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三年度台上字第三九五號
上 訴 人 蔡 豪
選任辯護人 邱基峻律師
葉大慧律師
上 訴 人 曾茂榮
選任辯護人 蔡將葳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
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一○二年四月三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一○一
年度重選上更㈢字第一號，起訴案號：台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
九十七年度選偵字第三八、五一、六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之推理作用，認定上訴人蔡豪、曾茂榮有其事實欄所載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科刑之判決，改判仍論上訴人等以共同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第一項之交付賄賂罪（均累犯），其中蔡豪處有期徒刑四年，並宣告褫奪公權四年，及諭知扣案預備交付之賄賂新台幣（下同）二十五萬三千五百元，暨未扣案預備交付之賄賂一萬九千五百元與曾茂榮連帶沒收之；另曾茂榮部分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第五項後段規定減輕其刑後，處有期徒刑一年一月，並宣告褫奪公權一年四月，及諭知扣案預備交付之賄賂二十五萬三千五百元，暨未扣案預備交付之賄賂一萬九千五百元與蔡豪連帶沒收之，已詳敘其所憑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對於蔡豪否認犯罪之各項辯解何以均不足以採信（曾茂榮於偵查、第一審及原法院歷次審理時，對於本件投票行賄之主要犯罪事實均坦承不諱，並未提出否認犯罪之辯解），亦在理由內逐一詳加指駁及說明，俱有卷存證據資料可資覆按。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足以影響其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
蔡豪上訴意旨略以：㈠、原判決依憑曾茂榮之證述，認定伊（即蔡豪，下同）交付現金三十萬元予曾茂榮，作為本件賄選之用，並責由曾茂榮處理賄選一切事宜等情。然曾茂榮於本件偵查中及
法院歷次審理時僅指證伊有交付三十萬元賄款之事實，並未證稱伊有參與謀議關於本件賄選買票之方式、對象、票數及金額等細節或賄選計畫，亦未述及伊責由曾茂榮處理一切賄選事宜。原判決僅憑曾茂榮片面之證述，遽認伊與曾茂榮具有共同投票行賄之犯意聯絡，並責由曾茂榮處理一切賄選事宜，其採證自屬不當。㈡、原判決以曾茂榮自承出資三萬元向劉裕福行賄，要求劉裕福不支持伊之選舉對手蘇震清等情，認曾茂榮既已承認其有自行出資買票賄款三萬元之事實，即無誣指伊另交付三十萬元買票賄款之必要，而認其所為不利於伊之證述為可信。然曾茂榮交予宋漢雄之買票賄款三十萬元非無可能係其他人所提供，而曾茂榮亦有可能為迴護真正提供買票賄款之人，而故意為不利於伊之證述，原審未就此部分詳加調查釐清，遽為不利於伊之認定，亦有未合。㈢、原判決依憑曾茂榮於偵查中之證述，認定曾茂榮預期使伊在屏東縣萬巒鄉五溝村（下稱五溝村）之目標得票數為五百票，而其向選民買票每票為五百元。果爾，則此部分買票賄選金額合計應為二十五萬元，而非三十萬元；惟原判決卻認定伊交付曾茂榮之現金三十萬元全數均作為本件賄選買票之用，已有矛盾。且上述三十萬元若均屬賄選買票之款項，而未包含其他協助其賄選買票者之工作費或酬勞，則宋漢雄、吳耀文、李仲謙、李廖金英、劉漢明、李建東等七人又何須甘冒刑責出面為伊賄選買票？