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易字第60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郭明新
選任辯護人 張顥璞律師
王怡雯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公然侮辱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05 年度易
字第535 號中華民國105 年7 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105 年度偵字第1304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郭明新係址設嘉義市○○路○段000 號「○○○○公寓大廈 」（下稱○○○○大廈）2 樓「○○○投資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公司）之總經理，黃清祥為該公寓大廈管理委 員會主任委員。於民國105 年1 月22日上午某時，郭明新因 住戶任意停車，而至該公寓大廈管理室商請黃清祥處理停車 問題，2 人因而發生口角爭執。於同日10時40分許，黃清祥 為免郭明新大聲咆哮影響其他住戶，而請郭明新離開，郭明 新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上址管理室內不特定人可共見 共聞之場所，以「狗屁主委」辱罵黃清祥，嗣經管理員李振 裕報警處理，而郭明新於警方到場處理時，又承前犯意，接 續以「社會敗類」辱罵黃清祥，均足以貶損黃清祥在社會上 之評價。
二、案經黃清祥訴由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被告郭明新固坦承伊因要求告訴人黃清祥處理住戶任意 停車問題未果後，於○○○○大廈管理室內與黃清祥發生口 角爭執，然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犯行，辯稱：黃清祥當時 要求伊離開管理室，伊質問稱：「你憑什麼趕我離開？」黃 清祥即稱伊係主委，伊才說：「你狗屁啦，什麼主委，你一 天到晚就做『狗屁倒灶』的事情，什麼主委」等語（見本院 卷第215 頁）。警察到場後，伊亦未對黃清祥辱罵「社會敗 類」等語。惟查：
㈠證人黃清祥、李振裕指述被告以「狗屁主委」、「社會敗類 」辱罵黃清祥，應與事實相符，堪予採信：
⒈證人即告訴人黃清祥於原審證稱：我自104 年8 月1 日起擔 任○○○○大廈主委，於105 年1 月22日因為被告關於○○ ○公司道路停車問題而對我咆哮，在場者有李振裕及離職管 理員陳胡佑。我當時回說我無法處理，因為那是私人道路；
但被告仍不斷咆哮，我怕影響大樓住戶，所以請被告離開。 被告不斷說我憑什麼，我說我是這邊的主委，被告就罵我是 「狗屁主委」，我就警告他如果再罵我就要報警，然後被告 繼續罵我「狗屁主委」，我就請李振裕報警，被告就離開。 警察到場後，○○○公司經理許坤茂先下樓，交給我一封信 ，我是事後才拆封，被告差不多5 、6 分鐘後就下樓，我就 跟警察說被告罵我「狗屁主委」，被告回說就是有罵我怎樣 ，緊接著罵「社會敗類」，許坤茂就阻擋被告不讓被告講話 ，我當場就跟警察說你們都聽到了，警察隨後就帶我們去做 筆錄等語（見原審卷第110 頁至第112 頁）。另證人李振裕 於原審亦證稱：我是擔任○○○○大廈管理員，當天被告與 黃清祥有因為車輛停放問題發生爭執，我及陳胡佑在現場， 爭執很多事情，黃清祥請他離開管理室，因為會影響住戶， 被告就問黃清祥以什麼身分要他離開，黃清祥就說是主委， 被告就罵「狗屁主委」，黃清祥要我報警，我就請○○派出 所警員來處理，警察來之後我就打電話請被告下來，許坤茂 先下來，被告才下樓，黃清祥跟警察說被告罵他「狗屁主委 」，被告聽到就說對啊，他罵「狗屁主委」，然後又說「社 會敗類」等語（見原審卷第84頁至第91頁）。證人黃清祥、 李振裕經原審隔離訊問後，關於被告與黃清祥因住戶任意停 車問題而生口角爭執、被告繼而於黃清祥以主委身分要求被 告離開後，隨即辱罵黃清祥「狗屁主委」；黃清祥要求李振 裕報警，警方到場後，再以「社會敗類」一詞辱罵黃清祥等 主要待證事實均屬一致，並無齟齬。至李振裕於警詢中固未 指稱被告有辱罵黃清祥「社會敗類」一詞，然經查其警詢筆 錄係記載：「（當時現場言語辱罵經過情形為何？）當時我 和主委黃清祥在嘉義市○區○○路○段000 號管理室談論大 樓事務，郭明新走進大樓管理室內要訴說大樓停車問題，而 主委向他說明要依程序處理並由區分所有權人提案，但郭明 新不滿而情緒激動在現場咆哮，而聽到郭明新開口向主委黃 清祥辱罵『狗屁主委…』，隨後在警方到場時又辱罵主委『 狗屁主委…』等語（見警卷第18頁）。顯見李振裕於警詢所 陳僅及於警方到場前所為陳述，並不及於警方到場後被告是 否曾辱罵黃清祥「社會敗類」乙節。嗣其於檢察事務官詢問 時，即陳述警方到場後，被告再以「社會敗類」辱罵黃清祥 等經過，然亦僅陳述稱：「他還說了句『你社會敗類阿，怎 樣』」等語，亦未及於被告以「社會敗類」一詞辱罵黃清祥 之次數（見偵卷第37、38頁），迄原審則證稱：「（被告還 當著警察的面罵『社會敗類』？）是。罵了幾次這樣，應該 2 、3 次，確實次數忘記了」等語（見原審卷第85、86頁）
