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易字第627號
105年度上易字第628號
105年度上易字第629號
上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勝賢
選任辯護人 許哲嘉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公務等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04
年度易字第73號、104 年度易字第195 號、104 年度易字第272
號中華民國105 年7 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雲林地
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432 號、104 年度撤緩偵字第80號
；追加起訴案號：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1944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黃勝賢因其所經營位於雲林縣○○鎮○○里之「○○○KTV 」，於民國102 年9 月間遭年籍不詳、綽號「鳳梨」之成年 男子亮槍示威，而受理該案之雲林縣警察局○○分局（下稱 ○○分局）遲未完成調查，因此心生怨隙，乃於103 年1 月 9 日凌晨3 時許，酒後偕同4 名不知情之不詳年籍成年男性 友人一同前往○○分局，表示其有報案並欲詢問案件偵辦之 進度，當時在值班臺值班之員警黃耀科因見黃勝賢於深夜糾 眾前來，且渾身酒氣，即通知○○分局○○派出所巡邏員警 林宏穎前來支援值班人員。嗣員警林宏穎到達○○分局後， 於同日凌晨3 時40分許，因欲處理上開事件，乃詳細詢問黃 勝賢報案與否及至○○分局之目的，黃勝賢認為林宏穎刻意 刁難，因而心生不滿，雖知員警林宏穎正依法執行職務中， 竟仍基於侮辱公務員之單一犯意，當場接續辱罵林宏穎如附 表編號⒈至⒓所示之言語（公然侮辱部分未據告訴）。二、黃勝賢於103 年11月29日當選雲林縣○○○○，後於103 年 12月2 日凌晨2 時許（斯時尚未就職為○○○），酒後自嘉 義市「○○○酒店」（起訴書誤載為「○○○酒店」，應予 更正）搭乘林進國所駕駛之計程車欲返回雲林縣○○鎮之住 處，然於林進國駕駛計程車搭載黃勝賢行至雲林縣○○鎮內 時，因黃勝賢酒醉言語不清無法說明住處所在，2 人遂發生 口角。林進國因不知如何處理，乃將計程車駛至址設雲林縣 ○○鎮○○里○○路00號之○○分局○○派出所（下稱○○ 派出所）外路邊，於當日凌晨2 時52分許至○○派出所內， 向當時值班之制服員警劉湘忠求助，並自行在該派出所內等
待，劉湘忠遂先呼叫巡邏中之制服警員吳鴻熙及陳玉芬返所 處理，再走出派出所至計程車旁查看，黃勝賢見員警劉湘忠 前來，遂下車質問劉湘忠：「自己沒有犯罪，為何要去派出 所」等語，並對劉湘忠言語較不客氣，適巡邏之制服警員陳 玉芬及吳鴻熙返所支援值班人員，陳玉芬見狀，遂進入所內 持攝影機欲現場蒐證，黃勝賢見陳玉芬拿攝影機蒐證，情緒 更為激動，明知劉湘忠、吳鴻熙、陳玉芬均為身著制服正在 執行職務之員警，仍基於侮辱公務員之犯意，當場不斷以三 字經辱罵在場之員警劉湘忠、吳鴻熙、陳玉芬。其後，林進 國見警察已經處理，乃走至其計程車旁欲駕車離開，詎黃勝 賢竟突然出拳毆打林進國之左眉處，致林進國之左眉處受傷 流血（黃勝賢涉及傷害罪嫌部分，未據告訴）。吳鴻熙見狀 遂上前阻擋黃勝賢，並請黃勝賢進入○○派出所內，詎黃勝 賢走進○○派出所內後，明知派出所內之制服員警吳鴻熙及 陳玉芬均係依法執行職務，仍承前侮辱公務員之接續犯意， 不斷以如附表編號⒈至⒘所示不堪言語辱罵如附表編號 ⒈至⒘之對象。適○○派出所之所長吳奎成接獲陳玉芬通報 後，至派出所值班臺後方之辦公室欲安撫黃勝賢，並拿塑膠 瓶之礦泉水倒水予黃勝賢飲用，然黃勝賢突然於當日凌晨3 時32分許，基於妨害公務執行之犯意，將水杯由下往上丟向 陳玉芬及吳鴻熙之方向，再拿起桌上之礦泉水塑膠瓶砸向吳 鴻熙，吳鴻熙見狀乃蹲下躲避，黃勝賢見吳鴻熙躲避，竟繞 過2 人間之辦公桌，作勢欲追打吳鴻熙，以此強暴方式妨害 吳鴻熙執行職務。吳鴻熙見狀往辦公桌之另一邊走避，黃勝 賢乃一邊作勢追打，一邊接續上開侮辱公務員之犯意，當場 向吳鴻熙追罵如附表編號⒙所示言語。適○○分局偵查隊 隊長楊志盛走進○○派出所，見狀與劉湘忠一同勸阻黃勝賢 ，惟黃勝賢仍承前侮辱公務員之犯意，當場接續辱罵如附表 編號⒚至之對象如附表編號⒚至之不堪言語，並承 前妨害公務執行之犯意，向吳鴻熙表示如附表編號所示 恐嚇言語（起訴書誤載如附表編號所示言語係向劉湘忠 、楊志盛所為，應予更正），而以脅迫方式妨害吳鴻熙執行 職務，且作勢欲與吳鴻熙打架，其後並當場接續辱罵如附表 編號至之對象如附表編號至之言語（上開公然 侮辱部分均未據告訴）。嗣於同日3 時48分許，黃勝賢在楊 志盛不斷安撫下，始至派出所泡茶間泡茶而停止叫囂之行為 。
