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訴字第876號
上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長生
被 告 鍾秋菊
上列2人共同 莊美貴律師
選任辯護人 劉展光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
院104 年度訴字第336 號中華民國105 年8 月4 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436 、2602
、3269、351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陳長生如附表編號⒈至⒌所犯販賣第一級毒品罪及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陳長生犯如附表編號⒈至⒋所示之販賣第一級毒品罪，各處如附表編號⒈至⒋「主文欄」所示之刑及沒收；又犯如附表編號⒌所示之販賣第一級毒品未遂罪，處如附表編號⒌「主文欄」所示之刑及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拾捌年，沒收部分併執行之。
其他部分（即原審判決陳長生、鍾秋菊無罪部分）上訴駁回。 事 實
一、陳長生（綽號「清中」）明知海洛因為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 2 條第2 項第1 款所列之第一級毒品，不得非法持有、販賣 ，竟意圖營利，基於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之犯意，分別為 下列行為：
㈠陳惠如於民國103 年1 月26日晚上10時30分58秒、10時51分 49秒許，以其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陳長生 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聯絡，經雙方於電話中以 「泡茶」暗示價購海洛因一事並約妥交易地點後，兩人即於 同日晚上10時51分通聯後約30分鐘左右，在嘉義縣○○鄉○ ○地下道附近產業道路即○○○○○○○牌樓下，由陳長生 交付約半錢數量之海洛因與陳惠如，並收受陳惠如交付之購 毒價金新臺幣（下同）13,000元，雙方銀貨兩訖。 ㈡陳惠如於103 年2 月2 日在高雄地區因毒癮發生，乃於當日 下午1 時3 分43秒許，以其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 話，傳送「兄仔，拜託你幫忙一下幫我聯絡牌友我在高雄市 區很累了沒辦法馬上趕回去只好先暫時請求救援」等暗示價 購海洛因之簡訊至陳長生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 ，請陳長生幫忙介紹高雄地區販賣毒品之人，陳長生即以另 外一支不詳門號之行動電話與陳惠如聯絡，陳長生向陳惠如
表示沒有認識高雄販毒之人，惟陳惠如仍有購毒之需求，雙 方即相約於同日下午4 時30分許在嘉義縣○○鄉台一線省道 的○○○旁見面，由陳長生交付約半錢數量之海洛因與陳惠 如，並收受陳惠如交付之購毒價金14,000元，雙方銀貨兩訖 。
㈢陳惠如於103 年2 月9 日下午6 時5 分0 秒、6 時37分28秒 、6 時50分32秒許，以其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 ，撥打陳長生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經雙方於 電話中以「打牌」暗示價購海洛因一事並約妥交易地點後， 兩人即於同日下午7 時許，在嘉義縣○○鄉○○地下道附近 產業道路即○○鄉○○○○牌樓下，由陳長生交付約八分之 一錢數量之海洛因與陳惠如，並收受陳惠如交付之購毒價金 3,000元，雙方銀貨兩訖。
㈣陳長生於103 年1 月24日上午11時30分19秒起至同日下午3 時55分9 秒許，以其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游 志豪（綽號「企鵝」）聯繫，向游志豪暗示是否價購毒品而 經游志豪應允後，雙方即在嘉義縣○○鄉省道台一線○○肉 包附近見面，游志豪先交付購毒價金1 萬元與陳長生，陳長 生再於當日下午3 時55分9 秒通聯後之某時，在嘉義縣○○ 鄉省道台一線旁之○○○前，將其向綽號「雞仔」之友人處 取得價約1 萬元數量之海洛因交與游志豪，游志豪並再交付 2,000 元油錢與陳長生，雙方銀貨兩訖。
