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訴字第323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魏國欽
選任辯護人 陳佳瑤律師
林盛煌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貪污治罪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
102年度訴字第58號，中華民國102年8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745號、第2265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魏國欽有調查職務之人員，對於職務上之行為，收受賄賂，處有期徒刑陸年，褫奪公權叁年。扣案之犯罪所得財物新臺幣壹拾捌萬壹仟元沒收。
事 實
一、魏國欽（綽號「芭樂」）於民國（下同）100年7月11日起擔 任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士林分局後港派出所（下稱後港派出所 ）巡佐，繼於100年8月1日起至101年7月31日間兼辦交通組 業務，續於101年8月1日起至101年11月11日間，兼辦行政組 業務，嗣於101年11月12日升任後港派出所副所長，協助所 長許竣閩綜理業務，係依警察法第9條、警察勤務條例第11 條規定，負責協助偵查犯罪、有關警察業務之保安、正俗、 交通處理等事項，為依法令服務於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而 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公務員，對於後港派出所轄區內所有不 法情事，負調查、舉發、取締之責。
（一）張尊卿、陳沛潔（原名陳麗紅）、李燕章、蘇張淑子等4 人共同意圖營利，自101年8月間起，承租位於臺北市○○ 區○○路000號2樓之房屋，作為合夥經營四色牌而供公眾 得出入之賭博場所（下稱系爭賭場），4人並分早晚2班（ 10時至22時為早班，22時1分至翌日9時59分為晚班）輪班 24小時營業，並委託李燕章之妻陳淑琴負責保管系爭賭場 每日提存新臺幣（下同）3千元之「公金」，用以支付房 租、水電費及101年10月起交付警察之賄款等，又僱用林 明聰負責以電話邀請不特定之人到場賭博（俗稱叫客）， 另僱用劉吳金枝協助擔任現場負責人。系爭賭場賭博方式 為賭客先以現金3千元向張尊卿等人換取不同面額之1千元 （金黃色）、5百元（紅色和綠色）、1 百元（黑色、黃 色、紅色）之籌碼，並支付5百元做為賭場抽頭費用，一 次得拿取5副四色牌，每副牌可玩3次，另每局贏家需再支 付賭場200元茶水費（張尊卿、陳沛潔、李燕章、蘇張淑
子、陳淑琴、林明聰、劉吳金枝等7人所涉犯之刑法第266 條、第268條犯行部分，另行判決）。
（二）張尊卿、陳沛潔、李燕章、蘇張淑子等4 人經營系爭賭場 42天後，因聽聞後港派出所副主管對於系爭賭場沒有處理 公關費很生氣將派人查緝該賭場等風聲，遂緊急暫停營業 。張尊卿、陳沛潔、李燕章、蘇張淑子等4人為求讓系爭 賭場得以順利經營，避免遭警方取締，竟萌生每月以5 萬 5千元打點轄區警員之念，共同基於對於公務員違背職務 行為交付賄賂之犯意聯絡，推由張尊卿於101年10月間聯 繫在某臺北市議員服務處擔任志工之鄭順義擔任白手套， 先於101年10月22日上午某時，由鄭順義帶同張尊卿前往 後港派出所與魏國欽見面認識，並分別為下列交付賄賂、 交付不正利益之行為（張尊卿、陳沛潔、李燕章、蘇張淑 子、鄭順義等5人違反貪污治罪條例犯行部分，亦另行判 決）：
⒈於101年10月22日16時許，鄭順義協同張尊卿、魏國欽 至位於臺北市士林區前港街某臺北市議員服務處旁之前 港公園，鄭順義向魏國欽表示張尊卿在臺北市○○區○ ○路000號2樓經營四色牌賭場，出入分子均為60、70餘 歲年長者，不會喧嘩鬧事，保證系爭賭場相當單純，張 尊卿旋即向魏國欽提出行賄要約，希望魏國欽不舉發或 取締系爭賭場等違背職務行為並交付賄賂或不正利益， 其每月願交付5萬5千元規費，其中2萬元給後港所管區 警員，3萬元給士林分局偵查隊刑責區偵查佐，其餘5千 元則交給魏國欽個人花用；魏國欽基於為違背職務不予 告發取締而收受賄賂、不正利益之接續犯意而同意後， 張尊卿即當場交付賄賂3萬元現金予魏國欽收受，剩餘2 萬5千元再行補足。嗣於101年10月24日13時許，張尊卿 以電話聯繫魏國欽，邀約其在後港派出所前全家便利超 商見面，張尊卿即交付剩餘賄賂2萬5千元予魏國欽收受 。
⒉魏國欽於101年10月22日收受3萬元賄賂後返回後港派出 所，當晚即向後港派出所負責大南路管區之黃恩豪（業 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表示其友人將在其轄區內臺北 市○○區○○路000○號之印刷廠樓上開設賭場，並以 當天為黃恩豪慶生為由，邀約黃恩豪及張尊卿前往臺北 市萬華區有女陪侍之「天天來茶室」飲酒唱歌，用以居 間介紹黃恩豪認識張尊卿。張尊卿乃基於前揭對公務員 違背職務行為交付不正利益之犯意，支付眾人飲酒、唱 歌之費用總計1萬6千元，以此方式交付不正利益予魏國
欽收受。其後2、3日，魏國欽在後港派出所外，再向黃 恩豪表示賭場業者張尊卿欲交付2萬元予伊，惟經黃恩 豪拒絕收受。
⒊於101年11月24日13時許，張尊卿偕同鄭順義前往後港 派出所，欲交付約定之11月份賄款，魏國欽親自在門口 迎接張尊卿、鄭順義，渠2人停留15分鐘後，與魏國欽 一同走出後港派出所側門吸煙，張尊卿旋即在側門外交 付賄賂5萬5千元予魏國欽收受之。
