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訴字第1817號
上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建國
選任辯護人 吳光中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強盜等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2 年度
訴字第593 號中華民國102 年9 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偵緝字第53、54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黃建國於民國101 年8 月31日19至20時 許，撥打至共犯康明通（業經原審以102 年度訴字第112 號 判處有期徒刑9 年、4 月確定）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 動電話，相約計劃隨機強盜在提款機提款之人，獲得共犯康 明通應允後，即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強盜取財犯 意聯絡，於同年9 月1 日下午某時許，由共犯康明通駕駛其 不知情之女友蕭麗英所有之車號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至 臺中市南屯區五權西路中彰快速道路交流道下與被告見面。 詳議後，改由被告駕駛上開自用小客車搭載共犯康明通，於 同日18時許，至蕭麗英位於南投縣埔里鎮○○○街000 號住 處，共同基於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犯意聯絡，由被告將不明 來源取得之以硬紙板為基底偽造之車號0000-00 號自用小客 貨車之車牌2 面交予共犯共犯康明通。共犯康明通復於同日 19 時 許，在彰化縣秀水鄉彰秀路變電廠附近，以厚雙面膠 帶黏貼在上開自用小客車原有之2 面車牌上，再以於下列每 次強盜完畢後拔下，為強盜犯行前再黏貼上之方式，防警追 緝而多次行使之，足以生損害於車號0000-0 0號自用小客貨 車之登記人林玉君、實際使用人林保元及監理機關對於車籍 管理之正確性，而先後為下列強盜犯行：
㈠被告與共犯康明通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 ，由被告駕駛黏貼偽造車號0000-00 號自用小客貨車車牌2 面之上開自用小客車搭載共犯康明通，於同年9 月1 日21時 37分許，至彰化縣彰化市中央路郵局提款機前，再由共犯康 明通頭戴鴨舌帽、臉上以口罩覆面、雙手穿戴手套、腳穿黑 色布鞋1 雙、右手持長約25公分之水果刀、左手拿電擊棒下 車，見張順凱甫提領新臺幣（下同）5,700 元完畢，隨即以 電擊棒（未通電）抵住張順凱背後，喝令其繼續提領而施以 脅迫。然因張順凱帳戶內已無餘額，共犯康明通便續以上開 脅迫方式，致使張順凱不能抗拒，任由共犯康明通強行取走
甫提領之5,700 元及其身上攜帶之2,000 元（共7,700 元） 。得手後，被告即駕駛前揭自用小客車接應搭載共犯康明通 揚長而去，彼等並將強盜所得之現金朋分花用殆盡。 ㈡被告與共犯康明通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 ，由被告駕駛上開自用小客車搭載共犯康明通，於同年9 月 2 日21時13分許，至臺中市○○路0 段00號之臺灣銀行提款 機前，復由共犯康明通頭戴鴨舌帽、臉上以口罩覆面、雙手 戴手套、身穿黃色雨衣、腳穿黑色布鞋1 雙、右手持長約25 公分之水果刀、左手拿電擊棒下車，見蔡俊賢正在存款，隨 即將電擊棒通電發出「啪啪」聲響，喝令其提領款項出來而 施以脅迫。然因蔡俊賢帳戶內已無餘額，共犯康明通便以水 果刀抵住蔡俊賢腹部，並揮舞電擊棒作勢要通電，脅迫其將 皮包拿出，致使蔡俊賢不能抗拒，任由共犯康明通強行取走 手中之皮包（內有證件及1,400 元）。得手後，被告即駕駛 前揭自用小客車接應搭載共犯康明通離去。而共犯康明通取 出前揭皮包內之現金後，隨即將皮包連同其內之證件丟棄在 現場轉角之路旁，並將強盜所得之現金與被告朋分花用殆盡 。