㈤游志豪於103 年2 月5 日下午4 時54分21秒起至同日下午6 時25分20秒許，以其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 打陳長生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行動電話，經雙方於電話中 以「拿茶葉」暗示價購海洛因一事並約妥交易地點後，兩人 即於同日下午6 時45分許，在嘉義縣○○鄉省道台一線○○ ○○○對面見面，經游志豪當場交付5,000 元擬購買相當數 量之海洛因，惟陳長生僅將價約1,000 元數量之海洛因提供 游志豪檢視，游志豪因認數量不足予以退還，所交付之5,00 0 元則用以抵償其他欠款，致未完成交易而未遂。二、經警據報，循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向臺灣嘉義地 方法院聲請核發通訊監察書，對陳長生持用之0000000000號 行動電話門號實施通訊監察，並對陳惠如、游志豪製作筆錄 而查悉上情。
三、案經嘉義縣警察局移送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 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證人陳惠如、游志豪警詢陳述之證據能力；
㈠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同 被告等）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 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 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之2 定有明文。所謂「前後陳述不符」之要件 ，應就前後階段之陳述進行整體判斷，以決定其間是否具有 實質性差異，惟無須針對全部陳述作比較，陳述之一部分有 不符，亦屬之。而所謂「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之情形，亦應 就前後陳述時之各種外部情況進行比較，以資決定何者外部 情況具有可信性。若陳述係在特別可信之情況下所為，則虛 偽陳述之危險性即不高，雖係審判外陳述，或未經被告反對 詰問，仍得承認其有證據能力。所稱「外部情況」之認定， 例如：⑴時間之間隔：陳述人先前陳述是在記憶猶新的情況 下直接作成，一般與事實較相近，事後即可能因記憶減弱或 變化，致有不清晰或陳述不符之現象發生；⑵有意識的迴避 ：由於先前陳述時被告未在場，是陳述人直接面對詢問警員 所為陳述較為坦然；事後可能因陳述人對被告有所顧忌或同 情，因而在被告面前較不願陳述不利被告之事實；⑶受外力 干擾：陳述人單獨面對檢察事務官或司法警察（官）所為之 陳述，程度上較少會受到強暴、脅迫、詐欺、利誘或收買等 外力之影響，其陳述較趨於真實。若被告在庭或有其他成員 參與旁聽時，陳述人可能會本能的作出迴避對被告不利之證 述，或因不想生事乃虛構事實而為陳述；⑷事後串謀：目擊 證人對警察描述所目睹情形，因較無時間或動機編造事實， 客觀上亦較難認與被告間有勾串情事，其陳述具有較可信性 。但事後因特殊關係，雙方可能因串謀而統一口徑；或事後 情況變化，兩者從原先敵對關係變成現在友好關係等情形， 其陳述即易偏離事實而較不可信等。又所謂「必要性」要件 ，必須該陳述之重要待證事實部分，與審判中之陳述有所不 符，包括先前之陳述詳盡、於後簡略，甚至改稱忘記、不知 道等，雖非完全相異，但實質內容已有不符者在內（最高法 院96年度台上字第4304號、第4365號、第4414號判決意旨參 照）。
㈡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陳長生及辯護人雖主張證人陳惠 如、游志豪於警詢之陳述，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而 無證據能力。然查：證人陳惠如於警詢時指證有於事實欄 ㈠至㈢所示時間、地點，分別向被告陳長生購買13,000元、 14,000元及3,000 元價格之海洛因共3 次（見嘉義縣警察局 嘉縣警刑偵一字第1040017871號卷《下稱警卷三》第106-10 8 頁），證人游志豪警詢時指證有於事實欄㈣、㈤所示時
