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訴字第1820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段華巍
選任辯護人 江俊傑律師
黃文欣律師
李永裕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等案件，經檢
察官提起公訴（102 年度偵字第10926 號、第18962 號），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甲○○共同意圖營利，違反不得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之規定，處有期徒刑參年貳月。又共同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之行為，而媒介以營利，處有期徒刑拾月，扣案之門號○○○○○○○○○○號行動電話SIM 卡壹張，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叁年陸月。扣案之門號○○○○○○○○○○號行動電話SIM 卡壹張，沒收。
事 實
一、甲○○明知大陸地區人民非經主管機關許可，不得進入中華 民國臺灣地區（下稱臺灣地區），且不得使大陸地區人民非 法進入臺灣地區，亦明知乙○為大陸地區女子（已另行審結 ，於民國102 年12月6 日出境返回大陸地區），欲自大陸地 區以假結婚方式取得不實探親名義，非法進入臺灣地區工作 ，竟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露露」之成年女子、丙○ ○（已另行審結）、乙○，共同基於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 文書之犯意聯絡，復與綽號「露露」之人、丙○○共同基於 意圖營利以假結婚方式非法使大陸地區人民進入臺灣之犯意 聯絡，由丙○○、乙○先於100 年2 月23日（起訴書誤載為 24日，應予更正），在大陸地區重慶市公證處辦理虛偽之公 證結婚儀式，並取得渝證字第628 號結婚公證書。嗣丙○○ 返回臺灣地區後，於同年3 月23日，持前開結婚公證書向財 團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下稱海基會）取得認證證明後，於 同日填具與乙○為夫妻關係之「臺灣地區人民申請大陸地區 配偶來臺團聚資料表」、「大陸地區人民入出臺灣地區申請 書」及「保證書」，連同上開結婚公證書、海基會認證書等 資料，向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下稱移民署）申請准許乙 ○以丙○○配偶身分進入臺灣地區，經移民署承辦公務員為 實質審查後，據此不實之結婚事項憑以核發中華民國臺灣地 區入出境許可證，准許乙○以形式合法之「依親」名義，於 同年5 月24日持中華民國臺灣地區入出境許可證，搭乘飛機 抵達桃園國際機場，而未經合法許可進入臺灣地區。乙○入
境臺灣地區後，先與丙○○共同居住約1 週，以供移民署查 驗，復由甲○○帶同至新北市新莊區某處，始未與丙○○共 同居住。丙○○復與乙○一同於同年6 月10日，持上開結婚 證明書、海基會之證明書等資料，前往新北市新莊區戶政事 務所，填具結婚登記申請書辦理結婚登記，使上開戶政機關 不知情之承辦公務員，將丙○○與乙○結婚之不實事項，登 載於其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即戶口名簿、具有準公文書性質 之戶籍登記簿電腦檔案上，並核發記載丙○○與乙○已結婚 之戶籍謄本、國民身分證，足以生損害於戶政機關對於結婚 戶政管理之正確性。嗣乙○於同年11月15日返回大陸地區， 甲○○再接續上開共同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 由丙○○填具「大陸地區人民入出臺灣地區申請書」及「保 證書」，持上開內容不實之戶籍謄本，向移民署行使，申請 准許乙○以丙○○配偶身分進入臺灣地區，經移民署承辦公 務員為實質審查後，據此不實之結婚事項，准許乙○入境臺 灣地區，乙○即於101 年2 月11日未經合法許可進入臺灣地 區，並生損害於入出國移民機關核發入出境許可證之正確性 。乙○於入境臺灣地區後，甲○○又接續上開共同行使使公 務員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由丙○○填具「保證書」，與乙 ○共同填具「大陸地區人民在臺灣地區居留或定居申請書」 及「大陸地區配偶申請在臺依親居留資料表」，持上開內容 不實之戶籍謄本，於同年2 月29日向移民署行使，申請准許 乙○以丙○○配偶身分在臺灣地區居留，經移民署承辦公務 員為實質審查後，據此不實之結婚事項憑以核准乙○在中華 民國臺灣地區居留，足以生損害於入出國移民機關核發居留 證之正確性。