㈢被告與共犯康明通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 ，由被告駕駛上開自用小客車搭載共犯康明通，於同年9 月 2 日21時35分許，至臺中市西區自由路1 段與民生路交岔口 之臺灣銀行提款機前，復由共犯康明通頭戴鴨舌帽、臉上以 口罩覆面、雙手穿戴手套、腳穿黑色布鞋1 雙、右手持長約 25公分之水果刀、左手拿電擊棒下車，見張啟璋甫提完款， 隨即以水果刀抵住張啟璋腹部，並威嚇稱：「將錢交出來」 ，同時再將電擊棒通電發出「啪啪」聲響而施以脅迫，致使 張啟璋不能抗拒，將口袋內剛領出之30,000元交予共犯康明 通。得手後，被告即駕駛前揭自用小客車接應搭載共犯康明 通離去，並駛至國道6 號向東往埔里方向8.7 公里處，由共 犯康明通將上開偽造之車號0000-00 號自用小客貨車車牌2 面、水果刀及電擊棒各1 把、黃色雨衣、鴨舌帽、口罩各1 件、手套1 雙及作案用之衣物數件，自國道6 號橋上往下丟 棄至水中及河床上，再與被告將強盜所得之現金朋分花用殆 盡。嗣經張順凱、蔡俊賢及張啟璋先後報警後，由彰化縣警 察局彰化分局員警調閱前揭犯罪現場提款機及路旁監視器攝 影畫面後，報請檢察官指揮偵辦，嗣經警持原審所核發之搜 索票，至共犯康明通位於南投縣埔里鎮○○○街000 號現居 所搜索，扣得共犯康明通所有供犯罪用之黑色布鞋1 雙，再 提訊共犯康明通，由共犯康明通於偵查中供出被告與其共同 涉有前揭犯行，而循線查獲。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6 條、
第212 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第330 條第1 項之攜帶兇 器加重強盜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被告或共犯 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 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2 項亦定有明文。其立法目的乃欲以補強證據擔保自白之真實 性，亦即以補強證據之存在，藉之限制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 。而所謂補強證據，則指除該自白本身外，其他足以證明自 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其所補 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須因補強證據與自白之 相互利用，而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最高法 院97年度台上字第1011號判決參照）。再按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 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 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再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 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 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 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要旨參照）。
三、證據能力：
按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 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 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 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 即無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 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 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 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 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 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 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 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參照）。本件既為被告 無罪之諭知，所使用之證據自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故 有關證據能力自毋庸論敘。
