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39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姚梅英
輔 佐 人 潘彥如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顏玲玲
上列上訴人因竊盜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2年度易字第
76號中華民國102年4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
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營偵字第143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姚梅英竊盜部分撤銷。
姚梅英竊盜，處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叁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應於本判決確定後壹年陸月內，向指定之政府機關、政府機構、行政法人、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團體，提供肆拾小時之義務勞務。 事 實 及 理 由
一、犯罪事實：
姚梅英因罹患有躁鬱症，導致其辨識行為違法及依其辨識而 行為之能力已顯著降低。其與潘明清原為夫妻關係，因感情 不睦而離婚，姚梅英於民國101年8月6日上午9時50分許，至 潘明清所任職位於臺南市○○區○○里000○00號之「吉克 加油站」，因女兒扶養費問題與潘明清發生爭執，竟意圖為 自己不法之所有，於同日上午10時1分許，趁潘明清工作疏 於注意之際，進入該加油站辦公室內，徒手竊取潘明清所有 置於辦公桌上及抽屜內之住家鑰匙與現金新台幣（下同）5, 100元，得手後逕行離去。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有送達證書在卷可參（ 見本院卷第171頁），本院爰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 ㈡審判範圍之確認：
⒈按檢察官起訴書所記載之犯罪事實與罪名，攸關起訴對人、 對事之效力，及法院行使審判權範圍之認定，允宜記載明確 ，始足為判決之依據。若所記載之犯罪事實與罪名混淆不明 ，致難以判斷其起訴之事實、範圍及罪名者，法院自應先加 以調查釐清，以確定其所應審判之事實與範圍，否則不僅無 從進行審判程序，亦難為適法之判決。本件檢察官起訴書犯 罪事實欄除記載被告於101年8月6日上午10時1分竊取潘明清 所有之住家鑰匙與現金5,100元外，尚敘及被告於同日下午3 時40分許，於告訴人潘明清住處內，強行取走與潘明清共有 之地球儀及書籍等物，而於所犯法條欄，僅記載被告係犯刑
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第306條第1項之侵入住宅罪，所 犯二罪間，應予分論併罰。則關於起訴書所犯法條欄所指竊 盜罪部分，是否包括被告「強行取走與潘明清共有之地球儀 及書籍等物」部分固有疑義，惟依起訴書犯罪事實欄敘述被 告強行進入屋內取走與潘明清共有之地球儀及書籍等物時， 並未提及被告係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且犯罪事實欄亦未 記載被告所犯竊盜罪之罪數為二罪，況且原審公訴檢察官已 到庭陳稱：「侵入住宅的部分起訴書沒有論到竊盜，...侵 入住居之地球儀部分沒有追究竊盜部分」（見原審卷第42頁 ），是檢察官對於本件起訴書不明確部分已加以補充，與起 訴書之意旨並無違背，從而，本件檢察官起訴被告竊盜之範 圍應僅限於告訴人所有之「住家鑰匙與現金5,100元」。 ⒉又縱認起訴檢察官就被告強行取走與潘明清共有之地球儀及 書籍等物有追訴竊盜罪之意，惟因該部分如成立犯罪，與侵 入住宅罪應成立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而就侵入住 宅罪原審已諭知不受理判決，被告及檢察官就此部分均未提 起上訴而告確定，是以本件審理範圍應僅限於被告所提起上 訴之竊盜告訴人所有之住家鑰匙與5,100元部分，合先敘明 。
㈢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之4等4條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明文 。經查：本判決後開引用各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業據公訴人及被告於本院一致表示同意採為證據（見本院 卷第28頁及其反面）。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狀況，均 無非法或不當取證之情事，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故認為適 當而均得作為證據，依前揭規定，均具有證據能力。 ㈣證明力部分：
