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宜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易字第371號
公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燦章
上列被告因強制罪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2年度偵字第
88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黃燦章以強暴妨害人行使權利，處拘役叁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以加害生命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處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黃燦章於民國101年12月21日上午8時48分許，以輪椅推行搭 載其母並將輔助行走之四腳拐杖附掛於輪椅之後，行經宜蘭 縣宜蘭市○○街00號前時，見雍嘉誠與鄭美蘭自宜蘭市○○ 街00號「第一肉羹店」用餐完畢並走出店外，欲坐上雍嘉誠 所使用停放於○○街00號前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 車，黃燦章因與雍嘉誠、鄭美蘭間有訴訟糾紛，即基於以強 暴妨害人行使權利、以加害生命之事恐嚇他人、公然侮辱之 犯意，先將輪椅放置於雍嘉誠使用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 用小客車前，再將輪椅後方附掛之四腳拐杖取下，持該四腳 拐杖阻擋雍嘉誠及鄭美蘭上車，妨害雍嘉誠及鄭美蘭上車， 雍嘉誠遂抓住四腳枴杖與黃燦章發生拉扯及爭執；黃燦章又 以：「如果再讓我遇到要讓你死」等語，以此加害生命之事 恐嚇雍嘉誠，使雍嘉誠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黃燦章 並於○○街00號前之不特定人均得以共見共聞之場所，公然 以：「幹你娘老雞巴」等語辱罵雍嘉誠，足以貶損雍嘉誠之 名譽；待雍嘉誠與鄭美蘭進入雍嘉誠使用之車牌號碼0000-0 0號自用小客車車內欲駕車離去時，黃燦章又承前以強暴妨 害人行使權利之接續犯意，以四腳枴杖及輪椅阻擋在該自用 小客車前，以此強暴方式妨害雍嘉誠、鄭美蘭自由駕車離去 之權利。嗣雍嘉誠以行動電話報警，黃燦章始將輪椅及四腳 枴杖移開。
二、案經雍嘉誠訴由宜蘭縣政府警察局宜蘭分局報告臺灣宜蘭地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 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
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 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2 分別定有明文。依此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 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供述，原屬該等之人於審 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於有前揭第159條之2或其他法律例 外規定之情形，始得採為證據（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7 16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被告黃燦章否認證人即告訴人 雍嘉誠、證人即被害人鄭美蘭於警詢陳述之證據能力，經核 該證言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之情形，亦不符合同法第 159條之3、第159條之5之規定。是對被告而言，證人雍嘉誠 、鄭美蘭於警詢之陳述無證據能力。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 有明文。被告雖以證人雍嘉誠、鄭美蘭於偵查中證述不實在 而否認其證據能力，惟查上開證述均為證人雍嘉誠、鄭美蘭 於檢察官偵查中具結後之證述，亦查無證據足認上開證人有 受違法訊問等顯不可信或其他不適當之情況發生，至被告所 指證人證述不實在，為證據之證明力問題，參酌上開法條規 定，證人雍嘉誠、鄭美蘭於偵查中之供述，均有證據能力。三、被告及檢察官於本院審理時對下列所述其他證據資料，均不 爭執其證據能力，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亦 無不宜作為證據之情事，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規 定，自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與證人雍嘉誠、鄭美蘭間有訴訟糾紛，以及 有於事實欄一所載之時間、地點遇見證人雍嘉誠、鄭美蘭， 被告與證人雍嘉誠間曾拉住四腳枴杖發生拉扯等情，惟否認 有何強制、恐嚇及公然侮辱之犯行，辯稱：伊沒有做這些事 云云。經查：
