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訴字第2966號
上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正棟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電業法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 102
年度訴字第87號，中華民國102 年9 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101 年度偵字第3225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以：被告張正棟在宜蘭縣頭城鎮○○路0 段000 號 1 樓經營牛排館，為圖減省電費之支出，竟意圖為自己不法 之所有，於民國101 年5 月15日至101 年7 月13日前之某不 詳時間，在宜蘭縣頭城鎮○○路0 段000 號1 樓騎樓，以不 詳工具撬開供其牛排館所用之電號00000000000 號電表箱及 電表封印鎖，改變電度表，使其失效不準而竊電使用。嗣因 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電公司）宜蘭區營業處抄表 人員於101 年7 月13日前往抄表後，發現電號 00000000000 號電表之用電度數驟降，經該營業處稽查員李錦標前往上址 實地調查，並報警處理，始查獲上情。因認被告涉犯電業法 第106 條第1 項第3 款之竊電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定有明文。又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 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 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作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 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 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又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仍應 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 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 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 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 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如未發現相當證據 ，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 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 、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再按告訴人之告 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
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亦有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 1300號判例意旨足資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竊電罪嫌，無非係以證人李錦標之證述， 及電號00000000000 號電表基本資料、電費資訊、台電公司 用電實地調查書、現場照片、台電公司宜蘭區營業處101 年 8 月20日宜蘭字00000000000 號函及所附電費資訊等件，暨 扣案之電表、封印鎖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有在宜蘭 縣頭城鎮○○路0 段000 號1 樓經營牛排館，並有使用電號 00000000000 電表及繳交電費，暨台電公司宜蘭區營業處稽 查員李錦標有於101 年7 月13日前往上址實地調查等事實， 惟堅詞否認有何竊電之犯行，辯稱：本件電表（或稱「電度 表」）是設在騎樓底下柱子上面，我不知道為什麼電表的封 印鎖有被破壞，電表箱的封印鎖遭破壞，不是我拉的，電表 箱是裝在室外，跟我的店內距離差一根柱子；我沒有去破壞 電表，至於度數的差異我也不曉得是怎麼回事，台電公司稽 查人員一直說我破壞電表，但是拿不出證據，我一直說電表 要公正單位鑑定，事實上鑑定結果認定電表是完好的，我沒 有去破壞；我女兒與女婿沒有作竊電這種事情，因為電費是 我在繳，之前我沒有自己下去管理的時候也都是我在繳電費 ，收入也都是算我的，他們只是員工而已，我只有支付他們 員工的費用；台電公司抄表是外包的，抄表時是否有人為疏 失？不能以抄表累計上疏失說我竊電；我並沒有竊電等語。四、經查：