況原判決認定曾茂榮交予鍾福興等五十四人之買票賄款共計七萬八千元（此部分賄買選票數為一百五十六票），加上劉漢明所分配之三萬一千元及劉文雄所分配之八萬五千元（上述二筆款項尚未發放予選民），若以每票五百元計算，則本件實際買票數應為三百八十八票，與原判決理由所稱伊等擬向有投票權人賄買五百票一節不符。更何況曾茂榮復證稱：五百票係目標得票數，並非預計買票之人數等語，可見本件實際買票數不可能超過五百票，若以每票五百元計算，賄選總金額應不可能超過二十五萬元；惟原判決卻認定本件賄選買票金額合計為三十萬元，亦屬違誤。㈣、證人宋漢雄、李建東於第一審均證稱：曾茂榮曾對伊表示賄選買票款項還沒下來，他會先墊等語；證人陳松於第一審亦證稱：曾茂榮向其表示欲先代墊賄款以幫助蔡豪競選，爾後蔡豪亦會幫助曾茂榮競選鄉長等語，可見曾茂榮確有主動代墊賄款為伊買票之動機存在。原審對上述三位證人對伊有利之證述未予審究說明，遽認本件賄選買票之三十萬元係伊所交付，亦有未洽。㈤、曾茂榮持以分配之賄款三十萬元並非伊所交付，而係來自曾茂盛（即曾茂榮之胞兄）囑託曾茂榮攜帶至伊選民服務處之一百三十萬元。原判決雖依憑曾茂榮、曾茂盛及李麗香之證述，認定曾茂盛先將其擬借於李麗香之一百三十萬元匯入李勝能銀行帳戶內，再請李勝能將上述款項提領出來交由曾茂榮攜帶至伊之選民服務處交
付曾茂盛轉交李麗香，因認曾茂榮攜帶至伊選民服務處之一百三十萬元與本件賄選無關，而為不利於伊之認定。然曾茂榮係為避免曾茂盛受本案牽連，始自白本件賄款三十萬元係伊所交付，且檢察官於偵查中曾告以若因其自白而查獲蔡豪，有可能免除其刑，故曾茂榮於偵查中之自白係出於檢察官利誘所致，應無證據能力。而曾茂盛係為避免自己受牽連而就上述一百三十萬元之來源及用途作不實之證述，亦不足採信。另證人李麗香於法務部調查局屏東縣調查站（下稱屏東縣調查站）調查時，先則拒絕回答上述一百三十萬元之流向，其後復陳稱其將上開款項借予張永琳等語；惟張永琳於原審證稱並未向李麗香借貸上述款項等語，可見李麗香所述亦屬不實，原判決竟採信上述三位證人之證詞，而為不利於伊之認定，亦有未合。㈥、原判決認定伊將賄選買票款項三十萬元交付曾茂榮，而曾茂榮又將該賄款轉交宋漢雄依序將其中五萬五千元、四萬七千元、四萬二千元、四萬元、三萬一千元、八萬五千元分配予宋漢雄、吳耀文、李仲謙、李廖金英、劉漢明及劉文雄。惟原審並未調查檢察官自劉文雄、吳耀文、李仲謙、李廖金英、劉漢明等人處所查扣合計三十五萬六千五百元，究竟何部分係屬曾茂榮轉交宋漢雄用以本件賄選之款項，卻以宋漢雄等人上述分配款扣除渠等已交付買票部分金額（合計七萬八千元），先算出本件尚未發出賄款金額，再與宋漢雄等人受分配賄選金額互相核對之方式，反推得出宋漢雄等人被查扣款項其中若干金額係賄選款項，其推算方式顯有不當。㈦、檢察官自劉漢明、劉文雄、李廖金英、吳耀文及李仲謙處共查扣現金三十五萬六千五百元，核與原判決所認定劉漢明等人收受後轉交他人賄款後之餘額不符。又宋漢雄所分配之賄款五萬五千元並未被檢察官查扣，原判決既認定其已交付賄款三萬六千元予有投票權人，則其餘一萬九千元用途為何？是否供預備賄選之用？又宋漢雄、劉漢明、劉文雄、李廖金英、吳耀文、李仲謙與李建東等受分配賄款之人，其等本身是否亦為伊與曾茂榮買票行賄之對象？此與本件預備交付賄款金額之認定有關，原判決對上述疑點未詳加調查釐清，遽行判決，亦屬違誤。㈧、原判決附表一至附表五所列之受賄及預備行賄之選民，其中有多位其戶籍內有一位以上有投票權之人，然何以有數戶其戶籍內之有投票權之人僅部分受賄，且其他預備行賄之對象尚未確定？如此能否謂伊已與上述受賄選民達成預備賄選之合意？原審對此未詳加調查釐清及說明，併有可議。㈨、本件檢察官共查扣現金四十三萬四千五百元，除原判決所認定之買票賄款三十萬元以外，尚有其餘查扣之十三萬四千五百元。惟原判決對於上述十三萬四千五百元部分並未加以審究及說明，殊有未洽。㈩、法務部調查局對伊實施測謊鑑定結果雖函覆稱：「未能獲取有效生理反應圖譜」而無法據以研判伊有無說謊