三、黃勝賢於104 年3 月21日凌晨3 時許，因所經營之「○○○ KTV 」內，疑似有人發生爭吵，即去電向○○分局○○派出 所報案，經員警到場時，因未發現有報案電話所述之情形，
於確認狀況解除後，即離去現場。黃勝賢發現員警停留未久 即行離去，心生不滿，遂於同日3 時18分，撥打電話至○○ 分局勤務中心，為執勤員警郭育志所接聽，黃勝賢因不滿郭 育志於電話中回應承辦員警應是已確認並無不法情事等語， 更增怒氣，隨即向郭育志表示要拿監視器畫面至分局，並即 於同日凌晨3 時19分許，搭乘助理駕駛之車輛至○○分局。 ○○分局值班員警蔡俊郎見黃勝賢帶著酒意前來，且執意要 正在值班之勤務中心員警郭育志到場，遂通報○○派出所員 警蔡宗頴、替代役黃國宇、○○分局備勤之警備隊隊長張智 彥等人前來支援。而於蔡宗穎、黃國宇到場後（起訴書誤載 為張智彥到場後，應予更正），黃勝賢明知身著制服之蔡俊 郎、蔡宗頴等人係正在執行勤務之員警，竟因對於蔡俊郎等 人之回應不滿意，即基於侮辱公務員之單一犯意，在上開場 所接續辱罵如附表編號⒈至⒊所示對象如附表編號⒈至 ⒊之不堪言語。其後，張智彥到場並婉言表示事情由其處理 等語，黃勝賢又以張智彥自稱姓郭不實在為由，要求張智彥 出具身分證件證明，雖在場之員警蔡宗頴極力澄清張智彥係 警備隊長，所以出面處理等語，黃勝賢仍執意要求張智彥必 須提出證件，並於蔡宗頴、張智彥好意規勸其離去時，明知 張智彥係執行職務之公務員，另基於妨害公務執行犯意，出 手揮打張智彥之臉部1 下（傷害部分未據告訴），以強暴方 式妨害員警執行勤務。嗣黃勝賢因未能直接與郭育志對談， 心生不滿，竟承前侮辱公務員之犯意，對張智彥辱罵如附表 編號⒋至⒎所示言語（公然侮辱部分未據告訴）。四、案經雲林縣警察局○○分局報告、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 檢察官指揮法務部調查局雲林縣調查站偵辦及臺灣雲林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現行刑事訴訟法為保障被告之反對詰問權，排除具有虛偽 危險性之傳聞證據，以求實體真實之發見，於該法第159 條 第1 項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 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而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有傳聞法則之例外規定，且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 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 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 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再本條之立法意旨，在
於確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有處分權，得放棄反對詰問權， 同意或擬制同意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屬於證據傳聞性之解 除行為，如法院認為適當，則不論該傳聞證據是否具備刑事 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所定情形，均容許作為 證據（最高法院104 年度第3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104 年度台上字第2093號判決意旨參照）。查，以下本判決認定 犯罪事實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陳述（含書面 供述），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黃勝賢及選任 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表示同意列為本案證據（見本院105 年度上易字第627 號卷二第65-70 頁），且於言詞辯論終結 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本案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核 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證據力亦無明顯過低之情形，且與 待證事實具有關連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依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自均得作為證據。