(一)證人即台電公司稽查人員李錦標於警詢、偵查中證述：伊於 101年7 月13日宜蘭縣頭城鎮○○路0段000號1樓電表裝置現 場以2只吹風機實測電表轉速，該電表轉1 圈為59.72秒，拆 換新電表後轉1圈為30.28秒；我們發現（舊電表）圓盤轉動 變慢，比正常速度約慢一點等語，並有電表測試照片在卷可 參（見警卷第1 頁背面、第17頁、偵卷第14頁），該電表嗣 經警扣押在案，亦有卷附宜蘭縣政府警察局礁溪分局扣押物 品目錄表可按（見警卷第8 頁）。惟判斷扣案電表是否失效 不準，應須藉重科學儀器及專門知識，就該電表付與鑑定， 始足以資判斷；本件證人李錦標係台電公司稽查人員，其以 吹風機測試電表轉速，顯未以專業科學儀器測試扣案電表， 所測得之結果，是否真實可採，饒有審酌之餘地。原審法院 依照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宜蘭區營業處建議（見原審卷第 10頁台電公司宜蘭營業處函），並聽取被告、檢察官之意見 後，將扣案電表是否遭人為破壞，囑託財團法人台灣大電力 研究試驗中心鑑定，鑑定結果略為：「... 二、本案電度表 經檢驗結果，檢查器差為+0.04%，符合電度表檢定檢查技術
規範所規定之誤差容許限度範圍（±2.0%）要求，詳如電度 表檢驗報告。三、本案電度表檢定合格印證（封印）經鑑定 結果，檢定合格編號牌、壓印字模、封印銅線均與本中心存 檔資料相符，詳如電度表檢定合格印證（封印）鑑定報告。 四、依上述檢驗及鑑定報告研判，本具電度表及其檢定合格 印證（封印），未見有遭人為破壞之情況。至於電度表於裝 設現場是否有使用外力磁鐵致影響其轉速，本中心無法研判 ...」等語，有財團法人台灣大電力研究試驗中心102年5月7 日大電表字第00000-0000號函及所附電度表檢驗報告、電度 表檢定合格印證（封印）鑑定報告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29 -31 頁）。是本件扣案電表既經上開鑑定機構以專業儀器檢 查，並有專業儀器檢驗而製作之電度表檢驗報告、電度表檢 定合格印證（封印）鑑定報告可供佐證，足徵該鑑定結果應 屬真實可採。本件扣案電表經鑑定檢查之器差為+0.04%，符 合電度表檢定檢查技術規範所規定之誤差容許限度範圍（ ± 2.0%）要求，且鑑定檢查該電表及其檢定合格印證（封印） ，並未發現有遭人為破壞，已如前述，且本院依職權向財團 法人台灣大電力研究試驗中心函詢該中心鑑定扣案電表時有 無發現以人為方式造成電表失準之情形時，財團法人台灣大 電力研究試驗中心亦函復稱：前承臺灣宜蘭地方法院委託檢 驗鑑定結果，研判該電表無失準之情形，有該試驗中心 102 年12月7日大電表字第00000-0000 號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 第29頁），是依上開鑑定結果，顯難認扣案電表本身有如電 業法第106條第1 項第3款所稱遭人為損壞或改變電度表、無 效電力計、其他計電器之構造，或以其他方法使其失效不準 等情形。至上述財團法人台灣大電力研究試驗中心鑑定報告 另記載：「電度表於裝設現場是否有使用外力磁鐵致影響其 轉速，本中心無法研判」等語，惟稽之證人李錦標於警詢、 偵查、原審審理證述時及其以告訴代理人身分於本院準備程 序時，均未陳述其於現場實測時有發現使用外力磁鐵影響扣 案電表轉速之情形，且李錦標以告訴代理人身分於本院準備 程序時陳稱：本件沒有直接找到用什麼方法竊電等語（見本 院卷第23頁背面），是依現存證據，並無從認定本件扣案電 表有使用外力磁鐵影響其電表轉速之情形。
(二)證人李錦標於原審審理中固證述：「因為竊電的方法有很多 種，譬如如果以這種電表，第一個方式可以在家中加裝單向 電容器也會發生讓圓盤轉慢的現象，因為這是三相的電表。 第二種情形是破壞封印鎖後，讓電壓勾鬆脫，電表裡面有二 個電壓勾，只要鬆脫一個，就會讓轉速變慢，幾乎可以差一 半。第三種情形是破壞封鉛，打開電表蓋直接倒撥電表的指
針」、「如果是電壓勾鬆脫或點透明漆的話，就會有轉速變 慢的情形」等語（見原審卷第63頁）。然證人李錦標於本件 電表裝置現場以2 只吹風機實測電表轉速時，已先將全戶的 用電全部切離，在屋內總開關的電源測試等節，業據證人李 錦標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68頁），倘若本件 扣案電表有證人李錦標所述第一種加裝單向電容器之竊電情 形，此種竊電之方式似與電表本身無關，衡情扣案電表、新 電表之圓盤轉速測試結果應會相同，但依證人李錦標於警詢 時陳述：其於電表裝置現場以2 只吹風機實測電表轉速，該 電表轉1圈為59.72秒，拆換新電表後轉1圈為30.28秒等語（ 見警卷第1 頁背面），此與上開所述扣案電表、新電表之圓 盤轉速測試結果應會相同乙節，顯不相合，參以證人李錦標 於警詢、偵查、原審審理證述時及其以告訴代理人身分於本 院準備程序時，亦未陳述其於現場實測時有發現扣案電表加 裝單向電容器等情，自難認本件扣案電表有加裝單向電容器 之竊電情形。