四、本件檢察官認被告黃建國涉犯刑法第216 條、第212 條之行 使偽造特種文書、第330 條第1 項之攜帶兇器加重強盜罪嫌
，無非係以：共犯康明通警詢及偵訊中之自白、被害人張順 凱、蔡俊賢及張啟璋於警詢及偵訊中之證述、證人蕭麗英、 林保元於警詢中之證述、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 收據、清單、車號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及車號0000-00 號 自用小客貨車車輛詳細資料報表、車號00-0000 號自用小客 車車行紀錄查詢結果、原審核發之通訊監察書暨電話附表、 彰化縣警察局101 年11月2 日彰警鑑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 所附之刑事鑑定書、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0000000 逃逸 路線圖、犯罪現場圖及共犯康明通、黃建國口卡照片、前揭 犯罪現場提款機及路旁監視器攝影畫面翻拍照片、車號0000 -00 號自用小客貨車實車照片、查獲照片數張及扣案黑色布 鞋1 雙，另被告與康明通間並無怨仇及金錢糾紛，共犯康明 通於偵查中以證人身分所為之證詞，應屬非虛。且依卷附10 1 年9 月2 日22時5 分15秒在臺中巿東興路往南機車道所拍 攝照片1 張中（見101 年度偵字第8677號卷第33頁）當時供 作案用之車號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正前座，除共犯康明通 外，明顯可見尚有另1 名戴口罩之成年男子。且經被告同意 接受測謊結果，被告否認開車載共犯康明通去搶錢（被害人 張順凱、蔡俊賢、張啟璋），及否認拿假車牌（硬紙板9428 -WJ ）給共犯康明通，呈不實反應，亦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 警察局102 年5 月17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附之鑑定 書暨測謊鑑定資料表、測謊鑑定說明書、測謊圖譜分析量化 表、被告黃建國書立之測謊儀器測試具結書、測謊鑑定人陳 逸明資歷表等件及被告黃建國生理反應相關圖譜數張，為其 論據。
五、訊據被告黃建國堅詞否認有何公訴人所指之犯行，辯稱：伊 沒有交付偽造車牌給共犯康明通，也沒有與共犯康明通共犯 前揭強盜犯行，扣案之布鞋不是伊的，伊沒有與共犯康明通 電話聯絡犯案，康明通曾以伊名義向蕭麗英之前男友恐嚇， 實施測謊之人在測謊當天一直要伊承認等語；另被告之辯護 人並為其辯護稱：康明通所指犯案車輛上並無被告之指紋， 共犯康明通前後供述歧異，依共犯康明通102 年8 月27日開 庭對被告之態度，可知共犯康明通對被告積怨已深，本案是 共犯康明通故意誣陷被告等語。
六、經查：
㈠證人即被害人張順凱、蔡俊賢及張啟璋於警詢、偵訊及原審 審理時，均僅證述其等遭強盜之過程，並未指明被告為強盜 其等財物之人或被告有何參與強盜之犯行（見101 年度他字 第2008號卷第4 頁、101 年度偵字第8831號卷第42頁至第44 頁、101 年度偵字第8677號卷第25頁至第28頁、第82頁至第
84頁）。另依證人張順凱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看到強盜伊 財物之人坐上汽車駕駛座離開，該人一上車，車就開走等語 （見原審卷一第81頁）；證人張啟璋證稱：伊看到強盜伊財 物之人一上車，車就馬上開走等語（見原審卷一第83頁）； 證人蔡俊賢證稱：強盜伊財物之人一出去，馬上就看到車子 很快開走等語（見原審卷二第48頁），雖可合理判斷應有另 1 人駕駛車輛接應共犯康明通，惟尚無從據以認定該人即為 被告，自難逕以張順凱、蔡俊賢及張啟璋前揭證詞，遽為不 利被告之認定。
㈡共犯康明通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審理時雖證稱：上開犯行都 是伊與黃建國共犯的云云。惟共犯康明通前後供述不一，茲 敘述如下：
