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簡上字第338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蔡建均
陳素秋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毀損等案件，不服本院102 年7 月5 日102 年
度桃簡字第1023號第一審簡易判決（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案號：
101 年度偵字第15015 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
庭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蔡建均共同犯毀損他人物品罪，處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之鐵鎚、鐵鏟各壹支均沒收。陳素秋共同犯毀損他人物品罪，處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之鐵鏟、鐵鏟各壹支均沒收。蔡建均被訴公然侮辱部分無罪。
事 實
一、蔡建均及其母陳素秋與聶忠良素有嫌隙，聶忠良於民國101 年5 月16日18時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搭 載其妻陳燕雯，行經蔡建均、陳素秋位於桃園縣大溪鎮○○ 路000 號住處前，雙方再起衝突，聶忠良當場表示「來來來 ，給你打給你打」等語，蔡建均、陳素秋聽聞後心生憤怒， 竟共同基於毀損他人之物之犯意，分持鐵槌、鐵鏟，朝聶忠 良所有之自用小客車揮擊、敲打，致該自用小客車前、後擋 風玻璃及車窗玻璃破裂損壞，足以生損害於聶忠良。二、案經聶忠良訴由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大溪分局移送臺灣桃園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有明文。 惟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1 第2項定有明 文。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 ，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 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 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 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規定甚明。本件檢察官 、被告蔡建均、陳素秋於本院審判程序時，就本判決所引用
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 ，依上揭規定，視為均同意將之作為證據，本院認該等具有 傳聞證據性質之證據，其取得過程並無瑕疵，且與待證事實 具有關聯性，證明力非明顯過低，以之作為證據係屬適當， 認俱得為證據。至其餘憑以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 （詳後述），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依同法第158 條 之4 規定反面解釋，亦具證據能力。
乙、實體部分：
壹、有罪部分：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蔡建均、陳素秋於警詢、偵訊、本 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告訴人聶忠良、證人即聶 忠良之妻陳燕雯證述情節大致相符（見偵查卷第28至36頁、 第40至47頁），並有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大溪分局扣押筆錄、 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車損及行車紀錄器翻拍照 片、扣案之鐵鎚、鐵鏟照片、本院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偵 查卷第50至61頁、第95至96頁，本院簡上卷第50頁），復有 扣案之鐵鎚、鐵鏟可資佐證，足認被告二人上開任意性自白 與事實相符，應可採信。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蔡建均 、陳素秋毀損犯行堪以認定，均應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蔡建均、陳素秋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54 條毀損罪。 按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既 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 又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 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 共同正犯之成立，且其表示之方法，亦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 ，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 ，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 括在內；再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 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 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最高 法院34年上字第862 號、73年台上字第1886號、第2364號、 77年台上字第2135號、28年上字第3110號、32年上字第1905 號、29年上字第3617號判例參照）。查被告二人係於同時間 、地點毀損告訴人所有自用小客車之車窗玻璃，復佐以上開 本院勘驗筆錄可知，雙方發生衝突之際，被告二人均在場， 且於被告蔡建均示意車上的人下車時，被告陳素秋即稱「不 用跟他說」，於告訴人表示「給你打給你打」後，被告陳素 秋即持鐵鏟敲毀告訴人車輛玻璃，被告蔡建均旋即持鐵鎚加 入毀損車輛玻璃之舉，揆諸前揭判例意旨，堪認此時被告二 人間，已有共同毀損告訴人車輛玻璃之默示犯意聯絡，並相
