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審易字第2554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尤素珍
選任辯護人 蔡鴻杰律師
李亭萱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2 年度偵續字
第176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尤素珍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尤素珍係「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高雄 新興郵局」（址設高雄市○○○路000 號及179 號，下稱高 雄郵局）之經理。緣高雄郵局前於民國100 年9 月20日，將 ○○○路000 號1 樓營業處所之部分店面出租予「果實商行 」，果實商行復將上開店面出租予告訴人劉家妤經營「海角 咖啡」，迄101 年5 月22日，高雄郵局因認果實商行擅自在 上開地點設置「射飛鏢」遊戲機，復未依承諾提供郵局員工 優惠價格之咖啡飲品，已違反租約之約定，乃發函終止上開 租賃契約。詎被告於101 年5 月23日，發現海角咖啡仍繼續 營業，竟基於妨害他人行使權利之犯意，當場要求店內員工 黃瓊慧不准營業，並命黃瓊慧立即交出大門遙控器，因當時 店內僅黃瓊慧1 人，對於被告突如其來之舉動感到害怕，只 得聽從指示交出大門遙控器，被告取得遙控器後，隨即更換 遙控鎖，並將咖啡店鐵門拉下一半，在門口張貼「親愛的顧 客，您好：海角咖啡因合約關係，即日起停止營業，造成您 的不便，本局深感抱歉。高雄郵局敬啟」之公告，以強暴、 脅迫之方式，使海角咖啡員工黃瓊慧不得不離開現場，並使 告訴人所經營之海角咖啡被迫結束營業，妨害渠等繼續服務 顧客之權利，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304 條第1 項之強制罪嫌 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 。」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 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 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 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意旨參照）。且認定 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 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 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
有合理之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為有罪之確信時，即 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 照）。
三、另按刑法第304 條之強制罪，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 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為其成立要件。所謂「妨害人行使 權利」，須以被害人先有合法正當之權利為其前提要件，若 被害人無此權利，自無妨害其行使權利可言，而不成立本罪 （最高法院23年上字第4245號判例、司法院院字第2240號解 釋意旨參照）。又所謂「強暴」，乃以實力不法加諸他人之 謂；「脅迫」則指以加害之旨通知他人，使之心生畏懼，而 影響其意思決定之自由而言。若行為人並無上開強暴、脅迫 之積極行為，亦難以本罪相繩（最高法院71年台非字第8 號 判決意旨參照）。且強暴、脅迫之對象，皆以對「人」為限 ，不論直接施諸於他人，或間接施之於物體而影響於他人， 均以被害人在場，始有受強暴、脅迫之可能，倘以更換新鎖 等方式間接施之於物體而影響於他人，而被害人根本不在場 ，即無對「人」以強暴或脅迫妨害其行使權利可言，不構成 本罪（最高法院86年度台非字第122 號判決意旨參照）。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犯行，係以被告於偵查中之供述、 證人劉家妤、黃瓊慧、劉秀娟於偵查中之證述，為其論據。 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犯行，辯稱：我沒有強暴、脅迫，也 沒有妨害人行使權利等語。經查：
