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一０二年度上訴字第一０八七號
上訴人
即被告 唐守義
現於法務部矯正署臺南看守所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簡松柏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
方法院一０二年度重訴緝字第二號中華民國一０二年十月四日第
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度偵字
第一０五三六、一一六五四、一二九三０號、九十四年度偵字第
一六五六、一五三六、一五六九、一五八七號；併案案號：同上
署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一一八二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唐守義連續犯非法販賣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之改造手槍罪，處有期徒刑玖年，併科罰金新臺幣伍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陸個月之日數比例折算。扣案如附表二「沒收範圍」欄所示違禁物及快乾膠貳瓶、玩具槍填充火藥參包、鑷子壹支均沒收。
事 實
一、唐守義明知未經許可，不得製造、持有及販賣具殺傷力之改 造手槍、子彈。竟為下列製造及販賣改造手槍、子彈行為：(一)與張新潔（於民國《下同》九十二年六月二十七日死亡，檢 察官另為不起訴處分）共同基於製造子彈之概括犯意聯絡， 於九十一年八、九月間起至同年十一月間止，在台北縣泰山 鄉○○路○○○巷○○○○號「○○有限公司」，數次由張 新潔向在該處經營鐵工廠之不知情負責人王隆池，借用鑽床 、車床、銑床及攻牙機等工具，先以車床之車刀，將白鐵材 質之鐵條外徑修至9㎜之寬度，以細砂紙磨光後，使用4.2 ㎜之鑽子將鐵條車通（底部用來裝填底火連桿），再以向一 般五金行購得之車刀，用砂輪機磨成斜角，將該磨過之車刀 置於車床機後，將鐵條後方平面1㎜處，以該車刀車成一拉 子槽（車刀所磨成之斜角即拉子槽之形狀），復以車床之車 刀將鐵條切下一段長約17㎜（即彈殼之長度），再自該切下 之鐵條前端（即無拉子槽之一端），分別以5.9㎜之鑽子車 約15㎜之深度、以7㎜之鑽子車出約5㎜深度之孔（用以增加 彈殼內部空間而裝填火藥）、以8㎜之鑽子車出約3㎜之孔（ 目的在裝置8㎜之彈頭），此時彈殼外形即已完成，再以6.2 ㎜之攻牙鑽，車入5.2㎜厚度車螺牙到底，完成彈殼之內外 口徑後，將一般市售沖天炮所用之火藥裝填於彈殼內，復將
鉛質或銅質彈頭底部置入彈殼內以快乾膠封黏（彈頭由張新 潔獨力製造完成，未經唐守義分工），以此方式共同製造子 彈。嗣於九十二年年初至同年六月間張新潔過世前，在臺南 市○○○路○段○○○號「○○鎖店」地下室，其二人繼續 將上開完成之彈殼零件填入火藥後，共同製造子彈。張新潔 過世後，遺留彈殼、彈頭等子彈半成品，其中部分由唐守義 取得，唐守義乃承續上開製造子彈之概括犯意，自行填入火 藥後，單獨組裝製成子彈。
(二)基於製造改造手槍之概括犯意，自九十二年年初起，將所購 入仿BERETTA廠84型半自動手槍之模型槍槍機拆下，並將槍 管截下底座部分後，前往臺南縣○○市（現改制為臺南市○ ○區，下同）○○路０００號「○○企業社」，以每組新臺 幣（下同）一千三百元之價格（槍機部分單價一千元，槍管 底座則為三百元），委由不知情負責人陳慶昇，以鐵條仿照 該槍機及槍管底座之形狀製造後，作為組裝改造手槍零件之 一部分；又持鋼條至臺南市○○街○○○巷○號「○○企業 社」，以每條200元之價格，委請不知情負責人李登鋒，以8 ㎜之鑽頭將鋼條車通後，將鋼條切成長約10㎝之小段，作為 槍管使用（無膛線之槍管），另以每條九百元之代價，委請 臺南市○○區○○路00號「○○○○○○有限公司」之不知 情員工許少宏，將長約10㎝、直徑1㎝之實心鐵管，製成空 心管壁有凹線之槍管（有膛線之槍管），再以快乾膠將上開 委製之槍管及底座固定，並以鐵絲纏繞後，至臺南市○○區 ○○路○○○○○號「○○氬焊熔接所」，委請不知情負責 人陳銘堯焊接成為完整之槍管，復將槍管及前揭委製之鐵質 槍機換裝於所購之模型槍內，製成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之改 造手槍。
