焉有自毀名節而捏詞設陷對外宣稱其遭被告 性侵害之理？再者，甲○於102年12月25日本院審理時，在 本院隔離室等候接受訊問期間（當時正在進行其父親之交互 詰問程序），抱頭低垂於兩膝間，嗣經本院就本案相關問題 訊問甲○後，接續訊問甲○「剛才你父親接受詰問時，你抱 頭低在你的膝蓋那邊，你有何想法？」時，甲○先則哭泣， 繼則聲音哽咽稱「沒有了」（本院卷第74頁正面），則依甲 ○上開情緒反應觀之，其所述遭被告強制性交之情，應非全 然無據。況被告於警詢、偵查、原審審理中亦曾供認：101 年6月間，在○○旅館，伊有將生殖器從甲○內褲旁插入其 陰道內；那一天伊的生殖器沒有完全進去甲○的生殖器，僅 進去一點點，甲○說不要，伊就出來了；101年6月初，在汽 車旅館，有與甲○發生性行為，伊有將陰莖插入甲○的陰道 ，但沒有全部，插進去一點點而已，此次是第一次與甲○發 生性交行為，也是唯一一次等情不諱（警卷第1至2頁；偵卷 第10頁；原審卷第14至15頁、第47頁），益證甲○指證其於 本件案發時、地遭被告強制性交之陳述應非子虛，其可信度 甚高。是被告前開所辯，是否與事實相符，已然存疑。 ⑶被告就有無於案發時、地，與甲○發生性交行為乙節，先於 警詢、偵查、原審時承認有於案發時、地與甲○發生唯一一 次之性交行為（內容詳如上述），僅辯稱係「合意性交」（ 警卷第1頁反面；偵卷第11頁；原審卷第14頁正面），嗣於 本院時翻異前詞改稱：伊唯一一次與甲○發生性交行為，是 在伊古坑的住處，時間大約在101年6月底間；至於101年6月 初某日，在○○旅館住宿時，伊雖有要求甲○與伊性交，甲 ○也答應，但後來伊又跟甲○說床下還有辛○○已經熟睡， 所以不要做性交的事情，因此當天伊與甲○就沒有發生性交 云云（本院卷第36頁正面、第38頁反面至第39頁、第104頁 正面），則其就有關本案之重要事項前述供述不一，已有重 大矛盾存在。且被告就發生於古坑住處之唯一一次性交行為 ，先於102年11月18日陳報狀自述係於「101年4月間」發生
（本院卷第104頁正面、第28頁），後於102年11月27日本院 準備程序時又改稱係於「101年6月底」發生（本院卷第36頁 正面），亦見其說詞反覆。況被告於上訴本院之前，均未曾 提及於古坑住處與甲○發生性交行為之事，則其事後於本院 供稱未於案發時間，在○○旅館與甲○發生性交行為云云， 顯係其於原審判決駁斥其先前所辯「合意性交」之供詞後， 所為避重就輕之詞，已難遽信。反觀，甲○就有關如何於案 發時間、地點遭被告強制性交之經過歷程，迭於偵查、原審 及本院審理時證述一致，並無重大瑕疵或矛盾可言，亦顯見 甲○所述之憑信性較高，應堪採信。
⑷就被告先前所供，雖辯稱：於案發時、地，伊與甲○發生性 交行為，係經過甲○同意，嗣因甲○感覺疼痛，伊即罷手， 當時與甲○係男女朋友關係云云。然此為甲○所否認，並為 上開㈡⑵之證述，且本院依據上開各情，亦認甲○所為之上 開證述，較與事實相符，而可採信，均已如前述。又甲○曾 於案發後之102年1月10日為蒐集證據主動致電被告，質問被 告當日於○○旅館內發生之事實，並製有錄音光碟可佐（附 於偵卷證物袋內）。而上開錄音光碟，經原審當庭勘驗結果 ，被告於電話中確實明確向甲○坦承「（甲○：那你說啊， 你不敢面對嗎？）強暴妳啊」、「（甲○：那為什麼你要這 樣子做？）因為我不想你離開我啊」、「（甲○：那你這麼 做了能代表什麼？）因為我找到一個我最喜歡的女人啊，但 是妳每次都對我很冷淡啊」、「（甲○：所以你就用硬來的 ，是不是？）厚」、「（甲○：你知道你這樣子做對我傷害 有多大嗎？）我知道，…從妳跟志強（指甲○之男友林志強 ）在一起到現在，我一直在等妳」、「（甲○：你讓我覺得 我自己很髒啦。懂了沒。）