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上易字第174號
上 訴 人 林崇顯
特別代理人 林婉琪
訴訟代理人 李家鳳律師
被上訴人 林寂昭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債務人異議之訴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
5年5月26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434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06年2月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於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5年度司執字第19951號清償債務強制執行事件所執之執行名義（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4年度司促字第27412號支付命令），於超過「新台幣肆拾貳萬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部分對上訴人不得強制執行。
其餘上訴駁回。
廢棄部分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駁回上訴部分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前段定有明文。該條 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 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且此項危險 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最高法院42年台上 字第1031號判例參照），次按債務人對於支付命令未於法定 期間合法提出異議者，支付命令得為執行名義，民國（下同 ）104年7月1日修正公布後之民事訴訟法第521條第1項定有 明文，本次修法後，支付命令僅有執行力，而債務人對於已 確定之支付命令不服者，除於債權人已聲請強制執行時，提 起債務人異議之訴外，尚可提起確認之訴以資救濟，該條修 正之立法理由亦已敘明。上訴人既主張被上訴人據以聲請原 法院104年度司促字第27412號支付命令（下稱系爭支付命令 ）所載之新台幣（下同）563,800元本息債務（下稱系爭借 款債務）不存在乙節，查被上訴人雖持系爭支付命令暨確定 證明書為執行名義向原法院聲請強制執行，經原法院以105 年司執字第19951號清償債務強制執行事件（下稱系爭強制 執行事件）受理在案，惟因上訴人聲請停止執行並經原法院 以105年度聲字第50號裁定准許，是認系爭強制執行事件之 執行程序迄未終結，業經原審及本院調閱系爭支付命令、系
爭強制執行事件卷查明屬實，故兩造就系爭借款債務雖經被 上訴人聲請核發系爭支付命令，且系爭支付命令因上訴人未 於規定期間內異議而於105年2月15日確定，當應適用104年7 月1日修正公布後之民事訴訟法第521條第1項而僅具執行力 ，無確定判決同一效力，則上訴人既對系爭債務之存否有所 爭執，而生法律關係存否不明確之情況，且此項危險得以對 於被上訴人之確認判決除去，仍堪認上訴人有即受確認判決 之法律上利益，自得提起確認之訴，合先敘明。二、上訴人主張：兩造間並無消費借貸關係存在，被上訴人既主 張兩造有消費借貸關係，自應由其就消費借貸成立之要件負 舉證責任。而被上訴人雖於聲請核發系爭支付命令時提出郵 政存款單為證，然存款單之性質乃為無摺存款單，並無所謂 「匯款人」之紀載，被上訴人之姓名並未記錄於存款單上， 被上訴人所持之存款單，自無法證明兩造間確有消費借貸之 事實。又其中一筆存款單匯款時間為89年10月4日，被上訴 人至遲應於104年10月4日前請求還款，始發生中斷時效之效 力，惟被上訴人卻於104年11月18日始寄發存證信函向伊催 告，已罹於15年之請求權時效，爰依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2 項規定提起本件債務人異議之訴，求為判決㈠被上訴人不得 執原法院104年度司促字第27412號支付命令對上訴人強制執 行。㈡確認原法院104年度司促字第27412號支付命令所載上 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563,800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之本息債權不存在 （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 並上訴聲明：原判決廢棄及如上開㈠、㈡所示。