⒈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審理及本院準備程序時坦承 不諱（見原審卷第31頁、本院卷第27頁反面），核與證人潘 明清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情節相符（見警卷第1-2頁、偵卷 第10頁），復有現場監視器光碟1片及翻拍照片8張（見警卷 第12-15頁）可資佐證，足認被告之任意性自白確與事實相 符，堪以採信。
⒉被告雖又辯稱：因告訴人未依約定給付扶養費，才去告訴人 要錢，且回家不到10分鐘，就拿到原處歸還云云（見本院卷 第27頁反面、第28頁反面），指定辯護人另為被告辯護稱： 被告於案發時係向告訴人索取女兒扶養費未果，始於一時情
急之下拿取告訴人置於抽屜內之現金5,100元，其係認告訴 人應履行對女兒之扶養費用始拿取，主觀上並無不法所有之 意圖。至於鑰匙部分，被告應係宣洩情緒欲使告訴人回家無 法開門而取走，事後隨即歸還，亦無不法所有之意圖。又依 精神鑑定結果，被告於案發時應係躁鬱症發作，一心憂慮女 兒生活費用，始拿取告訴人所有之現金5,100元，更可認其 主觀上欠缺不法所有意圖。然查：
⑴依證人潘明清於警詢所證稱：被告到我工作的場所對我討取 贍養費及扶養費，我對她說贍養費及扶養費是明年1月31日 前給她，我每個月15日前都有用郵局匯款給她5,000元（見 警卷第3頁），足見其已履行對於被告及其女兒之扶養義務 ，且已明確就此告知被告，被告應無誤認告訴人並未履行扶 養義務，而逕自拿取被告所有現金之可能。
⑵抑有進者，除告訴人之現金外，被告尚取走告訴人所有之鑰 匙，並至告訴人住處取走書籍及地球儀乙節，為證人潘則綱 證述屬實（見警卷第5-6頁），倘被告主觀上無不法所有意 圖，單純係因急於取得女兒之扶養費用，則其拿取5,100元 之現金即可，無需連同告訴人住處鑰匙亦一併取走，惟被告 卻反其道而行，取走現金5,100元及告訴人住處鑰匙後，復 侵入其住處，足見被告主觀上確實具不法所有意圖。被告雖 辯稱其回家不到10分鐘即拿到原處歸還云云（見本院卷第28 頁反面），惟依證人潘明清於警詢指稱：於101年8月6日17 時交接班時，我清點上班時段公司的營業額時，發現我放在 公司辦公室抽屜內的5,100元不見了（見警卷第2頁）及於原 審指稱：錢是1個月後才返還（見原審卷第42頁），如被告 果真於不到10分鐘即將現金物歸原主，潘明清豈可能於案發 當天下午下班時仍發覺其所有之現金已遭竊取？是被告上開 辯解，實係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⑶至於被告經送奇美醫療財團法人奇美醫院台南分院鑑定結果 ，固認其於案發時辨識其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 有顯著減低之情形（詳如後述），惟被告辨識能力及控制能 力僅係減低，並無完全喪失，易言之，仍有辨識行為違法或 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是尚難據此即認其主觀上並無不法 所有意圖。
㈤綜上所述，被告上開辯解，實係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本件事證明確，被告所涉竊盜之犯行，堪以認定。三、論罪科刑與撤銷原判決之理由：
㈠核被告上開所為，係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 ㈡按刑法第19條有關行為刑事責任能力之規定，係指行為人於 「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之生理原因，其辨
識行為違法之能力（學理上稱為「辨識能力」）或依其辨識 而行為之能力（學理上稱為「控制能力」），因而不能、欠 缺或顯著減低之心理結果者而言。其中「精神障礙或其他心 智缺陷」之生理原因要件，事涉醫學上精神病科之專門學識 ，自有選任具該專門知識經驗者或囑託專業醫療機構加以鑑 定之必要；倘經鑑定結果，行為人行為時確有精神障礙或其 他心智缺陷，則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 是否屬於不能、欠缺或顯著減低之心理結果，應由法院本於 職權判斷評價之（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5544號判決意旨 參照），查：
⒈被告於93年至95年間，曾多次因躁鬱症至柳營奇美醫院精神 科就診，嗣於101年11月間至102年1月間、102年6月間曾分 別因精神狀況異常至台中榮民總醫院嘉義分院精神科、台中 榮民總醫院精神科及高雄榮民總醫院台南分院精神科住院治 療，並經上開醫院診斷為雙極性情感精神病、躁鬱症等情， 有台中榮民總醫院嘉義分院102年11月18日中總嘉企字第000 0000000號函附病歷資料、台中榮民總醫院102年11月19日中 榮醫企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病歷資料及高雄榮民總醫院台 南分院102年11月22日高總南醫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病歷 資料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75-90頁、第92-131頁、第133-1 41頁），足見被告確實罹患有躁鬱症及雙極性情感精神病， 應無疑問。