啊我是一個爛人」等語，已經原 審勘驗屬實，並有勘驗筆錄暨譯文內容在卷可參（原審卷第 42至43頁），被告亦不否認上開通話內容係其與甲○之對話 ，並供稱：當時於電話中確有向甲○承認「強暴」她等語在 卷（偵卷第10至11頁；原審卷第14、15頁、第44頁反面）。 則依渠等對話前後文義觀之，亦足認被告於審判外業已明白 承認當日對甲○確有強制性交之行為。被告就此雖辯稱：甲 ○半夜打電話給伊，並一直講，伊很生氣，且伊與甲○吵架 一時氣憤才會那樣講氣話云云，然依被告與甲○上開通話全 文觀之，只見甲○一再追問被告當日案發之事實為何，被告 則藉機向甲○示愛，並無跡證顯示甲○與被告於通話前或通 話中有何口角吵架之情，且一般吵架或互指對方過錯，或極 力為己辯駁，豈有自行承認「強暴妳」之理？是被告所辯， 與客觀事證不合，亦屬牽強，顯難採信。至於該錄音內容雖
有不明雜音，然並不影響該錄音內容之正確性，自難因此據 為有利被告之認定。再者，被告已於原審供稱：「（她【指 甲○】一直都對你很冷淡？）嗯。剛認識時不會，到後面對 我很冷淡，我不曉得她為什麼對我很冷淡。」等語（原審卷 第46頁反面），復於本院供稱：101年6月初去○○旅館之前 ，甲○就對伊不理不睬等語（本院卷第104頁反面），再參 以被告於上開電話通話時，亦向甲○傾訴「（甲○：那你這 麼做了能代表什麼？）因為我找到一個我最喜歡的女人啊， 但是妳每次都對我很冷淡啊」等情觀之，顯示甲○於上開時 間入住○○旅館時，已對被告甚為冷淡，則甲○豈有可能於 白日參與廟會陣頭活動後勞累不堪正待補眠之際，甚且尚有 第三人辛○○在同一房間睡覺之情形下，同意與關係「冷淡 」之被告發生性交行為之理？此外，被告透過朋友介紹認識 甲○後，雖對甲○展開追求，惟未獲甲○青睞之情，已據證 人即告訴人證述如前，而當時甲○確實心中另有所屬，然被 告不願就此放棄，兩人互動關係透過上開通話錄音已可忠實 呈現。參以證人辛○○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時被告喜歡甲 ○，被告與甲○是普通朋友等語（本院卷第65頁正面），亦 與甲○前開所述：被告有追求伊，惟伊已予以拒絕，伊與被 告沒有感情，僅係朋友關係之意相符，足見被告辯稱當時二 人係男女朋友關係，實與事實不符。況被告與甲○當時果係 交往中之男女朋友，且甲○於案發當日同意與被告為性交行 為，則衡諸常理，甲○於案發當日之後，應仍會繼續與被告 見面，然依據被告於原審供稱：事發（指本案性侵案件）前 ，伊與甲○一個月約見面三、四次，事發後，伊跟甲○都只 有通電話而已，沒有一起出去等語（原審卷第48頁正面）， 足見甲○於案發後即未再與被告見面來往，顯示甲○對案發 當日所發生之事耿耿於懷，致不願再面對被告。被告於本院 雖提出101年5月13日所拍攝之照片五幀（本院卷末彌封袋內 ），以證明甲○與其係男女朋友關係，並曾於該日出席為其 母親舉辦之慶祝母親節餐會活動乙節，然依一般普通朋友往 來之社會常情觀之，獲邀參與普通友人家中舉辦之慶祝活動 者，比比皆是，故甲○縱有於101年5月間母親節時，應邀出 席參加為被告母親舉辦之慶祝活動，亦難據此推論甲○與被 告係男女朋友關係，進而推論於案發時間、地點，甲○有同 意被告對其為性交行為。是被告辯稱：與甲○係男女朋友關 係，案發當日於○○旅館內係與甲○「合意性交」云云，亦 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⑸證人辛○○於本院102年12月25日審理時雖證稱：案發當天 ，伊與甲○、被告一同投宿○○旅館時，房內有二張床，甲