(三)唐守義製造上開改造手槍、子彈及槍管後，即基於販賣槍、 彈、槍枝主要組成零件之概括犯意，連續於附表一所示時間 、地點，販賣手槍、子彈或槍管予黃建清、楊添源、楊志明 、戴坤達、陳柏彰、莊建忠、吳旻璟、陳啟宏、顏童信、杜 佐鴻、鄭聖文等人（販賣時間、地點、價格、數量及查獲情 形，詳如附表一所示）。
二、嗣於九十三年八月十五日，唐守義駕車搭載楊添源在高雄市 新興區七賢路與林森路口，因違規停車為警盤檢，當場查獲 附表一編號２所示子彈十九顆（計查獲二十顆，其中一顆經 鑑定無殺傷力，詳附表三編號３），楊添源並帶同警方至住 處起獲疑似改造槍管一支（經鑑定非屬槍枝主要零件，詳附 表三編號３），楊添源供稱槍管、子彈均取自唐守義；另因 檢警偵辦同年發生之「0319總統、副總統遭槍擊案」，循線
追查至吳旻璟、楊志清、「阿潔」（即張新潔）等人，經比 對通聯紀錄，參酌上開唐守義為警臨檢查獲子彈等情，懷疑 唐守義與吳旻璟等人同屬集團成員，經實施通訊監察，且因 張新潔早已死亡，認吳旻璟等人之槍彈來源應係唐守義，遂 以唐守義涉嫌非法販賣、持有改造槍彈為由，聲請法院核發 搜索票獲准，警方於九十三年十月十三日至台南市○○區○ ○路○○○號唐守義住處執行搜索，扣得改造子彈構造圖等 物，因而質疑唐守義改造及販賣槍彈，經唐守義自白，並另 於同年月十五日帶同警方至住處起獲供製造子彈所用之快乾 膠二瓶、玩具槍填充火藥三包、鑷子一支，嗣陸續供出其餘 槍彈流向後，查獲全案。
三、案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臺南市警察局移送及高雄市 政府警察局移送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呈請臺灣高等法院 檢察署檢察長核轉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
理 由
甲、程序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固 有明文。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 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至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之規定（即得 為證據之情形），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 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一 百五十九條之五定有明文。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證人之言詞 及書面陳述證據，已經本院提示被告表示無意見，迄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揆諸前揭規定，可認為已同意作 為證據；而本院審酌該證人等之陳述及證據資料作成當時之 過程、內容、功能等之情況，認為適當，亦查無其他違法取 證或其他瑕疵等不實之情事，具備合法可信之適當性保障， 與本案待證事實間並具有相當之關聯性，以之為本案證據尚 無不當，復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自得採為證據。二、又證人以外之文書，如係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證 明文書；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 紀錄文書、證明文書；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得為證據； 又其他於可信之特別情況下所製作之文書，亦得為證據，刑 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明文規定。本件所引用之文書 資料，或係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文書，或係從事業務之人於
業務上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文書，或係其他於可信之 特別情況下所製作之文書，其作成或取得之狀況，並無非法 或不當取證情事，亦無顯不可信或證據力明顯過低之情形， 復經本院於審判期日就各該證據依法進行調查、辯論，依刑 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規定，自有證據能力。乙、實體方面：