二、甲○○於乙○非法進入臺灣地區後，另與某賣淫集團成員真 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阿豪」之男子、徐永文共同基於意 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之行為而媒介以營利之犯意聯絡，自 100 年6 月間某日起至同年11月間某日、101 年2 月間某日 起至同年7 月間某日、同年10月間某日起至同年11月26日止 ，陸續媒介乙○與不特定男子進行性交易，安排司機載送， 收取各次性交易所得，並將每月交易所得扣除乙○每月應給 付丙○○之人頭配偶費用新臺幣（下同）3 萬元、司機載送 費用及該賣淫集團收取之費用後，交付乙○。嗣乙○於101 年11月26日14時50分許，搭乘徐永文（另行審結）所駕駛車 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至新北市○○區○○路0 段 00號之「萊閣時尚會館」706 號房與男客賴信達以4000元代 價進行性交易時，為警先在新北市土城區忠承路與承天路交 岔路口臨檢查獲駕車等待乙○之徐永文，再於「萊閣時尚會
館」查獲已性交完畢之乙○，警方並當場在徐永文身上扣得 賣淫集團所有，供聯絡媒介性交易之門號0000000000號SIM 卡1 張（起訴書誤載為行動電話1 支，應予更正）；另在上 址房間內扣得乙○所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 SIM 卡共2 張（起訴書誤載為行動電話2 支，含SIM 卡2 張 ，應予更正）及性交易所得4000元，另經乙○供出與丙○○ 假結婚及入境之經過，循線於同年月27日通知丙○○到案說 明，始查悉上情。
三、案經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報請及臺灣新北地方法院署 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 文。查證人乙○於警詢時所為之陳述，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之言詞陳述，而為傳聞證據，依上開說明，原則上係屬 無證據能力之證據，又其陳述均無同法第159 條之2 、第15 9 條之3 所載例外可取得證據能力之情形，故無證據能力。 ㈡至於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部分，與本案均有關連性， 亦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以不法方式所取 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之反面解釋，當有證據能力 ，復於本院審理時，提示並告以要旨，使檢察官、被告及其 辯護人充分表示意見，自得為證據使用。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甲○○矢口否認有意圖營利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 入臺灣地區、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及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行為 而媒介以營利之犯行，辯稱：伊不認識丙○○、乙○、「露 露」及徐永文，乙○是伊在地檢署開庭時才第一次見到，伊 在大陸地區並無妹妹，伊亦非乙○所指綽號「陳紅」之人等 語。辯護人則以：本案僅有乙○之證詞指證被告，然乙○之 證詞有與常理及事實不符之處，㈠被告於100 年5 月24日、 25日與配偶在高雄、南投等地旅遊，且有拍攝照片為證，此 與乙○證稱100 年5 月24日為被告前往接機並吃飯等證詞不 符；㈡眾所周知大陸地區68年起施行一胎化政策，被告為獨 生女，戶口資料僅有被告與其父親，與乙○所證「露露」為 被告妹妹不符；㈢乙○指認被告方式，係承辦警員以提供單 一照片予乙○指認之方式，非「成列指認」，是本案指認程 序即有誤導、瑕疵；㈣乙○證稱被告為其經紀人，按理其應 常與被告見面、聯絡，以安排、規劃乙○在臺工作、行程， 惟乙○證述其與被告不常聯絡等情，與常情相悖；㈤乙○於