㈠被告為上址高雄郵局之經理，高雄郵局於100 年9 月13日， 與果實商行訂立租賃契約，約定自同年月20日起，將高雄市 ○○○路000 號1 樓營業處所之部分店面，出租予果實商行 ，其後告訴人即進駐上開地點經營海角咖啡，嗣因高雄郵局 發現告訴人在上述地點擅自設置「射飛鏢」遊戲機，復未依 果實商行原先承諾提供郵局員工優惠價格之咖啡飲品，認為 果實商行已違反租約之約定，乃於101 年5 月22日發函果實 商行，表明終止租約，惟被告於101 年5 月23日，發現海角 咖啡仍繼續營業，乃當場要求咖啡店員工黃瓊慧停止營業， 並交出大門遙控器，於取得遙控器後，隨即更換遙控鎖密碼 ，復將咖啡店之鐵門拉下一半，在門口張貼「親愛的顧客， 您好：海角咖啡因合約關係，即日起停止營業，造成您的不 便，本局深感抱歉。高雄郵局敬啟」之公告等情，為被告所 自承（見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1 年度他字第9417號卷 〈下稱他卷〉第22頁反面、102 年度偵續字第176 號卷〈下 稱偵續卷〉第25頁正、反面、本院102 年度審易第2554號卷 〈下稱本院卷〉第95、100 頁），且經證人即告訴人劉家妤 、黃瓊慧（即海角咖啡員工）、李秀娟（即果實商行負責人
施明宏之妻）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分別證述明確（見他卷 第22頁反面、第29頁正、反面、偵續卷第20至21頁、本院卷 第71至85頁），復有租賃契約書（承租人「果實商行」）、 高雄郵局101 年5 月22日高營字第0000000000號函（終止與 果實商行之租約）、果實商行同意解約書函、海角咖啡停止 營業公告在卷可稽（見他卷第8 至13頁、20-2、24頁）。此 部分之事實，固堪認定。
㈡然依告訴人劉家妤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陳稱：「我是向果實 商行承租」、「但事實上海角咖啡和郵局沒有租賃關係」、 「施明宏（果實商行負責人）只有口頭答應我，有說要補簽 契約，但一直沒有補簽」、「我不知道果實商行有無告知郵 局說他把店鋪轉租給我們」、「我在101 年5 月22日以前， 就已經知道郵局與果實商行終止契約，我在101 年4 月間， 有找立委向郵局請求延展1 個月」等語（見他卷第22頁反面 、偵續卷第頁25頁反面、本院卷第23至24頁），足證被告供 稱「告訴人早在101 年5 月22日以前就知道郵局與果實商行 終止租約，告訴人在4 月間有找立委，立委助理請我給她延 展1 個月的時間，我有答應，所以延展到5 月20日，我們也 先跟果實商行說轉租違反租約條款，要終止合約，5 月22日 正式發文給果實商行終止租約，果實商行也出具同意書說要 結束營業，但告訴人到了5 月23日還在營業，我才通知果實 商行李秀娟到場，要求停止營業，換鎖也是經過李秀娟同意 」等語（見他卷第22頁反面），及證人李秀娟於本院審理中 證稱：「高雄郵局在四月二十幾日就要終止租約，是立委打 電話跟尤素珍經理求情，尤素珍才說再延1 個月。5 月23日 案發時，1 個月時間應該已經到了。我記得經理當時有跟我 講說『就是公文的那一天，之後就開始打包，那天就不可以 再營業了，你們可不可以當月月底都弄好』」、「劉家妤在 4 月份就知道不能再營業，所以才去找立委協調」、「解約 後劉家妤有拿公文到工廠給我看，好像就是23日不能再營業 ，劉家妤已經知道不能再營業」等語（見本院卷第79、82頁 ），均屬實在。告訴人係向果實商行承租經營海角咖啡，其 本身與高雄郵局並無租賃關係，本不得直接向高雄郵局主張 使用租賃物之權利，且其早於101 年4 月間，已知高雄郵局 將與果實商行終止租約，於終止租約後，其更無權利在上址 經營海角咖啡，於是求助立委向告訴人請求展延1 月，然於 期限屆滿後，高雄郵局於101 年5 月22日發文通知果實商行 終止租約，告訴人並已知悉自發文當日即不能再營業，並無 向高雄郵局主張占有租賃物繼續經營海角咖啡之合法權利， 仍於101 年5 月23日繼續營業，顯非合法行使權利，被告於