三、被上訴人則以：兩造為為姊弟關係，伊以無摺存款方式分別 於89年10月14日時匯款143,800元、90年11月19日匯款320,0 00元、90年11月2日匯款100,000元至上訴人所提供之關廟郵 局0000000號帳戶（下稱系爭關廟郵局帳戶）內，該存款單 內容均為伊之筆跡，上訴人既不否認有受領上開款項之事實 ，兩造間消費借貸關係自屬存在。又伊屢次向上訴人催討均 無結果，況伊於104年9月8日曾因父親之忌辰而返回娘家即 上訴人住處，亦當面向上訴人請求返還系爭借款債務，依民 法第129條之規定已發生中斷時效之效力，嗣於104年10月18 日再寄發存證信函，並於同年月20日送達上訴人，伊於催告 後6個月內即聲請核發系爭支付命令，自未罹於時效，伊持 系爭支付命令為執行名義聲請強制執行，並無不合等語，資 為抗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被上訴人以其與上訴人有563,800元之消費借貸關係，於104
年12月1日向原法院聲請核發系爭支付命令，經原法院核發 104年度司促字第27412號支付命令，上開支付命令已於105 年2月15日確定。
㈡被上訴人持系爭支付命令為執行名義，聲請對上訴人強制執 行，經原法院以系爭強制執行事件受理在案，嗣上訴人聲請 停止執行並經原法院以105年度聲字第50號裁定准許，故上 訴人於執行程序終結前提起本件債務人異議之訴。 ㈢被上訴人持有分別於89年10月4日、90年11月2日、90年11月 19日存入金額143,800元、100,000元、320,000元至上訴人 所有系爭關廟郵局帳戶，經郵局蓋有收訖郵戳之存款單，上 訴人系爭關廟郵局帳戶亦有上開款項以無摺存款方式存入。五、兩造爭執之事項：在於上訴人以其與被上訴人間系爭借款債 務不存在為由，請求判令被上訴人不得執系爭支付命令對上 訴人為強制執行，有無理由？
六、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執行名義成立後，如有消滅或妨礙債權人請求之事由發生 ，債務人得於強制執行程序終結前，向執行法院對債權人提 起異議之訴，如以裁判為執行名義時，其為異議原因之事實 發生在前訴訟言詞辯論終結後者，亦得主張之。執行名義無 確定判決同一之效力者，於執行名義成立前，如有債權不成 立或消滅或妨礙債權人請求之事由發生，債務人亦得於強制 執行程序終結前提起異議之訴。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1項、 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是若係與確定判決無同一效力之執行 名義，異議之事由若發生於執行名義成立前，仍得據以提起 債務人異議之訴。次按債務人對於支付命令未於法定期間合 法提出異議者，支付命令得為執行名義。104年7月1日修正 公布後民事訴訟法第521條第1項定有明文。故於104年7月1 日修正公布施行後確定之支付命令，與確定判決無同一之效 力。準此，債務人對於支付命令未於法定期間合法提出異議 者，債務人事後仍得再就同一訴訟標的法律關係為相反之主 張，法院得為與確定支付命令意旨相反之裁判，倘債權人持 與確定判決無同一效力之支付命令為執行名義，則債務人提 起債務人異議之訴，其異議事由即得以發生在支付命令確定 前之事由作為其異議之原因。再按支付命令於民事訴訟法督 促程序編依本施行法第12條第6項公告施行後確定者，適用 修正後之規定。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4條之4第1項定有明文 。系爭借款債務之執行名義為系爭支付命令及確定證明書， 而系爭支付命令係於105年2月15日確定，故被上訴人聲請對 上訴人為強制執行，係執104年7月1日後確定之系爭支付命 令，系爭支付命令即無與確定判決有同一之效力，上訴人即
得以執行名義成立前即發生於系爭支付命令核發前之事由， 提起債務人異議之訴，上訴人主張系爭借款債務不存在，即 符合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1項規定。
㈡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主張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 人，須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之特別要件，負舉證責任（最 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824號判例參照）。次按事實為法律發 生之特別要件者，在消極確認之訴應由被告就其存在負舉證 之責任，在其他之訴應由原告就其存在負舉證之責（司法院 院字第2269號解釋參照）。