○睡一張床，伊與被告同睡一床，伊當天不是睡地上云云（ 本院卷第65頁反面至第68頁），並當庭繪製住宿房間內部格 局圖一份供參（本院卷第76頁）。然其有關此部分之陳述， 已與證人即告訴人甲○於偵查、原審、本院所述：該房間僅 有一張雙人床，當天辛○○係睡在床與電視中間之地板，伊 與被告睡在同一張床上；辛○○講二張床是第一次三人一同 投宿旅館之事，就是還沒有發生事情的前一次，伊講的是第 二次，就是發生性侵這次等語（偵卷第8頁；原審卷第30頁 正面、第35頁正反面；本院卷第73頁正反面、第74頁正面、 第75頁正面）不相符合，復與被告於本院所述：「...後來 我又跟甲○說『床下』還有辛○○已經熟睡，....」之情有 異（本院卷第39頁正面）。參以證人辛○○於上開期日接受 辯護人詰問時，另稱：「（當天你們投宿的汽車旅館是兩人 房，你們如何睡？）...我們一起出去很多次，我不知道是 指哪一次。（你和戊○○、甲○三人一起同住汽車旅館的次 數？）兩、三次。（都在何時？）那個女生從臺中下來找戊 ○○的時候，約在去年（101年）4月到6月間。」等語（本 院卷第65頁反面至第66頁反面）觀之，證人辛○○就此部分 之陳述，非無可能係因時間已間隔久遠，且事不關己，未予 特別記憶，致產生記憶混淆、錯誤之情。被告於本院103年1 月15日審理時雖意欲附和證人辛○○之說，然其所供：案發 當天有一張小床和一張大床，大床可以睡到三個人，小床只 能睡一人，小床與大床相鄰，當天原本伊和甲○同睡大床， 辛○○本來躺在地上看電視，後來辛○○也跑來跟我們同睡 一床，我們三人同睡在一床，辛○○睡在中間等語（本院卷 第101頁正面），亦與證人辛○○上開所述不同，況證人辛 ○○已證稱：當天因參加廟會很累，洗完澡就睡覺，直至翌 日7、8點，中間均未起來過等語在卷（本院卷第67頁正反面 ），足見被告上開附和之詞，顯不足採。又證人辛○○因參 加廟會活動過於勞累，於案發當晚入睡後，即未再醒來，直 至翌日上午7、8點始甦醒，已據證人辛○○證述如前，核與 被告於原審供稱：當時辛○○已經睡死了等語相符（原審卷 第47頁反面），且參照甲○之證述，其遭被告強制性交之時 間甚為短暫，則證人辛○○於當晚未被驚醒致未聽聞任何聲 音，亦與常情無悖，尚難據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⑹卷附和解書（他卷第16頁、卷末證物袋內）雖記載本件「純 屬男女感情糾紛」等語，然有關此和解書簽立之始末，已據 證人即甲○之父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該和解書是針對伊女兒 被戊○○性侵告訴和解，當時係因伊女兒告知其遭被告性侵 ，並哭泣、眼淚一直流，伊很生氣，就與友人前往戊○○住
處找其理論，而與戊○○家人發生爭執、拉扯，戊○○一方 有叫警察來製作筆錄，他們指控我們私闖民宅（包括打架） ，伊怕被反告私闖民宅，且怕連累友人，所以當時就連同私 闖民宅部分一併無條件和解；和解書的內容是現場伊不認識 的一個人問伊這樣寫好不好，伊就說好，對方就念給伊太太 書寫內容，「感情糾紛」等字係對方叫伊太太這樣寫等語甚 詳（本院卷第69至71頁），核與證人即甲○之母、證人即告 訴人甲○於本院審理時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本院卷第71頁 反面至第72頁、第73頁反面），並經被告自承：甲○的父、 母親知悉發生在○○旅館的事後，就找人前去打伊，在警局 時，甲○父親要求伊母親不要告他，願意連同打伊的事情無 條件和解，所以伊就沒有告他等語在卷（本院卷第39頁正反 面），可見當時係因甲○之父、母親得知自己女兒遭受性侵 害後，基於義憤而夥同友人前去找尋被告理論，惟因雙方發 生爭執、拉扯，致遭被告一方報警反控，甲○之父為免遭反 告及連累友人，始願意連同本案性侵害無條件和解，並同意 避重就輕於和解書上書寫「純屬男女感情糾紛」等情，殆無 疑義。準此，即難依據上開和解書內容之記載，而遽認本件 純屬甲○與被告間男女感情糾紛，亦難因此認定被告與甲○ 於案發時、地係「合意性交」之情。