壹、有罪部分：
一、事實欄一㈠製造子彈犯罪事實，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中、 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且於警詢時就事實欄一㈠所載 彈殼製程及相關規格等供述在卷（見卷第二四八頁），並 帶同警方前往「○○有限公司」模擬製造彈殼（見卷第二 四八頁反面），又證人即「○○有限公司」負責人王隆池於 警詢亦證述確有於下班後將工廠機具借予張新潔使用無誤（ 見卷第二四五頁），並有警方於被告住處搜索查扣之改造 子彈構圖可資佐證（見卷第十三至十四頁），被告自白應 係事實，足以採信。關於被告與張新潔之分工情形，被告於 警詢供稱：其僅參與彈殼、彈殼內零組件之製造，以及將彈 頭組裝成子彈之過程，彈頭部分係由張新潔負責製造及取得 ，其並未參與等語（見卷第二四八頁反面、卷第六三頁 反面）；又張新潔死亡後，被告取得張新潔所遺留之部分子 彈半成品，乃自行填裝火藥後，繼續製造子彈一節，則經被 告於警詢供述甚明（見卷第二五０頁反面），此部分起訴 事實未予詳述，併為補充敘明。
二、事實欄一㈡被告委託「○○企業社」負責人陳慶昇以鐵條仿 照模型槍打造槍機、槍管底座，另委託「○○企業社」負責 人李登峰、「○○○○○○有限公司」員工許少宏製造槍管 ，再請「○○氬焊熔接所」負責人陳銘堯焊接後，將槍管、 槍機置換於所購模型槍內以製造改造手槍等犯罪事實，業經 被告於警詢時供認在卷，並於本院認罪（見卷第一至二頁 、卷第十三至十四、二十至二一頁），核與證人陳慶昇、 李登峰、許少宏、陳銘堯於警詢所述受託情節相符（見卷 第二七三至二七五、二八０至二八三頁、卷第十五至十八 頁），並有「○○○○○○有限公司」提供之「製造槍管列 表」附卷為憑（見卷第六二至六四頁），足認被告自白應 係真實可信。起訴事實記載被告與張新潔共同製造手槍，惟 被告就委託上開公司製造槍枝零件之過程，自始未曾供述張 新潔有何參與或分擔之情，證人陳慶昇、李登峰、許少宏、 陳銘堯亦均證稱係被告一人前來委託製造零件，並未提及有 與被告以外之人接洽受託事宜，此外，卷內復無相關證據足 認被告與張新潔共犯，是此部分起訴事實，應予更正。
三、事實欄一㈢販賣槍彈部分
(一)被告於附表一所示時間、地點販賣槍枝、子彈及槍管犯罪事 實，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中、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供承不諱 ，並經證人即槍彈買受人黃建清、楊添源、楊志明、戴坤達 、陳柏彰、莊建忠、吳旻璟、陳啟宏、顏童信、杜佐鴻、鄭 聖文於警詢或偵訊時證述無誤（詳附表一證據欄），其中部 分槍彈有輾轉經一手或數手而流向第三人者，諸如附表一編 號１、３、６、７、８、，則分經最終查獲之槍彈持有人 及居中經手、聯繫之人作證在卷，分述如下：
⑴編號１部分：張晉邁持有之槍彈係黃建清經由黃俊郎售予蘇 聰振，再轉售予張晉邁一情，業據證人張晉邁、蘇聰振、黃 俊郎、黃建清證述在卷，互核相符，並經被告、蘇聰振、黃 俊郎指認扣案槍彈照片無誤；至黃秋陽帶同警方查獲之槍彈 則係黃建清委請黃秋陽代為丟棄一節，亦經證人黃秋陽、黃 建清證述一致。
⑵編號３部分：陳忠信持有之槍彈係楊志明售予曾志宏後，再 輾轉出售，經張誌龍、蔡俊明、陳智源而至陳忠信等情，業 據證人陳忠信、蔡俊明、張誌隆、曾志宏、楊志明作證無訛 。
⑶編號６部分：黃嘉星持有之槍彈係經由綽號「小豆」之林豐 榮向莊建忠購得，業經證人黃嘉星證述明確，證人莊建忠亦 證稱其向被告購買之槍彈，部分流向「小豆」，核與證人黃 嘉星所述一致。
⑷編號７部分：蘇源益持有之槍彈係向吳旻璟購得，吳伯仁持 有之子彈係透過李春忠向吳旻璟購得，吳金霖持有之槍彈， 則是經由「小高」向吳旻璟購得，郭正龍為警查扣之槍彈乃 吳旻璟所寄放等情，分經證人蘇源益、吳伯仁、李春忠、吳 金霖、吳旻璟作證屬實，卷內雖無證人郭正龍之證詞，但吳 旻璟於警詢時業已指認郭正龍為警查扣之槍彈確係其所寄放 無誤。
⑸編號８部分：黃文琪為警查獲之子彈二顆，係陳啟宏為換取 毒品而轉讓予周啟仁持有，經周啟仁轉讓李政聰，李政聰再 轉由黃文琪持有等情，業據證人陳啟宏、周啟仁、李政聰證 述一致。
