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上易字第260號
上 訴 人 鄭仁茂
輔 助 人 邱玉嬌
訴訟代理人 陳昱良 律師
何建宏 律師
被上訴人 鄭皓璋
訴訟代理人 李家鳳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
5年7月29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4年度訴字第1361
號）提起上訴，本院於106年1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部分：
本件上訴人經原法院於民國103年8月29日以103年度輔宣字 第12號裁定宣告為受輔助宣告之人，並選定邱玉嬌為其輔助 人，其經邱玉嬌同意提起本件上訴，有戶籍謄本、上開裁定 及同意書在卷可稽（原審司南簡調字卷第7頁、本院卷第49 、183頁），核與民法第15條之2第1項第3款規定並無不合， 應予准許。
乙、實體部分：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為被上訴人之父，被上訴人之母 已去世，上訴人於83年間再婚，103年間經原法院為監護輔 助宣告，並選任其現任配偶邱玉嬌為輔助人。上訴人與訴外 人趙子健（已死亡）原共有坐落臺南市○區○○段0000地號 土地及其上同段0000建號即門牌號碼臺南市○區○○街00巷 000號建物（含共用部分0000建號權利範圍8分之1，下稱系 爭房地），上訴人之土地應有部分8分之3及建物應有部分2 分之1，趙子健之土地應有部分8分之1及建物應有部分2分之 1，二人並在該址共同經營一強實業有限公司（下稱舊一強 公司）。上訴人與趙子健於91年間先後退出經營，被上訴人 承接經營一強公司（下稱新一強公司），並向其二人租用該 址營業。95年底，趙子健欲出售系爭房地應有部分，被上訴 人遂以新台幣（下同）265萬2460元（含土地增值稅由買方 負擔）向其買受，並交付新一強公司支票支付價金，惟當時 念及上訴人向有取得系爭房地全部產權之意，遂將自趙子健 購得之應有部分借名登記在上訴人名下，惟系爭房地實際仍 為被上訴人占有使用收益，所有權狀亦由被上訴人保管持有 ，歷年來稅捐亦均由被上訴人繳納。上訴人於103年間經法
院為監護輔助宣告，被上訴人向其輔助人請求返還如附表所 示之應有部分，而遭拒絕，爰以原審起訴狀繕本送達為終止 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並依民法第541條第2項、第179條之 規定，求為命上訴人應將如附表所示土地及建物之所有權移 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自無不合 ，上訴人提起上訴，為無理由。併答辯聲明(一)上訴駁回。 (二)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二、上訴人則以：否認上訴人於91年間退出一強公司經營及被上 訴人向趙子健購買系爭房地應有部分，並借名登記在上訴人 名下等事實。趙子健於92年間退出一強公司經營，雖由被上 訴人及其配偶謝幸娥承接趙子健及其配偶趙秦敏敏出資額， 並由被上訴人擔任一強公司董事，對外代表公司執行業務， 然上訴人及配偶邱玉嬌仍持有一強公司出資額，並持續參與 公司業務。趙子健於95年12月25日將系爭房地應有部分出售 予上訴人，係由上訴人出面與趙子健洽商及訂約，並以一強 公司資金支付買賣價款，上訴人購入趙子健應有部分連同原 有應有部分所換發之所有權狀，原亦由上訴人保管，因上訴 人居住一強公司營業所樓上（同門牌號2樓），被上訴人持 有上訴人住處鑰匙，未經上訴人同意而擅自盜取權狀正本， 上訴人已於98年5月21日申請遺失補發。被上訴人復令其配 偶於103年6月30日偽造上訴人委託書，持向戶政機關申領上 訴人印鑑證明書，再於103年7月3日偽造系爭房地及上訴人 住所房地買賣契約，向地政事務所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時， 經地政事務所審查該權狀業經上訴人申報遺失作廢，要求被 上訴人補正，被上訴人乃再於103年7月21日偽冒上訴人名義 切結遺失申請補發新權狀，經上訴人發現及時向地政事務所 聲明異議，被上訴人侵吞上訴人財產詭計始未能得逞。又上 訴人購得趙子健應有部分後即將系爭房地出租予一強公司使 用，被上訴人按月給付上訴人30,000元租金，並由一強公司 逐年開立租金所得扣繳憑單予上訴人，如系爭房地並非上訴 人所有，被上訴人何須支付租金予上訴人，顯示被上訴人之 主張與常情有違，不足採信等語。原審依被上訴人所請為其 勝訴之判決，自有未合。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上訴聲 明：(一)原判決廢棄。(二)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三、兩造不爭執事項（本院卷第124頁）：