互利用其等各自之行為達成渠等毀損告訴人車輛玻璃之目的 甚明，被告二人顯係基於共同之犯意而為，自應令共同負毀 損之罪責，故被告二人就本件毀損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 分擔，為共同正犯。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漏未論以共 同正犯，容有誤會，附此敘明。爰審酌被告蔡建均、陳素秋 前均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 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各一份在卷可稽，素行尚可，然其等分持 鐵鏟、鐵鎚毀損告訴人所有車輛之玻璃，顯不尊重他人之財 產法益，應予非難；惟徵諸前開卷附本院勘驗告訴人行車紀 錄器光碟筆錄所示，告訴人駕車行經被告二人家門前，其妻 陳燕雯刻意向告訴人表示「慢慢回過去就好」等語，異於一 般汽車駕駛人通常係以正常速度行駛於馬路之行止，再告訴 人於被告二人家門前停下車後，見被告二人出現，竟主動且 不斷向被告二人示意「來來來，給你打給你打」、「給你打 咩」等語，足見告訴人挑釁意味甚明，告訴人行為同值非議 ，及兼衡被告二人因與告訴人積怨甚深，故未能與之達成和 解並賠償告訴人，復念及渠等犯後均坦承犯行，態度尚稱良 好，併參酌其等各自生活狀況、智識程度、犯罪之動機、目 的、手段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 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扣案之鐵鎚1 支、鐵鏟1 支均係供本件 毀損犯行所用之物，且為被告二人所有供本件毀損犯行所用 之物，業據渠等供承在卷（見偵查卷第6 、14頁，本院簡上 卷第52頁），又被告二人具有共同正犯關係，爰依刑法第38 條第1 項第2 款之規定及共同正犯責任共同原則，於被告二 人之宣告刑項下均併予諭知沒收。
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蔡建均於101 年5 月16日18時許，於毀 損告訴人車輛時，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前揭不特定人得 共見共聞之公然處所，以：「幹你娘」等語謾罵告訴人，足 以貶損告訴人之人格。因認被告蔡建均此部分另涉犯刑法第 309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犯罪事實之認 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作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 台上字第86號判例著有明文；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 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
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 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 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亦著有明 文。再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仍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 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 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 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 知，有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可參。三、公訴意旨認被告蔡建均涉有上揭犯行，無非係以被告蔡建均 於警詢時之供述、告訴人之指述、行車紀錄器光碟為其主要 論據。惟訊之被告蔡建均堅詞否認有何上開公然侮辱犯行， 辯稱：我當時有講「幹你娘」這句話，但我是生氣之下邊砸 車邊罵的，並不是當著告訴人的面前罵的，我當時也不知道 他人在哪裡等語。
四、經查：
（一）告訴人於警詢時固指稱：於上揭時地，被告蔡建均對我辱 罵三字經「幹你娘三小」等語（見偵查卷第28至29頁）， 惟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 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況被 告自警詢迄至審理，均否認有朝告訴人辱罵之舉，故尚不 得逕以告訴人指訴，遽認被告確有當面辱罵告訴人「幹你 娘」之行為。
（二）又經本院勘驗告訴人行車紀錄器監視錄影光碟，結果為： 光碟畫面一開始，畫面左邊有一排房子，車子是處於行駛 的狀態。光碟開始播放5 秒時，陳燕雯在車上說：「慢慢 回過去就好。」，車子持續向前行駛。光碟開始播放12秒 時，車外有一男子出聲：「給我下車。」，車子停下來。 光碟開始播放17秒至19秒時，車外一穿橘紅色POLO衫、黑 色褲子之被告蔡建均手持鐵鎚自光碟錄影畫面左方走出， 並站至小客車車頭左前方，臉部朝向車子之方向，此時告 訴人出聲：「來來來，給你打給你打。」，被告蔡建均說 ：「出來。」，告訴人繼續出聲：「給你打咩。」光碟開 始播放20秒至22秒時，被告蔡建均以手示意叫車上的人出 來車外，此時車外被告陳素秋出聲：「不用跟他說。」。 告訴人說：「給你打給你打。」被告蔡建均左手平舉，被 告陳素秋出聲：「我不用打你。」光碟開始播放23秒至34 秒時，有「碰」疑似重物撞擊的聲音，共有五聲。告訴人 出聲：「給你打給你打。」，被告陳素秋出聲：「這樣就 好，我不用打你。」。被告蔡建均說：「給我講清楚。講 清楚喔。」往畫面左方走去，離開畫面，之後有數聲撞擊