⒈共犯康明通於警詢中陳稱：101 年9 月1 日21時許，在彰 化市中央路郵局ATM 提款機前犯強盜案後，是綽號「阿忠 」來接應伊，「阿忠」真實姓名是黃建國，用電話聯絡， 犯案當天所懸掛之9428-WJ 號車牌，是黃建國拿給伊，伊 在秀水鄉彰秀路變電廠附近更換車牌，於101 年08月31日 19時至20時，黃建國以手機號碼後3 碼313 之行動電話門 號號碼撥打給伊門號0000-000000 ，共撥打1 通，是黃建 國提議，伊附和，犯案當時黃建國有戴口罩、手套及帽子 云云（見101 年度他字第2008號卷第78頁反面至第81頁） ；伊與黃建國於101 年9 月2 日21時35分許，在臺中市西 區自由路1 段與民生路口之臺灣銀行，強盜張啟璋，黃建 國駕駛懸掛車號0000-00 車號之車輛接應伊，9428-WJ 號 牌2 面是黃建國於101 年9 月2 日18時0 分許，在南投縣 埔里鎮中山路上，在車上交付給伊，是黃建國提議云云（ 見10 1年度他字第2008號卷第93頁至第94頁）；伊與黃建 國於101 年9 月2 日21時13分許，在臺中市○里區○○路 ○段00號臺灣銀行大里分行ATM ，強盜蔡俊賢財物，當時 由黃建國開著懸掛9428-WJ 自小客車載伊云云（見101 年 度他字第2008號卷第99頁反面至第100 頁）。另於偵訊時 固陳稱：本件3 次強盜案是伊與黃建國一起合議的，黃建 國於101 年8 月31日19時至20時許，撥打到伊持用之0000 000000之行動電話給伊，他電話中稍微有提到要去搶提款 機云云（見101 年度偵字第8677號卷第110 頁）；並於原 審審理時證稱：所提示照片（即101 年度偵字第8946號卷 第22頁被告相片影像資料查詢結果）之人就是101 年9 月 跟伊共犯強盜案件之人，該人就是綽號「阿忠」，伊於10 1 年9 月1 日，在中央路郵局強盜得手後，是「阿忠」在 車上接應伊，101 年9 月2 日21時13分、21時35分，在臺
灣銀行提款機前強盜蔡俊賢、張啟璋，也是伊與「阿忠」 一起犯案，偽紙做車牌是「阿忠」做的，「阿忠」在9 月 1 日出發強盜1 小時前，在彰化縣秀水鄉產業道路上交給 伊，…強盜第1 件完成後，偽造車牌伊自己保管，沒有再 還給被告…被告當時在車上，不用戴手套，…是伊提議云 云（見原審卷一第85頁至第86頁、原審卷二第64頁）。 ⒉然共犯康明通於原審審理時先係證稱：車號00-0000 號銀 色休旅車在101 年9 月間實際使用人是伊，伊有將該車用 來犯下強盜案，作為強盜案的交通工具，101 年9 月1日 晚間21時，在彰化市中央路郵局ATM 提款機前，張順凱遭 強盜案，是伊所為，當時是使用前揭銀色休旅車作案，是 伊駕駛該車，之前伊講黃建國與伊共同犯案，但其實那個 黃建國跟在庭的被告黃建國不像，伊講的黃建國是另外1 個黃建國，不是在庭的黃建國，是伊於在庭被告的哥哥人 力公司上班，有另外1 個人叫黃建國云云（見原審卷一第 84頁及反面）。足見共犯康明通於原審最初證述內容，核 與其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嗣後之證述內容齟齬。至共犯康 明通雖另證稱：「（上次102 年7 月9 日開庭時，你一開 始說阿忠不是在庭的被告，你後來又說阿忠是就是在庭的 被告，為何有說法前後不同？）因為一開始我不知道出什 麼庭，我早上有吃抗憂鬱的藥，我問法警法警也不知道， 所以我一開始迷迷糊糊，後來檢察官慢慢問，我知道是什 麼事情之後，我就照實講。」云云（見原審卷二第63頁） 。然觀諸102 年7 月9 日庭期筆錄記載，共犯康明通為證 述前，已經審判長明確告知其為證人身分及具結之義務， 且檢察官一開始即詰問本案供使用強盜之車輛及強盜犯行 之事（見原審卷一第84頁及反面），且共犯康明通已明確 證述在庭被告與其指稱之黃建國為不同之人，故共犯康明 通事後辯稱：當天不知為何事出庭，因吃抗憂鬱的藥而始 迷迷糊糊云云，顯不可採。
⒊又有關強盜犯行係由何人提議乙節，共犯康明通於警詢時 稱係被告提議（見101 年度他字第2008號卷第79頁反面、 第94頁反面）；然於原審審理時則改稱：是伊提議的云云 （見原審卷二第64頁）。另就交付該偽造車牌之事，共犯 康明通於警詢時陳稱：9428-WJ 號牌2 面是黃建國於101 年9 月2 日18時0 分許，在南投縣埔里鎮中山路上，在車 上交付給伊云云（見101 年度他字第2008號卷第94頁）， 惟於原審審理時則稱：偽造車牌是被告在101 年9 月1 日 強盜之1 小時前，在彰化縣秀水鄉產業道路上交給伊的云 云（見原審卷一第86頁）。再就作案之工具係由何人提供