二、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所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 言詞或書面陳述」，並不包含「非供述證據」在內，其有無 證據能力，自應與一般物證相同，端視其取得證據之合法性 及已否依法踐行證據之調查程序，以資認定（最高法院97年 度臺上字第3854號判決可資參照）。本判決所引用下列之非 供述證據，與本案犯罪事實具有關聯性，均係執法人員依法 取得，亦查無不得作為證據之事由，且均踐行證據之調查程 序，依法自得作為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上開事實，業據被告黃勝賢於原審（見原審104 年度易字第 195 號卷《下稱原審易195 號卷》第35-37 頁；原審104 年 度易字第73號卷《下稱原審易73號卷》第25頁反面、第77頁 、第95頁反面、第133 頁反面；原審104 年度易字第272 號 卷《下稱原審易272 號卷》第31、50頁）及本院審理時（見 本院105 年度上易字第627 號卷《下稱本院627 號卷》第62 、88-90 頁）坦白承認，且：⑴事實欄一部分，有員警林宏 穎於103 年1 月9 日出具之職務報告1 份、刑案現場照片（ 103 年度偵字第1391號卷《下稱偵1391號卷》第8 、9-11頁 ）、○○分局○○派出所103 年1 月8 日勤務分配表（見原 審易195 號卷第61頁）、○○分局105 年4 月7 日雲警港偵 字第1050004234號函暨所附勤務分配表1 份（見原審易195 號卷第88頁）、原審勘驗○○分局103 年1 月9 日監視錄影 光碟後製作之勘驗筆錄1 份（見原審易195 號卷第66頁- 第 69頁反面）附卷可佐；⑵事實欄二部分，業據證人楊志盛、 林進國、陳玉芬、劉湘忠、吳奎成、吳鴻熙於警詢及偵查中 證述綦詳（見104 年度他字第101 號卷《下稱他101 號卷》
第11-14 、21-25 、29-32 、39-43 、50-53 、60-63 、72 -76 頁），並有○○派出所所內監視器錄影畫面及摘要（見 他101 號卷第15頁- 第20頁反面）、原審勘驗○○派出所10 3 年12日2 日監視器錄影光碟後製作之勘驗筆錄1 份（見原 審易73號卷》第100 頁- 第112 頁反面）、○○分局○○派 出所103 年12月1 日勤務分配表1 份（見原審易73號卷第91 頁）在卷可稽；⑶事實欄三部分，業據證人郭育志於偵訊時 證述綦詳（見104 年度偵字第1944號卷《下稱偵1944號卷第 11-12 頁），復有雲林縣警察局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2 份、 警員郭育志、蔡俊郎、張智彥、蔡宗頴之職務報告各1 份（ 偵1944號卷第17-18 頁、第20-21 頁、第23頁、第90頁）、 原審勘驗「○○分局0321專案」光碟後製作之勘驗筆錄1 份 （見原審易272 號卷第94頁反面- 第99頁）存卷可參。足認 被告上開自白與事實相符，堪可採信。綜上所述，本案事證 明確，被告犯行堪可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按警察職權行使法第28條第1 項規定：「警察為制止或排除 現行危害公共安全、公共秩序或個人生命、身體、自由、名 譽或財產之行為或事實狀況，得行使本法規定之職權或採取 其他必要之措施。」；社會秩序維護法第33條復規定：「違 反本法之案件，由行為地或行為人之住所、居所或所在地之 地方法院或其分院或警察機關管轄。」、同法第72條第1 項 第1 款復規定：「有左列各款行為之一者，處新臺幣6,000 元以下罰鍰：一、於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酗酒滋 事、謾罵喧鬧，不聽禁止者。……」、同法第42條段另明定 ：「對於現行違反本法之行為人，警察人員得即時制止其行 為，並得逕行通知到場；其不服通知者，得強制其到場。」 ，是警察對於酒醉喧鬧者為制止、強制到場，無論係為維護 酒醉者自身或他人之生命、身體安全，或係制止酒醉者繼續 喧鬧，維護公共場所安寧之考量，均屬警察法定職權之行使 。本案被告於事實欄一、二、三所示之時、地，均係飲酒後 向值班員警滋事，所為已危害公共安寧秩序或他人生命、身 體安全，故警員在場處理、制止，均係依法執行職務。 ㈡被告對於執行職務之員警，當場以三字經或如附表一、二、 三（附表二編號除外）所示之足貶抑人格及社會地位之話 語辱罵，亦使人在精神上、心理上有感受到難堪或不快，自 屬對依法執行職務之公務員當場侮辱。是核被告就事實欄一 所為，係犯刑法第140 條第1 項之侮辱公務員罪；就事實欄 二所為，係犯刑法第140 條第1 項之侮辱公務員罪、同法第 135 條之妨害公務執行罪；就事實欄三所為，係犯刑法第14
0 條第1 項之侮辱公務員罪、同法第135 條之妨害公務執行 罪。又被告就事實欄二部分，向吳鴻熙表示如附表編號 所示言語部分犯行，雖係以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恐嚇吳鴻熙 ，然刑法第135 條第1 項之妨害公務罪，以行為人對於公務 員依法執行職務時，施以強暴、脅迫，即屬當之；所稱「脅 迫」，係指以侵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物之不法為 目的之意思，通知對方足使其生恐怖之心之一切行為而言（ 最高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608 號判決意旨參照），該罪已包 括恐嚇罪之性質及要件。故被告上開所為如附表編號所 示言語恫嚇，除應成立刑法第135 條第1 項之妨害公務執行 罪外，應無庸另論以恐嚇危害安全罪。
㈢按刑法第140 條之侮辱公務員罪，屬妨害國家公務之執行， 為侵害國家法益，並非侵害個人法益之犯罪，如對於公務員 二人以上依法執行職務時，當場侮辱，仍屬單純一罪，並無 刑法第55條所謂「想像競合犯」之法例適用（最高法院85年 度台非字第238 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就事實欄一、二、 三所為多次辱罵執勤員警之犯行及事實欄二為2 次妨害公務 執行之犯行（一次為強暴方式，一次為脅迫方式），各係基 於同一之侮辱公務員犯意或妨害公務執行之犯意，於密切接 近之時、地所為，侵害相同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 ，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 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 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均屬接續犯，皆應論以包括之一罪 。檢察官就事實欄三之起訴意旨認被告辱罵如附表編號⒈ 至⒊、編號⒋至⒍所示言語，應論以數罪云云，容有誤會， 未可採憑。又被告就事實欄二、三所犯刑法第135 條之妨害 公務執行罪，與上開侮辱公務員罪之犯行，行為互殊，非不 可分，應分論併罰之（最高法院87年度台非字第283 號判決 意旨參照）。另檢察官就事實欄一、二、三所示之侮辱公務 員犯行，雖未載明被告於行為時所為之全部侮辱言語，然如 附表一、二、三之侮辱言語既係被告基於接續犯意所為，此 部分犯行與起訴事實所指侮辱公務員犯行屬實質上一罪關係 ，均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得併予審究，附此敘明。 ㈣被告及辯護人固主張被告於本案行為時已經喝得很醉，有精 神障礙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 低之情形，應有刑法第19條之適用云云。然查： ⒈按刑法第19條第1 項、第2 項規定：「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 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 為之能力者，不罰。行為時因前項之原因，致其辨識行為違 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者，得減輕其刑。」