間、地點，分別以1 萬元及5,000 元價格向被告陳長生購買 海洛因共2 次（見警卷三第159 頁）。嗣證人陳惠如於原審 審理時改稱未向被告陳長生購買海洛因，警詢時尚在服藥意 識不清，且遭警方恐嚇、錄音中斷，係依警方打好之筆錄回 答問題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80-387 頁）；證人游志豪則於 原審審理時改稱並未向陳長生購買海洛因，警詢時毒癮發作 ，係警方要我咬定被告陳長生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25 -327 頁）。顯然證人陳惠如、游志豪2 人均就與案情有重要關係 之事項為前後不符之陳述。茲以：
⒈證人陳惠如、游志豪並未否認警詢中記載有誤，且其等歷次 警詢筆錄均係由警方採取一問一答之方式製作，期間並未有 何錄音中斷或以不正方式詢問之情事，證人陳惠如、游志豪 應答時神智清楚，亦無語無倫次，答非所問等情，有原審勘 查報告附卷可參（見原審卷二第137 、138 、140- 142頁） 。而證人即詢問證人游志豪筆錄之警員陳裕凱於原審審理時 證稱：游志豪103 年12月8 日筆錄由我詢問製作，當時我或 其他員警並未要求游志豪指認特定人販毒，過程中游志豪並 無毒癮發作，亦非事先打好筆錄要游志豪跟著唸，均是提問 後由其自行回答再記筆錄，亦未對其施以不正詢問等語（見 原審卷二第229-232 頁）；證人即詢問證人陳惠如、游志豪 筆錄之警員邱禹霖於原審審理時證稱：陳惠如103 年8 月11 日、22日警詢筆錄是我詢問製作的，詢問過程中，陳惠如並 無身體不適或毒癮發作之情形，筆錄係依她所述製作，並未 事先打好筆錄讓她照念，過程中亦無以不正方式詢問。游志 豪103 年12月10日警詢筆錄亦由我詢問製作，我或其他同事 並未要求游志豪一定要指認本件被告陳長生，製作筆錄過程 中，游志豪身體狀況正常，並無毒癮發作，亦無以不正方式 詢問等語（見原審卷二第238-242 頁），核與原審上開勘查 結果相符，足見證人陳惠如、游志豪警詢陳述之任意性無虞 。則證人陳惠如、游志豪於原審審理時所述其等於警詢時有 意識不清、遭警恐嚇等情，尚難採信。
⒉另考量證人陳惠如於103 年8 月11日、22日及證人游志豪於 103 年12月8 日、10日即接受警方調查，距離其等向被告陳 長生購毒之日期（103 年1 、2 月間）雖將近年餘，然記憶 應較104 年10月1 日審理作證時更為深刻，且當時較無充裕 時間供其等權衡、考量供詞之利害關係，亦未直接面對被告 陳長生，無人情壓力及外來之干預，心理較為篤定，壓力較 小，較有可能據實陳述；而其等事後須在本院審理時當庭指 訴被告陳長生，所為證詞或係經權衡輕重，有所顧忌，憑信 性自然較警詢為低。
⒊綜上，本院審酌證人陳惠如、游志豪警詢陳述之上開客觀環 境及條件等外部情狀，認其等案發後警詢之證述，較本院審 理時所為前後不一之陳述，顯有特別可信之情況，且為證明 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依上揭規定，其等警詢中之證言自有 證據能力。
二、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定 有明文。查證人游志豪雖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檢察官偵訊時 ，我人在難過，不清不楚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26-327 頁） ，然其在檢察官偵訊時，表達流暢，可針對問題確切回答， 並無答非所問、語無倫次或毒癮發作之情形，此有原審勘查 報告可參（見原審卷二第143 頁）。而證人陳惠如於原審審 理時則證稱其檢察官偵訊時所言屬實，係本於自由意思陳述 等情無誤（見原審卷一第393 頁）。