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1468號
上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郭玟君（原名郭驊真）
選任辯護人 曾琬鈴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盜案件，不服臺灣南投地方法院 101年度易
字第645號中華民國 102年9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 100年度偵字第4543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郭玟君與李錫昌（業經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0 1年度易字第645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 7月確定）係男女朋友 。緣於民國100年間 ，趙子方向段世同購得系爭房屋，段世 同即向趙子方表示將於上開房屋 2樓房間內暫放其父親段飛 之畫作及物品，請勿清除或搬離，趙子方允諾之。迨於 100 年3、4月間，趙子方欲整修上開房屋，因而委託李錫昌進行 上開房屋之裝潢工程，李錫昌亦於100年6月間開始進場施工 。詎郭玟君與李錫昌均明知寄放於上開房屋 2樓房間內之段 天平、段世同共有之段飛畫作139幅、畫冊213本、中華書畫 會作品選集6本、段飛遺作展集4本、邊界荒山青餅 1塊、非 洲圖騰面具 1只、照片（含明信片）、獎狀、教學畫各乙批 等物品並非拋棄物且不得任意搬動，竟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 ，基於竊盜之犯意聯絡，於100年6月間某日，趁上開房屋裝 潢施工而無人監管之際，共同徒手竊取段天平、段世同所有 之上開物品，得逞後由李錫昌駕駛車牌號碼 00-0000號自用 小客車將該竊得之贓物運離，復於101年6月下旬某日，郭玟 君、李錫昌以2萬餘元代價將竊得之畫作71幅、畫冊199本、 非洲圖騰面具 1只、照片（含明信片）、獎狀、教學畫各乙 批等物出售予址設臺中市○區○○○路0000號由黃月雲經營 之「黑輪舊書攤」，且透過網路媒介，以 5萬元代價將失竊 物中之畫作67幅出售予林清志等語。因認被告郭玟君（下稱 被告）涉有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共同竊盜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 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被告之認 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參照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 816號判例）。又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 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 而言，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 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參照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 第4986號、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意旨 ）。又認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為刑事訴訟法所明定，故被 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 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 年上字第1831號判例參照）。