一節，共犯康明通於警詢中供稱：因為怕犯案後被認出來 ，才各自準備口罩、鴨舌帽，另外電擊棒、水果刀都是伊 的云云（見101 年度他字第2008號卷第94頁反面）；但於 偵訊時則證稱：「…作案工具中的水果刀及電擊棒是我提 供的，水果刀、電擊棒、黃色雨衣、手套、口罩、鴨舌帽 、黑色球鞋及作案之衣物全部都是我的，黃建國只有提供 偽造的兩面車牌…」云云（見101 年度偵字第8677號卷第 110 頁）。故共犯康明通就上開事項，亦有前後供述顯有 不符之情形。
⒋準此，足見共犯康明通於原審最初之證述內容與其於警詢 、偵訊及原審嗣後之證述內容已相矛盾，前於警詢、偵訊 及原審嗣後之證述是否實在，已有所疑。
㈢再依共犯康明通於警詢及原審審理時所述，被告是於101 年 8 月31日19時至20時間，以手機號碼後3 碼為313 之行動電 話，撥打給共犯康明通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 聯絡強盜事宜（見101 年度他字第2008號卷第79頁反面、原 審卷二第63頁及反面）。然經調閱0000000000門號自101 年 8 月31日至101 年9 月2 日之雙向通聯紀錄（見101 年度偵 字第8677號卷第114 頁至第116 頁），通話對象並無末3 碼 為313 之門號，且至102 年9 月2 日21時13分前之通話對象 為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號，此等門號均為 威寶公司使用，有通聯調閱查詢單1 紙在卷可稽（見原審卷 一第76頁），足見並無共犯康明通所指被告與其通聯之紀錄 。是共犯康明通前揭陳稱於犯案前與被告之聯絡，核與客觀 之通聯紀錄不符，自難遽採。
㈣共犯康明通自認識被告迄今，都是叫被告「建國」（臺語） 乙節，業據證人即共犯康明通、證人即被告之胞姐黃秀盆於 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見原審卷二第64頁反面、第50頁反面 ）。且證人即被告之友人吳秋寶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伊叫 被告「阿國」（臺語），伊沒有聽過有人叫被告「阿忠」等 語（見原審卷二第59頁），再經原審當庭勘驗吳秋寶持有之 手機聯絡號碼，其中有「建國0000000000」，而據吳秋寶該 00000000 00 係被告以前之電話號碼等情，亦有原審審理筆 錄可稽（見原審卷二第59頁）。準此，難認被告確有「阿忠 」之綽號，則共犯康明通指稱綽號「阿忠」之人確實為被告 乙節，益堪置疑。至於證人蕭麗英於原審審理時雖證稱：康 明通都叫被告為「黃建國」（臺語），有一陣子康明通會要 求伊要叫被告為「阿忠」，後來沒事了，康明通要伊叫被告 為「建國」等語（見原審卷二第53頁及反面），然此為共犯 康明通所否認（見原審卷二第63頁），是否實在，已有疑問
。況縱屬實，共犯康明通一改原來對被告之稱呼而要求蕭麗 英改叫被告「阿忠」，是否係共犯康明通故意誣陷被告即為 「阿忠」之人，要屬可疑。另蕭麗英雖證稱：「（審判長問 ：被告打電話給你有跟你講要你做什麼嗎？證人笑）他叫我 要講黃建國他家很有錢，不欠錢，不會去搶劫，他叫我不要 講大家叫他「阿忠」，都是你們害我講出來的，是你們逼迫 我講出來的。」、「（審判長問：我如何逼迫你，我只是叫 你照實講？）你沒有逼迫我，是我自己照實講出來的，那怎 麼辦，黃建國回去會罵我。」等語（見原審卷二第55頁反面 ），然此為被告所否認，再參酌蕭麗英自承：伊現有服用藥 物，頭腦不太清楚，有時講話會反反覆覆，於原審102 年8 月27日上午審理庭訊後，有打電話給被告之大姊，並對被告 之大姊亂講話等語（見原審卷二第65頁），益見前揭蕭麗英 於原審之證詞是否實在，確有疑義，尚難遽採。 ㈤又本件員警查獲共犯康明通涉犯強盜犯行後，經警在共犯康 明通用以強盜之車號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上採獲可資比對 之指（掌）紋9 枚，經送往內政部刑事警察局鑑定，輸入指 紋電腦比對確認結果，與被告之指（掌）紋不相符，但與該 局檔存廖昱翔指（掌）紋卡之指掌紋相符等情，此有該局10 1 年11月6 日刑紋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在卷可稽（見10 1 年度偵字第8946號卷第126 頁、第127 頁）。而據共犯康 明通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你強盜時，被告在車上接應你 ？）是。」、「（被告當時有無戴手套？）他在車上不用。 」等語（見原審卷二第64頁），則依共犯康明通所述，被告 當時駕駛車輛並未戴手套，然在該車採獲之指（掌）紋卻與 被告之指（掌）紋不相符，益徵共犯康明通前揭證述，實屬 有疑。