㈠被告上開坦承部分，業據其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均供承在卷 ，而被告確有為事實欄一強制、恐嚇及公然侮辱犯行，業據 證人雍嘉誠於偵查中之證述、證人鄭美蘭於偵查中之證述及 本院審理之陳述明確，互核其2人證述內容相致相符，亦與 證人即到場處理員警鄭遠叡於本院審理中之證述接獲報案人 （即證人雍嘉誠）報案而至現場處理等情節一致，堪信為真 實。
㈡被告雖否認犯行，惟證人雍嘉誠於偵查中證述：「黃燦章要 跟鄭美蘭要錢，在庭的黃燦章就拿四腳拐杖要打鄭美蘭跟我 ，沒有打到，我有拉住那個拐杖，我們上車在車上要離開， 黃燦章不讓我們離開，當時黃燦章站在我們車前不讓我們走
，後來我倒車，倒車五、六次，並請黃燦章閃開，後來我就 報警了，先打119，再打110」、「黃燦章有罵我『幹你娘老 雞巴』，當時是在路邊，鄭美蘭還有賣肉羹的也都有聽到」 、「他說不要再讓我遇到，遇到要讓我死」、「黃燦章不讓 我走，手拿拐杖叫我下來」（見102年度偵字第881號卷第22 -23頁）；證人鄭美蘭於偵查中證述：「大概就是吃早餐出 來，我們走出來，就碰到被告在馬路上，在那邊狂囂、破口 大罵，我走在前面，雍嘉誠走在我後面，被告就拿一個類似 鐵的拐杖在那邊揮舞，不讓我們走到車子的位置，我就閃到 從車後門走到車子裡面，看被告在那邊一直罵三字經說雍嘉 誠欠他錢」、「後來被告對雍嘉誠說你不能走，我馬上打電 話叫人來修理你，我看情況不對，因為被告一直不讓雍嘉誠 走擋在前面，跟雍嘉誠拉扯」、「被告就一直罵，說要叫人 來，不讓雍嘉誠走，我看車子也開不了」、「（問：被告有 無公然罵雍嘉誠？）有，罵很厲害，都罵三字經，罵很難聽 」、「（問：有無對雍嘉誠罵「幹你娘、老雞巴」？）有」 、「被告拿著輔助走路金屬的類似腳架的東西，擋住我們去 路，我就從旁邊繞過去，我們轉到哪裡被告就將腳架拿到哪 裡」、「（問：被告有無對雍嘉誠說『如果再讓我遇到要讓 你死』？）有，說遇到要讓你死，是對雍嘉誠講」（見102 年度偵字第881號卷第33-34頁），又於本院審理中陳述：「 當日的情形，就如起訴書所載」、「（問：當天是否聽到被 告表示『再讓我遇到，要讓你死』等語？）當時他不讓我們 上車，我就趕快從旁邊繞到巷子去打電話報警，我有聽到二 個人吼叫，有聽到類似起訴書所載的這些話」、「（問：被 告如何不讓你們上車？）被告是堵雍嘉誠，不讓雍嘉誠上車 ，我是後面才出來」、「（問：如何不讓雍嘉誠上車？）那 時候被告很兇，作勢要打人，我在店裡，我聽到被告在吼雍 嘉誠，我從店裡出來，我趁他們在罵的時候，我從旁邊繞到 巷子去打電話報警，我怕他們打起來」、「（問：被告用台 語罵六字經的時候，妳是否聽到？）我有聽到，被告是罵雍 嘉誠」、「（問：後來妳如何離開現場？）他們二人在那邊 拉扯，因為那邊人很多，我就離開去巷口報案，後來我就叫 我們公司的人來接我」（見本院卷第132、133頁），是證人 雍嘉誠、鄭美蘭已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就被告有恐嚇危害安 全、公然侮辱及強制犯行之全部犯罪過程均敘述明確，且互 核相符。
㈢被告雖否認犯行，惟被告於偵查中自承：「雍嘉誠坐上車後 ，就有意要開車衝撞我，說我再不離開就要衝撞我」（見10 2年度偵字第881號卷第24頁）；另於本院審理中自承：「當
時他的車就停在馬路旁邊，我推我媽媽的輪椅，就在他車前 一些距離的位置，約有1公尺左右的距離，他不能通過，他 就說你如果再停，我就撞過去」、「原因是他欠我錢，我才 把他攔下來，所以發生爭執」、「我推的輪椅跟四腳枴杖本 來是放在車子前方」、「（問：當天他們的車停在何處？） 就停在西後街第一肉羹麵店與麵攤中間，他是正常停車，車 頭朝南」（見本院卷第100、130、152、156頁）；又於其10 2年8月13日自行提出予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之書狀中稱 ：「雍嘉誠就很不高興說我恐嚇他！我更大聲的斥喝！！欠 錢不還！我當然每遇一次就追討壹次！你快還錢就沒事，說 著就走到四腳枴杖邊拉扯，說我阻擋他的去路！之後坐入車 內開動車子還作勢要撞我與家母的輪椅，我也很不客氣的說 ：撞看看啊！他就再下車拿出手機說要照像並報警！我在他 進車內時先推家母輪椅到較安全地方再移開四腳枴杖，他就 開車急速離去！」（見本院卷第18、19頁）。又查當日證人 雍嘉誠報案之電話錄音，其內容為有人擋住其車輛，請求警 方到場處理，有宜蘭縣政府警察局102年9月12日警勤字第 0000000000號函所附報案電話譯文及錄音光碟足稽（見本院 卷第108、111、112頁），是被告亦自承曾將輪椅及四腳枴 杖放置於證人雍嘉誠車輛前方，並於證人雍嘉誠欲駕駛車輛 離開時，擋在車輛前方阻止證人雍嘉誠，待被告將輪椅及四 腳枴杖移開後證人雍嘉誠方得以駕車離開現場，此亦與證人 雍嘉誠、鄭美蘭上開證述相符。