等旨，惟原審卻未進一步調查該次測謊鑑定未能獲取有效生理反應圖譜之原因，亦未命法務部調查局將該次測謊相關資料檢送法院，使伊得以表示意見，僅在形式上提示上開法務部調查局覆函，已有不當。且伊於原審聲請再次對伊實施測謊，原審竟未准許，亦有違誤。況上述測謊鑑定結果既無法據以研判伊有無說謊，依罪疑唯輕及無罪推定原則，自應為有利於伊之認定，原判決卻違反上開原則而作不利於伊之認定，顯屬不當。、原判決理由既說明其附表一至附表五所列「受賄選民」中，除已對鍾福興等五十四人交付賄款外，其餘一百零二人因尚未交付賄款，而屬伊等「預備行賄之選民」等情。倘若無訛，則伊與曾茂榮對於上述一百零二人部分所為應僅成立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第二項之預備行賄罪，惟原判決卻將上述已交付賄款及尚未交付賄款予選民（即預備行賄）部分一併論以同條第一項之交付賄賂罪，同有違誤。
曾茂榮上訴意旨略以：伊（即曾茂榮，下同）對於本件賄選買票犯行固已坦承不諱，但伊並無原判決事實欄所載「負責動員萬巒鄉客家八村（萬巒、萬和、萬全、鹿寮、硫黃、泗溝、五溝、成德）為蔡豪助選，為使蔡豪能順利當選，於（民國）九十七年一月八日前之不詳時間，先找宋漢雄、黃秀芳、劉漢明、李建東、劉文雄、吳耀文、李廖金英、李仲謙等人商量如何助選，最後決定以傳統賄選方式向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使上述五溝村有投票權之人投票支持蔡豪，而達勝選之目的」之行為。原判決未憑證據，遽認伊併有上述犯罪事實，顯屬違誤云云。惟證據之取捨及事實之認定，均為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倘其採證認事並未違背證據法則，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㈠、原判決係綜合曾茂榮、黃秀芳、李麗香、宋漢雄、劉文雄、吳耀文、劉漢明、李仲謙、李廖金英、李建東及收受賄款之選民鍾福興等五十四人之證述，暨本件查扣應沒收之賄款二十五萬三千五百元，以及屏東縣選舉委員會函暨立法院第七屆立法委員選舉之選舉公報、屏東縣萬巒鄉戶政事務所函附戶籍謄本及同上選舉屏東縣第一選區（即萬巒鄉五溝村）之選舉名冊、曾茂榮與黃秀芳暨黃秀芳與宋漢雄之電話通聯紀錄等證據資料，認定蔡豪與曾茂榮有本件共同投票行賄之犯行，已詳述其憑據及得心證之理由；對於蔡豪否認犯罪之各項辯解何以均不足以採信，亦依據卷內證據資料指駁論敘綦詳。至曾茂榮於偵查、第一審及原法院歷次審理中雖僅指證蔡豪交付現金三十萬元予其作為本件賄選買票之用等情，並未進一步指證蔡豪有參與謀議本件賄選計畫，或買票之方式、對象、票數及金額等細節。但蔡豪若交付三十萬元予曾茂榮作為本件賄選買票之用，顯見其有委請曾茂榮為其處理有關賄選買票事宜之意思，否則其何須將上述賄款三
十萬元全部交予曾茂榮處理？從而原判決依憑曾茂榮上開證述，認定蔡豪與曾茂榮具有共同投票行賄之犯意聯絡，而責由曾茂榮處理一切賄選事宜，其論斷核與經驗、論理法則無違，尚難遽指為違法。至蔡豪有無進一步與曾茂榮謀議關於本件賄選買票之方式、對象、票數及金額等細節，並不影響其與曾茂榮共同投票行賄罪責之認定，蔡豪上訴意旨執此指摘原判決採證不當，要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㈡、原判決以曾茂榮既坦承其自行出資三萬元協助蔡豪參選而向劉裕福行賄，即無為推卸自己罪責而誣指蔡豪交付三十萬元賄款之必要，因認其所為不利於蔡豪之指證為可信，而採為蔡豪犯罪之證據，核其論斷與經驗法則尚屬無違。蔡豪上訴意旨雖謂曾茂榮交予宋漢雄之選舉賄款三十萬元非無可能係其他人所提供，且曾茂榮亦有可能為迴護真正提供賄款之人而故意為不利於伊之證述云云。惟其於原審所辯曾茂榮指其交付之三十萬元賄款，係來自曾茂盛囑託李勝能自屏東縣內埔鄉農會帳戶提領出來交由曾茂榮攜帶至其選民服務處之一百三十萬元一節，經原審調查結果而認為不足採信（詳如後述），則其於法律審之本院，又以空泛之詞謂上述三十萬元賄款非無可能係其他人所提供，且曾茂榮亦有可能為迴護真正提供賄款之人故為不實之陳述云云，而指摘原判決不當，亦難認係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㈢、蔡豪上訴意旨雖謂曾茂榮在檢察官偵查中證稱其預期使蔡豪在五溝村之目標得票數為五百票，而其向選民買票每票為五百元等語。