又犯罪行為人刑事責任能力之判斷，以行為人理解法律規範 ，認知、辨識行為違法之意識能力，及依其認知而為行為之 控制能力二者，為關鍵指標；且刑事責任能力之有無，應本 諸「責任能力與行為同時存在原則」，依行為時之精神狀態 定之。是行為人是否有足以影響意識能力與控制能力之精神 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等生理原因，因事涉醫療專業，必要時 固得委諸於醫學專家之鑑定，然該等生理原因之存在，是否 已致使行為人意識能力與控制能力有刑法第19條所規定得據 以不罰或減輕其刑之欠缺或顯著減低等情形，既依犯罪行為 時狀態定之，自應由法院本其調查證據之結果，加以判斷。 醫學專家對行為人精神狀態進行鑑定結果，提供某種生理或 心理學上之概念，法院固得將該心理學上之概念資為判斷資 料，然非謂該鑑定結果得全然取代法院之判斷，行為人責任 能力有無之認定，仍屬法院綜合全部調查所得資料，而為採 證認事職權合法行使之結果。尤以酒後是否因而意識能力與 控制能力已有欠缺或減低，原為一時之精神狀態，非如精神 病患之有持續性，自無從如對一般精神病患得就其精神、心 智等狀況為鑑定。是法院綜合行為人行為時各種主、客觀情 形，認事證已明，而綜合全部卷證，自為合理推斷，洵非法 所不許。再者，未達精神疾病程度之人格違常行為人，並無 認知、辨識能力之障礙，對自我行為之衝動控制能力縱然稍 嫌不足，但仍具有正常之主動性，非必然衍生犯罪行為，而 僅屬人格特質表徵之一端，其既尚未達於影響日常生活之病 態程度，自難謂有上開規定所指較諸常人顯著減低之情事。 否則個性暴躁易怒之人，動輒加害他人，反社會性強，卻得 執此為藉口，獲邀減刑寬典，殊違現代刑罰注重社會防禦之 規範目的，社會善良人民將失其保障（最高法院103 年度台 上字第76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被告坦白承認其於為事實欄一、二、三所示行為前均有飲用 酒類，且被告於為事實欄一之犯行時，係因酒醉於現場咆嘯 ，有警員林宏穎出具職務報告1 紙在卷可稽（見偵1391號卷 第8 頁）；為事實欄二之犯行時，係自「○○○酒店」飲酒 後返家，有證人林進國警詢筆錄1 份在卷可參（見他101 號 卷第22頁）；為事實欄三之犯行時，身上有濃厚之酒味，亦 經證人張智彥證述明確（見偵1944號卷第74頁），此部分之 事實固堪認定。
⒊被告就事實欄一之犯行，於103 年1 月27日警詢時供稱：當 日因喝了很多酒，想起去年9 月間○○○KTV 遭人示威導致 生意不佳倒閉，所以想到分局詢問進度（見103 年度偵字第 1391號卷第7 頁）；就事實欄三之犯行，於104 年3 月25日
偵訊時供稱：「（你為何事在104 年3 月21日凌晨3 點多跑 到○○分局去？）因為我跟○○分局報案他們不受理。（你 跟○○分局的誰報案不受理？）我先打電話給○○派出所， 之後再打110 。」（見偵1944號卷第48頁），而辯護人於原 審104 年4 月29日準備程序時亦稱：其他兩件（指事實欄一 、三部分）被告自己表示他意思很清楚，沒有刑法第19條第 2 項的問題（見原審易73號卷第26頁反面）。且被告於為犯 罪事實一之犯行時，提及「我家被開槍」、「你警察就是都 在辦這些……酒駕的什麼的，開槍的你【沒轟幹】」等語， 能明確記憶「○○○KTV 」亮槍案件，且能說明至○○分局 之目的；於為犯罪事實二犯行時，對吳鴻熙、陳玉芬一再陳 稱：「我不要做○○，幹你娘，為了這狗兒子，拎北不要做 ○○，我跟你說真的」、「你就跟他很厲害，下車後，錄影 機都調出來，幹你娘，老機歪，你這狗兒子」、「我一定要 跟你們玩，幹你娘，你們兩個狗兒子……，我……我○○也 不願做了，拎北一定要跟你們兩個玩，我跟你說我一定要跟 他們兩個玩到底」等語，尚能知悉其所為可能導致○○資格 喪失，並且對於員警錄影蒐證有所不滿，刻意要對吳鴻熙、 陳玉芬滋擾；於犯罪事實三犯行時，能說明其係因報案「看 女生脫褲」未果始到場，且能指名要找報案時接電話之郭姓 員警，此均經原審勘驗犯罪事實一、二、三之現場監視器光 碟明確，有原審勘驗卷附之錄影光碟之勘驗筆錄在卷可查（ 見原審易73號卷第96、97頁、第102 頁正反面、第104 、10 5 頁、第113 頁正反面），顯見被告於事實欄一、二、三所 示案發當時尚能明瞭其至警局或派出所之目的，邏輯、記憶 力並無混亂之情，復參酌被告於本案案發時均知悉其所在位 置為警察局（事實欄一、三本係故意至○○分局詢問報案進 度，事實欄二係對於計程車司機載送其至警局不滿），辱罵 之對象均為執勤員警，而為事實欄一所示犯行時，其挑釁員 警時亦知道手應放在口袋避免嫌疑、能分辨林宏穎並非偵查 隊之員警等情（見原審易73號卷第97、98頁），且為事實欄 二之犯行時，多次表示法律伊很懂、員警引誘伊犯罪等語（ 見原審易73號卷第110 、112 頁），又於為事實欄三之犯行 時，能分辨警備隊長張智彥並非姓郭等情（見原審易73號卷 第114 頁）。足見被告為事實欄一、二、三所示犯行時雖因 飲酒而較為多話、衝動，然其能識別所為言語之對象，亦明 瞭其不得挑釁員警，識別能力、控制能力均與常人無重大差 異，無何類似精神疾病之病態行為，尚未達意識能力與控制 能力顯著減低之程度，應堪認定。