⒉被告於行為時之精神及心智狀況，經送奇美醫療財團法人奇 美醫院台南分院鑑定，由鑑定人綜合被告之過去生活史、精 神病史、心理測驗、智力測驗、班達測驗、社會生活功能評 估，及被告本件犯案經過後，認為鑑定時被告未有明顯器質 性損傷或思考邏輯不合理的跡象，具現實感，情緒平穩。回 顧案發當日，無明顯妄想及幻聽等症狀。依柳營精神科門診 病歷紀錄顯示101年8月6日被告當天已有輕微躁期症狀，且 11月於台中榮民總醫院精神科因躁期發作入院治療，可推測 被告犯案期間情緒狀況已開始不甚穩定，受躁鬱症發作影響 的可能性高。故判斷案發時被告應處於輕躁至躁期，衝動控 制力不佳，辨識其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有顯著 減低等情，有該院102年11月30日（102）美分字第295號函 附精神鑑定報告書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53-158頁）。 ⒊上開鑑定報告綜合評量被告之各項心理及生理因素，再與被 告本件犯罪經過對照，就其鑑定之方式及程序而言，並無不 適當或顯然悖於卷內證據之處，且鑑定人為精神科醫師，於 鑑定之資格及經驗上，均屬具有專業知識及職能之人，是上 開鑑定結果自堪採信。本院審酌被告之相關醫療紀錄及鑑定
之結果後，認為被告於本件犯行時，已因精神障礙，致其辨 識行為違法及依其辨識而為行為之能力，較正常人顯著降低 ，應依刑法第19條第2項之規定，減輕其刑。 ㈢原審就被告竊盜犯行部分，認罪證明確，應予論罪科刑，固 非無據，惟原審漏未審酌被告於行為時因精神障礙，致辨識 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已顯著減低，而未予減輕 其刑，尚有未洽，被告上訴主張其於犯罪時精神異常等情， 應屬有據，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 改判。
㈣爰審酌被告並無前科，有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 可參（見本院卷第19頁），素行良好，與告訴人曾為夫妻關 係，因感情不睦離婚後雙方交惡，被告一時失慮而為本件竊 盜犯行，惟念及被告竊盜所得僅5,100元及告訴人住處鑰匙 ，犯罪手段尚屬平和，所生損害非鉅，並於犯後已將現金返 還予告訴人（見原審卷第42頁），然因與告訴人積怨已深， 而無法得到告訴人諒解，暨被告犯後坦承犯行，態度尚稱良 好，罹患躁鬱症，健康情況不佳，已離婚，家庭支持功能不 彰，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 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㈤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已如前述 ，其與告訴人已離婚，因罹患躁鬱症一時失慮而為本件竊盜 犯行，且事後已將金錢返還告訴人，經此偵、審程序教訓及 科刑宣告後，應知警惕，當無再犯之虞，本院因認對被告所 處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併宣告緩刑3年，以啟自新 。又本院認於緩刑期內應有具體措施對被告予以適時進行輔 導與矯正之必要，且被告所為，顯係欠缺尊重他人財產法益 之正確觀念，為使被告深切體認付出勞力之重要性，強化其 法治概念，使其於緩刑期內能深知警惕，爰併依刑法第74條 第2項第5款規定，命被告於緩刑期內付保護管束，並應於判 決確定後1年6月內依執行檢察官之命令，向指定之之政府機 關、政府機構、行政法人、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 或團體，提供40小時之義務勞務。被告如未能依規定履行緩 刑負擔之條件情節重大，依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之規 定，得撤銷緩刑之宣告，附此敘明。
四、至於被告雖另請求傳訊證人潘則綱到庭，惟本件待證事實已 明，且與證人潘則綱有關係之侵入告訴人潘明清住宅部分亦 非本院審理範圍，已詳如前述，是並無再行調查之必要，此 部分聲請應予駁回。
五、應適用之法律：
㈠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
段、第371條。
㈡刑法第320條第1項、第19條第2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74 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5款、第93條第1項第2款，刑法施行 法第1條之1。
本案經檢察官林炎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 月 16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董武全
法 官 高榮宏
法 官 吳錦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劉清洪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 月 16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20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竊佔他人之不動產者，依前項之規定處斷。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