是本院審酌證人陳惠如 、游志豪於偵查中之證述，係經檢察官以證人身分訊問，並 於告以得拒絕證言之權利、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後，由 其具結，而於負擔偽證罪之處罰心理下所為，經具結擔保其 證述之真實性，且證人陳惠如、游志豪於上開檢察官訊問時 之證述，並無證據顯示係遭受強暴、脅迫、詐欺、利誘等外 力干擾情形或在影響其心理狀況，致妨礙其自由陳述等顯不 可信之情況下所為；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於審理時亦均未提 出、主張任何可供證明證人陳惠如、游志豪於上開檢察官偵 訊時經具結擔保之陳述，究有如何之「顯有不可信之客觀情 況」以供本院得以即時調查；且證人陳惠如、游志豪於原審 審理時，經傳喚到庭具結證述，並經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 進行交互詰問程序，業已保障被告對質詰問權之行使，而未 影響其訴訟防禦權，復經原審審理、本院審理時，將證人陳 惠如、游志豪之偵訊筆錄，提示並告以要旨，則證人陳惠如 、游志豪於檢察官偵查中之陳述，自均有證據能力。三、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等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該條文之立法意旨 ，在於確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有處分權，得放棄反對詰問 權，同意或擬制同意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屬於證據傳聞性 之解除行為，如法院認為適當，不論該傳聞證據是否具備刑 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所定情形，均容許作
為證據，不以未具備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 4 所定情形為前提（最高法院104 年度第3 次刑事庭會議決 議參照）。除上開證據外，本判決其餘所引用之傳聞證據， 均經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中表示同意作 為本案之證據（見本院卷第305-310 頁），且迄本院言詞辯 論終結前，檢察官、被告及選任辯護人就該等供述證據之證 據能力皆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 作成時之情況，並無不能自由陳述之情形，亦無違法取證或 其他瑕疵，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連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 屬適當，均有證據能力。
四、至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其餘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 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且經本 院於審理期日踐行合法調查程序，該等證據自得作為本案裁 判之資料。
貳、被告陳長生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陳長生固坦承有於事實欄㈠至㈤所示之時間，以 其所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陳惠如、游志豪通 話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既遂、未 遂之犯行，辯稱：1 月26日是陳惠如來○○鍾秋菊租屋處找 伊泡茶、聊天；2 月2 日是陳惠如聯絡伊，向伊表示她毒癮 發作，問伊高雄有無可以拿毒品的朋友，伊稱伊高雄沒有可 以拿毒品的朋友，後來伊與陳惠如有在○○台一線省道的○ ○○見面，陳惠如約伊一起去拿毒品，伊等即合資一起去竹 崎交流道向綽號「阿虎」之人拿毒品；2 月9 日伊有與陳惠 如在○○○○○對面產業道路見面，她問伊有沒有地方可以 拿毒品，但未聯絡到賣毒品的人，所以沒去拿毒品，之後陳 惠如就離開了；1 月24日下午伊高雄的朋友要過來嘉義，伊 請朋友幫忙拿舌下錠，伊就問游志豪要不要一起拿，後來伊 與游志豪有在台一線的○○○見面，游志豪拿了價值2 千元 的舌下錠，但游志豪並沒有與伊高雄的朋友見面；2 月5 日 游志豪邀伊一起買海洛因，伊等有在○○○○○見面，但伊 身上沒錢，談不到一分鐘游志豪就離開，之後伊2 人就沒再 見面云云。而辯護人則為被告陳長生辯護稱：證人陳惠如、 游志豪歷次證述前後不一，且相關通訊監察譯文內容均未提 及買賣毒品種類、份量、金額等交易重要事項，且證人陳惠 如、游志豪均涉嫌施用或持有毒品犯嫌，其等極可能為求減 刑而為損人利己之供述，所述尚難採信，且乏補強證據，請 為被告陳長生無罪之諭知云云。
