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2715號
上訴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瑩聰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2 年度易
字第382號，中華民國102年10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30699號），提起上訴，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民國101 年11月24日上午10時30分許，陳瑩聰於新北市○○ 區○○路000巷0弄00號6 樓居處，聽聞配偶黃莉容與鄰居王 家希於門口爭吵，即自屋內持其所有菜刀1 把前往門外與王 家希口角爭執，竟基於傷害犯意，持菜刀揮向王家希臉部， 造成王家希臉部撕裂傷8 公分；又王家希因伸出右手阻擋， 右手第五指因而撕裂傷2 公分。同日上午11時許，新北市政 府警察局中和第二分局國光派出所員警江泓連、鄭翔得據報 趕往處理，於王家希住處瞭解事實經過，隨即前往陳瑩聰居 處詢問陳瑩聰，當場扣得陳瑩聰所有前述菜刀1 把，以現行 犯逮捕陳瑩聰；王家希併於同日向警方提出告訴。二、案經王家希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和第二分局報請臺灣新 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規定，而當 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或書面陳 述作成之情況，認為適當者，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 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 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 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被 告以外之證人王家希、黃莉容於警詢之證述，經依法踐行 調查證據程序，檢察官、被告均知有該證詞，而不爭執各 項證據之證據能力，且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審 酌證人筆錄作成之情況，並無在非自由意志情況下所為陳 述，認為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 項規定，俱 有證據能力。
（二）其餘憑以認定被告陳瑩聰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詳後述 ），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依同法第158條之4規定 反面解釋，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一）被告陳瑩聰對於犯罪事實均坦白承認，核與告訴人王家希 、證人黃莉容之證述相符（見偵卷第10至13、15至18頁） ，並有扣案菜刀、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和第二分局扣押物 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清單、行政院衛生署雙和醫院101 年 11月24日雙甲字第E110001 號甲種診斷證明書及現場照片 可憑。足認被告陳瑩聰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可以採信 。
（二）被告雖曾於原審辯稱：「是不小心劃傷告訴人臉部」云云 ；惟查，被告於本院已坦承故意傷人，而告訴人遭被告持 菜刀攻擊致臉部受傷流血，告訴人察覺臉部流血，隨即離 去並報警等情，已經告訴人指訴綦詳（見偵卷第11、12頁 ）。參酌被告於偵查中供稱：「告訴人作勢要打我，我就 右手持刀往上揮，菜刀就劃到告訴人臉部，我是故意砍傷 告訴人。」等語（見偵卷第34頁）及告訴人之傷勢：臉部 撕裂傷8 公分、右手第五指撕裂傷2 公分，曾經醫師初步 研判「疑似有傷及顏面神經」，有上述甲種診斷證明書及 告訴人傷情照片可憑，依告訴人受傷部位及傷勢程度，若 是衝突間偶然撞及臉部，實難導致如此嚴重傷勢。告訴人 因遭被告蓄意攻擊而有如上傷勢，可以認定。被告辯稱： 不小心劃傷告訴人云云，不足採信。至於告訴人指稱：「 被告是右手持菜刀，由上而下往我臉部揮砍。」云云，被 告堅決否認此部分事實，且除告訴人片面指述外，並無其 他合理可信補強證據，本於罪疑唯輕原則，自應為有利被 告之認定。告訴人指訴被告持刀由上往下揮砍之犯行情節 ，並無證據足以證明與事實相符，不能採信。