上訴人所提之訴訟，觀其訴訟標 的及原因事實與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上訴人係認原法院系 爭強制執行事件程序中，被上訴人所執系爭執行名義，已確 定之支付命令所表彰之借款債務不存在，屬消極確認之訴， 自應由被上訴人舉證證明兩造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查： ⒈依兩造不爭執之事項㈢所示，被上訴人確分別於89年10月4 日、90年11月2日、90年11月19日將143,800元、100,000元 、320,000元存入上訴人所有關廟郵局0000000號帳戶等情， 業據其提出蓋有收訖郵戳之無摺存款存款單3紙在卷可佐（ 見原審卷第21頁），並經本院依職權調取上訴人所有系爭關 廟郵局帳戶之客戶歷史交易清單在卷可稽（見本院卷㈠第85 至97頁），足認被上訴人確有於上開時間以無摺存款之方式 匯入上開款項至上訴人所有系爭關廟郵局帳戶內。又上開無 摺存款存款單應為匯款後由郵局交付匯款人留存之執據，故 持有該存款單之人，理應係匯款人，且按系爭無摺存款存款 單固未記載存款人，惟其內容筆跡字體、書寫方式、運筆勾 勒、筆順走勢及筆畫結構均與被上訴人當庭書寫「原告姓名 」及「1-9阿拉伯數字」依肉眼比對筆跡相似，而被上訴人 既執有上開無摺存款存款單，應可推定應係執有人即被上訴 人存入，且該無摺存款存款單若係上訴人本人存入僅須持存 摺為之，又何須以無摺存款方式為之。另上訴人所有系爭關 廟郵局帳戶內，於上開時間匯入金錢後，上訴人隨即於當日 便將存款分別以現金提款、跨行轉出之方式提領一空，足見 上訴人確急需用錢，如為上訴人所存入，自無當日存入，當 日提領一空之理。再上訴人之住所係在台南，被上訴人則在 高雄居住，依系爭無摺存款存款單所載收受存款為高雄鼎金 郵局，則被上訴人抗辯係因居住於台南之上訴人電話告知其 將款項存入，伊為節省匯費，始以無摺存款之方式將款項存 入等語，自符合一般社會常情，應為可採。
⒉上訴人復主張縱系爭無摺存款存款單所載款項係被上訴人存 入，亦無法證明兩造有消費借貸關係云云，惟查證人即兩造
之姐妹林麗紋於原審證稱：「原告（即上訴人、下同）還沒 有生病之前，我有聽到原告向被告（即被上訴人、下同）說 借款給我，借多少錢，我沒有聽到：：。被告所述原告因為 要嫁女兒所以需要錢還貸款、賭博、還地下錢莊等借款原因 ，這些事我都知道，因為原告本來是要跟我借的。」等語（ 見原審卷第51頁），證人即兩造之姐妹林寂惠於本院亦證述 ：「（是否知道林寂昭之前有借錢給林崇顯？）我們姊妹的 事情都有在聯絡，林崇顯向林寂昭借錢，我們兄弟姊妹都知 道，只是沒有親眼看見林寂昭去匯錢，但是我們都知道這些 事情。」、「（林寂昭借錢給林崇顯，他們有無約定清償日 期？）90年11月2日林崇顯的房子被法院查封，被貼封條， 當時林崇顯沒有錢可以清償貸款，隔天剛好林崇顯的女兒林 婉琪要結婚，林寂昭心軟，她回左營去拿10萬元幫林崇顯還 貸款，當時林崇顯有說，等收到紅包以後會還給她，結果紅 包收了，林崇顯也沒有還錢。」等語（見本院卷㈠第241頁 ），林麗紋、林寂惠均與兩造均為手足關係，應無偏袒一方 之必要，其所證兩造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尚屬可採。況系 爭款項在存入當日即被分次提領完畢，已如前述，極為合若 一般人因有急用須向第三人借款之目的，再按兩造為手足關 係，本難期親屬間之借貸會書立借據或有第三人親見之可能 ，而未約定利息或清償期，亦為常見，而消費借貸契約之成 立，亦不以有書面為必要。綜上，本院因認被上訴人抗辯伊 對上訴人確存在有支付命令所示563,800元及自支付命令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之本息債 權存在，應可採信。
㈢上訴人另主張縱其與被上訴人有系爭借款債務存在，惟其中 於89年10月4日之143,800元借款，在被上訴人於104年10月 18日催告及同年12月1日向法院聲請系爭支付命令之前已罹 於15年時效等語，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抗辯其已於104 年9月8日兩造父親忌辰時向上訴人請求返還系爭借款債務而 發生中斷時效之效力，嗣於104年10月18日再寄發存證信函 ，並於同年月20日送達上訴人，伊於催告後6個月內即聲請 核發系爭支付命令，自未罹於時效云云，則被上訴人自應對 其確已向上訴人為請求之意思表示之有利事實，負舉證責任 ，惟查：
⒈按消滅時效，得因請求、承認或起訴而中斷。其開始執行行 為或聲請強制執行，與起訴同有中斷時效之效力。惟因請求 而中斷時效者，若於請求後六個月內不起訴，視為不中斷。 民法第129條第1項第1款所稱之請求，並無需何種之方式， 祇須債權人對債務人表示請求履行債務之意思，即為已足。
次按對話人為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以相對人了解時， 發生效力，民法第94條所明定。