⑺被告及辯護意旨其餘所辯不足採之理由：
①被告雖辯稱：案發當日，係因伊住家進行油漆裝潢，始帶同 甲○前去住宿○○旅館云云，然此已為甲○所否認（如上開 ㈡⑵之陳述），且證人辛○○於本院亦證稱：當天參加廟會 ，因為太晚了，且隔天又要出去，所以就去住汽車旅館，被 告也是這個原因，被告並未表示他家在裝潢等語明確（本院 卷第65頁反面至第66頁正面、第68頁正面），則被告上開所 辯，顯屬無據。
②辯護人雖質疑稱：甲○當時果有遭被告強制性交，為何於案 發後七個月才提告？然按性侵害之被害人在案發後飽受驚嚇 ，抑或選擇性遺忘，或者因慮及無足夠之證據且為顧及名譽 不願聲張，尤其加害者係熟識之人，被害人更會猶豫考慮其 報案之後果，此乃常情，故不得以此認為甲○經過相當時間 ，始指述事件經過，所述即全然不可採。再者甲○於遭受被 告強制性交後約一、二週，即已將上情告知男友林志強，林 志強有詢問甲○是否提告等情，已據證人即告訴人甲○於偵 查中證述在卷（他卷第9頁），核與證人林志強於警詢時證 述相符（警卷第7頁），則甲○於遭受性侵害後，並非完全 未考量是否報案處理，參以甲○於原審證稱其因無任何證據 不敢提告等語，足見甲○當時係因苦於無證據足以擔保其所
述，無法取信他人，致一時未敢報案處理，直至其於102年1 月10日取得被告之對話錄音內容，始提出本件告訴，所為尚 屬合情合理。
③辯護人雖另辯護稱：本件係因甲○與被告有債務金錢糾紛， 甲○催討無果，始挾怨提告性侵云云。查被告雖供稱其與甲 ○有債務糾紛，惟依被告及辯護人之認知（原審卷第15頁正 面、第48頁反面），被告係因先前駕駛甲○之汽車發生擦撞 ，應賠償新臺幣（下同）25,000元之修車費予甲○，並已於 「101年10月底」、「101年12月17日」分兩次清償完畢，有 辦理匯款之帳戶存摺明細一份為佐（原審卷第56頁），則被 告及辯護人既已自認清償完畢，甲○何來因上開債務糾紛而 於「102年1月間」挾怨誣指被告對之強制性交之可能？又甲 ○於原審時所述：被告應該是欠伊30,000元或35,000元等語 （原審卷第36、41頁），雖與被告前開認知原欠款金額有5, 000元或10,000元之落差，然此金額尚非鉅大，甲○有無可 能僅因被告遲未清償此部分差額，即甘冒遭處誣告重刑之風 險而於「102年1月間」虛構遭被告強制性交之情節，實有疑 義。此外，並無證據證明甲○有因上開債務糾紛而挾怨報復 之情事，自難僅憑辯護人個人猜測之詞，而遽予認定。 ⑻承上各情，甲○於偵、審程序中指證被告違反其意願而對其 為強制性交之陳述，並無重大瑕疵或矛盾之處，復與上開各 項補強證據所顯示出之事實相符，其指證實堪採信。至於被 告所辯，則僅係卸責或避重就輕之詞，均難採信，其確有於 上開時、地，違反甲○之意願，以陰莖插入陰道之方式，對 甲○強制性交一次，甚為灼然。
㈢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 科。
二、論罪科刑：
㈠刑法第221條第1項規定所稱「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並 不以類似同條項所列舉之強暴、脅迫、恐嚇或催眠術等方法 為必要，祇要行為人主觀上具備侵害被害人性自主之行使、 維護，以足使被害人性自主決定意願受妨害之任何手段，均 屬之。查被告於上開時、地，不顧甲○之反對、掙扎，仍強 行將其陰莖由甲○內褲旁之空隙插入甲○之陰道內，其主觀 上顯已具備侵害甲○性自主之行使、維護，並足使甲○性自 主決定意願受到妨害，其屬違反甲○之意願，至為明確。是 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 ㈡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必於犯罪之情狀，在客觀上足 以引起一般之同情，認為確可憫恕，且即予宣告法定最低度 之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本件被告為滿足私慾，竟