⑹編號部分：鍾幸豐所騎機車置物箱內為警查扣之槍彈，鍾 幸豐雖以機車係向林國靜借用為由，否認槍彈為其所有，惟 證人林國靜證稱扣案槍彈係其居間向鄭聖文取得後交予鍾幸 豐，證人鄭聖文亦為相同之證述，並指認扣案槍彈確係其向 被告取得交予林國靜之槍彈無誤。
(二)除以上事證外，復有附表一所示扣案槍彈及鑑定報告可稽（
鑑定結果詳附表二），堪認被告自白應係事實，足以採信。(三)關於附表一編號７部分，檢察官以補充理由書表示係被告與 吳旻璟共同為販賣行為，惟關於被告與吳旻璟之交易模式， 證人吳旻璟於原審證稱：槍彈這東西，譬如被告賣我五萬元 ，我去賣七、八萬元，價差部分是我賺的，我還是要拿五萬 元給被告，沒有跟被告要求抽成，有買家我才會去找被告拿 槍，等確定拿了錢，我再拿給他等語（見一審卷㈠第二０五 頁），而被告於偵查中亦表示賣給第三人之價金係由吳旻璟 決定（見卷第八八頁），可見吳旻璟有權對外自行決定售 價並藉此賺取價差，衡情，既然獨享獲利，亦應自負虧損， 吳旻璟與被告間應僅有銀貨兩訖之單純給付關係，堪認係吳 旻璟向被告購買槍彈後再轉售他人，其二人並無共犯關係， 應予敘明。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製造、販賣槍彈 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四、新舊法比較：
(一)查被告自九十一年八、九月間製造子彈，自九十二年初製造 槍枝，繼而多次販賣，迄至九十三年八月十五日在高雄市為 警臨檢查獲後，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業於九十四年一月二 十六日修正公布，於同年月二十八日施行，其中關於製造、 販賣具殺傷力之改造手槍部分，修正前該條例第十一條第一 項規定：「未經許可，製造、販賣或運輸第四條第一項第一 款所稱其他可發射金屬或子彈具有殺傷力之各式槍砲者，處 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一千萬元以下罰金」，修正 後移至第八條第一項，規定：「未經許可，製造、販賣或運 輸鋼筆槍、瓦斯槍、麻醉槍、獵槍、空氣槍或第4條第1項第 1 款所定其他可發射金屬或子彈具有殺傷力之各式槍砲者， 處無期徒刑或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一千萬元以下 罰金」，因修正後提高法定刑度，新法並未較為有利，依刑 法第2條第1項規定，應適用修正前該條例第十一條第一項之 規定。至製造、販賣子彈及槍枝主要組成零件部分，均未修 正，並無比較新舊法問題，應適用現行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 例第十二條第一項、第十三條第一項之規定。
(二)又被告行為後，刑法部分條文亦於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正公 布，於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玆經整體比較結果（詳如附 表四），裁判時法並未較為有利，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之規 定，自應適用各該行為時法，即修正前法。
五、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十一條第 一項非法製造、販賣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之槍枝罪，及現行 該條例第十二條第一項非法製造、販賣子彈罪；就附表一編
號１、７所示槍管部分，另犯現行該條例第十三條第一項非 法製造、販賣槍砲之主要零件罪。起訴書漏論此部分犯罪法 條，應予補充。檢察官移送併案部分（見卷第六七頁）， 與被告被訴之附表一編號所載犯罪事實相同，為同一案件 ，本院自得併予審理。上開因製造、販賣而持有槍枝、子彈 及槍管之低度行為，各為製造、販賣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 另論罪。被告於張新潔死亡前之製造子彈犯行，與張新潔有 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先後多次製造手槍 、子彈、槍管並加以販賣等犯行，均時間緊接，手法相同， 觸犯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顯各係基於概括犯意為之，各應 依修正前刑法第五十六條連續犯規定，論以一罪，並加重其 刑。