⒋於101年12月25日15時許，張尊卿與鄭順義一同至後港 派出所，交付約定之12月份賄款，魏國欽引導2人入內 ，3 人在魏國欽之副所長辦公室泡茶時，由張尊卿交付 魏國欽賄款5萬5千元，魏國欽即收受之。張尊卿與鄭順 義交付賄賂完畢，欲離開派出所之際，遭臺灣士林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下 稱臺北市調查處）人員當場以準現行犯將魏國欽、張尊 卿、鄭順義等3人逮捕，並自魏國欽身上查扣以橡皮筋 綑綁55張仟元鈔之賄款。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移送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 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公務員職務上 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亦得 為證據。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 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 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 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 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 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 分別定有明文。經查，檢察官、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於本院 準備程序中對本案之供述、非供述證據均表示同意作為證據 （本院卷第118頁背面），嗣於本院審判程序中均表示無意 見（本院卷第129頁背面至第133頁正面），本院審酌各該證 據作成或取得時狀況，並無顯不可信或違法取得等情況，且 經本院認為適當，依前揭規定及刑事訴訟法關於證據章之規 定，本案相關之供述、非供述證據，均有證據能力。貳、實體方面
一、上開事實欄一㈡⒈至⒋所示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魏國欽迭 於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臺灣士林地 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745號卷㈠第3頁至第8頁、第13 頁至第17頁、102年偵字第745號卷㈢第36、37頁、第38頁至 第45頁、第114頁至第124頁、第355、356頁，原審卷㈠第77 頁至第79頁、原審卷㈡第42頁、原審卷㈢第33、34頁、本院 卷第120頁背面、第135頁正面），核與證人即同案被告張尊 卿、鄭順義、李燕章、陳沛潔、證人即警員黃恩豪分別於警 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之證述內容相符（前揭偵字卷㈠第26 頁至第31頁、第37頁至第39頁、第48頁至第52頁、第57至第 65頁、第78頁至第85頁、第90頁至第93頁、第225頁至第231 頁、第233頁至第238頁、第245頁至第252頁、第254 頁至第 262頁、卷㈢第9頁至第13頁、第30頁至第34頁、第56頁至第 60頁、第67頁至第75頁、第128頁至第134頁、第229頁至第 232頁、第234頁至第237頁、第351頁至第353頁、第357、 358頁、原審卷㈡第46頁至第53頁），並有被告與同案張尊 卿、鄭順義、陳沛潔等人於101年8月至12月之通訊監察譯文 、臺北市調查處101年11月24日行動蒐證報告及蒐證相片13 張、被告於偵查中主動繳回犯罪所得12萬6千元之贓證物款 收據及被告與同案張尊卿、鄭順義、陳沛潔等人所持用之行 動電話門號於101年8月至12月經原審核發之通訊監察書及電 話附表、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士林分局102年5月28日北市警士 分督字第00000000000號函及附件、臺北市政府警察局102年 5月29日北市警行字第00000000000號函及附件在卷（同前署 102年度偵字第2265號卷第10頁至第38頁、第46頁至第51頁 、前揭偵字第745號卷㈢第359頁背面、原審卷㈡第6頁至第 30頁、第319頁至第321頁、第324、325頁）可稽，復有101 年12月25日自被告身上所查扣之12月賄款5萬5千元扣案可佐 ，足認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至堪採信，本件事證明確， 被告前揭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按有調查、追訴或審判職務之人員，犯第4條第1項第5款或 第5條第1項第3款之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貪污治罪 條例第7條定有明文。查被告於101年10月22日至12月25日所 為收受賄賂、不正利益之行為時，係後港派出所巡佐、副所 長，具有應受檢察官及司法警察官命令偵查犯罪之司法警察 資格，負有主動偵查刑事犯罪之職權，為依法令服務於地方 自治團體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公務員，亦係有調 查犯罪職務之人員。被告明知同案張尊卿等人在其轄管內違 法經營系爭賭場，依法本應予臨檢或發動偵查作為，因張尊 卿按月給付其賄款5萬5千元，竟違背其職務而不予以查緝，