(一)上訴人為被上訴人之父，上訴人之母已去世，上訴人於83年 間再婚，於103年間經原法院為監護輔助宣告，並選任其現 任配偶邱玉嬌為輔助人。
(二)臺南市○區○○段0000地號土地及其上同段0000建號即門牌 號碼臺南市○區○○街00巷000號建物（含共用部分0000建
號權利範圍8分之1)，原為上訴人與訴外人趙子健（已死亡 ）所共有，上訴人之土地應有部分8分之3及建物應有部分2 分之1，趙子健之土地應有部分8分之1及建物應有部分2分之 1，二人共同在該建物經營一強公司（即舊一強公司）。(三)一強公司於91年底、92年初改由被上訴人負責經營（即新一 強公司）。
(四)趙子健於96年1月4日將其土地及建物應有部分以買賣原因移 轉登記予上訴人，買賣總價金265萬2,460元（含土地增值稅 ），以被上訴人經營之新一強公司支票支付。
(五)被上訴人持有系爭房地於96年1月4日辦理買賣移轉登記核發 之所有權狀正本，並繳納96年至104 年歷年來之地價稅，及 繳納96至98年、100 年至104 年歷年來之房屋稅。(六)上訴人持有99年房屋稅繳款書正本。
四、兩造爭執事項：
(一)兩造就系爭房地如附表所示之應有部分（即購買趙子健應有 部分），是否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
(二)被上訴人以起訴狀繕本送達為終止借名登記關係之意思表示 ，依民法第541條第2項、第179條之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 系爭房地如附表所示之應有部分，是否有理由？五、得心證之理由：
(一)兩造就系爭房地如附表所示之應有部分（即購買趙子健應有 部分），是否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
1.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 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 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621號判決 意旨參照）。故「借名登記」契約，並無使出名登記人取得 財產所有權或用益處分權利，該財產仍由本人自行管理、用 益、處分。又主張借名登記者，固應就該借名登記之事實負 舉證責任，惟借名登記契約存否，除就不動產確有借名登記 契約關係存在之直接證據外，亦得由不動產係由何人出資購 買、稅捐繳納人、事實上管理用益權人、所有權狀保管人等 間接證據推認之，亦有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048號判決 意旨可資參考。
2.經查，依據下列事證，可資認定被上訴人為趙子健房地應有 部分之出資購買人、稅捐繳納人、事實上管理用益權人及權 狀持有人等事實：
(1)依據兩造不爭執事項(二)、(三)、(四)所示事證，96年間購 買趙子健房地應有部分之價金，乃係由被上訴人經營之新一 強公司資金所支付之事實，洵甚明確。又上訴人與趙子健於 91年底、92年初退出一強公司經營權，並取回出資額及獲利