按「刑法上所謂犯罪行為之吸收關係，係指數犯罪行為 之間具有高度行為、低度行為，或重行為、輕行為之關係， 或某種犯罪行為為他罪之階段行為（或部分行為），或某種 犯罪行為之性質或結果當然包含有他罪之成分在內等情形而 言。而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所定之非法製造槍枝之犯罪行 為，與非法販賣槍枝之犯罪行為間，並不具有上開吸收關係 ，如其係基於販賣之意圖而製造，於刑法修正前，因行為人 主觀上意欲犯某罪，但其犯該罪所實施之方法行為或其結果 之行為，另又觸犯其他罪名，而得依刑法修正前第五十五條 牽連犯之規定，從一重處斷」（最高法院九十八年度台上字 第二三四九號判決參照）。被告於偵查中供稱：其係基於販 賣之目的而製造槍枝、子彈等語（見卷第一二八頁），故 認被告連續製造槍彈後販賣，有方法、目的之牽連關係，應 依修正前刑法第五十五條後段牽連犯規定，從重論以連續非 法販賣手槍、子彈、槍管等罪。又被告係以連續犯之一行為 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從較重之連續非法販賣具殺 傷力之改造手槍罪處斷。
(二)檢察官請求依證人保護法第十四條及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 第十八條第一項、第四項之規定，予被告減輕其刑云云。 ⒈按「具有裁判上一罪關係之犯罪，倘其中一部分犯罪已先被 有偵查權之機關或公務員發覺，行為人方就其餘未被發覺之 部分，自動供認其犯行時，即與自首之要件不符，自不得適 用自首之規定減輕其刑。」（最高法院九十六年度台上字第 二一三七號判決參照）。查被告於九十三年八月十五日業已 為警查獲附表一編號２所示子彈十九顆，並經楊添源供述該 子彈係被告所交付，嗣檢警偵辦「0319總統、副總統遭槍擊 案」，循線追查結果，懷疑吳旻璟等人之槍彈來源為被告， 以被告涉嫌販賣、持有改造槍彈為由聲請搜索，此有93年度 聲搜字第61號偵查卷宗可稽（見卷），經執行搜索後，果
在被告住處扣得改造子彈構造圖等物，堪認檢警已有確切根 據而得合理懷疑被告涉嫌製造、販賣子彈予楊添源，是附表 一編號２犯行，已不符自首之要件，而附表一編號２犯行， 與被告其餘犯罪，具有連續犯、牽連犯等裁判上一罪關係， 已如前述，則被告事後雖陸續供出其餘槍彈流向，仍不符槍 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十八條第一項自首減輕規定。 ⒉又被告於九十三年八月十五日係與楊添源同時為警查獲，經 楊添源供述附表一編號２所示子彈係被告所交付，已無從「 供出子彈去向」，被告當時雖供出子彈來源為「阿潔」，但 未指明「阿潔」即張新潔，且張新潔早已死亡，是既未「供 出槍彈來源」，亦無「因而查獲」之可能性，從而，該次犯 行並無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十八條第四項自白並供出來 源、去向之減刑規定適用。
⒊按證人保護法第十四條第一項規定：「第二條所列刑事案件 之被告或犯罪嫌疑人，於偵查中供述與該案案情有重要關係 之待證事項或其他正犯或共犯之犯罪事證，因而使檢察官得 以追訴該案之其他正犯或共犯者，以經檢察官事先同意者為 限，就其因供述所涉之犯罪，減輕或免除其刑。」揆其立法 目的，係藉刑罰減免之誘因，以鼓勵刑事案件之被告或犯罪 嫌疑人，使其勇於供出與案情有重要關係之待證事項或其他 共犯犯罪之事證，以協助檢察官有效追訴其他共犯。故依法 理，被告或犯罪嫌疑人如有翔實供出與案情有重要關係之待 證事項或其他共犯犯罪之事證，因而使檢察官得以有效追訴 其他共犯者，即應適用該規定減輕或免除其刑（最高法院一 ０一年度台上字第四二四四號裁判要旨參照）。被告於九十 三年十月十八日經檢察官同意以證人保護法之規定，給予相 關權利後，即陸續供述所販賣槍彈之來龍去脈，使檢察官能 查得被告販賣手槍、子彈或槍管予黃建清、楊添源、楊志明 、戴坤達、陳柏彰、莊建忠、吳旻璟、陳啟宏、顏童信、杜 佐鴻、鄭聖文等人（販賣時間、地點、價格、數量及查獲情 形，詳如附表一所示），其中莊建忠、戴坤達、吳旻景、黃 建清等人之犯罪事證，分別經原審九十四年度訴字第二六一 號、九十四年度簡字第七五一號、九十四年度訴字第三二六 號、九十四年度訴字第二九五號判決有罪，揆諸上開說明， 自符合證人保護法第十四條第一項規定，應予適用證人保護 法第十四條第一項規定予減輕其刑。原審判決雖引用最高法 院九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三二七七號裁判要旨：認被告不適用 證人保護法第十四條第一項規定。但該裁判係該案被告持槍 強盜遊藝場及持槍強盜賭場，該被告僅就持槍強盜遊藝場部 分供出槍枝來源及交出槍枝，對持槍強盜賭場部分，則未供