核被告就犯罪事實一㈡⒈⒊⒋部分所為，與貪污治罪條例第 7條、第4條第1項第5款之違背職務收受賄賂罪構成要件該當 ；就犯罪事實一㈡⒉部分所為，亦合於同條例第7條、第4條 第1項第5款之違背職務收受不正利益罪之要件。被告期約收 賄進而實際收受賄賂、不正利益，期約之低度行為，各均為 高度之收受賄賂、不正利益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惟貪污 治罪條例規定對於違背職務之行為或對於職務上之行為，要 求（行求）期約、收受（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之犯罪 （同條第1項第5款、第5條第1項第3款、第11條第1項第3款 ），如行為人基於單一犯意實現同一犯罪目的違背職務上之 行為或職務上之行為，先後數次要求（行求）、期約或收受 （交付）賄賂或不正利益之行為，均係侵害同一國家法益， 在刑法評價上其先後數次舉動僅為全部犯罪行為之一部，應 依接續犯理論，合為包括的一罪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最高法 院86年台上字第3295號判例意旨㈠參照）。查鄭順義、張尊 卿等人為能在上開地點順利經營系爭賭場，基於對公務員關 於違背職務之行為先後交付賄賂及不正利益，被告亦於上揭 時、地先後收受賄賂、不正利益，被告乃基於同一犯罪目的 而侵害同一個國家法益，在刑法評價上，其先後多次收賄或 不正利益僅為全部犯罪行為之一部，依上開說明，應僅論以 包括的違背職收受賄賂罪一罪。另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4條 至第6條之罪，在偵查中自白，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 得財物者，減輕其刑，貪污治罪條例第8條第2項前段定有明 文，被告就其所犯上開犯行，於偵查中業已自白，並將其因 所收受賄賂及不正利益之犯罪所得財物12萬6千元全數繳回 ，有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贓證物款收據存卷（前揭偵字 第745號卷㈢第359頁背面）可考，被告上開犯行，應依貪污 治罪條例第8條第2項之規定，減輕其刑。末按刑法第59條之 酌量減輕其刑，必於犯罪之情狀，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 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最低度刑期，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 用。查被告雖始終坦承犯行，頗具悔意，惟此核屬被告犯罪 後態度範圍，僅係刑法第57條科刑輕重標準應斟酌之事項， 尚非即可作為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之依據， 併此說明。
三、原審據以論科，固非無見，惟被告係以實現單一收賄及不正 利益之目的，而侵害同一國家法益，其先後多次之舉動，僅 為全部犯罪行為之一部，應成立違背職務收受賄賂之接續犯 ，論以單純之一罪。原審認係犯意個別，行為互為獨立，乃 數罪，應分論併罰，認事用法，均有未洽，被告執此為上訴 意旨，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身為
警察，肩負維護社會治安、打擊犯罪之重責，不知廉潔自持 、盡忠職守，竟因一己貪念，收受非法賭博業者之賄賂及不 正利益，助長非法賭博，影響社會治安，亦破壞國家公務員 形象，悖於民眾之期待，本應重罰，惟念及被告自臺北市調 查處開始調查時起至原審審理時，均坦承犯行，且深表悔悟 ，自動繳交全部犯罪所得，犯後態度良好，兼衡其犯罪之動 機、目的、方式、被告已婚育有2子之家庭及狀況、素行、 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6年，並依法宣告褫奪 公權3年（貪污治罪條例第17條規定，犯該條例之罪經宣告 有期徒刑以上之刑者，應宣告褫奪公權，此規定為刑法第37 條第2項之特別規定，應優先適用，不受刑法第37條第2項「 宣告1年以上有期徒刑，依犯罪性質認為有褫奪公權之必要 」規定之限制；惟有關宣告褫奪公權之期間範圍，仍應依刑 法第37條第2項規定為之）。另按貪污治罪條例第10條第1項 、第2項規定：「犯第4條至第6條之罪者，其所得財物，應 予追繳，並依其情節分別沒收或發還被害人。」、「前項財 物之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應追徵其價額，或以其財產抵 償之。」，查被告就先後3次犯罪所得共12萬6千元，雖經被 告自行繳回入國庫，有上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贓物款 收據可參，因屬依法應沒收之物，仍應依法宣告沒收。又被 告最後1次犯罪所得5萬5千元亦經扣案，應依貪污治罪條例 第10條第1項之規定沒收之。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貪污治罪條例第4條第1項第5款、第7條、第8條第2項前段、第10條第1項、第17條，刑法第11條、第37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侯寬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 月 21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林瑞斌
法 官 江振義
法 官 許文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范家瑜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 月 21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貪污治罪條例第4條
有下列行為之一者，處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
台幣1億元以下罰金：
一、竊取或侵占公用或公有器材、財物者。
二、藉勢或藉端勒索、勒徵、強占或強募財物者。三、建築或經辦公用工程或購辦公用器材、物品，浮報價額、數 量、收取回扣或有其他舞弊情事者。
四、以公用運輸工具裝運違禁物品或漏稅物品者。五、對於違背職務之行為，要求、期約或收受賄賂或其他不正利 益者。
前項第1款至第4款之未遂犯罰之。
貪污治罪條例第7條
有調查、追訴或審判職務之人員，犯第4條第1項第5款或第5條第1項第3款之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