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三年度台上字第四九三號
上 訴 人 洪國泰
選任辯護人 謝清傑律師
上 訴 人 王振宇
朱海慶
金霍歌
上 列三 人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謝聰文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業務過失致人於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
民國一○二年六月二十六日第二審判決（一○一年度醫上訴字第
五號，起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九年度偵字第二
二○一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原判決認上訴人洪國泰、王振宇、朱海慶、金霍歌等四 人有其事實欄所載業務過失致人於死之犯行，因而維持第一 審論上訴人等以業務過失致人於死罪，各處有期徒刑六月， 及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固非無見。
二、惟查：㈠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案內一切證據，除認為不必 要者外，均應詳為調查，然後基於調查所得之心證，以為判 斷事實之基礎，如有應行調查之證據未經依法調查，或證據 雖已調查而其內容尚未明瞭者，即與未經調查無異，如遽行 判決，即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款所稱依本法應 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當然違背法令。本件被 害人黃耀青於民國九十八年六月六日凌晨○時三分許，至林 口長庚醫院急診，並由洪國泰安排胸部Ｘ光攝影檢查，胸部 Ｘ光「檢查報告」顯示：明顯之胸主動脈擴張，考慮胸主動 脈瘤（PROMINENCE OF AORTIC KNOB,THORACI CAORTICANEUR YSM CONSIDERED）等情，有長庚醫院急診大樓檢查會診及報 告單在卷可參（他字第四一五八號偵查卷第一八一頁），前 揭報告單另顯示檢查時間：凌晨○時二十一分五十八秒，主 治醫師：洪聖哲。另黃耀青於當日凌晨一時十四分零一秒， 洪國泰醫師完成診治同意黃耀青出院乙情，復有急診病歷、 急診護理紀錄等在卷可參（他字第四一五八號偵查卷第一七 八、一七九頁），足見洪國泰應係於當日凌晨○時二十一分 至一時十四分之間完成黃耀青胸部Ｘ光片之檢視，時值深夜 ，大型醫院固有急診醫師看診，惟Ｘ光片之主治醫師一般而 言並不會於深夜輪值，前揭Ｘ光片之檢查報告似由主治醫師
洪聖哲所製作，故其製作完成之時間應為白天上班時間，洪 國泰為黃耀青深夜看診時是否即已完成容非無疑？此部分實 情未明，攸關洪國泰是否能注意及應注意黃耀青胸部Ｘ光「 檢查報告」顯示：明顯之胸主動脈擴張，應考慮胸主動脈瘤 ，及洪國泰辯稱為黃耀青看診時其僅看到Ｘ光片，並未看到 Ｘ光片之檢查報告等語之有利於己辯解是否可採之判斷，原 審僅以洪國泰於偵、審中曾坦承其於胸部Ｘ光檢查報告出來 後，有向黃耀青及其家屬提及，即遽予認定洪國泰於深夜為 黃耀青看診時即已看到Ｘ光檢查報告，尚嫌調查未盡及理由 不備。㈡刑法上之過失，其過失行為與結果間，在客觀上有 相當因果關係始得成立。本件黃耀青係因主動脈剝離破裂、 心囊血塞、心臟性休克死亡，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報告 書、鑑定報告書在卷可參，原判決雖認定「洪國泰本應注意 黃耀青胸部Ｘ光檢查報告顯示：（1）右下肺葉有1處3.2 公 分病灶，（2） 明顯之胸主動脈擴張，應考慮胸主動脈瘤等 情，雖不能立即據以判斷為主動脈瘤，亦應合併黃耀青之腹 痛情況，向黃耀青說明並進一步詳細詢問病史及身體情況， 判斷是否須安排緊急電腦斷層檢查或會診相關專科醫師，且 依當時情形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為詢問、判斷及檢 查，僅開立胃藥後，於當日凌晨1時15 分許，同意黃耀青離 院返家」等情，惟黃耀青之死亡原因與原判決所認定洪國泰 之過失行為間，有何相當因果關係，關係洪國泰是否必須對 黃耀青之死亡結果負擔刑責，原判決疏未審究，即認定洪國 泰之過失必須就黃耀青之死亡負業務過失致死之責，顯有判 決未備理由之違法。