警詢時稱被告均以無號碼電話聯絡等語，則乙○豈有可能主 動打電話予被告，顯見乙○證詞前後矛盾；㈥乙○已稱其係 向新莊茶行老闆黃茂發拿性交易所得等節，然被告既為乙○ 之經紀人，乙○何以不向被告拿取所得，而向他人領取，況 依乙○所證，顯見乙○未向被告領取所得；又依徐永文於警 詢及偵訊所稱，顯另有他人與乙○聯絡，可見被告與乙○從 事性交易行為無涉等語置辯。惟查：
㈠丙○○於100 年2 月23日與大陸地區女子乙○，在大陸地區 重慶市公證處虛偽辦理結婚登記，取得該公證處製作之渝證 字第628 號結婚公證書，丙○○先行返回臺，於同年3 月23 日持結婚證明書及公證書向海基會申請認證，經取得該會之 證明後，由丙○○填立「臺灣地區人民申請大陸地區配偶來 臺團聚資料表」、「大陸地區人民入出臺灣地區申請書」及 「保證書」後，向移民署申請乙○以依親名義入境臺灣，移 民署承辦公務員於實質審查後，核發「中華民國臺灣地區旅 行證」准許乙○入境臺灣地區；乙○旋於同年5 月24日入境 臺灣地區；丙○○與乙○於同年6 月10日持上開認證之文件 及結婚證明書，至新北市新莊區戶政事務所，填具「結婚登 記申請書」辦理結婚登記，使該戶政事務所承辦公務員，將 丙○○與乙○結婚之不實事項，登載於其職務上所掌之公文 書即戶口名簿、具有準公文書性質之戶籍登記簿電腦檔案上 ，並核發記載丙○○與乙○已結婚之戶籍謄本等情，此為被 告所不爭執，並有新北市新莊區戶政事務所101 年12月18日 新北莊戶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檢送結婚登記申請書、海基 會證明、結婚公證書、移民署101 年12月25日移署資處寰字 第0000000000號函暨檢送臺灣地區人民申請大陸地區配偶來 臺團聚資料表、大陸地區人民入出臺灣地區申請書及、保證 書、移民署專勤事務第一大隊新北市專勤隊查訪紀錄表、面 談紀錄、面談結果建議表、乙○入出境資訊各1 份在卷可稽 （見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 年度偵字第30969 號卷【 下稱偵30969 卷】第133 頁至第136 頁、第152 頁、第160 頁至第164 頁、第171 頁），此部分之事實，應堪認定。又 乙○於100 年11月15日返回大陸地區後，由丙○○填具「大 陸地區人民入出臺灣地區申請書」及「保證書」，持上開內 容不實之戶籍謄本，向移民署行使，申請准許乙○以丙○○ 配偶身分進入臺灣地區，經移民署審查後，准許乙○入境臺 灣，乙○即於101 年2 月11日進入臺灣地區，復由丙○○填 具「保證書」，與乙○共同填具「大陸地區人民在臺灣地區 居留或定居申請書」及「大陸地區配偶申請在臺依親居留資 料表」，持上開內容不實之戶籍謄本，於同年2 月29日向移
民署行使，申請准許乙○以丙○○配偶身分在臺灣地區居留 等情，亦有移民署上開第0000000000號函暨檢送之大陸地區 人民在臺灣地區居留或定居申請書、大陸地區配偶申請在臺 依親居留資料表、海基會證明、大陸地區人民入出臺灣地區 申請書各1 份、保證書及戶籍謄本各2 份在卷為憑（見偵30 969 卷第152 頁至第159 頁），亦足認定此部分情事。另乙 ○與丙○○間無結婚真意，乙○於入境臺灣後須按期給付丙 ○○報酬，且從事性交易等情，業經證人乙○於偵查證述： 伊是以假結婚方式來臺灣賺錢，每月要給丙○○3 萬元酬勞 ，伊來臺後每月之工作所得皆大於3 萬元等語綦詳（見偵30 969 卷第127 頁至第129 頁），核與證人丙○○於偵查中證 稱：伊是被騙去假結婚，有拿到錢等語相符一致（見臺灣新 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偵字第10926 號卷【下稱偵 10926 卷】第111 頁），復觀丙○○自承係與乙○虛偽結婚 ，非法使乙○入境臺灣地區，並收取人頭配偶費用，而涉犯 圖利使大陸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之犯行等節，業經本院10 2 年度訴字第415 號判決有罪確定在案，此經本院依職權調 取上開卷宗查核屬實，是丙○○與乙○係虛偽結婚一情，堪 為認定。