另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 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 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次按刑事訴 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 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 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 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 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 128號 判例意旨參照）。
三、復按刑事訴訟法第155條第2項規定：「無證據能力、未經合 法調查之證據，不得作為判斷之依據」，在學理上，以嚴謹 證據法則稱之，係為保護被告正當法律程序權益而設，嚴格 限制作為判斷、認定基礎之依據，必須係適格之證據資料， 並經由完足之證據提示、辨認、調查與辯論，始能為不利於 被告之有罪判決，至於對其有利之無罪判決，自不在此限。 學理上乃有所謂彈劾證據，與之相對照，作用在於削弱甚或 否定檢察官所舉不利被告證據之證明力，是此類彈劾證據， 不以具有證據能力為必要，且毋庸於判決理由內，特別說明 其證據能力之有無（最高法院 100年度台上字第4761號判決 參照）。又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 事實；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10條第1 款分別定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 罰權之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 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 認定之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而為無罪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 定」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 308條前段規定，無
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 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 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 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 ，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 說明（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參照）。四、公訴人認被告共同涉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嫌，無非 係以證人即告訴人段天平、段世同、證人趙子方、黃月雲、 林清志等人證述，及搜索票、同意搜索書、贓物認領保管單 、南投縣政府警察局埔里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 表、扣案品照片、扣案物品，另被告於取得前揭出賣與黃月 雲、林清志之段飛畫作等物後上網詢價並張貼出售訊息，有 雅虎奇摩知識＋網站資料等，為其主要論據。