㈥且本件員警查獲共犯康明通涉犯強盜犯行後，經警在共犯康 明通用以強盜之車號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內物品所採集之 DNA ，經送內政部刑事警察局鑑定結果：採自波爾礦泉水保 特瓶瓶口、駕駛座旁飲料架塑膠杯杯口之DNA-STR 型別，與 共犯康明通之DNA-STR 型別相同；採自麥香奶茶鋁箔包吸管 、麥香奶茶保特瓶瓶口之DNA-STR 型別，檢出同一女性之DN A-STR 型別，經輸入該局去氧核醣酸資料庫比對結果，未發 現相符者一情，亦有該局101 年10月29日刑醫字第00000000 00號鑑定書在卷足憑（見101 年度偵字第8946號卷第122 頁 ）。故此亦不足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㈦證人即共犯康明通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你說住在黃秀盆 家，有何壓力？）黃建國有一次到醫院找我，他很不高興， 但我有忍下來，因為大家都在外面混，我都要百般遷就他，
比方說錢我要先拿出來用，事情要如何配合我就如何配合， 我覺得他當作伊是卒仔、細漢的，他做什麼事情都對我大小 聲，我都遷就他…。」等語（見原審卷二第62頁反面），並 於庭訊解還前，證人康明通竟對被告稱：「我們在裡面相遇 得到」等語（見原審卷二第第65頁反面），足見共犯康明通 對被告積怨匪淺。至共犯康明通於偵訊時雖證稱：伊與被告 間並無怨仇及金錢糾紛云云（見101 年度偵字第8677號卷第 109 頁反面），然此核與其於原審上開證述內容及其當庭對 被告之態度齟齬，已難憑採，是共犯康明通所為不利被告之 證詞是否客觀可採，益堪置疑。
㈧另證人蕭麗英於警詢中之證詞（見101 年度偵字第8946號卷 第24頁、第25頁），僅能證明車號00-0000 號自小客車為其 所有，並交付共犯康明通使用；證人林保元於警詢中之證述 （見101 年度他字第2008號卷第46頁），僅能證明其為車號 0000-00 號自小客車使用人。另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 錄表、收據、清單、車號00 -0000號自用小客車及車號0000 -00 號自用小客貨車車輛詳細資料報表、車號00-0000 號自 用小客車車行紀錄查詢結果、原審核發之通訊監察書暨電話 附表、彰化縣警察局10 1年11月2 日彰警鑑字第0000000000 號函暨所附之刑事鑑定書、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101090 2 逃逸路線圖、犯罪現場圖及共犯康明通、黃建國口卡照片 、前揭犯罪現場提款機及路旁監視器攝影畫面翻拍照片、車 號0000-00 號自用小客貨車實車照片、查獲照片數張及扣案 共犯康明通所有之黑色布鞋1 雙等，均尚難以佐證被告有參 與本案強盜犯行或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犯行。
㈨雖本件經檢察官將被告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測謊結果 ，認被告於測前會談否認開車載共犯康明通去搶錢（被害人 張順凱、蔡俊賢、張啟璋），亦否認拿假車牌（硬紙板9428 -WJ ）給共犯康明通，經測試結果，呈不實反應乙節，固有 卷附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書1 份可憑（見102 年度 偵緝字第53號卷第69頁至第84頁）。惟按測謊鑑定，係依一 般人若下意識刻意隱瞞事實真相時，會產生微妙之心理變化 ，例如：憂慮、緊張、恐懼、不安等現象，而因身體內部之 心理變化，身體外部之生理狀況亦隨之變化，例如：呼吸急 促、血液循環加速、心跳加快、聲音降低、大量流汗等異常 現象，惟表現在外之生理變化，往往不易由肉眼觀察，乃由 測謊員對受測者提問與待證事實相關之問題，藉由科學儀器 （測謊機）記錄受測者對各個質問所產生細微之生理變化， 加以分析受測者是否下意識刻意隱瞞事實真相，並判定其供 述是否真實，測謊機本身並不能直接對受測者之供述產生正