⒋又原審就事實欄二部分，囑託彰化基督教醫療財團法人彰化
基督教醫院（下稱彰化基督教醫院）鑑定結果：「小結：依 客觀資料研判其於派出所之犯行，屬酩酊狀態，其現實判斷 力受損，且衝動控制能力亦較平時降低。至於其下降程度是 否與刑法第19條相符，根據客觀資訊，個案可辨識在場4 位 警務人員具有警察之身分，可以認知所在位置為○○派出所 ，肢體動作與口語能力略為下降，但可清楚辨識其語意且並 未需要扶持協助行動。其判斷能力雖下降，但並未達顯著混 亂或伴隨妄想幻覺之程度。故擬推論個案雖屬酩酊狀態，但 其辨識行為違法與因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並未達顯著下降之 程度。‧‧‧總結：①個案犯案時之生理原因（酩酊狀態） 之存在。②依現有資訊推論被告於犯罪「行為時」生理原因 （酩酊狀態）之存在，然此生理原因【並未】致辨識其行為 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降低或喪失。」，有彰化 基督教醫院105 彰基精鑑字第1040500007號精神鑑定報告書 （下稱第一次鑑定報告）在卷可參（見原審易73號卷第40頁 - 第43頁反面），此部分鑑定結果與本院上開認定相同，堪 可憑採。
⒌至辯護人於原審時，聲請原審囑託彰化基督教醫院鑑定被告 於為事實欄一、三之行為時精神狀況是否因酒醉導致其辨識 其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鑑定結果雖 為：「個案於103 年1 月9 日凌晨3 時至4 時許、104 年3 月21日凌晨3 時至4 時許，被訴分別至雲林縣警察局○○分 局之犯罪行為，其行為模式皆類似，都與臨床上酒精過量後 失去自我控制的行為相符，由於個案無其他精神疾病之診斷 ，因此該行為應直接受酒精過量之影響有關。‧‧‧建議事 項：個案有多次因飲酒造成的反社會行為，本次被訴行為之 模式亦相同，為因酒精所影響致其判斷行為違法與依判斷而 行為之能力明顯較常人為低所致」，固有彰化基督教醫院10 5 彰基精鑑字第1050300007號精神鑑定報告書（下稱第二次 鑑定報告）在卷可參（見原審易195 號卷第91頁`-第93頁反 面），然主筆上開鑑定意見之鑑定人王俸鋼醫師於原審審理 時陳稱：鑑定意見之建議事項所謂的「明顯較常人為低」， 跟刑法第19條第2 項所謂的辨識能力及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 力顯著降低並不完全相同，因為我們所受到的訓練，通常在 國外的教科書會聚焦在精神疾病對於個案行為之影響，國外 教科書他們都聚焦在影響的程度大小，但是中華民國的法律 裡面必須強調一點，就是必須比常人有明顯降低，這部分我 們並沒有統一的判斷標準。我們沒有常人的標準，然後也沒 有明顯的標準，所以鑑定醫師可能會有比較不一樣的答案， 我個人在這方面的判斷是認為，我們國家的法律認為一個人
酒醉到不能駕車的程度，在法律上是我找到的勉強看到的客 觀標準，所以我在做鑑定判斷的時候，當我認為這個個案他 受酒精影響應該是達到不能駕車程度的時候，我就會寫這個 人受酒精影響比常人為差，但是到底符不符合刑法第19條的 法律所要規範的範圍，這個部分不是我精神醫學專業能夠回 答的。符不符合刑法第19條規定的顯著降低，我沒有辦法做 判斷，可是當我寫顯著的時候，通常意味著我相信個案的狀 態一般人都看得出來他明顯受到酒精影響。但並不是等於刑 法第19條第2 項所謂的顯著，目前全世界的趨勢，精神醫學 家只能針對疾病的有無以及疾病的可能影響做詳細的解釋， 我們傾向說責任能力的判斷最終是法學專家對於社會規範的 一種判斷等語（見原審易73號卷第140 頁- 第141 頁反面） 。是第二次鑑定報告僅係認被告有喝酒而有影響其辨識能力 、控制能力，並未對於有無符合刑法第19條之辨識能力及依 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降低之程度做出判斷，且其所謂被 告「判斷行為違法與依判斷而行為之能力明顯較常人為低」 之判斷基準為達到不能駕車程度，此與刑法第19條之判斷標 準顯然不同，蓋如兩者係相同之判斷標準，豈非所有不能安 全駕駛之犯行均應依刑法第19條之規定予以減刑或不罰？此 顯與立法者將不能安全駕車之犯行明文處罰，以求預防交通 事故發生之立法意旨相違背。是第二次鑑定報告所持判斷標 準，應非可採，尚不能僅以第二次鑑定報告認為被告「判斷 行為違法與依判斷而行為之能力明顯較常人為低」，遽認被 告確已符合刑法第19條第2 項之要件。