五、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上揭時、地與李錫昌將前揭出賣與黃月雲 、林清志之段飛畫作等物自系爭房屋載離，並分別出賣與黃 月雲、林清志之事實不諱，惟堅決否認有何竊盜犯行，辯稱 ：當時伊系李錫昌女友，伊沒有上班，跟著李錫昌去看而已 ，因趙子方委託李錫昌整修房屋，李錫昌叫伊幫他整理一些 物品，搬走垃圾之類之東西，伊沒有道理說不幫他處理，而 且伊也不知道那是違法之物，李錫昌說現任屋主不要的。第 一次遇到趙子方，趙子方請李錫昌將整個屋子清空，做成趙 子方要的設計案，伊在的時候，伊沒有聽到「有一個房間內 ，有前屋主留下東西，不要去動」這些話，但是李錫昌與趙 子方後來有上樓，李錫昌與趙子方說什麼，伊就沒有聽到， 工程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伊有到趙子方餐廳去，但伊沒有在 工程進行中，看到趙子方，伊亦沒有聽到他們談話內容，伊 去的4、5次，現場像廢墟，因為伊有做網拍，李錫昌託伊將 這些物品處理掉，伊有去問畫廊，但是畫廊不收，伊後來放 上網路，部分物品賣給林清志，部分物品放在伊住處，有的 東西放在李錫昌車上，部分物品經過時候，就順路賣給黑輪 舊書攤，變賣所得大約 7萬多元，都是給李錫昌支付工程款 或支付垃圾清運費用等語。被告之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 郭玟君之男友李錫昌受趙子方委託，承攬系爭房屋設計、裝 潢、清運工程，郭玟君始會與李錫昌前往系爭房屋，郭玟君 係純粹幫忙李錫昌代為清理廢棄物，陪同並協助李錫昌將屋 主不欲保留之物品清空、出售，所有變賣所得之價金均由李 錫昌取得，郭玟君並未朋分，且郭玟君並不知道李錫昌與趙 子方就系爭房屋清運之協議內容，亦不知系爭段飛畫作等物 係段天平、段世同委託趙子方暫時保管，不得清運，郭玟君 只是單純認為如將不要之畫作以尋找畫廊或買家方式處理，
可以增加附加價值以挹注李錫昌資金，倘其知悉系爭段飛畫 作等物係贓物，豈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一連搬了4、5次，又在 雅虎奇摩知識＋網站留下尋找買家訊息，並留下自己之身分 證影本？足認郭玟君並無不法所有意圖等語。
六、經查：
㈠ 100年3、4月趙子方委託李錫昌進行系爭房屋清運、設計、 裝潢工程，李錫昌進場施工後，接續4、5次駕駛車牌號碼00 -0000 號自用小客車搭載被告將前揭出賣予證人黃月雲、林 清志之段飛畫作等物載運離開，並分別以 2萬餘元出賣予證 人黃月雲，由被告透過網路媒介以 5萬元出賣予證人林清志 ，嗣告訴人段世同返回系爭房屋發現段飛之畫作遭竊，乃報 警處理，並循線由告訴人段天平向林清志購回李錫昌及被告 出賣予林清志之段飛畫作 1幅，另經警持搜索票至被告前開 住處執行搜索，當場扣得系爭段飛畫作等物中之畫作 1幅、 畫冊14本、中華書畫會作品選集6本、段飛遺作展集4本、邊 界荒山青餅 1塊等物，另循線至上開黑輪舊書攤，經黃月雲 同意搜索，扣得遭竊之段飛畫作71幅、畫冊 199本、非洲圖 騰面具 1只、照片（含明信片）、獎狀、教學畫各乙批等物 ，並在泉鈺公司尋獲系爭段飛畫作等物中之67幅等事實，業 據被告坦承不諱（見偵查卷第11至15頁、第57至59頁；原審 卷第38至43頁、第49至50頁）。
㈡證人段世同??00年6月5日出國，出國前向趙子方表示除暫 放系爭段飛畫作等物之臥室㈠外，可以進場施工，其回國後 會將委託趙子方保管之系爭段飛畫作等物搬離，趙子方於李 錫昌進場施工前，再次叮囑李錫昌上情等事實，業據證人段 世同迭於檢察官偵訊時證稱：伊在 6月間到馬來西亞，在出 國前，伊就清好2樓只保留1間房間放系爭段飛畫作等物及伊 個人用品，因為伊鑰匙找不到，故房間未上鎖，惟伊有明確 告訴趙子方房間內有畫及其他物品，請他不要動，其他地方 都可以進行整修等語（見偵查卷第71頁）；證人段世同並於 原審審理時證稱：伊出國前有向趙子方交代 2樓房間有伊父 親的畫作，請他不要清理，絕對不能動，等伊回國後再處理 等語明確（見原審卷第172至173頁），核與證人趙子方迭於 警詢時證述稱：段世同出國前說系爭段飛畫作等物叫伊借一 間房間放置，他會上鎖，除了該房間外，其餘東西都可以清 理掉等語（見偵查卷第22頁）；證人趙子方於檢察官偵訊時 證稱：段世同有告訴伊可以打掃了，但是 2樓有一間房間內 有他父親畫作，他會把那間房間鎖起來，等他回國之後再處 理等語（見偵查卷第60至61頁）；證人趙子方於原審審理時 證稱：「（問：段世同表示有把段飛的物品放在二樓的房間