⑴查上訴人於101年間因罹患腦膜炎，經治療後仍有因失智症 ，伴有行為障礙、第二型糖尿病及已知生理狀況引起有幻覺 的精神病症，現於衛生福利部嘉南療養院門診追踪治療乙節 ，有上訴人提出之衛生福利部嘉南療養院診斷證明書1紙在 卷可稽（見本案卷㈠第55至57頁、卷㈡第45頁），足認上訴 人因罹患上開疾病，致無法辨識意思表示之效果，應可認定 。
⑵林麗紋於原審雖證述：「（兩造是否有系爭借貸關係？）有 借貸關係。」、「（如何得知？）我在民國104年9月左右於 娘家即原告家裡有看到被告向原告討錢，原告就說沒錢跟你 算。」、「（兩造父親104年忌日時，被告是否有要原告還 錢？）有這件事，當時被告向原告說快還錢，原告那時已經 不會說話了，所以就是點頭表達。」（見原審卷第51頁）， 然林麗紋先則證述上訴人於被上訴人催討系爭借款債務時「 說」沒錢跟被上訴人清償，繼之證述原告那時已經不會說話 了，以點頭表達等情，前後證述不一，實情如何，尚有疑義 ，自難遽以認定被上訴人確有於兩造之父忌辰時向上訴人請 求，縱有向上訴人請求，惟當時上訴人已失智且無法言語， 其任何舉動，亦無法證明上訴人確有了解被上訴人對其表示 請求履行債務之意思，足認被上訴人請求返還系爭借款債務 之意思表示尚未到達於上訴人。又林寂惠於本院證述：「（ 104年間你父親忌日當天，你們兄弟姊妹有無回去祭拜？） 我有回去，我們姊妹也都有回去。」、「（104年9月間有那 些人回去參加祭拜？）我們四位姊妹都有回去，我弟弟林崇 顯以及他太太鄭月也都在場，其他的人我記不起來。」、「 對。目前林崇顯的頭腦很清楚，只是他嘴巴講不出話來，我 感覺林崇顯有表現出欠我們錢很不好意思，對我們有一點的 歉疚，他都會嗯嗯這樣子。」等語（見本院卷㈠第241至243 頁），足見上訴人當時確有失語症，無法言語，只能發出嗯 嗯囈語，尚難認上訴人確有了解被上訴人對其表示請求履行 債務之意思，亦認被上訴人請求返還系爭借款債務之意思表 示尚未到達於上訴人。況證人即兩造之妹林麗真於本院卻證 稱：「（你父親何時過世？）我父親是在國曆96年9月8日（ 即農曆7月27日）過世。」、「（你父親忌日，你們做女兒 的有無回去祭拜？）我沒有遇過他們，我有回去2次，第一 年我有回去，是做新忌，我是去大哥那裡。」、「（104年 你父親的忌日，你有無回去？）最近的1、2年，他們有無回 去，不論是否是忌日，我都很清楚，剛過世的1、2年，因大
家都會傷心，都會想要回去祭拜，最近的1、2年，幾乎是沒 有聽到有這回事，他們三個人如何去問我二哥的事情，他們 平常如果有回家，不是在忌日，他們自己捏造忌日回家，也 就是說，他們有回家，但不是在忌日的日子回去。」等語（ 見本院卷㈡第192、193頁），亦與林寂惠所為其四位姊妹都 有回去乙情不相符合，且被上訴人於本院亦陳述：「證人（ 即林麗真）並沒有與我們一起回去，我們三個姊妹如果要回 去，林麗紋都會開車載送我們，我們要回去並不需要向證人 報告，我們回去說話的內容證人也不清楚，我們何時回去， 證人並不知道，我們三個姊妹與林麗真並沒有來往。」等語 （見本院卷㈡第193頁），另兩造之父林鐵陶係於96年9月8 日死亡（即農曆7月27日），經本院當庭以萬年曆查詢104年 9月9日（即農曆7月27日），故而104年9月8日應非兩造之父 林鐵陶之忌辰，則被上訴人抗辯其於104年9月8日兩造之父 忌辰至上訴人住處祭祀時向上訴人請求返還系爭借款債務乙 情，尚難憑採，縱如被上訴人所陳稱其於104年9月8日確有 向上訴人請求返還系爭借款債務，惟被上訴人於本院亦陳稱 ：「絕對有，我們有三個人一起回去，那時候我們跟林崇顯 講話，他還會點頭，只是不能言語。」等語（見本院卷㈡第 190頁），足見上訴人當時確實無法言語，且其有失智症， 前已論述，其雖有點頭之舉動，亦難認上訴人確有了解被上 訴人對其表示請求履行債務之意思，足認被上訴人請求返還 系爭借款債務之意思表示尚未到達於上訴人，自難發生已為 請求之中斷時效之效力。
⒉次按借款請求權，自得行使之日起算十五年不行使而消滅， 民法第125條定有明文。查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其中於89年 10月4日之143,800元（104年10月4日屆期）之借款債權，因 被上訴人遲至104年10月18日始寄送存證信函，於同年10月 20日送達上訴人，此部分借款之返還請求權均已罹於15年之 時效而消滅。
㈣按執行名義成立後，如有消滅或妨礙債權人請求之事由發生 ，債務人得於強制執行程序終結前，向執行法院對債權人提 起異議之訴，如以裁判為執行名義時，其為異議原因之事實 發生在前訴訟言詞辯論終結後者，亦得主張之。執行名義無 確定判決同一之效力者，於執行名義成立前，如有債權不成 立或消滅或妨礙債權人請求之事由發生，債務人亦得於強制 執行程序終結前提起異議之訴。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1項、 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所謂消滅債權人請求之事由，係指可 使執行名義所載請求之全部或一部失其存在者，例如清償、 提存、抵銷、免除、混同、債權讓與、債務承擔、更改、消