⒍綜上，被告為犯罪事實一、二、三之犯行時，雖處於酒後狀 態，然其邏輯、記憶力均屬正常，辨識能力、控制能力亦與 常人並無重大差異，難認辨識能力或依其辨識而為行為之能 力顯著減低或喪失，應無刑法第19條之適用。則辯護人主張 ：本案被告之犯行應有刑法第19條規定適用云云，容有誤會 ，尚難採信。
三、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135 條第1 項、第140 條 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8 項、第50條第1 項但書、 第51條第5 款，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 等規定，並審酌被告自承其於94至98年間擔任○○○○，父 親自40年前即擔任○○○○，太太也擔任6 、7 年之○○○ ○等語，顯見其家族均為地方民意代表，除應盡責問政、服 務鄉里外，因其平日言行舉止動見觀瞻之故，更應遵守法令 規範，作為民眾之表率，詎其竟飲酒後在警局或派出所藉故 滋擾，且於明知現場有監視器蒐證之情形下，侮辱執勤員警 ，犯罪事實二、三更進一步對執勤員警動手而施強暴、脅迫
行為，足認被告目無法紀，言行囂張，可謂惡性重大，嚴重 損及公權力行使之威信，況被告滋擾警局之時間均達20分鐘 以上，所辱罵之汙言穢語甚多（詳如附表一、二、三所示） ，其中並多有辱及員警之父母者，妨礙員警執行職務時間甚 久，所使用之言語頗為苛薄，犯罪情節嚴重，實不宜輕縱。 參以被告前有肅清煙毒條例、妨害兵役等前科，經法院分別 判處有期徒刑4 年、3 月，於87年2 月24日因縮短刑期假釋 出監，於89年2 月21日因假釋未經撤銷而其未執行之刑以執 行完畢論（未構成累犯），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 1 份在卷可查，素行難謂良好，且被告於事實欄一之犯行後 ，原經檢察官予以緩起訴處分，尚不知自我警惕，而於緩起 訴處分期間再犯事實欄二之犯行，而被檢察官起訴，復於檢 察官就事實欄二之犯行起訴後，再犯事實欄三之犯行，顯見 其對於司法程序之處分亦欠缺尊重，法治觀念薄弱，非予嚴 懲恐難收教化之效。惟念及被告當時係酒後失態，犯後已坦 承犯罪，犯後態度尚可，事實欄一之犯行係初次妨害公務， 且僅對員警為言語攻擊，犯罪情節較輕，事實欄三對公務員 施強暴之行為已出手攻擊員警頭部，且當時被告已身為○○ ○，猶不知以身作則，故意再為妨害公務犯行，較事實欄二 之對公務員施強暴行為情節更為嚴重，暨被告自陳為國小畢 業之智識程度不高，已婚，現為雲林○○○，月收入新臺幣 7 萬餘元，兼衡被告本案犯罪之手段、動機等一切情狀，分 別量處有期徒刑4 月、5 月、8 月、5 月、10月、併分別就 得易科罰金及不得易科罰金部分罪刑，分別定其應執行有期 徒刑1 年、1 年5 月。且敘明：⑴起訴檢察官雖請求依刑法 第37條第2 項規定宣告褫奪公權，然該條款以宣告刑1 年以 上為要件，本案被告所為雖屬不該，然就各次犯行之內容觀 之，主要係對於執勤員警言語攻擊，所為強暴、脅迫行為均 未造成員警受有嚴重傷害，縱使考慮其屢屢再犯，累加其刑 ，亦難論以1 年以上之有期徒刑，且依地方制度法第79條第 1 項第4 款規定，○○○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判決確定，而 未受緩刑之宣告、未執行易科罰金或不得易服社會勞動者， 應解除其職務，則被告因本案妨害公務執行之宣告刑均逾6 月以上，不得易科罰金亦不得易服社會勞動，已須喪失○○ ○之資格，其懲罰不可謂輕，是檢察官請求判處被告1 年以 上之宣告刑並褫奪公權，尚嫌過重；⑵辯護人請求本案應予 以宣告緩刑云云，然被告屢次酒後滋擾執行職務之公務員， 經緩起訴處分仍不知警惕，知法犯法，如暫不執行其刑，難 保被告能習得正確法治觀念，是本案自不宜再予被告緩刑之 機會，辯護人之請求，容有未恰，無可憑採。經核原審認事
用法，俱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