二、惟查：
㈠103 年1 月26日販賣海洛因予陳惠如部分（即事實欄㈠）
：
⒈此部分之事實，業據證人陳惠如於警詢時證稱：103 年1 月 26日下午10時30分58秒，我持用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 「清中」陳長生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電話中所稱「來 泡茶啊」是指要交易毒品，「○○那裡泡」是「清中」叫我 過去○○拿交易毒品，該次是購買13,000元海洛因，半錢重 ，通話結束後約30分鐘，「清中」開一台日產白色休旅車00 -0000前來○○○○○對面的產業道路交易毒品，有交易成 功等語（見警卷三第106-107 頁）；於偵查中證稱：我用00 00000000跟陳長生通聯，我們約在○○鄉賣香的對面見面， 我開車去，陳長生開黑色或白色休旅車來，我上他車子的後 座，我在車內拿13,000元給陳長生，陳長生給我海洛因等語 （見103 年度他字第2094號卷《下稱他卷》第22頁反面- 第 23頁）明確，並有附表編號⒊所示證人陳惠如以其持用之 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被告陳長生持用之門號0000 000000號行動電話之通訊監察譯文、原審核發之103 年度聲 監字第3 號通訊監察書及電話附表等在卷可佐（見嘉義縣警 察局嘉縣警刑偵一字第1040025466號卷《下稱警卷四》第16 1 、234-235 頁），而被告陳長生對該次通訊內容及確有與 陳惠如相約見面等情亦不爭執。
⒉審諸附表編號⒊所示通訊監察譯文，被告陳長生邀約證人 陳惠如「來泡茶」之後，兩人又再於密接時間內電話聯繫彼 此所在，商議交易地點，此與一般遭查獲毒品交易之通話， 約定地點，朝地點出發，尋覓他方，且避談見面之真正目的 等訊息相當。是被告陳長生電話中雖以相約「泡茶」為由見 面，然因販毒、購毒均為偵查機關嚴加追緝之犯罪行為，行 為人對此行為，於通話內容中隱晦避談，或以暗語為之，均 屬平常，自不能以通話中未見毒品交易之語即認無毒品交易 之事實。且被告陳長生邀證人陳惠如泡茶時，在電話中透露 其將駕駛車輛赴約，陳惠如對於見面之確切地點亦一再與被 告陳長生電話確認，兩人終在嘉義縣○○鄉○○○○○旁產 業道路即○○鄉○○○○牌樓下見面，此情節顯與被告陳長 生所辯兩人係相約在鍾秋菊租屋處泡茶聊天等情迥異，況倘 若真的要泡茶，被告陳長生於電話中，為何不叫陳惠如直接 到鍾秋菊的住處，卻要相約在路邊見面？則被告陳長生所辯 兩人相約泡茶聊天一節，是否屬實，已有可疑。雖證人陳惠 如於原審審理時改稱該次見面目的係為向被告陳長生借錢， 「泡茶」僅係陳長生之口頭禪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99 -400 頁），此與被告陳長生所辯該次係相約泡茶聊天等情亦有歧 異。而不論兩人係相約借錢或泡茶聊天均係極其自然之交誼
活動，均無不可告人之處，倘確有其情，何以兩人對該次通 話見面目的之供證竟有如此顯然差異？
⒊衡以證人陳惠如與被告陳長生相識2至3年，偶會一同外出用 餐、相聚打牌，討論官司等情，為被告陳長生及證人陳惠如 供證在卷（見警卷四第21頁，原審卷一第157、401頁）。而 依卷附兩人之通訊監察譯文（見警卷四第161 頁- 第164 頁 反面），證人陳惠如稱呼被告陳長生「兄啊」，其於103 年 1 月24日、26日、28日、30日、同年2 月2 日、4 日、5 日 、7 日、8 日、9 日、17日、18日、19日、20日間與被告陳 長生確有密集之通話聯繫，通話內容不外相約見面、打牌、 吃飯、討論官司，可見彼此熟識、信賴，具有相當交情。則 證人陳惠如先前既已於偵查中具結擔保所言屬實，與被告陳 長生復無任何仇隙糾紛，當無杜撰情節設詞誣陷被告陳長生 之理。至證人陳惠如原審審理時雖翻異前詞，否認向被告陳 長生購毒，惟其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不會故意謊稱被告陳長 生販毒，且一再表示被告陳長生尚有妻小需扶養，其不捨、 不忍被告陳長生因其證述被判決入監服刑等情在卷（見原審 卷一第394 、404 頁），顯見其於原審審理時雖更易證詞， 然無非係基於同情、憐憫心態而為迴護被告陳長生之詞。