且宋漢雄在檢察官偵查中亦證稱：曾茂榮雖交付三十萬元予宋漢雄，但用以買票之賄款僅為二十五萬元，其餘為工作人員之費用等語，認為本件賄選買票之款項應僅有二十五萬元，並非三十萬元，並據以指摘原判決認定本件賄款總金額三十萬元一節為不當。然原判決對此已說明：「曾茂榮係要求五溝村開出五百票，並非要求賄買五百票，而依一般經驗，向有選舉權人賄買五百票，並不等於一定會開出蔡豪之選票五百票；且曾茂榮收受（蔡豪所交付之）三十萬元後，即要求黃秀芳陪同其將該三十萬元交予宋漢雄，宋漢雄旋即轉交於劉文雄等人，彼等均未收取工作費，且曾茂榮與黃秀芳，宋漢雄、劉文雄、吳耀文、劉漢明、李仲謙、李廖金英、李建東等人於偵查及第一審審理中均未表示其等有從中抽取工作費之情形，尚難僅因曾茂榮要求五溝村開出五百票，即認定本件用以買票之賄款僅為二十五萬元，至宋漢雄在偵查中所為之上開陳述，僅係其個人意見，尚不足據以認定本件買票之賄款僅為二十五萬元，應認本件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交付之賄款合計為三十萬元」等情綦詳（見原判決第四十八頁倒數第三行至第四十九頁倒數第九行）。參以本件蔡豪所參選之立法委員選舉係採秘密方式投票，依一般賄選情形而論，尚難確切保證所有收受賄款之選民均能投票給事先約定支持之對象（例如
賄買五票，結果僅開出四票）；故若預期獲得選票五百票，有可能必須賄買超過五百票以上，以免其中有部分收受賄款之選民未能投票給事先約定支持之對象。雖賄買選票五百票，每票五百元，總計僅須二十五萬元，但蔡豪交付三十萬元供曾茂榮向五溝村之選民賄買選票，以期能獲得曾茂榮所預期五百票之目標，亦非情理之外。原判決就本件買票之賄款究為三十萬元抑二十五萬元，已詳加審酌並敘明其認定之理由如前，核其論斷與經驗、論理法則無違。蔡豪上訴意旨置原判決前揭明確之論斷於不顧，猶指摘原判決對於上述疑點未加以審究說明，殊非依據卷內資料執為指摘之適法第三審上訴理由。㈣、蔡豪上訴意旨雖又以證人宋漢雄、李建東於第一審均證稱：曾茂榮曾對伊等表示行賄之款項還沒下來，他會先墊等語。證人陳松於第一審及原法院上訴審審理時雖亦證稱：曾茂榮向其表示欲先代墊賄款以幫助蔡豪競選，爾後蔡豪亦會幫助曾茂榮競選鄉長等語，認曾茂榮確有自行代墊本件賄款三十萬元為伊買票之動機存在云云。然原判決對於證人宋漢雄、李建東前揭證述何以係迴護蔡豪之詞而均不足以採信，以及證人陳松前揭證述何以自相矛盾而憑信性甚低，暨依其自承有意出面頂替擔任本件賄款三十萬元來源之角色等語以觀，其上開證述非但不足以資為對蔡豪有利之認定，反而益足以印證曾茂榮所為不利於蔡豪之證述為可信，已依據卷內資料加以剖析論述綦詳（見原判決第三十二頁第二行至第三十三頁第一行，第三十四頁倒數第二行至第三十七頁第五行、第十四至十九行）。且原判決對於其憑何認定曾茂榮不可能自行出資代墊三十萬元為蔡豪賄選買票，亦在理由內詳加論敘說明（見原判決第三十七頁倒數第八行至最末行），核其所為之論斷，尚無違背經驗或論理法則之情形。蔡豪上訴意旨對於原判決已明確論斷說明之前揭事項，再事爭辯，要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㈤、蔡豪於原審雖辯稱：曾茂榮所稱之三十萬元買票賄款，事實上係來自曾茂盛囑由曾茂榮攜帶至其選民服務處之一百三十萬元，與伊無關云云。然原判決依憑證人曾茂榮、曾茂盛及李麗香分別於屏東縣調查站、檢察官偵查及原法院上訴審審理時之證述，並佐以李麗香所簽發供借款擔保之一百三十萬元本票影本一張（附於原法院上訴審卷二第三一七頁），認定上述三位證人就前揭一百三十萬元之來源及去向（即曾茂盛囑託李勝能自屏東縣內埔鄉農會帳戶提領出來交由曾茂榮攜帶至蔡豪選民服務處交付李麗香）所述相核一致，且依彼三人所述意旨，上開一百三十萬元並非供本件買票賄選之用，而係李麗香以購屋為由向曾茂盛借款，復不能證明彼等有勾串證言之情形，因認蔡豪上述辯解不足採信，亦於理由內詳加剖析論敘明白（見原判決第三十八頁第五行至第四十一頁倒數第四行）。蔡豪上訴意旨雖謂曾茂榮係為避免曾茂盛遭本案牽連，復受檢