㈡被告與「露露」知悉乙○為進入臺灣地區工作，安排乙○以 與丙○○虛偽結婚使乙○之方式進入臺灣地區後，被告復與 某賣淫集團之成員共同自100 年6 月間某日起至同年11月間 某日、101 年2 月間某日起至同年7 月間某日、同年10月間 某日起至同年11月26日止，陸續媒介乙○與不特定男子進行 性交易，並安排司機載送，於性交易後收取各次性交易所得 ，再以乙○之每月交易所得扣除每月應給付丙○○之人頭配 偶費用3 萬元、司機費用及該賣淫集團應分得部分為結算後 ，交由乙○領取等情，業據證人乙○於偵查時分別證述：伊 第一次來臺時是丙○○、「陳紅」及「陳紅」之先生來接， 「陳紅」即是被告，被告之妹妹即為「露露」，介紹伊假結 婚來台賺錢者；伊之性交易是被告所安排，上班都是由司機 接送，每次性交易所得先由司機收回，不會當日拆帳，每隔 10 日 結1 次；被告一開始沒有直接給伊所得，而是匯款到 伊名義之大陸帳戶，後來伊為此與被告吵架，被告才叫伊去 鴻嶺茶行領取，鴻嶺茶行老闆姓「黃」等語（見偵30969 卷 第127 頁至第130 頁、偵10926 卷第43頁至第44頁、第119 頁至第121 頁），復於本院審理證述：伊來臺時，「露露」 表示其姐姐即被告會來接，當時有被告、被告老公、丙○○ 來接，並安排伊居住處；伊第1 次入臺後，直到100 年6 月 初開始從事性交易，性交易時間分別為第1 次、第2 次入臺
各5 個月，第3 次入臺到被查獲；伊在臺灣只有1 位經紀人 ；第1 次、第2 次入臺時，負責載送伊去從事性交易之司機 不固定，至少有2 、3 位不認識之成年男子，徐永文是在第 3 次入臺時才開始載送之司機；被告一開始是將伊性交易所 得匯回大陸，第2 次入臺後，因匯率差至所領取款項較少， 伊想直接領取，在與被告吵架後，被告始叫伊去鴻嶺茶行領 取，第3 次入臺也是向茶行領取，領錢不用事先聯絡，固定 每10日去領1 次；在茶行所領的錢，是被告依伊性交易所得 扣除每月給假老公費用3 萬元、被告應分得部分、司機費用 及房租費用所剩餘的；伊在入臺前，已先交人民幣5000元給 「露露」，伊與被告吵架後，被告答應歸還，伊發現被告確 實有匯還該款項，第2 次入臺，去茶行領錢時，經茶行說被 告表示要先扣6 萬元保證金，伊不做之後再歸還等語（見本 院卷第97頁至第103 頁），經核乙○於偵查、審理時之證述 相互一致，參酌乙○與被告間無重大仇怨糾紛，當無甘冒偽 證刑責，虛構犯罪情結構陷被告入罪之理，堪認乙○上開證 述自較被告空言否認為可信。另載送乙○之司機徐永文於偵 查證述其受應召站指示，於101 年10月23日開始載送乙○從 事性交易，並收取乙○每日性交易所得，扣除司機費用後， 全數交與應召站等情節（見偵30969 號第6 頁至第9 頁、第 86頁至第87頁），與證人乙○上開所證情節相符。又依證人 乙○從事性交易為警查獲後，於101 年12月7 日返回鴻嶺茶 行，與在場之人黃茂發及沈麗雲有如附表之對話內容（見偵 10926 卷第16頁至第29頁）。觀其如附表編號1 之對話內容 ，在場人除認識乙○、「陳紅」外，均知悉乙○為假結婚入 臺、入臺後由司機載送從事性交易、因其從事性交易被查獲 ，已遭收容、安置等情，並對乙○遭收容後仍可自由出入表 示訝異，亦抱怨乙○將案情全盤供出等節，顯見黃茂發、沈 麗雲對乙○之身分、涉案案情及為警查獲後處遇等節均清楚 明瞭。如附表編號2 、5 、6 之對話，黃茂發及沈麗雲多次 要求乙○不應指證他人，應由其個人承擔刑責，並主動教導 乙○於審理時應翻供，提供其翻供後之辯詞，表示可以控制 「假老公」丙○○之證詞等情，足徵黃茂發、沈麗雲對乙○ 案情之關注，試圖藉由乙○改變供述以免遭訴追。又如附表 編號3 之對話，乙○提及未領取之性交易所得及押金時，黃 茂發當即表示乙○未領取之性交易所得為3 萬1100元，表示 同意在乙○與丙○○離婚後即給付；如附表編號5 對話，黃 茂發、沈麗雲除以金錢安撫乙○情緒外，更提出出境臺灣地 區之方式供乙○逃回大陸地區，是綜上以觀，乙○與鴻嶺茶 行之在場人黃茂發、沈麗雲為認識，確有在該茶行領取性交
易所得等情，亦徵乙○上開證述為真。復觀之乙○在鴻嶺茶 行向在場人表示已供出「陳紅」、警方握有通聯記錄等節， 沈麗雲即多次追問細節，且在乙○稱：「有，老公有跟我通 聯」、沈麗雲復詢以：「不是啦，我是說陳紅誒，陳紅不是 很久都沒有跟妳們通聯了」，乙○稱：「但是他有她的資料 ，什麼都齊全的」，沈麗雲答以：「他有資料，他有資料也 沒有甚麼用，她也沒犯法啊」，有如附表編號1 之對話紀錄 （見偵10926 卷第17頁）；之後沈麗雲更再次詢以：「妳說 有通聯，她已經很久沒有跟妳通聯了，陳紅，為什麼還有通 聯？妳說有她的，她的資料」，乙○答以：「就是我們的電 話妳知道嗎？我們的電話，就是跟另外什麼人的電話他都已 經監聽了，知道嗎？