又證人李錦標於原審審理中證稱：以本件電表 照片，看不出有電壓勾鬆脫的現象，如果是用透明漆的話， 就看不出來電壓勾鬆脫；（審判長提示扣案電表讓證人檢視 ）如果使用快乾的話，現在看不出來有被點過透明漆的情形 等語（見本院卷第73頁），且稽之證人李錦標於原審之證詞 ，其並未陳述於現場稽查時有發現本件電表被破壞封印鎖後 ，讓電壓勾鬆脫之情形；另本院依職權向財團法人台灣大電 力研究試驗中心函詢該中心鑑定扣案電表時有無發現以人為 方式造成電表失準之情形時，該試驗中心函復略稱：貴院來 函附件二之照片（指警卷第15頁所示扣案電表照片）並未顯 示電表之電壓接續勾被人為故意開啟或使用導線繞越電表之 現象等語，此觀之該試驗中心102年12月7日大電表字第0000 0-0000號函即明（見本院卷第29頁），且實施鑑定之人鄭美 鈴於本院審理中亦陳述：送鑑之電表並沒有電壓接續勾被開 啟或鬆脫之情形，該電表送來鑑定時電表的電壓接續勾是鎖 住的，我們測試時才打開等語（見本院審判筆錄第3、4頁） ，是依證人李錦標之證述及財團法人台灣大電力研究試驗中 心鑑定結果，尚難認本件電表有遭破壞封印鎖後，讓電壓勾 鬆脫之竊電情形。再本件扣案電表經送財團法人台灣大電力 研究試驗中心鑑定後，該電表及其檢定合格印證（封印）， 未見有遭人為破壞之情況，已如前述，且證人李錦標於原審 審理時證述：第三種情況（指破壞封鉛，打開電表蓋直接倒 撥電表的指針）於現場稽查時並沒有發現等語（見原審卷第 63頁），亦難認本件扣案電表有遭破壞封鉛，打開電表蓋直 接倒撥電表指針之竊電情形。
(三)公訴人另以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宜蘭區營業處101年8月20 日D宜蘭字第00000000000號函附電費資訊，以及證人李錦標 於本院審理時提出之電費資訊（見原卷第54頁）、台灣電力 公司用電實地調查書等，指稱本件扣案電表過去之用電度數 均在1,594-5,439度間，而101年5-7月份驟降至485度，又更 換新電表後迄今之度數為2,873-4,827度，99年、100年、10 2年度同期之用電度數分別為4,864、4,480、4,270度，與48 5 度相距甚遠，且現場扣得之封印鎖有遭破壞等情，因認被 告以不詳工具破壞電表箱及電表封印，並改變電度表，使該 電表失效不準，被告涉有電業法第106條第1 項第3款之竊電 罪嫌。惟查，上開電費資訊、用電實地調查書等，雖可說明 被告經營之牛排館所使用之電表用電度數異常，然本件扣案 電表經送財團法人台灣大電力研究試驗中心鑑定後其誤差值 符合電度表檢定檢查技術規範所規定之誤差容許限度範圍， 且鑑定檢查該電表及其檢定合格印證（封印），並未發現有 遭人為破壞，難認該電表本身有遭人為損壞或改變電度表、 無效電力計、其他計電器之構造，或以其他方法使其失效不 準等情形，且依現存證據資料，尚無從認定本件扣案電表有 使用外力磁鐵影響其電表轉速、或電表加裝單向電容器、電 表有破壞封印鎖而讓電壓勾鬆脫或電表有遭破壞封鉛並打開 電表蓋直接倒撥電表指針等竊電情形，俱如前述，是本件無 從認定本件電力度數改變之真正原因為何，復參之扣案電表 係裝設在一樓騎樓的柱子，業據被告陳述在卷，並有照片附 卷可參（見偵卷第10頁、警卷第16頁），而證人李錦標於原 審審理時證述：本件電表的實際用電人應該是2 位年輕人等 語，並以告訴代理人身分於本院準備程序時陳稱：當時我們 在現場看到牛排館招牌實際聯絡電話並不是張正棟本人，而 是其他人，我們懷疑牛排館實際負責人也就是實際的用電人 不是張正棟，實際用電人就是在現場的2 位年輕人等語（見 原審卷第67頁、本院卷第23頁背面），被告於原審審理時亦 陳稱：我女兒、女婿是幫我看店，算是我雇用的等語（件原 審卷第74頁），足見被告經營之牛排館確有僱用他人管理， 該牛排館用電度數之結果利益亦有及於被告以外之人，則本 件電表設在公眾得自由通行之騎樓處，該電表是否遭被告以 外之人或證人李錦標所稱稽查時在現場之年輕人惡意變更， 或其他原因導致用電度數異常，均非無可能，是縱認被告經 營之牛排館所使用之電表用電度數異常，且該用電度數之結 果利益係歸諸於被告，然尚未足以此遽予推論被告有竊電之 行為。從而，本件未有積極證據證明被告確有竊電之行為， 自難以此遽認被告涉有本件竊電之犯行。
五、綜上所述，本件依公訴人所舉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有罪之程度，自不足證明被告有 電業法第106條第1 項第3款之竊電犯行。此外，本院復查無 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被告有何公訴人所指上開犯行，揆諸首揭 法條及判例意旨，應認本件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原審經詳細 審理後，認公訴人所提證據，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對被告 為無罪之判決，經核其認事用法、證據之取捨，均已詳為敘 明，並無不合，檢察官上訴，仍執原有證據認被告涉犯竊電 罪嫌，自難使本院形成被告有上開犯行之心證，應維持被告 無罪之判決。本件檢察官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呂幸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2 月 25 日
刑事第二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趙文卿
法 官 林庚棟
法 官 楊志雄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賴立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2 月 25 日
, 台灣公司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