同日要求海角咖啡停止營業，難謂妨害告訴人行使權利，尚 不符合強制罪之要件。而高雄郵局上開101 年5 月22日函文 記載：「自文到之日起終止租約」等語，即於當日已不能再 為營業；至於函文另載「請於101 年5 月31日前將租賃場所 所屬貴方所有各項設施、設備遷離並恢復原狀，同時完成點 交」等語（見他卷第20-2頁），則係停止營業後之遷離期限 ，尚非同意告訴人得營業至101 年5 月31日，應屬明確。 ㈢又證人黃瓊慧於偵查中證稱：「101 年5 月23日當天，被告 走進店裡很大聲對我說『已經叫你們不要營業了，為什麼還 在營業』」、「因為被告很大聲的叫我拿大門遙控器給她， 當時店裡只有我一人，我會害怕」、「現場沒有人使用暴力 ，也沒有人帶武器或拍桌」、「被告拿遙控器時也沒有用搶 的，我拿給她，她直接拿走」、「被告沒有說如果沒有交出 遙控器，要對我不利的話」、「鐵門有被拉下一半，也有換 鎖，店外貼告示，我就離開了」、「鐵門被拉下時我有打電 話給劉家妤，她是換完鎖才到的」等語（見偵續卷第20頁正 、反面）；其於本院審理中仍證稱：「那天早上被告進來店 裡很大聲的叫我把鑰匙拿出來，當時我很害怕，我不知道該 怎麼辦，後來我就把鑰匙拿給她，鑰匙和遙控器一起的。她 把鑰匙拿走之後，就叫人把鐵門鑰匙換掉，把鐵門關一半， 人要彎腰才能進來，我們就不能營業了」、「我會害怕是因 為她一進來就很大聲，有點類似喝斥「不能營業，為什麼還 營業」，我也不曉得，因為我只是去工作，只有我一個，我 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當下沒有想要離開，我很空白， 不知道怎麼面對」、「被告當時沒有說不交出鑰匙會怎樣， 也沒有不准我走或要求我離開，當時鐵門拉下一半的高度， 我可以走出去」、「我原本就知道被告是郵局經理，不是陌 生人，她們之前來店內消費時我就知道」、「我不曉得我們 老闆娘（劉家妤）的這家店是跟郵局還是跟其他人租的，老 闆娘都沒有跟我們講」、「當天陪被告來的就是在庭證人李 秀娟，我知道她都會送咖啡豆來我們店內，我一直以為她是 送咖啡豆來的人」等語（見本院卷第71至76頁）。證人李秀 娟則於本院審理中證稱：「當天我陪同被告進到海角咖啡店 ，被告有跟海角咖啡的員工講話，就是很驚訝的跟她說『為 什麼還在營業？』，該名員工沒有害怕，就是有一點莫名其 妙。被告問她說『妳不知道已經不能再營業了嗎？』對方說 『不知道』。被告問我『有沒有遙控器』，我說『沒有』， 被告就問那個員工『妳有遙控器嗎』，那個員工說『有』， 然後就拿出來。遙控器是郵局的，那是電子鎖，有請一個人 把晶片拿回去換。當時我們把鐵門大概拉到三分之一的高度
，人可以進出。當天被告都沒有暴力的動作或恐嚇、脅迫的 言語。當天被告有叫人去貼停止營業的公告，當時我沒有抗 議，海角咖啡的店員也沒有抗議等語（見本院卷第78、81、 84至85頁）。足見被告當時確實未對海角咖啡之店員施以任 何強暴、脅迫之動作或言語，而告訴人於鐵門拉下一半、換 鎖當時，均不在場，被告自無對告訴人施以強暴或脅迫之可 言。至於被告對店員黃瓊慧說話時，音量是否大聲，本因個 人感受而異，尚難認屬強暴或脅迫之手段。又證人李秀娟雖 稱黃瓊慧似非當日在店內之店員，然被告及其他證人均對當 時店員長相已不記憶，證人李秀娟亦可能記憶有誤，況且黃 瓊慧係告訴人請求檢察官聲請傳喚之證人，然未為不利於被 告之證述，衡情應非冒充，併此敘明。
五、綜上所述，公訴意旨所提出上開證據，均不足以證明告訴人 有何合法權利遭被告妨害行使，亦未能證明被告對於告訴人 及海角咖啡店員黃瓊慧有何施以強暴、脅迫之行為，其舉證 容有未足，自難以上開罪名相繩。此外，本院依現存卷證， 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犯行，即屬 犯罪不能證明，揆諸前開說明，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童志曜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 月 9 日
刑事第十庭 法 官 林柏壽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請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 月 9 日
書記官 呂怜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