若非被告以四腳枴杖阻擋證 人雍嘉誠上車，證人雍嘉誠亦無必要與被告拉住四腳枴杖爭 吵，證人鄭美蘭亦無必要下車並以其他方式離開現場而不搭 乘證人雍嘉誠駕駛之自用小客車；而被告將輪椅、四腳枴杖 放在證人雍嘉誠車輛前方約1公尺處，使證人雍嘉誠無法直 接開車離開，而以當時證人雍嘉誠正常停車位置，其後方亦 無足夠空間可退後將車輛駛出，是被告此舉確已使證人雍嘉 誠無法駕車離開。被告雖否認全部犯行，惟均與其自承及書 狀內容不符，亦與證人雍嘉誠、鄭美蘭證述不符，均不足採 信。
㈣被告雖以伊與證人雍嘉誠、鄭美蘭間有財務糾紛，並提出相 關之欠款明細，惟此僅為被告之動機，與被告是否涉有本件 犯行無關。被告又以證人即到場處理員警鄭遠叡之證述證明 員警到場時證人雍嘉誠已駕車離開，伊並無強制之行為，惟 被告確有阻擋證人雍嘉誠、鄭美蘭行動已如上所述，縱於員 警到場時已無強制之行為，被告強制之犯行已著手且既遂， 綜上所述，被告犯行均堪以認定，均應依法論科。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強制罪、第305條恐嚇
危害安全罪、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被告以四腳枴杖阻 擋證人雍嘉誠及鄭美蘭上車、以輪椅及四腳枴杖擋在證人雍 嘉誠駕駛車輛前方阻擋其離開之行為，係基於單一犯意所為 之強制犯行，於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同一之法益，各 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在時間差距上，依一般社會健全觀 念，難以強行分開，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 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應以單純一罪，僅論以一 強制罪。被告以一行為，同時恐嚇及公然侮辱證人雍嘉誠， 觸犯構成要件不相同之法條罪名，為異種想像競合犯，應依 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較重之刑法第305條恐嚇危害安全罪 名處斷。被告所犯之強制罪及恐嚇危害安全罪，犯意個別， 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爰審酌被告與證人雍嘉誠、鄭美蘭 間有財務糾紛，應循合法途徑解決，而非以此非法方式為之 ，被告自陳學歷為高工畢業，曾於台塑擔任高級幹部，於96 年退休，並非毫無智識之人，對於如何以合法方式處理財務 應有所知悉，兼衡其強制證人雍嘉誠、鄭美蘭之手段、持續 時間尚非甚長，及其恐嚇危害安全、公然侮辱證人雍嘉誠之 言語，暨其犯後否認犯行等一切情狀，就被告所犯各罪，分 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及諭知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併定應執 行之刑及易科罰金折算標準如主文所示。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04條第1項、第305條、第309條第1項、第5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50條、第51條第6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吳志成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2 月 12 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林惠玲
法 官 王耀興
法 官 李 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應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莊淑茹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2 月 12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304條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 百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刑法第305 條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