他都已經知道了」，沈麗雲更追問：「 他有給妳聽嗎」、「講什麼」，及詢問監聽內容為何，有如 附表編號4 之對話紀錄，顯見沈麗雲熟識「陳紅」，且對於 「陳紅」是否遭偵查甚表關心，就「陳紅」與乙○間是否有 連繫等節均知之甚詳。參以沈麗雲與被告間為婆媳關係，此 有沈麗雲之指認被告資料為證（見偵10926 卷第68頁），互 核乙○指證被告為「陳紅」乙節，倘非沈麗雲知悉乙○所指 「陳紅」即為被告，而出於親情為關心，豈會多次向乙○詢 問「陳紅」是否確遭偵察機關偵查之理，益徵乙○上開所述 為真，堪予採信。從而，被告與某賣淫集團成員共同陸續媒 介乙○與不特定男子進行性交易，收取性交易所得等情，堪 予認定，其使大陸地區人民乙○以假結婚方式非法進入臺灣 從事性交易之行為，亦足認其有營利意圖。
㈢至被告及辯護人雖以前詞置辯，然若被告所言與乙○不認識 ，亦未曾謀面屬實，則乙○在與被告亦無仇恨糾葛下，豈有 多次無端指認被告涉有有期徒刑3 年以上重罪之理，此與常 情不符；且乙○於偵查中即能正確指認沈麗雲為被告婆婆， 並稱：之前被告帶伊去買衣服時，曾介紹見過等語（見偵10 926 卷第120 頁），復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面對被告後均 能清楚指認，顯見2 人應為相識。按被害人或證人對犯罪嫌 疑人（或被告）之指認程序如何，刑事訴訟法並無明文規定 。在被害人或證人未能確知犯罪嫌疑人之真實身分時，為擔 保其對犯罪嫌疑人所為指認之真實性，固以「真人列隊指認 」或「多人照片指認」等方式為原則，不宜以單獨一人或以 單一照片等方式指認，更不得有任何暗示、誘導之不正方法 。惟如被害人或證人明確知悉犯罪嫌疑人之真實身分，且為 相識之人，並無發生指認錯誤之虞時，縱未以上述「真人列 隊指認」等方式進行指認，亦不能任意指摘為違法（最高法 院102 年度台上字第3488號判決意旨參照），乙○既識得被
告，與一般指認人與被指認人間不相識，或如竊盜、搶奪等 案件因受害人印象模糊、錯誤恐生誤認情況不同，自無需如 辯護人所指需以「成列指認」方式為之，況查警詢時，乙○ 已先就警方提供之6 張照片為指認，警方復依乙○所指認之 照片調出資料再供乙○確認，有新北市政府新莊分局指認犯 罪嫌疑人紀錄表及內政部警政署基本資料查詢資料各1 份在 卷（見偵30969 卷第74頁、第75頁），是乙○所為指認應無 誤識之情，被告及辯護人所辯指認程序違法，即非可採。又 意圖營利非法使大陸地區人民入臺及意圖營利媒介他人為性 交易之行為既屬違法，涉案者知其違法行為恐遭偵查機關訴 追，當竭力隱匿其身份以免遭查獲，此為事理之常，被告所 為既屬違法，豈有輕易曝險之理；且本案為被告與他人共同 所為，觀諸乙○之假結婚入臺、性交易安排、司機接送與人 為性交易、收取性交易所得，嗣後將乙○之性交易所得扣除 支出後，初始由被告以匯款方式匯至乙○大陸帳戶，後由乙 ○前往鴻嶺茶行領取等節，顯見各該犯罪事實均有分工，被 告當無需與被告常見面、互動，況乙○所謂之「經紀人」係 「媒介伊從事性交易者」之代稱，與一般所謂之「經紀人」 自屬有異，故辯護人前開所辯，亦非可採。再者，依乙○之 證述：伊來臺3 次，第1 次有與被告互動，後來與被告吵架 後就沒再連絡，只有打過1 次電話給被告；之前被告很常換 電話號碼，而不知被告之電話號碼，沒聯絡後，是透過朋友 才知道被告電話等語（見本院卷第99頁反面至第100 頁）， 益徵被告為免犯行曝露，經常更換電話號碼，致使乙○亦無 法與之聯絡，是以辯護人就乙○與被告連繫乙節之辯述，尚 不足以據為有利被告之認定。另辯護人辯稱大陸地區因實施 一胎化政策，被告並無妹妹等語，然依乙○於本院審理之證 述：因來臺沒人接待，「露露」說其姐姐會來接伊，該女子 跟被告長得很像，是該女子說她是被告的親妹妹等語（見本 院卷第98頁、第102 頁反面），可見乙○係依「露露」所述 及客觀所見，而主觀認知「露露」為被告之妹妹，乙○並無 法實質查證上情，況縱使被告與「露露」非具姐妹關係，益 無損於是否涉及本案犯罪事實之認定，是辯護人此之所辯， 顯無足採。被告另提照片6 張以證其於100 年5 月24日、25 日與配偶前往高雄、南投等地遊玩，而認乙○所證為虛等語 ，查上開照片雖有打印日期於上，惟該日期之打印、照片拍 攝均可事後另為，是上開照片尚不足以作為被告確未前往接 機之證據，而難憑為被告有利之認定，此部分所辯，亦不足 採。
㈣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
三、論罪科刑：