（三）告訴人於本院另指稱：「兇刀不是扣案菜刀，應是水果刀 。」云云（見本院卷第81頁反面），並提出剪報資料為證 （見本院卷第58頁）；惟查，被告已經明白承認：「扣案 刀子確實是我用來傷害被害人的刀子。」等語（見本院卷 第81頁反面），而告訴人提出之剪報資料僅屬記者撰寫之 新聞報導，屬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書面陳述，無證 據能力；此外，查無其他合理可信證據得認扣案菜刀並非 兇刀。告訴人此部分指訴，核屬基於告訴人立場冀望被告 獲得重懲之個人臆測言詞，不足採信。
（四）綜上，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可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三、論罪：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二）告訴人請求檢察官上訴理由雖認被告所為涉犯殺人未遂、 重傷害罪嫌云云。惟查：1 、殺人未遂與傷害之區別，以 有無殺意為斷。以戕害他人生命之故意，著手於刺殺之實
行而未發生死亡結果，為殺人未遂；若無使人喪失生命故 意，僅在使其身體、健康受傷害，則為傷害罪。二罪皆發 生傷害結果，但主觀犯意及受傷害程度不同，事實審法院 應就一切證據，詳查審認，視其犯罪動機、殺傷次數、殺 傷部位、傷勢程度及犯後態度等綜合判斷認定。受傷處所 是否致命部位，傷痕多寡，輕重如何，雖足供認定有無殺 意之心證，究不能據為區別殺人未遂及傷害之絕對標準（ 最高法院84年度台上字第3179號、85年度台上字第5611號 、94年度台上字第6857號判決參照）。因此，判斷行為人 主觀犯意究屬殺人或傷害，應就犯罪動機、衝突起因、行 兇具體過程、受傷部位、傷勢程度、行為人與被害人關係 等，綜合研判。而告訴人與被告毗鄰而居，行為時被告配 偶即證人黃莉容與告訴人因狗屎問題，口角爭執，被告因 見其子跌倒，才持菜刀鋌身與告訴人理論等情，已經證人 黃莉容證述（見偵卷第16頁），告訴人並不爭執（見偵卷 第11頁）。足認被告與告訴人衝突肇因尚屬輕微，被告不 致於僅因輕微爭端即有置告訴人於死之動機與決意。雖然 告訴人另指稱：「被告持菜刀由上往下揮砍我臉部，且攻 擊兩次。」云云（見偵卷第12頁）；惟查，被告實行攻擊 方式是否如告訴人所陳，實有可疑，已如前述，難認被告 有揮砍告訴人的動作。參酌告訴人因遭被告攻擊察覺受傷 流血即刻返家報警，而被告並未繼續追砍，已經告訴人明 確陳述（見偵卷第12頁），難認被告主觀上具有必置告訴 人於死地之故意。綜上，被告持菜刀朝告訴人臉部攻擊， 手段固然過於激烈，然雙方並無重大仇隙宿怨，且被告並 未持續追砍告訴人，請求上訴意旨認被告主觀上具有殺人 故意，實存在合理懷疑。2 、告訴人之傷勢是否已達重傷 害程度，已經行政院衛生署雙和醫院函覆：「二、（一） 病人病況說明為：病人自訴被水果刀劃傷，左臉撕裂傷 8 公分及右手第5手指撕裂傷2公分。（二）傷口疤痕可透過 雷射變淡，但不會完全消失；表皮感覺神經或局部肌肉之 運動不協調需經神經專科醫師診斷。」有該院102年4月10 日雙院歷字第0000000000號函為證。足證告訴人雖傷及臉 部、手指，但可經由美容外科手術進行修復，傷勢尚非達 於「難治」程度，核與刑法第10條第4項第6款規定重大難 治之重傷害構成要件不相符。應認被告所為，僅構成刑法 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公訴意旨同此見解，且論述不足以 認定被告具有欲致告訴人於死之殺人犯意。
（三）刑法第62條規定自首得減輕其刑，必須對於未發覺之犯罪 ，在有偵查犯罪職權公務員知悉犯罪事實及犯人前，向職