出來源及交出槍枝，二部分有牽連犯裁判上一罪關係，尚不 符合證人保護法第十四條第一項規定。核與本案被告事後陸 續供出其餘槍彈流向，而經檢察官同意給予證人保護法之減 刑優惠（見卷第五一頁），二者情形顯不相同，自無法比 附援引以上開最高法院裁判要旨，作為本案之依據。六、原審認為被告罪證明確，因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被告 符合證人保護法第十四條第一項減刑規定，原判決援引最高 法院九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三二七七號尚未成為該院統一見解 之裁判要旨，認被告不適用證人保護法第十四條第一項規定 ，洵有未洽。被告上訴意旨，主張有證人保護法第十四條第 一項規定適用，為有理由，另主張應適用槍砲彈藥刀械管制 條例第十八條第一項、第四項減刑規定，則無足取。但原判 決既有可議，自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撤銷改判。爰審酌被 告製造具殺傷力之槍彈後加以販賣牟利，計販賣改造手槍十 八支、槍管二支、子彈二百七十六顆（詳如附表一），數量 龐大，嚴重危害社會治安，犯後偷渡至大陸地區，藏匿數年 後始為警押解返台受審，態度難謂良好，及犯後坦承犯行， 於偵查期間，陸續供出槍彈流向，使檢警得以順利查緝犯罪 ，知所悔悟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玖年，併科罰金新臺 幣伍拾萬元，並就罰金部分，依修正前刑法第四十二條第三 項規定，諭知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陸個月之日數比例 折算，以資懲儆。被告犯罪雖係在九十六年四月二十四以前 ，因宣告刑逾一年六月，並經通緝到案，依中華民國九十六 年罪犯減刑條例第三條第一項及第五條規定，不予減刑，併 予敘明。扣案如附表二「沒收範圍」欄所示改造手槍、驗餘 子彈、槍管等，均屬違禁物，應依刑法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一 款規定，宣告沒收；而拆解、試射子彈部分，因已喪失子彈 基本構造及功能，不為沒收之諭知。另在被告住處查扣之快 乾膠二瓶、玩具槍填充火藥三包、鑷子一支，為被告所有供 製造子彈所用，業據被告於原審供述在卷（見一審卷㈡第六 七頁），依刑法第三十八第一項第二款規定，併予沒收；至 搜索扣案之焊槍一支、砂輪三支、砂紙五張、筆記本一本等 物，被告供稱係一般家用器具，與本案無關（見一審卷㈡第 六五頁），亦查無證據與本案有何直接關連，乃不予宣告沒 收。
貳、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認被告所涉販賣改造槍彈、槍管之對象及數量，除 上開本院認定有罪部分外（即附表一），就附表三部分，亦 認被告涉有販賣罪嫌。
二、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六條第二項規定：被告或共犯之自
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 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立法旨意乃在防範被告或共犯 自白之虛擬致與真實不符，故對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加以限 制，明定須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真實性。所謂補強證據，係 指除該自白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明該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 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 部為必要，但亦須因補強證據之質量，與自白之相互利用， 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最高法院九十七年度 台上字第一０一一號判決要旨參照）。