㈠按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9條第1 項處罰違反 同條例第15條第1 款所定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 罪，凡非經合法手續進入者皆包含之，如以徒具外觀合法形 式之假結婚，規避對於大陸地區人民進入臺灣地區之管制， 亦即使大陸地區人民以假結婚真入境脫法方式進入臺灣地區 ，仍屬非法進入，即該當本罪，非以偷渡者為限。次按臺灣 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9條第1 項對於違反同條例 第15條第1 款所定不得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之 處罰，旨在防止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以維護臺 灣地區安全與安定；所稱「非法」，自應從實質上合法性予 以判斷，凡評價上違反法秩序方法，均屬「非法」，故在大 陸地區通謀虛偽結婚，以不實結婚證明辦理相關戶籍登記、 入境等手續，憑以進入臺灣地區，其所持入境許可文件雖係 入出境主管機關核發，形式上為合法，惟係以詐欺方法取得 ，即不具實質上合法性，仍屬非法進入臺灣地區（最高法院 92年度台上字第40號、94年度台上字第1064號、96年度台上 字第2718號、97年度台上字第3336號判決意旨參照）。再按 「意圖營利」係指行為人主觀上有牟利意圖，本件被告使丙 ○○與大陸女子乙○，於大陸地區虛偽結婚後，向移民署申 請使之非法入境臺灣，嗣後安排乙○與他人為性交易收取費 用，並另有獲利，其主觀上乃係基於營利之意圖甚明。又按 結婚登記，以雙方當事人為申請人，申請時，應提出證明文 件正本予戶政機關查驗後，戶政機關即應予以登載，戶籍法 第33條第1 項前段、戶籍法施行細則第13條第1 項、第14條 第1 項、第21條第2 項分有明文，是結婚戶籍登記，戶籍機 關當僅為形式審查而無實質審查，此觀戶籍法第76條規定申 請人故意為不實之申請，應處3000元以上9000元以下罰鍰一 節，即可知之，是明知無結婚之實，卻使戶政機關公務員為 結婚登記，自構成刑法第214 條明知不實事項使公務員登載 不實罪。
㈡又就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行為而媒介以營利罪部分，究 應論以集合犯包括一罪，抑或應數罪併罰，頗值探討。按集 合犯係指立法者所制定之犯罪構成要件中，本質上即預定有 數個同種類行為而反覆實行之犯罪而言。故是否集合犯之判 斷，客觀上，自應斟酌法律規範之本來意涵、實現該犯罪目 的之必要手段、社會生活經驗中該犯罪必然反覆實行之常態 等事項；主觀上，則視其反覆實行之行為是否出於行為人之 一個犯意，並秉持刑罰公平原則，加以判斷之，俾與立法意
旨相契合（最高法院96年度台非字第189 號判決參照）。查 刑法第231 條第1 項之犯罪，以意圖營利為其構成要件要素 ，而營利即以營業方式牟利之謂，本質上即具有反覆性，是 行為人基於一個經營應召站之決意，在密切接間之時空內反 覆從事媒介、容留女子與他人為性交之行為，應認係包括一 罪。雖本條於95年7 月1 日修正施行，修正前第231 條第2 項有常業犯之規定，修正後予以刪除，惟其刪除理由係配合 刑法第56條連續犯刪除，而連續犯刪除之理由係認實務之見 解對「同一罪名」之認定過寬，是尚不能因本條刪除常業犯 之規定，即謂本條無集合犯之適用。至於行為人先後媒介不 同之女子從事性交一次，或媒介性交一次或多次，法院仍可 依其實際媒介次數，所造成法益侵害之程度，依刑法第57條 第9 款規定，在法定刑內科處適當之刑，論以集合犯，亦無 變相鼓勵該項犯罪之虞。本罪媒介之女子類皆自願從事性交 易，可罰性甚低，學者甚至主張應予除罪，如採一罪一罰， 依業者經營型態，通常會避免留下記錄，不但認定媒介次數 困難，且媒介時間往往長達數月，估算累計罪數甚多，亦恐 罪責不相當。本件被告與某賣淫集團所為多次、反覆陸續媒 介大陸地區女子乙○與不特定男子性交易以牟利，在時間空 間上實難區隔，概念上應評價為集合犯，論以包括一罪。 ㈢是核被告就事實欄一部分所為，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 民關係條例第15條第1 款規定，係犯同條例第79條第2 項之 意圖營利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罪，及犯刑法第 216 條、第214 條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就事實欄 二部分所為，係刑法第231 條第1 項之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 性交行為而媒介以營利罪。