察官利誘（即檢察官告以若供出蔡豪涉案可獲免刑）始謊稱本件賄款三十萬元係伊所交付；而曾茂盛係為避免自己受牽連而作不實之證述。另李麗香證稱其事後將上開款項轉借予張永琳一節，與張永琳證稱其並未向李麗香借款等語不符，可見李麗香所述亦屬不實云云。惟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第五項規定：犯同條第一項或第二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故檢察官在偵查中縱向曾茂榮告以若供出候選人蔡豪涉案可獲減免其刑，亦僅係向其說明上述相關減免其刑之規定，以提醒其注意，而維護其法律上正當權益，尚難執此遽謂檢察官係以利誘之不正方法向其逼供。而原判決以曾茂盛所述核與曾茂榮及李麗香所述一致，且與情理不悖，因而採信其證述而為不利於蔡豪之認定，亦詳敘其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此為原審採證職權之適法行使，既無違背經驗、論理法則，自難任意指摘原判決採證違法。至證人李麗香於偵查中證稱其將曾茂盛交付之上述一百三十萬元轉借予張永琳，核與張永琳在偵查中證稱其確有在蔡豪選民服務處向李麗香借到一百三十萬元等語相符。雖張永琳嗣於原法院上更二審審理時翻稱其並未向李麗香借款一百三十萬元云云，然原判決已詳敘證人張永琳事後翻異之詞何以不足採信之理由，並進一步說明縱使本件買票之賄款三十萬元係出自曾茂盛囑託李勝能提領之一百三十萬元，然曾茂榮既已明確指證其係經由蔡豪之手而取得該三十萬元賄款，進而轉交宋漢雄作為本件賄選買票之用，亦無礙於曾茂榮與蔡豪共同投票行賄罪責，尚難資為有利於蔡豪之認定等情綦詳（見原判決第四十二頁第六行至第四十三頁第十六行）。蔡豪上訴意旨置原判決上揭明確之論斷於不顧，徒憑己意任意指摘原判決採證不當，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㈥、原判決認定曾茂榮將蔡豪所交付賄款三十萬元轉交予宋漢雄依序將其中五萬五千元、四萬七千元、四萬二千元、四萬元、三萬一千元、八萬五千元分配予宋漢雄、吳耀文、李仲謙、李廖金英、劉漢明及劉文雄，已詳述其憑據。且原判決對於上述賄款三十萬元之分配及使用情形，以及檢察官自劉文雄、吳耀文、李仲謙、李廖金英、劉漢明等人處所查扣合計三十五萬六千五百元，其中何部分係屬於原先蔡豪交付曾茂榮賄選之款項，以及如何計算出本件應沒收之金額，均於理由內逐一加以剖析論敘綦詳（見原判決第五十一頁倒數第二行至第五十四頁倒數第十一行），並將其等交付及預備交付賄款之金額詳細列載如原判決附表一至附表五所示，經核並無明顯違反經驗、論理法則或計算錯誤之情形，自難遽指為違法。況檢察官自劉文雄等人處所查扣之三十五萬六千五百元，其中何一部分係來自於原先蔡豪所交付之三十萬元，應屬上訴人等本件賄選犯罪之細節問題，並不影響蔡豪本件主要賄選犯罪事
實之認定。蔡豪上訴意旨執此無關判決結果之枝節性問題指摘原判決不當，仍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㈦、本件檢察官自劉漢明、劉文雄、李廖金英、吳耀文及李仲謙等五人處共查扣現金三十五萬六千五百元，雖與原判決所認定劉漢明等五人收受再轉交他人賄款後之餘額（按餘額為十九萬一千五百元）不符，但原判決已依據卷內相關證據資料詳述上述三十萬元賄款分配、轉交及剩餘情形（即宋漢雄分配五萬五千元，已轉交如原判決附表一所示之三萬一千元及附表五所示之五千元，合計三萬六千元，尚餘一萬九千元；劉文雄分配八萬五千元，尚未發送予選民；李廖金英分配四萬元，已轉交如原判決附表四所示之九千五百元，尚餘三萬零五百元；吳耀文分配四萬七千元，已轉交如原判決附表二所示之一萬四千五百元，尚餘三萬二千五百元；李仲謙分配四萬二千元，已轉交如原判決附表三所示之一萬八千元，尚餘二萬四千元）。