聲。此時畫面中出現一穿綠色衣服的被告陳素秋說：「叫 警察來。」。被告蔡建均走至畫面小客車之右前方，並以 手持之鐵鎚敲擊小客車之右方擋風玻璃，擋風玻璃破裂， 被告蔡建均此時離開畫面，持續有數聲撞擊聲以及玻璃碎 裂聲。光碟開始播放54秒時，畫面左方房子旁見一穿著深 色衣服之告訴人跌倒，光碟56秒時，有被告蔡建均聲音稱 ：「幹你娘咧。」，光碟59秒時，被告蔡建均出現在畫面 左方，朝穿著深色衣服之告訴人靠近。勘驗結果顯示，表 示「幹你娘」之男子在說「幹你娘」時，未在畫面內，無 從判斷有無面對任何人。光碟開始播放1 分6 秒至1 分19 秒時，又有一聲撞擊聲。被告蔡建均及穿綠色衣服的被告 陳素秋從畫面左方走至小客車右前方，被告蔡建均並說： 「你知不知道你老公做了什麼事？他竟然傳了簡訊跟我姐 講說我愛你，還摸她的臉摸她的手。」。穿綠色衣服的被 告陳素秋說：「他竟然敢不要臉來我家。他竟然不要臉來 我家。」，之後兩人往錄影畫面左方走去，離開畫面。另 一穿著橫條紋的陳燕雯從畫面右方走出，手裡抱一小孩向 前往路邊停放的汽車走去，消失在畫面中。光碟開始播放 1 分24秒至1 分37秒時，一男聲：「叫警察拉。叫警察來 講清楚喔。」光碟開始播放1 分38秒至結束時，車子開始 開動，往前行駛，途中警車開至該車前方，小客車尾隨之 ，有本院勘驗筆錄附卷可考（見本院簡上卷第39頁反面、 第50頁）。
（三）依上開勘驗筆錄顯示，被告蔡建均表示「幹你娘」之時， 未在畫面內，無從判斷有無面對任何人，且被告蔡建均口 出此言時，並未提及告訴人之姓名，則該侮辱性之言論， 是否係針對告訴人而來，即非無疑。又依行車紀錄器畫面 可知，在被告蔡建均砸毀汽車玻璃撞擊聲時，畫面左方房 子旁可見穿著深色衣服之告訴人跌倒，之後光碟中有出現 被告蔡建均的聲音稱：「幹你娘咧」，此時告訴人身影一 直在畫面左方房子旁，約3 秒後，被告蔡建均才出現在畫 面，朝位於房子旁的穿著深色衣服之告訴人靠近，是依此 可判斷被告蔡建均於稱「幹你娘」時，告訴人並非在其面 前，自難認被告指摘之對象為告訴人，是被告辯稱伊是砸 車時罵的，伊所述並無指罵告訴人之意，堪為採信。（四）綜上，公訴人所舉之上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蔡建均 有公然侮辱罪嫌，而使本院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 真實之程度，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事證足以證明被 告蔡建均確有檢察官所指犯行，揆諸首揭說明，自屬不能 證明其犯罪，而應為無罪之諭知。
參、撤銷原審判決之理由：
原審以被告等犯罪事證明確，分別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 。惟（一）被告蔡建均、陳素秋就渠等所為毀損犯行間，有 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業如前述，原審未論以共同正犯，容 有未洽。（二）次按量刑之輕重，雖係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 自由裁量之事項，惟仍需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 逾越法定刑度，且符合罪刑相當原則，使罰當其罪，始謂合 法妥當。原審判決量刑前，雖已慮及被告二人對告訴人心生 不滿，分持鐵槌、鐵鏟破壞告訴人所有車輛之擋風玻璃，所 為不該，及告訴人所受損害程度、本件犯行之動機、目的、 手段、被告二人犯後態度、智識程度及其等家庭經濟狀況， 惟對於本件告訴人挑釁，其所為亦有可議之處等情，則未審 酌，是被告二人提起上訴，指謫原審漏未審酌本件係肇因告 訴人挑釁等情，且認為原審量刑過重，為有理由。至於本件 肇事雙方雖未能達成和解，然被告有無賠償告訴人之民事損 失乙節，本應循民事程序處理，且告訴人已提起刑事附帶民 事訴訟，自得另循法律途徑獲得賠償。檢察官據告訴人請求 以雙方未和解、原審量刑過輕為由，提起上訴，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三）原審就被告蔡建均公然侮辱部分為有罪之 認定，如前所述，亦有未洽，被告蔡建均提起上訴，否認犯 罪，為有理由。綜上，原審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則屬無 可維持，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按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 處刑之案件，經法院認為有刑事訴訟法第451 條之1 第4 項 但書規定之情形者，應適用通常程序審判之；對於簡易判決 之上訴，準用刑事訴訟法第3 編第1 章及第2 章之規定，是 管轄第二審之地方法院合議庭受理簡易判決上訴案件，應依 通常程序審理，認案件有同法第452 條規定之情形者，應撤 銷原判決，逕依通常程序為第一審判決，刑事訴訟法第452 條、法院辦理刑事訴訟簡易程序案件應行注意事項第14條分 別定有明文。就被告蔡建均被訴公然侮辱犯行部分，應為無 罪之諭知，而有刑事訴訟法第451 條之1 第4 項但書第3 款 之情形，因此依前揭規定，應由本院合議庭改依通常程序審 理後，並自為第一審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 條之1 第1 項、第3 項、第452 條、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第301 條第1 項，刑法第354 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38條第1項第2 款，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彭盛智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 月 13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陳佳宏
法 官 涂光慧
法 官 吳芙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有關毀損罪之判決不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無罪部分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趙芳媞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 月 14 日
附錄本案論罪法條：
刑法第354 條
（毀損器物罪）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