㈣被告就犯意圖營利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之犯行 ，與年籍不詳綽號「露露」之大陸地區成年女子、丙○○間 ，有犯意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就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 之犯行，與乙○、「露露」、丙○○間，亦有犯意聯絡及行 為之分擔；就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行為而媒介以營利之 犯行，與年籍不詳綽號「阿豪」之成年男子、徐永文、某賣 淫集團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均應分別論以共 同正犯。
㈤被告基於同一營利意圖使乙○非法進入臺灣地區而居留之單 一犯意下，接續使乙○非法於100 年5 月24日入境臺灣地區 ，復於101 年2 月11日再次入境臺灣地區，並先後2 次行使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結婚登記之戶籍謄本，是上揭被告意圖 營利使大陸地區人民乙○接續進入臺灣地區、行使使公務員 登載不實之結婚登記之戶籍謄本之舉措，均應論以接續之單
純一罪。又被告就犯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低度行為，為行使 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㈥按刑法上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存在之目的，在 於避免對於同一不法要素予以過度評價，其所謂「同一行為 」係指所實行者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行為而言。因此刑法修 正刪除牽連犯之規定後，於修正前原認屬於方法目的或原因 結果之不同犯罪，其間果有實行之行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情 形，應得依想像競合犯論擬（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3494 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上開所為，目的係為使大陸地區 女子乙○非法進入台灣地區，係基於一個犯罪決意所為，故 其所為屬於自然概念上之一行為，是被告以一行為觸犯上開 圖利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台灣地區、行使使公務員登載 不實文書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 意圖營利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台灣地區罪處斷。另與意 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行為而媒介以營利罪，犯意各別，行 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㈦按錄音、錄影或電磁紀錄，藉機器或電腦之處理所顯示之聲 音、影像或符號，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亦以文書論 ，刑法第220 條第2 項定有明文；是戶政機關將不實婚姻關 係輸入電腦，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戶籍登記電子資訊檔案內 ，係屬各該管公務員職務上所掌管，依刑法第220 條第2 項 規定以文書論之公文書，起訴書誤以一般公文書論之，容有 誤會。至起訴書雖未記載乙○、丙○○2 次行使內容不實之 戶籍謄本之犯行，為該部分犯行與已敘及部分，有接續犯之 實質上一罪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併與審理，併 此敘明。