四、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衡諸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 犯罪時所受之刺激、生活狀況、品行、智識程度、違反義務 之程度、所生損害及犯後態度等情，原審量刑顯然過輕；另 原判決未諭知褫奪公權亦有違誤等語，指摘原判決不當。而 被告上訴意旨略以：原審量刑過重，及原審就被告之犯行未 依刑法第19條減輕其刑等語，指摘原判決不當。然：⑴按量 刑之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茍已斟 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法定刑度，即不得遽指為 違法。且在同一犯罪事實與情節，如別無其他加重或減輕之 原因，下級審法院量定之刑，亦無過重或失輕之不當情形， 則上級審法院對下級審法院之職權行使，原則上應予尊重（ 最高法院85年度臺上字第2446號判決參照）。本件原審判決 本於被告之責任為基礎，已具體斟酌注意適用刑法第57條之 規定，就量刑刑度詳為審酌並敘明理由，既未逾越法定刑度 ，復未濫用自由裁量之權限，且無輕重失衡之情形，依上開 最高法院判例、判決意旨，不得遽指為違法。是檢察官及被 告指摘原審量刑不當云云，自無可取。⑵次者，被告於本件 行為當時，尚無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其辯識能力 受何影響等情，均經本院說明如前，被告上訴意旨認原審量 刑過重，且原審未依刑法第19條規定減輕其刑為不當，難認 有理由；⑶檢察官上訴意旨以原判決未依刑法第37條第2 項 、第3 項規定，併宣告褫奪公權，指摘原判決不當云云，惟 依刑法第37條第2 項：「宣告1 年以上有期徒刑，依犯罪之 性質認為有褫奪公權之必要者，宣告1 年以上10年以下褫奪 公權」之規定，尚需經法院審查有無褫奪公權之必要，始得 為此宣告，係實體法上賦予法院得為裁量之事項，原判決已 詳細記載其審酌科刑之一切情狀之理由，核無量刑刑度之違 法或不當情形，原審經審酌後認無褫奪公權之必要而未為褫 奪公權之宣告，亦難認不當或違法。綜上所述，檢察官及被 告之上訴均無理由，均應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葉耿旭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2 月 14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珍如
法 官 吳志誠
法 官 何秀燕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蔡曉卿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2 月 14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135條第1項
對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施強暴脅迫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 百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140條第1項
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當場侮辱，或對於其依法執行之職務公然侮辱者，處6 月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百元以下罰金。
附表（事實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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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光碟畫面時間 │內 容 │對象 │出 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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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04：33～04：38│啊你警察就是都在辦這些│林宏穎 │①檔案「M2U00594」│
│ │ │…酒駕的什麼的，拿槍的│ │ （偵1391號卷錄音│
│ │ │你「沒轟幹」（臺語） │ │ 光碟存放袋） │
│ │ │ │ │②勘驗筆錄（原審易│
├──┼───────┼───────────┤ │ 195 號卷第66頁反│
│ 2 │04：49～04：56│啊你是都…遇到這些…在│ │ 面- 第68頁、第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