至宋漢雄所收受之賄款五萬五千元並未被查扣，然其既已支出賄款三萬六千元，則原判決認定其餘尚未扣案之一萬九千元係屬蔡豪與曾茂榮等人用以行賄之款項，並連同其他尚未扣案之五百元，合計一萬九千五百元而宣告應由上訴人等連帶沒收（見原判決第五十三頁第十七至十九行，第五十四頁第八至十行），於法尚無不合。至於宋漢雄上述尚未扣案之一萬九千元是否供預備賄選之用？原判決對此未詳加論述，理由固未盡週延，但並不影響於本件上訴人等主要犯罪事實之認定及判決之結果，自難執此作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又檢察官並未起訴上訴人等有對宋漢雄、劉漢明、劉文雄、李廖金英、吳耀文、李仲謙與李建東等七人行賄買票之犯嫌，卷內亦無上訴人等對於宋漢雄等七人買票行賄之具體事證，則原審自無主動依職權蒐集上述不利於上訴人等事證之義務。蔡豪上訴意旨執此指摘原審未調查上訴人等有無對宋漢雄等七人買票行賄之犯行一節，尤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㈧、原判決附表一至附表五所列之受賄及預備行賄之選民，其中部分選民住戶內固僅有一部分有投票權人受賄，且其餘各該住戶內預備行賄之對象並非完全確定，但宋漢雄、李廖金英、吳耀文、李仲謙、李建東等五人既已分別將其等所分配之部分賄款交付各該住戶內部分有投票權人，而分別囑託其等轉交同戶內其他部分有投票權人，則原判決上述附表所列尚未轉交之賄款，即屬於上訴人等與宋漢雄等五人預備行賄之款項。且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第二項「預備投票行賄罪」之成立，並不以行為人已經與有投票權人達成買票行賄之合意為必要，祇要行為人有買票行賄之犯意與預備賄選之行為即足當之，是上訴人等與宋漢雄等五人既係基於投票行賄之犯意，而推由宋漢雄等五人將上述賄款交付各該戶內部分有投票權人，並分別囑託其等轉交同戶內其他部分有投票權人，縱該等受囑託之人尚未將賄款交付
其他有投票權人，上訴人等與宋漢雄等五人就此部分所為仍該當於預備行賄罪之構成要件。至於前揭各該選民住戶內其他尚未確定之有投票權人究為何人，暨上訴人等與宋漢雄等五人有無與前揭各該住戶內有投票權人達成預備賄選之合意，均不影響上訴人等此部分預備行賄罪之成立；蔡豪上訴意旨執此無關宏旨之問題指摘原判決不當，亦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㈨、本件檢察官雖查扣現金四十三萬四千五百元，但其起訴意旨係指蔡豪交付買票賄款三十萬元予曾茂榮轉交宋漢雄等人分別向如原判決附表一至附表五所示之有投票權人買票行賄或預備買票行賄等情，並非指其所查扣之現金四十三萬四千五百元全部均係供上訴人等賄選買票或預備賄選買票之款項。而原判決既已就檢察官上開起訴之事實加以審判，並諭知本件扣案預備交付之賄款二十五萬三千五百元應予沒收，復於理由內說明本件扣案之其他款項經核與本案無關，爰不予宣告沒收等旨（見原判決第五十四頁第十六至十七行），自難謂有已受請求之事項而未予判決之情形。蔡豪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就檢察官所查扣之四十三萬四千五百元，扣除其中蔡豪所交付之賄款三十萬元部分，對於其餘查扣之十三萬四千五百元漏未審判或說明一節，顯屬誤會，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㈩、測謊鑑定或可作為偵查之手段或審判之參考，但在偵查或審判上所欲證明之事項若依其他證據已臻明瞭，即欠缺測謊鑑定之必要性，審理事實之法院在此情形縱未實施測謊鑑定，或未於判決理由內加以說明，尚難指為違法。原審依據蔡豪之聲請囑託法務部調查局對其實施測謊鑑定結果雖未能獲取有效生理反應圖譜，而無法據以研判其有無說謊。然原判決已於理由內說明本件蔡豪投票行賄犯行已調查明確，並無再對其實施測謊鑑定之必要，因而駁回其囑託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再次實施測謊鑑定之聲請等情綦詳（見原判決第四十七頁倒數第三行至第四十八頁第四行）。