另證據之證明力，由法院本於確信自由 判斷。但不得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原判決理由欄中認 定「『上腹痛』與『胸痛』在一般病人的用語，其所代表的 意義本沒什麼分別」等情，其所依據之法則為何？未予說明 ，亦有判決未備理由之違失。㈢所謂相當因果關係，係指依 經驗法則，綜合行為當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為客觀之事後 審查，認為在一般情形下，有此環境、有此行為之同一條件 ，均可發生同一之結果者，則該條件即為發生結果之相當條 件，行為與結果即有相當之因果關係。反之，若在一般情形 下，有此同一條件存在，而依客觀之審查，認為不必皆發生 此結果者，則該條件與結果不相當，不過為偶然之事實而已 ，其行為與結果間即無相當因果關係。按主動脈剝離併發破 裂後，需緊急實行修補手術，而手術雖可降低主動脈剝離死 亡之機率，但風險頗高，主動脈剝離手術本身即有高達百分 之十至百分之三十之死亡率，若發生其他併發症，則死亡率 更高等情，有醫事審議委員會函附鑑定書可參（他字第四一
五八號偵查卷第一八九頁；一○○年度醫訴字第一號卷第一 八六頁），是若主動脈剝離後緊急為被害人實施主動脈修補 手術，仍有存活之可能，惟依前揭醫事審議委員會鑑定書： 十、鑑定意見之㈨所載，本案病人之主動脈剝離症狀並不典 型，非以典型之胸痛表現，就診期間之生命徵象穩定，依病 歷紀錄觀之，難以判斷病人於何時已有胸主動脈剝離，有前 揭鑑定書可參（一○○年度醫訴字第一號卷第一八四頁背面 ），病人黃耀青既無法判定係何時已有胸主動脈剝離，朱海 慶、王振宇、金霍歌三人於九十九年六月六日六時十五分至 同日八時四十分為黃耀青診治時，尚無從認定黃耀青主動脈 業已剝離，朱海慶等人於診治時，縱使未及時發覺，而採取 其他之腹部超音波、電腦斷層攝影檢查，是否與黃耀青主動 脈剝離致死亡之結果，有相當因果關係，即非無探究之餘地 ？原審僅以朱海慶、王振宇、金霍歌三人未及時救治，已然 加深被害人生命法益之風險，遽認其間有相當因果關係，尚 嫌速斷，有判決未備理由及適用法則違誤之失。另黃耀青經 解剖結果，血液中含有ａｍｐｈｅｔａｍｉｎｅ（安非他命 ），可造成高血壓，並增加胸主動脈剝離之風險等情，亦為 前揭鑑定意見所採認（一○○年度醫訴字第一號卷第一八四 頁背面），一般而言，血液中如檢驗出有安非他命之成分， 即可懷疑於被採樣前五日內有施用甲基安非他之行為，本件 黃耀青既於血液中被檢驗出含有安非他命，客觀上可懷疑有 於被採樣前五日內施用甲基安非他命，原審認為被害人從九 十八年六月五日晚間七時三十分開始就醫，至同年月六日上 午十一時許於壢新醫院死亡，不到二十四小時內，已向二家 醫院求診三次，身體狀況不佳顯明，整晚都在就醫，常情下 豈會在此種狀況下施用毒品等語（原判決第十二頁），其依 據為何？或僅為主觀臆測？亦有判決違背證據法則之違誤。 ㈣前揭事項尚非不能調查，原判決未予釐清論明，尚嫌調查 未盡，兼有理由不備及違反證據法則之違失。上訴意旨指摘 原判決不當，尚非全無理由，應認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另上訴人於上訴第三審法院後陳報已與被害人家屬達成民 事和解，更審時宜併予認定審酌，附此敍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三 年 二 月 十九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王 居 財
法官 郭 毓 洲
法官 呂 永 福
法官 林 恆 吉
法官 林 清 鈞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三 年 二 月 二十五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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