參 以其事後翻供所證，又與被告陳長生之辯解矛盾不一，足認 兩人均未吐露實情，由此益徵證人陳惠如前於警詢及偵查中 所證「泡茶」係拿毒品之暗語應與事實相符，值以採信。 ⒋辯護人辯稱：證人陳惠如係為供出毒品來源以獲減刑而為損 人利己之證述云云。然警方在證人陳惠如供出毒品來源為被 告陳長生之前，早已掌握被告陳長生販毒事證，此經證人邱 禹霖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見原審卷二第250-251 頁）， 且有上開通訊監察書及通訊監察譯文可參，之後警方根據此 等證據，提訊證人陳惠如製作筆錄，此觀諸證人陳惠如103 年8 月11日警詢筆錄之記載即明（見警卷三第103-111 頁） ，並非因證人陳惠如之供述而追查其毒品來源，此即與毒品 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 項「因而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之 規定相異，證人陳惠如自無藉此獲邀減刑之動機。則辯護人 上開所辯，尚無理由，並不足採信。
⒌綜上，足認被告陳長生於事實欄㈠所示時、地，以13,000 元之價格，販賣海洛因予陳惠如之事實，應堪認定。 ㈡103 年2 月2 日販賣海洛因予陳惠如部分（即事實欄㈡） ：
⒈此部分之事實，業據證人陳惠如於警詢時證稱：我持用0000 000000號行動電話傳送「兄仔、拜託你幫忙一下幫我聯絡牌 友我在高雄市區很累了沒辦法馬上趕回去只好先暫時請求救
援」之簡訊給陳長生，是跟他說我人在高雄，可否請高雄的 朋友拿毒品給我，但他沒辦法介紹高雄的人拿毒品給我，所 以我下午馬上從高雄趕回嘉義，於當天下午4 時30分左右在 ○○○○○前與陳長生交易毒品，購買14,000元、半錢重的 海洛因，陳長生開車牌號碼00-0000 號黑色休旅車前來交易 ，我把錢交給陳長生等語（見警卷三第107-108 頁）；於偵 查中證稱：103 年2 月2 日早上我去高雄找朋友聚餐跟買毒 品，但沒買到，我中午1 點多打給陳長生，下午4 點多跟陳 長生在嘉義縣○○○○○○外見面，我從高雄開車回嘉義， 陳長生開車過來，見面後我坐上他車子的後座，陳長生將車 開到旁邊產業道路，我拿14,000元給陳長生，陳長生拿1 包 重約半錢的海洛因給我等語（見他卷第23頁）明確，並有附 表編號⒋所示證人陳惠如以其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 動電話傳送簡訊至被告陳長生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之通 訊監察譯文、原審核發之103 年度聲監續字第22號通訊監察 書及電話附表等在卷可佐（見警卷四第162 頁、237-238 頁 ）。
⒉被告陳長生對於上開簡訊內容，係證人陳惠如暗示其毒癮發 作，請求伊介紹高雄友人拿取毒品一節，亦供認：陳惠如說 她人在高雄毒癮發作，人不舒服，問我高雄那邊有無朋友可 以拿毒品，我說我高雄沒有可以拿毒品的朋友等語無訛（見 原審卷一第159 頁），核與證人陳惠如前開所證內容真意相 符，足認該簡訊提及「聯絡牌友、請求支援」等語，顯係陳 惠如為滿足毒癮而以隱諱暗語詢問被告陳長生有無取得毒品 管道之用語無訛。而被告陳長生亦不否認其因高雄無人可拿 毒品，103 年2 月2 日當日下午有與證人陳惠如相約在嘉義 ○○台一線○○○見面（見原審卷一第159-160 頁），則證 人陳惠如當時既已毒癮發作，其請求被告陳長生支援毒品， 之後兩人更相約見面，實與一般施用毒品者為滿足毒癮而與 藥頭見面交易毒品之行為模式相符。是證人陳惠如證述其該 次因高雄無人可拿毒品，遂趕回嘉義向被告陳長生購買14, 000 元價格約半錢數量之海洛因一節，應非虛妄。 ⒊至證人陳惠如於原審審理時雖改稱：上開簡訊內容係指打牌 打累了，要被告陳長生幫忙找牌友補缺，與毒品交易無涉云 云（見原審卷一第401-402 頁）。然經原審提示被告陳長生 於原審有關該通簡訊係何意之說詞予陳惠如知悉後，證人陳 惠如又改口表示其當時確實毒癮發作，欲聯絡牌友拿毒品， 之後亦在嘉義與陳長生見面拿毒品等情無誤，且坦稱不想害 被告陳長生去關，不願因個人證詞影響被告陳長生家庭，其 作證前晚反覆思量作證時如何為被告陳長生解套，始會為如
上更易證詞等語（見原審卷一第403-405 頁）。顯見證人陳 惠如於原審審理時係為迴護被告陳長生而翻異前詞，其於原 審審理時所證自屬虛偽不實，非可採信。