罔顧甲○之信任，以上開手法對甲○為強制性交之犯行，致 甲○身心受創，不僅侵害甲○之性自主權，所為亦危害社會 治安，且犯後並不知悔改，其犯行在客觀上已無法引起一般 之同情，而認為確有可憫恕之處，況本件亦無情輕法重之情 形，自與刑法第59條之規定不符，爰不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 酌減其刑。
三、原審以被告犯行罪證明確，因予適用刑法第221條第1項規定 ，並審酌被告為滿足一己私慾，罔顧甲○之信任，以上開手 法對之為強制性交之犯行，不僅侵害甲○之性自主權，所為 也危害社會治安，且犯後甲○雖無條件與其和解（按：甲○ 及其父、母親雖係因己方衝動之理論行為遭被告一方握有把 柄，致勉為同意簽署和解書，然依當時情況，尚難認被告一 方有何施用強暴、脅迫之手段逼使渠等簽署，亦即甲○及其 父、母對於是否簽署和解書仍有相當之自主決定權，故其上 所載「純屬男女感情糾紛」等字，依前開所述，雖無法推論 被告與甲○係「合意性交」之事實，然其和解效力並非全然 無效，併予敘明），惜未能喚醒被告內心良知，真誠面對自 己過錯，進而反省改過，反而設詞卸責，犯後態度不佳，惡 性不輕，惟念及甲○不再追究（他卷第10頁），且被告在行 為時感覺甲○身體不適即停手，良知尚存，兼衡甲○於原審 審判中證稱其本有睡眠障礙，在案發後益發嚴重（原審卷第 40頁反面），可認甲○心中對被告之行為仍存有陰影，及斟 酌被告自承教育程度為高職畢業，現以受僱種田為生，教育 程度不高，收入不豐，且年紀尚輕，前無犯罪之前科（參臺 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暨公訴檢察官對科刑範圍之 意見（請求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六月）等一切情狀，而量處被 告有期徒刑三年六月。本院審核原審認事用法俱無不合。又 量刑之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 以被告之責任為基礎，並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 為刑之量定，復未逾越法定刑度，即不容任意指為違法。查 本件原判決已審慎斟酌一切情狀後，就量刑審酌事項於理由 中詳予敘明，業如前述，且所量處之刑，復未逾越法定刑度 ，自不容任意指其為違法。故本院認原審所量處之刑度，亦 屬允當。被告上訴意旨否認犯罪，另主張原審量刑過重，應 有刑法第59條規定之適用為由，因而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啟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2 月 19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顯榮
法 官 楊清安
法 官 陳連發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張宜柔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2 月 19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21條（強制性交罪）
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