等情，業據被上訴人提出一強公司91年11月至92年4月轉帳 傳票記載「舊公司資遣費」、「舊一強帳」、「新一強帳」 、「資本往來：趙先生」、「資本往來：鄭先生」支付款項 等帳目，及上訴人91年10月23日勞工保險退休金給付申請書 (兼給付收據)、核定通知書等影本為證（原審訴卷第71-81 頁），且由證人即製作上開帳目之邱玉嬌於原審審理證述： 上開帳目是要清算上訴人經營之舊一強及被上訴人經營之新 一強帳目及各應負擔員工資遣費，是伊先生（即上訴人）與 趙子健示意伊製作，記載「資本往來：趙先生」、「資本往 來：鄭先生」支付款項，是上訴人與趙子健經營獲利結算等 意旨（原審訴卷第142頁反面-第143頁），應堪信為真實。 雖該證人復證稱：伊認為被告（即上訴人）並非完全退出， 被告割捨不下，且住在2樓，偶爾仍會到樓下公司看看等語 ，惟亦證述：被告沒插手新一強業務，原告（即被上訴人） 夫妻亦不讓被告插手等語（原審訴卷第142頁反面），足證 上訴人無權經營新一強公司之事實，已甚明確。 (2)上訴人雖辯稱：伊與配偶邱玉嬌之公司出資額係逐年分次移 轉予被上訴人及其配偶謝幸娥、其子鄭元鈞；且分別於91年 11月22日、12月26日、92年1月27日前後匯款200萬元予公司 ，顯見上訴人並無意自91年底起全盤退出公司之經營或拋棄 對公司之股東權益云云。惟被上訴人夫妻既不讓上訴人插手 公司業務，且上訴人亦未插手公司業務，已如上述，則上訴 人等未一次轉移出資額，或先後匯款200萬元予公司，原因 多種，尚不足以證明上訴人仍有參與公司業務之經營。上訴 人否認退出經營，陳稱仍持續參與新一強公司業務，應不足 採信。是以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91、92年間即退出一強公 司並清算取回出資獲利，嗣於96年間購買趙子健房地應有部 分之資金，亦係由被上訴人經營之新一強公司款項支付，被 上訴人為出資購買人，應屬有據，堪認可採。另依上訴人所 提記事簿影本記載「98年2月23日今天問阿娥（謝幸娥）、 老Jm（即上訴人）及太太一強股份怎麼都沒有，要去掉股份 也要問一下，比較合理，媳婦太大意了。」等語（原審訴卷 第147頁），僅屬上訴人片面之記載，尚無法證明係被上訴 人盜取印章辦理移轉出資額之事實，不足為上訴人有利之認 定。
(3)次查被上訴人持有系爭房地於96年1月4日辦理買賣移轉登記 核發之所有權狀正本，並繳納96年至104年歷年來之地價稅 ，及繳納96至98年、100年至104年歷年來之房屋稅等事實， 復為兩造不爭執，並經被上訴人提出權狀及繳稅收據等影本 為證（原審司南簡調字卷第13-31頁）。雖上訴人抗辯上開
權狀為被上訴人所盜取，或出名人當無將非借名登記範圍之 所有權狀交付予借名人之理云云，惟被上訴人持上訴人訴訟 代理人該部分書狀向邱玉嬌查證，除據邱玉嬌於104年12月3 日與被上訴人對話中否認向上訴人訴訟代理人陳述此部分情 節，並稱：我何時說你偷拿我們的東西（指權狀及印鑑）等 語，有兩造不爭執之104年12月3日錄音及對話內容譯文可稽 （原審訴卷第112頁），復經邱玉嬌到庭陳明並無此情事（ 原審訴卷第143頁反面)，至出名人是否將非借名登記範圍之 所有權狀交付予借名人，乃該所有權狀僅有一紙，無從切割 ，是否全部交由借名人，為其考量之事，與常情難謂有何不 合。上訴人此項抗辯，無足取信。又上訴人縱偶持有99年房 屋稅繳款書，僅能推認其有繳納一次房屋稅，不足以反證被 上訴人未長期繳納系爭房地之地價稅及房屋稅之事實，自難 為其有利之證明。
(4)復查，系爭房地原供上訴人及趙子健經營舊一強公司使用， 被上訴人於91年底、92年初接手經營新一強公司後，繼受使 用該址營業至今之事實，復無爭執。被上訴人為系爭房地之 事實上管理用益權人，堪信為真。至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每 月向上訴人支付租金30,000元一情，雖為被上訴人所是承， 惟以上訴人本即持有系爭房地之一半產權，嗣於96年併入趙 子健應有部分後，被上訴人基於父子情分，仍以原租金支付 上訴人，未予酌減，亦合乎情理，尚難執此即謂係被上訴人 向上訴人租用原趙子健應有部分之對價。
(5)再者，證人邱玉嬌前與被上訴人對話時均曾多次承認向趙子 健購買之另一半應有部分為被上訴人所有乙節，此據被上訴 人提出103年10月13日被上訴人與邱玉嬌對話錄音及譯文， 被上訴人當時提到「我跟趙買一半厝」，邱玉嬌回答：「是 啊，哪不可否認的，那大家都知道」、「對啊，一半是你的 ，那是不爭的事實，對啊、對啊」、「你那個一半不會沒有 ，不會不見」等語（原審訴卷第105頁反面、第106頁反面及 第107頁），及104年4月16日被上訴人與邱玉嬌對話譯文， 被上訴人當時講說「這一半的房子是我買的，這你們都講過 了」，邱玉嬌亦回答：「我們沒有否認」等語（原審訴卷第 110頁）；並經邱玉嬌於原審證述：「我是有說這些話沒錯 」、「我沒有否認沒錯。」、「是指向趙子健購買的那一半 持分」等語無訛（原審訴卷第143頁正反面）。且查，上訴 人及邱玉嬌曾同意移轉此應有部分予被上訴人，並委託上訴 人次子鄭皓斌辦理過戶事宜，暨鄭皓斌經父母授權其與被上 訴人處理系爭房地產權過程中，復曾向被上訴人明示承認系 爭房地半間是被上訴人用上訴人名義購買，實際上是被上訴