⒋至被告陳長生固辯稱：103 年2 月2 日當天係與證人陳惠如 合資一同前往南二高竹崎交流道向一名綽號「阿虎」之人購 買毒品海洛因云云（見原審卷一第159-160 頁）。然證人陳 惠如歷次之證述內容均未提及103 年2 月2 日有與被告陳長 生合資購毒或一同前往他處向他人購買毒品等情事，且所謂 合資購買毒品者，關於出資比例及分配方式實應先行商討議 定，以避免日後之糾紛，然兩人當日之簡訊內容並無一語提 及合資之情形，已難認被告陳長生所辯合資購毒一節為真。 況證人陳惠如警詢時除指證該次毒品向被告陳長生購買外， 另亦指稱曾向綽號「兄哥」之李純良、綽號「嫂子」之林昀 姍、綽號「阿凸」、「阿MAN 」之人購毒（見警卷三第111 -116頁），則倘本次證人陳惠如確係與被告陳長生合資向他 人購買毒品，證人陳惠如之毒品來源並非被告陳長生，以其 與被告陳長生具有特殊情誼之關係而論，其大可於第一時間 即如警詢時供出其他毒品來源般如實供出該次毒品來源另有 他人，並無刻意指向被告陳長生購毒之必要，惟竟捨此不為 ，反直指該次毒品來源為被告陳長生，顯見其確無與被告陳 長生合資向他人購毒之情，被告陳長生所辯合資云云，顯不 可採。
⒌另辯護人固以證人陳惠如該次簡訊發送時間為下午1 時3 分 許，迄兩人下午4 時30分許見面前，均無其他任何通聯約定 見面時間、地點，而質疑證人陳惠如證詞之可信度。然證人 陳惠如於偵訊時已證稱：其自高雄返回嘉義後係撥打被告陳 長生他支行動電話聯繫等語明確（見他卷第23頁）。而證人 邱禹霖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其曾質疑證人陳惠如該次既人在 高雄，無人可取得毒品，何以返回嘉義仍可取得毒品，經陳 惠如表示係撥打另一支電話等語在卷（見原審卷二第250 頁 ）。又販毒者持有數支不同門號之行動電話以規避監聽查緝 ，實屬常見，本件既無證據顯示被告陳長生持以販毒聯繫之 行動電話門號全遭監聽掌握，自不能排除證人陳惠如所稱另 撥打被告陳長生他支行動電話聯繫一節之可能性。況被告陳 長生對於103 年2 月2 日下午，陳惠如自高雄返回嘉義後， 確實有與證人陳惠如相約在嘉義縣○○鄉省道台一線○○○ 旁見面乙情亦不爭執（見原審卷一第159 頁），則辯護人以 兩人當天除此簡訊外並無其他通聯附卷可考，質疑證人陳惠 如所證相約見面之證詞可信性，顯然無據，亦不足採。至證 人陳惠如並無為獲邀減刑而誣陷被告陳長生之動機，前已敘
明，不再贅述。
⒍綜上，足認被告陳長生於事實欄㈡所示時、地，以14,000 元之價格，販賣海洛因予陳惠如之事實，應堪認定。 ㈢103 年2 月9 日販賣海洛因予陳惠如部分（即事實欄㈢） ：
⒈此部分之事實，業據證人陳惠如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明確（ 見警卷三第108 頁，他卷第23頁），其於原審審理中亦證稱 ：103 年2 月9 日18時5 分之通話，是我跟陳長生在講電話 ，該次通聯中「打個牌」暗指拿毒品海洛因，且與被告陳長 生確有見面等情無誤（見原審卷一第405-407 頁）。此外， 並有附表編號⒌所示證人陳惠如以其持用之門號00000000 00號行動電話與被告陳長生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聯繫之 通訊監察譯文、原審核發之103 年度聲監續字第22號通訊監 察書及電話附表等在卷可佐（見警卷四第163 、237-238 頁 ）。參以證人陳惠如並無設詞誣陷被告陳長生之動機，前已 敘明，且被告陳長生亦坦認：2 月9 日有與陳惠如見面，陳 惠如問我有沒有地方可以拿毒品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60 頁 ），核與證人陳惠如前開所證內容相符，則證人陳惠如所稱 其與被告陳長生係以「打個牌」作為交易毒品海洛因之暗語 ，進而相約見面並完成毒品海洛因及價金之交付等事實，應 非虛妄。
⒉證人陳惠如於原審審理時雖改稱：2 月9 日當次沒錢拿毒品 （見原審卷一第410 頁），然此與被告陳長生於原審時辯稱 ：陳惠如問我有沒有地方可以拿毒品，但沒有聯絡到賣毒品 的人，所以沒有去拿毒品，之後陳惠如就離開（見原審卷一 第160 頁），明顯不符，已足認兩人就103 年2 月9 日見面 未完成毒品交易之說詞存有隱情。而證人陳惠如既坦稱與被 告陳長生通話之目的係為拿取海洛因，且依本院之認定，2 月9 日該次並非陳惠如初次向被告陳長生購買海洛因，則其 對於所需海洛因之價格理知甚詳，既意欲交易海洛因，又豈 有毫無準備價款即與被告陳長生聯繫，見面後，再以缺錢為 由逕行離去之理？況證人陳惠如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詞如何較 審理中之翻供情詞可信，業經本院敘明如前，其審理時幾番 流露指證被告陳長生所承受之壓力，顯然審理所為證詞多所 顧忌，自不足採。至證人陳惠如並無為獲邀減刑而誣陷被告 陳長生之動機，前已敘明，不再贅語。