，這部分你如何告訴李錫昌？）我告訴李錫昌這是前屋主放 的東西，整理的時候不能動，因為二樓房間裡的東西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我說二樓房間裡的東西你先不要動，你從一樓 開始整理，那不是我的東西，那是前屋主的東西。」、「（ 問：你交代李錫昌工程進行時，房間情形如何？是很乾淨還 是很亂？）房子地上到處都是東西，我叫段世同把要的東西 拿走，後來段世同打電話給我說OK了，可以先從一樓開始打 掃，我就告訴李錫昌可以打掃了。」、「（問：所以你有接 到段世同的電話表示可以開始清理房子，有得到段世同的授 意？）當然，但這都還沒有施工，只是打掃。」、「（問： 你有交代李錫昌先清理房子？）是，且沒有打掃，怎麼施工 。」、「（問：段世同跟你說可以開始打掃時，你有特別詢 問段世同二樓的房間可以開始打掃嗎？）段世同出國前交代 我可以從一樓開始打掃，而二樓部分等他回國，把東西拿走 後再說。」、「（問：段世同於電話中有特別交代二樓部分 等他回國後再處理？）是，我也是跟李錫昌交代二樓的東西 不能動。」、「（問：你於電話中有跟李錫昌再次確認二樓 的東西先暫時不要動？）不曉得你們說的確認是什麼意思， 但我有跟李錫昌講二樓的東西不能動，那是前屋主的。」、 「（問：後來你於電話中請李錫昌到現場清理時，有特別交 代李錫昌二樓部分先不要施工、不要清理嗎？）因為時間有 點距離，且段世同怎麼可能房子賣給我，還再說你可以動工 了，你可以怎麼樣，他沒有這個權利，因為我和段世同是朋 友關係，他交代我東西等他回國再處理，再去打掃二樓，我 告訴李錫昌可以打掃，但樓上的東西不要動，那是前屋主的 ，等段世同回國拿走後你再動，你就從一樓開始打掃，但段 世同回國後第一通電話告訴我上面東西都被偷光了。」、「 （問：你有向李錫昌確認過二次，說二樓放段飛畫作的房間 不要清，前屋主回來會自己清？）是，我有交代過李錫昌二 次。」等語（見原審卷第 152頁反面至第154頁、第159頁反 面）情節相符，並有證人段世同入出境資訊連結作業查詢結 果1份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124頁），是證人段世同、趙子 方 2人證述應屬信而有徵，自堪認證人趙子方固委託李錫昌 裝修系爭房屋，並於裝修前先清運系爭房屋內之傢俱、雜物 等，惟李錫昌進場施工前證人趙子方已明確告知李錫昌暫放 於臥室㈠內之系爭段飛畫作等物係前任屋主即證人段世同委 託其保管，不得任意搬動，李錫昌對於置放該處之系爭段飛 畫作等物係他人所有之物，而非拋棄物乙情，自難諉為不知 。
㈢關於被告是否知悉「趙子方委託李錫昌清運、設計、裝潢系
爭房屋時，即明確告知李錫昌暫放於臥室㈠內之系爭段飛畫 作等物係前任屋主委託其保管，勿任意搬動，非拋棄物」等 情之認定：
⒈證人趙子方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問：你請李錫昌處理房 子整修工程時，郭玟君是否陪同在場？）不在場。」、「（ 問：你交代李錫昌工程進行部分時，郭玟君並不清楚？）是 ，她不清楚，我跟李錫昌講二樓房間內段飛的物品不要動時 ，郭玟君不在場。」、「（問：從你跟李錫昌開始接洽起， 你是否記得與李錫昌去現場幾次？）從東西不見之前算的話 ，不超過四、五次。」、「（問：郭玟君這四、五次都有在 場嗎？）她的角色是陪李錫昌接洽房子的生意，我對郭玟君 的印象是兩次，頂多三次。」、「（問：你印象中郭玟君在 這件工程的角色是什麼？）當時我以為郭玟君是李錫昌太太 。」、「（問：工作上有無什麼事情會透過郭玟君交代李錫 昌？）沒有，當時我跟郭玟君不認識。」、「（問：你第一 次帶李錫昌環視現場時，郭玟君有無去？）我跟他們在接洽 業務時，郭玟君有去，但講到施工或有關設計方面的事，可 能郭玟君沒有在場。」