確與否之訊號，而係測謊員依其專業之學識及經驗，就測謊 紀錄予以客觀之分析解讀。且刑事訴訟法就證據之證明力， 採自由心證主義，由法院本於確信自由判斷，惟法院之自由 判斷，亦非漫無限制，仍不得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測 謊檢查之受測者可能因人格特性或對於測謊質問之問題無法 真正瞭解，致出現不應有之情緒波動反應，此時若過於相信 測謊結果，反而有害於正當之事實認定，又測謊檢查之時間 過遲，攸關受測者情緒得否平復，與鑑定之精確性非無影響 ，此時間因素，事實審法院於取捨時不得不予考量。且受測 者否認犯罪之供述呈現不實之情緒波動反應，不得採為有罪 判決之唯一證據（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2282號、93年度 台上字第948 號、101 年度台上字第3320號判決要旨參照） 。本件被告於本件測謊鑑定前，並無測謊經驗，有前開測謊 報告書所附測謊儀器測試具結書在卷可稽（見102 年度偵緝 字第53號卷第73頁），另被告具狀稱：伊於測謊時精神不濟 ，情緒緊張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4頁、第36頁），則被告是 否接受測謊時，因過於緊張而影響測謊正確性，並非全無可 能，參諸前揭實務見解，自不能以前揭測謊結果，遽為不利 被告之認定。
㈩原審公訴檢察官雖另以：被告於偵查中拒不到案，且未據實 陳述其使用之手機門號，如被告自認清白，何以不到案說明 等語。然被告並無自證無罪之義務，故被告縱不配合調查， 亦不足以佐證被告有何檢察官所指之上開犯行。另依卷附10 1 年9 月2 日22時5 分15秒在臺中巿東興路往南機車道所拍 攝照片1 張中（見101 年度偵字第8677號卷第33頁）當時供 作案用之車號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正前座，除共犯康明通 外，雖明顯可見尚有另1 名戴口罩之成年男子，但依照片既 無法證明該男子即為被告，自難以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綜上，本件共犯康明通之供述既有上開瑕疵可指，無法遽信 其所述為實在；而測謊時因受測者可能因人格特性或對於測 謊質問之問題無法真正瞭解，致出現不應有之情緒波動反應 ，此時若過於相信測謊結果，反而有害於正當之事實認定， 業如前述，本院經斟酌上開各項事證，認並無積極證據足以 證明被告確為本件行使偽造特種文書、強盜犯行之行為人， 自難遽為被告有罪之依據。
七、綜上所述，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或所指出之證明方法，尚不 足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本件仍存有上開合理之懷疑。此外 ，復查無被告有公訴人所指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強盜罪之 積極證明，或說服原審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被告犯罪自屬 不能證明，揆諸上開說明，原審法院因而諭知無罪之判決，
核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認定事實不當云云， 但未提出其他不利被告證據，僅係對原判決已說明及審酌之 事項，徒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並重為單純事實之爭執； 或徒執陳詞，就原審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或與犯罪構成要件 無涉之枝節，再為單純之事實爭辯，並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德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 月 28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趙 春 碧
法 官 林 宜 民
法 官 楊 文 廣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得上訴，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如提起上訴，依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第1項規定，其上訴之理由以「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三、判決違背判例。」為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劉 雅 玲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