人所有等情事，有104年4月21日被上訴人與鄭皓斌對話錄音 及譯文（原審訴卷第111頁），暨103年9月4日簡訊內容影本 等在卷可稽（原審訴卷第93頁），並經證人鄭皓斌於原審證 實無誤（原審訴卷第145頁正反面）。該證人雖復稱：沒有 聽父母說過，應該是原告有恐嚇我云云，並未舉證以實其說 ，要無可取。且既經父母授權其辦理過戶事宜，當無不告知 緣由之理。據此，益可佐證被上訴人確實為趙子健應有部分 之實際購買人，洵臻明確。
(6)綜上事證，足資推認被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地如附表所示之應 有部分（即購買趙子健應有部分），為其所購得並借名登記 在上訴人名下之事實，堪以採信。是其主張與上訴人間就該 應有部分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已可認定。
(二)被上訴人以起訴狀繕本送達為終止借名登記關係之意思表示 ，依民法第541條第2項、第179條之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 系爭房地如附表所示之應有部分，是否有理由？ (1)按借名登記契約，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視，並類推適用民 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990號、第76 號判決意旨參照）。故有關借名登記契約之終止、消滅，自 應類推適用委任契約之相關規定。又受任人以自己之名義， 為委任人取得之權利，應移轉於委任人；當事人之任何一方 ，得隨時終止委任契約，分據民法第541條第2項、第549條 第1項規定甚明。
(2)查兩造間系爭土地如附表所示之應有部分(即購買趙子健應 有部分），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之事實，已如前述，應類推 適用前揭委任規定，則被上訴人以起訴狀繕本送達，向上訴 人為終止借名登記關係之意思表示，應屬有據，而兩造間借 名登記關係既經終止，上訴人之所有權登記，即失所依據， 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上訴人將系 爭房地如附表所示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洵屬有據 。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借名登記契約終止及民法第179條之 規定，請求上訴人應將如附表所示房地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 被上訴人，自屬正當，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結果 不生影響，無庸再逐一予以論究，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2 月 14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高明發
法 官 莊俊華
法 官 吳森豐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2 月 14 日
書記官 岑玢
【附表】
┌──┬──────────────┬───────────────┐
│編號│土地及建物坐落 │所有權權利範圍 │
├──┼──────────────┼───────────────┤
│ 一 │臺南市○區○○○段0000地號土│權利範圍8分之1 │
│ │地 │ │
├──┼──────────────┼───────────────┤
│ 二 │臺南市○區○○○段0000○號即│0000建號權利範圍2分之1 │
│ │門牌號碼臺南市東區榮譽街00巷│0000建號權利範圍8分之1 │
│ │000號建物（含共用部分0000建 │ │
│ │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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