司犯罪偵查公務員坦承犯行，並接受法院裁判。若職司犯 罪偵查公務員已知悉犯罪事實及犯罪嫌疑人，犯罪嫌疑人 才坦承犯行，則屬自白，並非自首。所謂發覺，不以有偵 查犯罪機關或人員確知其人犯罪無誤為必要，僅須有確切 根據得為合理可疑，即屬發覺（最高法院97年台上字第59 69號判決參照）。被告於原審曾另辯稱：「案發後，委請 房東王宣策（嗣已捨棄此項證據調查）報警處理，後來警 察到現場後，就向警察坦承犯行，應屬自首。」云云；惟 據員警即證人江泓連、鄭翔得分別證述：「我是中和第二 分局國光派出所警員，告訴人警詢筆錄是我製作，被告警 詢筆錄我是擔任記錄，當初是有人打電話報案，勤務中心 叫我們去現場處理，到場時我首先看到告訴人，還有附近 民眾，民眾告知我樓上有案件發生，上樓後才看到被告跟 他太太，…，我到場後有告知被告權利義務，因為告訴人 還有告訴人兒子跟我說，才知悉涉案人為被告，看到告訴 人時，告訴人已經受傷，我就去被告家，就在隔壁，被告 也有承認是他，我是因為告訴人先告知，才知道被告涉嫌 本案犯行，才去被告家確認，被告當場表示是行為人。」 （見原審卷二第52至52頁背面）、「當初是接獲勤務中心 說那個地方有糾紛才前往案發現場，勤務中心沒有告知何 人報案，我抵達現場事先問告訴人，我是先遇到告訴人， 告訴人當時跟我講什麼已經沒有印象，那時候忙著幫他送 醫，印象中接獲報案，抵達現場，因為我先遇到告訴人， 告訴人說他被隔壁鄰居拿刀砍，我才會往樓頂上走，問他 （告訴人）在哪裡，我往隔壁過去，到隔壁的時候就看到 被告，地上有血跡、痕跡。」等語（見原審卷二第72頁背 面至73頁背面），得證員警於告訴人王家希住處瞭解事實 經過，之後前往被告陳瑩聰居處當時警方已知悉、掌握犯 罪事實及犯罪嫌疑人是被告。被告如上關於自首的辯解， 不能採信。
四、駁回上訴及維持原判決理由：
（一）原審依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38條第1 項第2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 項前段規定， 審酌雙方鄰居關係，僅因細故口角爭執，不思理性尋求解 決，不僅徒增社會暴戾之氣，且影響告訴人外觀儀表，犯 後未能賠償告訴人所受損害，惟念被告因家人遭受外人欺 負之刺激而實行持刀攻擊行為，坦承犯行，曾嘗試與告訴 人協商和解條件，因賠償金額未能達成共識，致和解不成 立（見原審卷一第21頁），犯後態度尚可，參酌被告前無 犯罪紀錄，素行良好及其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論處被告
陳瑩聰犯傷害罪，判處有期徒刑4 月，並諭知易科罰金折 算標準以新臺幣1千元折算1 日，且論述扣案菜刀1把，屬 被告所有，供犯罪所用，已經被告坦承，有新北市政府警 察局中和第二分局扣押物品目錄表可證，併予宣告沒收。 原判決認事用法及量刑均無不合。
（二）檢察官循告訴人請求上訴仍執前詞，認被告所為涉犯殺人 未遂罪嫌云云，並無理由，已如前述。告訴人另具狀陳報 略以：「被告於民事答辨狀主動附上財產所得清單，極盡 鑽研法律漏洞，並聲明訴訟費用由告訴人負擔，實未見被 告悔悟之心，原審判處有期徒刑4 月，顯屬過輕。」云云 ；惟查，原審依刑法第57條規定，已審酌被告坦承犯行， 曾與告訴人協商和解條件，然因賠償數額未能達成共識， 致和解不成立及被告生活狀況並非寬裕等一切情狀，已詳 述量刑理由，而被告於民事訴訟答辯聲明記載訴訟費用由 對造負擔，核屬民事訴訟當事人求為駁回對造之訴之訴訟 上請求，無礙被告對傷害犯行坦白認罪知所悔悟之事實。 告訴人陳報狀所指，顯屬誤解。
（三）綜上，量刑輕重本屬法院職權行使，原審已審酌刑法第57 條所列各款科刑審酌事項，就被告犯行量定適當刑罰，並 無失出失入。檢察官以被告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 嫌提起公訴，且論述不足以認定被告涉犯告訴暨移送意旨 所指殺人罪未遂罪嫌，卻依告訴人認為被告構成殺人未遂 或重傷害罪嫌之請求而上訴主張被告主觀上具有殺人故意 云云，核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宏達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 月 24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劉嶽承
法 官 李麗珠
法 官 郭豫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采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 月 27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普通傷害罪）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 7 年以上有期徒刑
；致重傷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