滅時效完成、解除條件成就、契約解除或撤銷、另訂和解契 約，或其他類此之情形。所謂妨礙債權人請求之事由，係指 可使執行名義所載請求之全部或一部暫難以行使之事由而言 ，例如債權人同意延期清償、債務人行使同時履行抗辯權等 ，亦包括執行名義所命給付有暫時不能行使，致發生妨礙債 權人執行請求之事由在內。本件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不得執 系爭支付命令為執行名義，聲請對上訴人之財產為強制執行 。查被上訴人就前揭143,800元借款之原本請求權既已罹於 時效而消滅，請求加計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之 法定遲延利息，亦屬無據，上訴人援引時效抗辯拒絕給付， 揆諸上開說明，上訴人就被上訴人請求給付前揭143,800元 之借款債務，自因消滅時效完成而消滅，系爭支付命令就此 部分亦因而失效，則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於系爭強制執行事 件所執之執行名義（即系爭支付命令）於超過「420,000元 （即563,800－143,800＝420,000），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部分對上訴 人不得強制執行，自屬有據，逾此部分範圍之請求，為無理 由，不應准許。
㈤按民法第144條第1項，僅認債務人有拒絕給付之抗辯權，非 使債權當然消滅(司法院院字第二四二四號解釋參照)。亦即 民法第144條第1項所定關於時效完成後之效力，係採抗辯權 發生主義，債權於時效完成後，僅債務人於債權人請求時得 拒絕給付而已，其債權本身仍然存在，被上訴人對上訴人之 系爭借款債權，上訴人就其中420,000萬元尚未清償，其中 143,800元縱經時效完成，但被上訴人就此部分借款債權並 不因而歸於消滅，上訴人主張兩造間未成立消費借貸關係， 或被上訴人就系爭借款債務因罹於時效而消滅，據以提起確 認原法院系爭支付命令所載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563, 800 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之本息債權不存在之訴，自非正當（最高法院79 年度台上字第1919號判決意旨參照）。則上訴人請求確認系 爭支付命令所載系爭借款債務不存在，自非有據。七、綜上所述，上訴人依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2項規定提起債務 人異議之訴，請求被上訴人於系爭強制執行事件所執之執行 名義（即系爭支付命令）於超過「420,000元，及自支付命 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部 分對上訴人不得強制執行，即無不合，應予准許。逾此部分 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 ，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 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將原判決此部分廢
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上開不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 訴人敗訴之判決，即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 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核均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 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6 年 2 月 23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李素靖
法 官 藍雅清
法 官 吳森豐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不得上訴 。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2 月 23 日
書記官 魏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