、「（問：你第一次帶人去看現場， 確認要拆除、施作的項目時，有無人做筆記寫下應該施作、 拆除的項目？）李錫昌應該有叫師傅施作，我想李錫昌有寫 ，郭玟君沒有扮演這樣的角色。」、「（問：你有無跟郭玟 君說過屋子裡的東西都可以清掉？）沒有，我只跟李錫昌講 ，這件工程業務上都沒有與郭玟君聯絡過，也無必要，因為 工程是李錫昌的事，我那時以為郭玟君是李錫昌太太，所以 沒有必要找郭玟君。」、「（問：有無對郭玟君講過，請他 們以最快的時間，把房子清理乾淨？）沒有，理由就如同我 剛才講的。」、「（問：證人剛才證述與郭玟君說法不同， 證人到底有無因本件工程與郭玟君接觸及交代事情？）第一 次郭玟君與李錫昌到我的店裡，郭玟君沒有講話，李錫昌也 沒有介紹他與郭玟君是什麼關係，所以我以為郭玟君是李錫 昌太太，第二次是到現場，我有解釋為什麼房子要趕工期的 理由，我是跟李錫昌講，郭玟君只是陪在旁邊，我的工程都 是針對李錫昌。」、「（問：依上開郭玟君偵訊筆錄之記載 ，郭玟君說你有交代屋子裡面的東西都能清掉，為何會忘記 交代二樓的東西不能動，這是很重要的事，所以你到底有無 交代郭玟君？）第一次是與我接洽生意，第二次是到現場， 那時段世同還沒有跟我交代二樓的東西，我與他們閒聊為什 麼我的房子要快一點，告訴他我的狀況，那時段世同還沒有 出國，真正講房子要怎麼整修，印象中郭玟君不在場，郭玟 君講的應該是第二次，之後段世同要出國，交代我房子可以
整修，二樓的東西不能動，是交代更細部的事情。」、「（ 問：東西被偷後，你有無與郭玟君聯絡？）沒有。」、「（ 問：對郭玟君所述有何意見？）我現在回想應該是郭玟君講 的這樣子，第一次是在現場看到郭玟君，第二次是在我的餐 廳，因時間久了，與郭玟君見面的順序我有點忘記，但我確 實有見過郭玟君。」等語（見原審卷第 153至156頁、第159 頁）。
⒉證人林伯貞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施工期間有看過郭玟君，她 與李錫昌一起去，她沒有交代工作上的事情，只是到處看一 看等語（見原審卷第162頁反面至第163頁）。 ⒊證人張贊耀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從事泥作工程20年，認識 李錫昌，不認識郭玟君，也沒有聽過， 100年間與李錫昌配 合系爭房屋的工程，施工過程中沒有看過郭玟君，施工前沒 有與李錫昌接洽過程中看過郭玟君等語（見原審卷第 163頁 反面至第164頁）。
⒋綜上證人所述，足認證人趙子方委託李錫昌清運、設計、裝 潢系爭房屋時，被告雖曾陪同李錫昌至系爭房屋、證人趙子 方經營之餐廳討論系爭房屋裝修事項，惟證人趙子方僅告知 被告裝修動機，就工程細部事項均係與李錫昌討論，證人趙 子方至系爭房屋勘察現場交代李錫昌臥室㈠內之系爭段飛畫 作等物係前屋主委託其保管，勿搬離乙事時，被告並未在場 ，嗣被告於系爭房屋施工期間，陪同李錫昌至系爭房屋，惟 被告並未就工程事項與證人林伯貞討論或接洽，亦未就系爭 房屋泥作工程與證人張贊耀討論或接洽，是被告所辯其僅係 以李錫昌女友身分陪同李錫昌前往系爭房屋乙情，應屬非虛 ，堪予採信，是以本件並無證據足認被告因他人之告知而知 悉系爭房屋臥室㈠內之段飛畫作等物係證人段世同委託趙子 方保管，不得任意搬動，係他人所有之物而非拋棄物乙情。 ㈣又李錫昌承攬系爭房屋清運、設計、裝潢系爭房屋工程時， 被告當時係李錫昌女友，其於男友進場施工時至現場協助清 運，自與常情無違；又系爭房屋內尚有衣櫥、書櫃、彈簧床 、床墊等傢俱未搬離，鍋碗瓢盆、紙箱、書本、雜物散落一 地，現場相當凌亂乙情，已據證人趙子方證述明確（見偵查 卷第22頁；原審卷第157頁） ，證人段世同於原審審理時亦 證稱：「（問：〈提示原審卷第125至148頁李錫昌於100年6 月8日拍攝的照片〉 這是否為你賣給趙子方南投縣埔里鎮○ ○○街00號房屋的現況，照片是否獨漏你堆放父親畫作房間 的照片？）應該是，房屋其他空間照片都有，就是漏了我放 父親畫作房間的照片，這就是我出國前房屋的現況，遺留的 東西我有交代是可以清運的。」、「（問：回國後屋子現況