三、訊據被告固坦承附表三所示販賣槍彈、槍管等犯行，惟查：(一)販賣槍枝、子彈罪之成立，依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四條 之規定，應以所販賣之槍彈具有殺傷力為要件，如未查扣任 何槍彈，則殺傷力之有無即無從證明，自難以販賣槍彈罪嫌 相繩。本件被告被訴販賣槍彈之數量，大於實際扣案數量， 是附表二所示未扣案槍彈部分，因無證據證明其殺傷力，被 告自白之真實性，即欠缺補強證據加以擔保，依前揭說明， 本院自不得僅憑被告之自白，作為認定有罪之依據。(二)附表三編號１、３所示之槍管，除編號３扣案槍管一支，經 向內政部函詢結果認非屬公告之槍枝主要組成零件外（見一 審卷㈡第三六頁），其餘槍管均未扣案，是否屬槍枝主要組 成零件，無可得知，則被告之自白並無證據足資補強，自難 為有罪之認定。
(三)至附表三所示扣案槍彈部分，除編號２黃建清繳交之手槍二 支、編號３楊添源被查獲之子彈一顆、編號４陳忠信被查獲 之子彈一顆、編號６陳柏彰被查獲之子彈五顆、編號８郭正 龍被查獲之手槍一支、編號９陳啟宏自動報繳之子彈七顆， 因鑑定結果不具殺傷力而不該當犯罪外，茲就其餘扣案槍彈 說明如下：
⒈編號２部分：其中郭峰村遭查獲手槍二支、子彈十八顆，證 人郭峰村於偵查中固證稱：係其清理黃秋陽所駕車輛後座時 ，發現所清出之紙盒內裝有槍彈，遂將之據為己有等語（見 卷第十九頁），惟證人黃秋陽並無與此相關之證述或指認 ，基於嚴格證明法則，尚難僅憑郭峰村之單一指證，遽將該 扣案槍彈來源依序連結黃秋陽、黃建清而至被告。另顏國隆 繳交手槍一支部分，卷內並無槍枝鑑定報告可以佐證，前經 原審曉諭仍未見檢察官補正（見卷第二四九至二五０頁） ，此部分舉證不足，難認為有罪。至黃秋陽帶同警方起獲之 PPK手槍一支，證人黃建清已於警詢時明確證稱：該PPK手槍 係「蔡順生」寄放等語（見卷第一三四頁），則該槍枝既 非被告所販賣，檢察官將之列入起訴範圍，即有違誤。
⒉編號７部分：其中嚴志誠、李惠僑為警查扣之槍彈，證人嚴 志誠於偵查中證稱：係向莊宏毅購買，證人莊宏毅亦證稱： 係向莊建忠購入後轉賣嚴志誠（見卷第一四七、一五０至 一五一頁），而證人李惠僑則證稱：係莊建忠所寄放（見卷 第一四三頁），上開槍彈來源固均指向莊建忠，但證人莊 建忠所供其向被告購買槍彈後之流向，計有「世雄」（綽號 「鳥嘴」）、莊瑞文及林豐榮（綽號「小豆」）等人，並未 供稱流向莊宏毅或李惠僑（見卷第一三五至一三七頁）， 則該扣案槍彈與被告間即欠缺合理連結，不得遽為有罪之認 定。又警方在屏東縣○○鄉○○路查扣槍彈部分，與本案之 關連性為何，起訴書並未記載，卷內亦無相關資料足以勾稽 ，無從將之逕認為係被告所販售之槍彈。另張欽賢遭查獲子 彈五顆部分，證人張欽賢於警詢表示係向吳秋南取得（見卷 第一五四頁），但卷內並無吳秋南之供述或其他證據足供 認定槍彈來源，亦無鑑定報告足以證明殺傷力，此部分舉證 顯然不足。
⒊編號８部分：檢察官固以補充理由書認吳旻璟販售手槍一支 、子彈二十顆予李春忠，嗣輾轉流向劉紀擎，而劉紀擎為警 查獲持有手槍三支、子彈三顆，有鑑定報告可稽，然該扣案 槍彈中何部分係源自李春忠，檢察官並未指明，又卷內並無 劉紀擎之供述資料，證人李春忠於警詢則證稱係將槍彈交予 蕭俊宏，其不認識劉紀擎，否認劉紀擎扣案槍彈係其所提供 等語（見卷第七０至七一頁），而證人蕭俊宏於原審作證 係將取自李春忠之槍彈交予「阿文」，「阿文」後來將槍彈 交給誰，其不知情等語（見一審卷㈠第二０八至二０九頁反 面），從而，此部分槍彈之證據連結性不足，難認與被告有 相當關聯。另方崇涼遭查獲子彈七顆部分，證人方崇涼於警 詢時雖供稱其曾向李春忠取得二十顆子彈後交予黃宏仁，事 後黃宏仁寄放一只黑色背包，其內裝有為警查獲之扣案子彈 及無槍管之手槍一支等語（見卷第九一至九四頁），惟由 方崇涼事前僅交付子彈，而黃宏仁事後卻寄放子彈、手槍一 節以觀，黃宏仁應有其他槍彈管道，則扣案子彈是否即為方 崇涼向李春忠所取得二十顆子彈中之七顆，即有可疑，對此 ，證人方崇涼於原審證：稱其收受背包當時並未過問，黃宏 仁亦未告知槍彈來源等語（見一審卷㈠第二０一頁正反面） ，本於罪疑惟輕法則，尚難推論此部分扣案子彈係源自李春 忠，自無從進一步認定與吳旻璟、被告之關聯性。至陳瑞祥 遭查獲之槍彈部分，卷內並無陳瑞祥供述資料及槍彈鑑定報 告，且證人吳旻璟於原審證稱：其所販賣之槍彈均源自被告 ，但並未販賣槍彈予陳瑞祥，係陳瑞祥自行拿走槍彈，該槍