⒊綜上，足認被告陳長生於事實欄㈢所示時、地，以3,000 元之價格，販賣海洛因予陳惠如之事實，應堪認定。 ㈣103 年1 月24日販賣海洛因予游志豪部分（即事實欄㈣） ：
⒈此部分之事實，業據證人游志豪於警詢時證稱：當天「清中 」開白色休旅車00-0000號前來交易毒品（見警卷四第215 頁）；於偵訊時證稱：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00、00-0000000、0000000000於103 年1 月24日上午11時34 分至下午3 時55分與0000000000號之通聯譯文，是我與陳長 生的通話，他說他朋友拿海洛因回來了，問我要不要，該次 我們約在嘉義交流道見面，我自己1 個人騎機車過去，陳長 生開車過來，當天快中午時我拿1 萬元給陳長生，到下午3 點55分他拿價值1 萬元的海洛因給我，我再拿2,000 元油錢 給他，我油錢是貼給陳長生，陳長生去「雞仔」車上後，到 巷子裡才拿海洛因給我等語（見他卷第84-85 頁），核與被 告陳長生於原審審理時供稱：當天確實帶游志豪向其高雄友 人購買海洛因，並要求游志豪補貼油錢2,000 元等情（見原 審卷二第280-282 頁）大致相符。此外，並有原審核發之10 3 年度聲監字第3 號通訊監察書、附表編號⒒所示證人游 志豪以其持用之上開門號行動電話與被告陳長生上開門號聯 繫之通訊監察譯文等在卷可佐（見警卷三第167 頁、第41-4 2 頁，警卷四第234 頁）。
⒉被告陳長生於原審準備程序時雖辯稱該次係幫游志豪向伊高 雄友人拿取舌下錠，與毒品交易無關，他沒有與伊高雄的朋 友見面（見原審卷一第161-162 頁），然被告陳長生於原審 審理時自承該次係帶同游志豪向其高雄友人購買毒品海洛因 等情在卷（見原審卷二第280-282 頁），核與證人游志豪先 前警詢及偵查中所述相符，前經敘明。再觀諸其等該次通話 譯文，被告陳長生屢次於電話中向游志豪表示「看你有要那 個嗎」、「要怎樣那個」、「那不會給我們黑白來啦，我跟 他說我要的，不會給我們亂來」、「我不用幫他處理好喔」 、「不然人家那個整個，我不用把…」等語，則倘被告陳長 生確係邀同游志豪向其高雄友人購買戒毒用之舌下錠，大可 直白表明拿取之物品為「舌下錠」，惟其竟如此隱諱僅向游 志豪表示是否拿取「那個」，不欲直白表明交易物品之內容 ，堪信二人間確有不法情事。反而其等上開對話內容，恰與 一般實務上常見販毒者與購毒者，避免電話遭監聽而為人察 覺係進行非法毒品交易，刻意於電話中以迂迴、隱匿之方式 溝通之常態相符，可見被告陳長生所稱「那個」係暗指毒品 海洛因，且被告陳長生於電話中一再向游志豪表明對方不會 亂來、要幫對方處理等情，顯與毒品買賣實務常見懷疑販毒 者減量給予不足毒品及分裝轉售毒品等毒品交易型態亦有吻 合，是自兩人該次通話之前後語句，已足認定係從事毒品交 易，且係由被告陳長生分裝毒品後轉售與證人游志豪，被告
陳長生所辯該次係拿取舌下錠，並未涉及毒品交易云云，係 臨訟杜撰情詞，不足採信。
⒊至證人游志豪於原審審理時固否認有向被告陳長生購買毒品 ，改稱：警詢及偵查中時毒癮發作，且遭警方脅迫咬出被告 陳長生，該次係與被告陳長生相約打麻將云云（見原審卷一 第325-326、329頁）。然證人游志豪歷次警詢及檢察官偵查 筆錄製作過程，並無毒癮發作而神智不清、語無倫次之情形 ，亦無遭警方誘導或施以不正方式詢問，業經證人邱禹霖證 述在卷，且與原審勘查所見情形相符，均如前述，則其所辯 警詢非出於己意，已非可採。又被告陳長生歷次所辯不曾提 及該次係與證人游志豪相約打牌，況依證人游志豪與被告陳 長生該次通話內容前後文所示，被告陳長生顯係邀同游志豪 向其友人拿取某項物品，證人游志豪欲以1 萬元價格購買該 項物品，兩人進而相約地點見面，此情節亦經被告陳長生供 認在卷。而經原審當庭詰問證人游志豪，其竟改稱該次係與 被告陳長生合資購毒（見原審卷一第355-356 頁），同次庭 訊之證詞前後明顯矛盾不一，且被告陳長生復否認該次有與 游志豪合資情形（見原審卷二第280 頁），顯見證人游志豪 於原審審理時所為證詞顯與事實不符，自不足為有利被告陳 長生之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