還是這樣？）很接近。」等語（見原審卷第172頁） ，並有 李錫昌100年6月8日所拍攝之照片（見偵查卷第 110至114頁 ；原審卷第125至148頁）及證人段世同報案後警方所拍攝照 片（見偵查卷第81至85頁）在卷可證，參諸被告與李錫昌 2 人所搬運之前揭出賣予黃月雲、林清志之段飛畫作等物數量 非微，除畫作外，尚有畫冊、非洲圖騰面具、照片（含明信 片）、獎狀、教學畫、選集、段飛遺作展集、邊界荒山青餅 等物，內容尚雜，並非單一，而畫作均無裱框，尚有因保存 不當畫紙破爛遭林清志丟棄者，而出售與黃月雲、林清志之 總價約 7萬餘元，價格亦非高，衡以，被告並非畫家，亦非 愛好者或相關從業人員，其鑑賞力自同於一般人，是被告在 不知證人趙子方告知李錫昌臥室㈠內之系爭段飛畫作等物係 前屋主暫放該處，委託其保管，不得清運情形下，誤認前開 段飛畫作等物均係前屋主欲丟棄而協助清運，實無悖於常情 ，嗣將之變賣，所得用以挹注工程資金，亦合乎事理。 ㈤又被告將全數變賣所得均交與李錫昌，並未朋分乙情，業經 證人李錫昌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 266頁）， 此與被告所辯相符；佐以，被告與李錫昌將前揭段飛畫作等 物載離後，由被告上網詢價，張貼出售訊息，並將部分物品 出賣與林清志，並留下身分證影本、真實聯絡電話與林清志 乙情，有前開雅虎奇摩知識＋列印資料、被告郭玟君雅虎奇 摩會員資資料、身分證影本、聯絡電話等附卷可憑，衡之常 情，若被告確實知悉前揭段飛畫作等物係前屋主所有，委託 證人趙子方保管，而非拋棄物，理應選擇較隱密、安全變賣 方式，並避免留下真實年籍資料、聯絡電話，防止竊盜犯行 遭查獲，被告此舉足徵其並無情虛之處，是可認被告對於臥 室㈠內之系爭段飛畫作等物係證人段世同委託證人趙子方保 管，不得任意搬動，係他人所有之物而非拋棄物乙情應無所 知悉。
㈥從而，被告客觀上固有與李錫昌將前揭出賣予黃月雲、林清 志之段飛畫作等物載離並變賣之行為，惟被告對於證人趙子 方交代李錫昌臥室㈠之系爭段飛畫作等物係前屋主委託趙子 方保管勿搬離乙事既無所知悉，而依上開跡證，其誤認所搬 運之前揭段飛畫作等物係前屋主欲丟棄之物品，而協助李錫 昌清運並變賣，所得用以挹注工程資金，無悖於常情，自難 認被告主觀上有何不法所有之意圖及竊盜之犯意。 ㈦綜上所述，被告既堅決否認有共同竊盜之犯行，而公訴人所 提出被告涉犯共同竊盜罪嫌之證據與指出之證明方法，其為 訴訟上之證明，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本件檢察官所提之各項直接證據
及間接證據，仍無從證明被告與李錫昌有主觀上有何不法所 有之共同意圖及竊盜之共同犯行，自難僅因其係李錫昌女友 ，並協助搬運前開段飛畫作等物並變賣，即遽認被告與就李 錫昌前開竊盜犯行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是此部分尚有 合理性之懷疑存在，未得使本院確信被告確有共同竊盜犯行 之有罪心證。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 公訴人所指之竊盜犯行，被告之犯罪係屬不能證明，基於無 罪推定之原則，自應就被告被訴共同竊盜之犯行為無罪之諭 知。
七、原審判決對於認定被告並無檢察官起訴書所指之共同竊盜之 犯行，已經詳為調查審酌，並說明其認定之證據及理由，經 核均無違證據及經驗法則。本件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有共同 竊盜之犯行，判決被告無罪，經核並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 旨以：被告與李錫昌斯時為男女朋友關係，李錫昌平時係從 事室內設計工作，並非買賣古玩、字畫等藝術精品之專家， 對於李錫昌承接本案趙子方委託之裝潢房屋工程後，竟取得 大量之卷軸、裝裱字畫等情況，卻未多問一句大量卷軸、裝 裱字畫之來源？再者，縱認被告係幫忙搬運、變賣屋內廢棄 物品，以貼補李錫昌清運、裝潢工程之費用，但由卷附照片 可知，被告專門針對一般人一望即知較有價值之大量卷軸、 裝裱字畫等藝術品搬運、變賣，卻對散落房屋室內各處之廢 紙、書籍、鐵架、木頭櫃等相較於大量卷軸、裝裱字畫等藝 術品而言，較無價值之物品，視若無睹，完全沒有進行任何 清除、整理、變賣之動作，放任各該物品棄置在工地現場， 若被告確實係為幫助李錫昌變賣廢棄物，貼補工程開銷，何 以對於亦有變賣價值之廢紙、書籍、鐵架等物品卻未積極清 運、變賣？