彈係吳旻璟自身所有，並非取自被告等語（見一審卷㈡第二 ０四頁正反面），故此部分亦無從為被告有罪之認定。 ⒋編號部分：被告供稱曾透過林敬堯販賣槍彈予湯清雲所介 紹之買家（見卷第一三六頁正反面、卷第二二至二三頁 ），證人湯清雲於偵查中則證稱其介紹呂金利向林敬堯交易 取得槍枝（見卷第三四至三五頁），證人呂金利於偵查中 作證其與林盛杰南下向湯清雲介紹之賣方購得槍枝，共交易 二次計三支槍，槍枝均由林盛杰取走等語（見卷第三七至 三八頁），可知被告之槍彈應有流向林盛杰；又證人葉華賓 於偵查中證述其為警查扣之槍彈係陶建秋所交付（見卷第 三九至四０頁），證人陶建秋則供認其交付葉華賓之槍彈係 向林盛杰取得，但同時證稱其見到林盛杰有五支槍，四支槍 同型，一支槍不同型，扣案槍枝係其中之一等語（見卷第 四一頁），足見林盛杰除透過湯清雲向被告購得三支手槍外 ，另有其他槍彈來源，則葉華賓遭查扣槍彈是否確係被告所 販賣，即非無疑，因卷內並無林盛杰之供述或其他證據足以 釋疑，難令形成有罪之確信。
５編號部分：關於李宸宇持有之槍彈，證人李宸宇前於警詢 、偵查中雖證稱係向綽號「大腸」之陳玟綜所購買（見卷 第一六六至一六八頁、卷第九九頁），但於原審則改稱係 向朱倍鋒取得，其並不認識陳玟綜，「大腸」之名係被告所 告知等語（見一審卷㈡第一一四至一一八頁反面），被告於 原審亦自承其當時有意幫李宸宇解套等語（見一審卷㈡第一 二０頁），稽之證人李宸宇於偵查中表示：上次我與被告關 在看守所時，他有告訴我是「大腸」，我就很想講出來等語 （見卷第九九頁），核與上開所述相符，足見李宸宇確係 因被告而得知綽號「大腸」之陳玟綜，則李宸宇之警偵詢陳 述顯有勾串不實。至蘇文呈持有槍彈部分，證人蘇文呈於警 詢時指稱係向綽號「罐頭」之人購買槍彈，其臉型輪廓很像 警方提示之陳玟綜照片等語（見卷第一０二頁），於原審 亦為大致相同之證詞（見一審卷㈡第一０九至一一三頁）， 但於證據評價上，尚難僅以蘇文呈所謂臉型輪廓相似，逕認 「罐頭」即為陳玟綜，況陳玟綜業已死亡，蘇文呈之槍彈是 否源自陳玟綜、陳玟綜有無向被告取得槍彈等節，均無從查 證，故此部分證據仍有不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四)綜上所述，附表三所示販賣槍彈等情，固經被告自白在卷， 但欠缺補強證據足以擔保被告自白之真實性，自不得僅以被 告自白認定被告犯罪，本應為無罪之諭知，因此部分與前揭 認定有罪部分，具有連續犯、牽連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 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修正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十一條第一項，現行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十二條第一項、第十三條第一項，刑法第十一條前段、第二條第一項、第五十五條、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一款、第二款，修正前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五十六條、第五十五條後段、第四十二條第二項、第三項，證人保護法第十四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羅清溪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 月 22 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官 茆 臺 雲
法官 陳 義 仲
法官 蔡 長 林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呂 嘉 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 月 22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94年1月26日修正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十一條第一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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