㈧爰審酌被告與他人為貪圖私利，非法使大陸地區女子非法來 臺從事性交易牟利，所為非僅破壞國家安全，影響戶政機關 登記之正確性，及境管單位對大陸地區人民申請來臺核准與 否之正確性，並危害治安機關對於大陸地區人民來臺後狀況 管理之正確性，更足以助長性交易氾濫，兼衡被告素行、參 與犯行之時間長短、程度、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及被 告犯罪後仍堅詞否認之態度等一切情狀，就所犯之罪分別量 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定其應執行之刑，以資懲儆。 ㈨沒收：
1.扣案徐永文所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SIM 卡1 張， 係某賣淫集團所有並交付徐永文持用以與乙○聯繫接送進行 性交易等情，業據徐永文於警詢中供述明確（見偵30969 卷 第8 頁），是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SIM 卡1 張為共犯 所有供本件犯罪所用，依共同正犯責任共同原則及刑法第38
條第1 項第2 款之規定，應予沒收。
2.至於扣案門號0000000000、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SIM 卡2 張並非被告所持用，尚無法逕認係被告或該應召站成員所有 ；另扣案之性交易所得4,000 元係乙○所持有尚未交付被告 持有，應非被告犯罪所得之物，是均不予宣告沒收，附此指 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9條第2 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216 條、第214 條、刑法第231 條第1 項、第55條，第51條第5 款、第38條第1 項第2 款，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頲翰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 月 23 日
刑事第十六庭審判長法 官 洪珮婷
法 官 王榆富
法 官 陳威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 林君縈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 月 28 日
附表：
┌──┬────┬─────────────────────┬─┐
│編號│時間 │對話內容 │ │
├──┼────┼─────────────────────┼─┤
│1 │3 分58秒│乙 ○：黃大哥。 │ │
│ │ 至 │黃茂發：嗯 │ │
│ │8 分15秒│沈麗雲：有什麼事嗎？阿她怎麼能夠出來？ │ │
│ │ │黃茂發：有什麼事嗎？ │ │
│ │ │乙 ○：幫我聯繫陳紅。 │ │
│ │ │黃茂發：蛤？ │ │
│ │ │乙 ○：幫我聯繫陳紅。 │ │
│ │ │黃茂發：為什麼？ │ │
│ │ │乙 ○：幫我通知她押金退我。 │ │
│ │ │沈麗雲：什麼？ │ │
│ │ │黃茂發：阿妳要回去了喔？ │ │
│ │ │乙 ○：對阿。 │ │
│ │ │黃茂發：那妳幾時回去阿。 │ │
│ │ │乙 ○：那你要通知她阿。 │ │
│ │ │黃茂發：妳要跟他辦離婚完。 │ │
│ │ │黃茂發：阿妳怎麼可以出來？ │ │
│ │ │乙 ○：我現在是收容誒，我現在是安置誒。 │ │
│ │ │黃茂發：對，阿妳怎麼可以出來？ │ │
│ │ │乙 ○：我可以請假出來的。 │ │
│ │ │沈麗雲：可以請假喔？ │ │
│ │ │乙 ○：對阿，她現在把我，警察現在有證據，│ │
│ │ │ 陳紅她們已經那個了嘛。 │ │
│ │ │黃茂發：但是現在是問題是在哪裡？妳怎麼全部│ │
│ │ │ 通通都講出來？ │ │
│ │ │沈麗雲：妳是怎麼講的？ │ │
│ │ │黃茂發：妳講出來那個會關很久喔。 │ │
│ │ │乙 ○：那我就說了陳紅。 │ │
│ │ │黃茂發：對啦，但是妳這樣妳會關很久，要進去│ │
│ │ │ 很久。 │ │
│ │ │乙 ○：問題是他們什麼資料都有阿。 │ │
│ │ │沈麗雲：妳可以不承認阿。 │ │
│ │ │黃茂發：妳不要承認。 │ │
│ │ │乙 ○：通聯都有誒。 │ │
│ │ │沈麗雲：妳有跟她通聯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