另外，原審以被告在向證人林清志變賣字畫時， 留下個人真實姓名，而推論被告確實不知所變賣之物品為竊 盜所得贓物，然在為數眾多之竊盜贓物持往資源回收場變賣 之案例中，竊盜之人亦是留下自己之真實姓名，原因無他， 蓋若未留下個人資料，則購買之人必然懷疑該批物品來路不 明而不敢收購，則所竊得之財物自然無法順利變現、取得現 金，則在此時，當然必須以留下自己個人身分之方式，取得 買方之信任，交易方能順利完成，而取得現金款項，故原審 上開理由，尚不足以做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況且，由被告自 己尚且在雅虎奇摩知識+詢問段飛畫作之價值 ，並要求回應 者以私訊回答，不要公開，即證被告亦確實知悉該批卷軸、 裝裱字畫等藝術品應屬較有價值之物，焉有不詢問當時之男 友該批有價卷軸、裝裱字畫等藝術品之來源、出處，何以承 攬工程之同時，竟可免費取得大量卷軸、裝裱字畫等藝術品
？與業主有何關係，竟免費贈與大量卷軸、裝裱字畫等藝術 品？凡此種種，皆足以證明被告所辯與常情有違，自難採信 ，原判決認事用法尚嫌未洽，請將原判決撤銷，更為適當合 法之判決云云。惟查，依進行拆除工程之證人林伯貞於原審 證稱：有變賣回收屋內物品，賣完錢歸伊等所有；有到現場 清運垃圾、報紙、書、彈簧床、桌子等物品等語（見原審卷 第161頁） ；又進行泥作工程之證人張贊耀於原審審理時亦 證稱：進場施工時，現場垃圾、家具等都已經清除了等語（ 見原審卷第164頁） ，可知系爭房屋內部分物品確有進行清 運變賣之事實，而非僅將段飛之畫作等予以清運變賣。另證 人劉鎮宗偵查佐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本案在台中、桃園查扣 之物品都沒有框，有幾副有捲軸，有些沒有等語（見原審卷 第170頁） ，而販售無合法來源之古董、字畫者，為免為他 人發現及警方查緝，常係透過地下交易管道販售該古董、字 畫，買賣雙方均不敢以公開方式買賣，更不敢留下真實姓名 、資料，此與竊盜犯將所竊得之鐵器或銅線販賣予資源回收 業者，因渠等所販賣之鐵器或銅線等物品一般並無特徵及有 辯別性之物品不同，且資源回收業者亦常在數日內即再將該 回收物販賣予上游，故所有人事後亦常甚難查出該物品之所 在及辨識並指明該鐵器或銅線等物品確係其所失竊之物品， 惟畫作除臨摹名畫而須辨別真偽外，其餘每幅畫作均因創作 者不同，致畫風亦有極大差異，故創作此畫之人或持有、收 藏此畫作之人係相當容易辨識此畫作即係其創作或持有、收 藏之畫作，是以自無從以為數眾多之竊盜贓物犯持往資源回 收場變賣時，亦留下自己之真實姓名之案例，即推認此以真 實姓名變賣贓物之方式，亦應為贓物畫作之一般變賣交易模 式。又本件並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確知悉或因他人 之告知而得知上開段飛畫作等係告訴人所有之物，並非拋棄 物，已如前述，且檢察官仍未提出足以證明被告有竊盜故意 之積極證據，上訴意旨所稱各節，仍無法動搖原判決之基礎 ，本件檢察官對被告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上訴。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張慧瓊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 月 14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石 馨 文
法 官 楊 萬 益
法 官 江 奇 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吳 麗 琴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 月 1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