茲原判決既認蔡豪犯罪事證明確而無須實施測謊鑑定，自無再向法務部調查局函查何以對蔡豪測謊而未能獲取有效生理反應圖譜之必要。蔡豪上訴意旨徒憑己意，主張原審應查明法務部調查局無法研判其有無說謊之原因，並謂原判決在對其實施測謊而未能獲致有效結果之情形下應對其為有利之認定云云，亦難認係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原判決認定其附表一至附表五所列「受賄選民」中，除對於鍾福興等五十四人已交付賄款外，其餘一百零二人因賄款尚未交付，而屬「預備行賄之選民」等情，則上訴人等對於上述尚未交付賄款之一百零二人部分所為應成立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第二項之預備投票行賄罪，原判決將該部分併論以同條第一項之交付賄賂罪而未說明其法律上之依據，理由固略欠週延。但原判決既認定上訴人等與宋漢雄等其他共同正犯均係基於投票行賄之接續犯意，接續對於其附表
一至附表五所示之有投票權人行賄或預備行賄，而預備行賄係交付賄賂之前階段行為，二者之間具有高度與低度之吸收關係，預備行賄之低度行為應為交付賄賂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則原判決依據接續犯之法理，將前揭接續多次預備行賄部分與接續多次交付賄賂部分合併論以同條第一項之交付賄賂（接續犯）一罪，經核於法尚無不合。是原判決前揭理由之疏略，尚不影響於本件判決之結果。蔡豪上訴意旨執此項不影響於判決結果之輕微瑕疵指摘原判決不當，仍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此外，就曾茂榮上訴意旨部分，曾茂榮於本件偵查及原法院歷次審理中對於本件賄選買票犯行均已坦承不諱，而原審調查結果認定其自白與事實相符而採為其犯罪之證據，亦已詳述其理由。綜觀其上訴意旨並未具體指摘原判決對其論罪科刑有何違法或不當之情形，僅以空泛之詞謂其並無原判決事實欄所載「負責動員萬巒鄉客家八村為蔡豪助選，為使蔡豪能順利當選，先找宋漢雄等七人商量如何助選，最後決定以傳統賄選方式向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使五溝村有投票權之人投票支持蔡豪，而達勝選之目的」之行為云云，然曾茂榮究竟有無原判決事實欄所記載之上述行為，僅屬本件投票行賄犯罪之枝節性問題，核與其主要犯罪事實之認定暨判決之結果均不生影響。曾茂榮上訴意旨執此不影響於判決結果之枝節性問題指摘原判決不當，同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至上訴人等其餘上訴意旨所云，無非仍就原判決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以及原判決已明確論斷說明之事項，暨其有無參與本件投票行賄犯行之單純事實，再事爭執，均非依據卷內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揆之首揭說明，其二人上訴均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併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一○三 年 二 月 十二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王 居 財
法官 呂 永 福
法官 林 恆 吉
法官 林 清 鈞
法官 郭 毓 洲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三 年 二 月 十七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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