。此係因不同詢問者因側重之問題不同，致證人筆錄在特定 問題上有詳略之差異，並非證人前後所述有何不一致之處， 自不能以此指摘李振裕上揭證詞不具有可信性。 ⒉依原審勘驗案發當時○○○○大廈管理室監視器錄影畫面所 製作之勘驗筆錄記載，被告於進入管理室後，與黃清祥發生 爭執，並各以手勢直指對方，過程約10分鐘，嗣後被告離去 ，警方到場後，許坤茂先行下樓至管理室，遞交文書予黃清 祥，約4 分鐘後被告亦下樓再度與黃清祥發生爭執，此時警 員輕拍被告肩膀，許坤茂亦將二人隔開調解約3 分鐘等情（ 見原審卷第37頁至第47頁），被告亦不否認伊當時確實很生 氣、比較激動（見本院卷第215 頁），顯見被告當時確處於 情緒高漲及憤怒之狀態，即令警方到場仍未稍歇。而本件被 告係因○○○○大廈停車問題，與黃清祥於該大廈管理室內 發生爭執，黃清祥進而報警處理乙節，乃被告與黃清祥所不 爭執。關於黃清祥指稱被告對其辱罵稱：「狗屁主委」等語 ；或被告稱：「狗屁倒灶的事」等語之時點，係黃清祥要求 被告離開管理室，被告不服，質問其憑什麼要求伊離去時， 而有上開言語等情，除據黃清祥證述如上以外，被告於本院 亦陳稱：我個人針對這件事情，我是很生氣，我說「你憑什 麼趕我離開這個地方？」，他說他是主委，我說「你狗屁啦 ，什麼主委，你一天到晚就做『狗屁到灶』的事情，什麼主 委」，我就很生氣，他說「那你罵我狗屁啊？」，他說他要 去報警，我說你報警好了等語（見本院卷第215頁）。則依 被告與黃清祥爭執之過程及內容以觀，被告於盛怒之下，且 遭黃清祥以其係主委之身分反嗆之後，隨口而出「狗屁主委 」一詞，前後非但具有連續性、關聯性，且與事理亦無不合 。
⒊又黃清祥係因認被告辱罵其「狗屁主委」，而報警處理，除 據黃清祥、李振裕證述如上外，另在場之管理員陳胡佑於本 院亦證稱：「（主委為何要叫李振裕報警？）他說郭先生（ 指被告）罵他。」、「（罵他什麼？）狗屁主委」等語（見 本院卷第209 頁）。則黃清祥既因認遭被告辱罵「狗屁主委 」而報警，警方到場後，黃清祥自無可能不向警方陳述遭辱 罵之具體內容，被告在場亦不可能未有回應或辯解，此從警 方到場後，雙方仍持續爭執，至許坤茂、員警須介入推擋或 輕拍被告以安撫被告情緒亦明。而黃清祥是否把「狗屁倒灶 」誤聽為「狗屁主委」，於警方到場後，縱因雙方各執一詞 而無法判斷被告究係說「狗屁主委」或「狗屁倒灶」，然至 少亦能瞭解雙方爭執之具體內容。詎證人即當日到場處理之 警員鄭祺奮於本院證稱：「（你在場是否有聽到雙方講什麼
達到『公然侮辱』程度的話？）這個我不清楚。」、「（是 沒有聽到還是不清楚？因為你在現場嘛？）我在場是沒有聽 到。」、「（沒有聽到『狗屁主委』，也沒有聽到『狗屁倒 灶的事情』？）都沒有」云云（見本院卷第133 、134 頁） 。另一位警員張世立則證稱：「（到○○○○的管理室之後 ，發生什麼事？）我們先跟管理員詢問這邊發生什麼事情， 然後管理員再通知主委、雙方面到管理室來。」、「（誰要 提告？主委有沒有要提告？）有，主委說在雙方發生爭執時 ，被告講了一些侮辱的話，所以他要提告。」、「（具體講 了什麼話他要提告？）他沒有講，只說要提告。」、「（你 在現場有沒有聽到被告罵『狗屁主委』、『社會敗類』之類 的字眼？）沒有注意到」云云（見本院卷第139 、140 頁） 。然警員鄭祺奮、張世立既接獲報案到場處理，過程中被告 情緒激動，許坤茂且將被告推往管理室後方，阻止被告再與 黃清祥爭執（詳下述），警員並上前輕拍被告肩膀以示安撫 ，則鄭祺奮、張世立對於黃清祥當場指述遭被告辱罵並表示 提告後，非但未在現場依法進行調查、蒐證，事後卻又證稱 在場「未聽聞」或「未注意到」黃清祥指述之「狗屁主委」 、「社會敗類」，甚或被告辯解之「狗屁倒灶」等具體內容 ，顯有意迴避而不願介入本件訴訟爭端。
⒋另證人許坤茂係○○○公司之經理，於警方到場後在場見聞 雙方爭執經過，除隔開被告與黃清祥外，並把被告推往管理 室後方，阻止被告再與黃清祥爭執（錄影光碟畫面時間10： 53：11及10：54：55）。證人張欣宜即稱：許坤茂於上揭錄 影光碟畫面時間當時，係把被告攔到後面去是勸他不要再爭 執等語（見本院卷第130 頁）。則許坤茂既為被告部屬，且 當時在場見聞雙方爭執經過，並積極攔阻被告再與黃清祥爭 執，倘被告確未以「狗屁主委」或「社會敗類」等詞辱罵黃 清祥，而係批評黃清祥「做什麼狗屁倒灶的事情」，自應據 實而為有利於被告之陳述。詎許坤茂於原審除否認曾聽聞被 告於警察在場時，當場辱罵黃清祥「狗屁主委」或「社會敗 類」等語之外，然對於警方到場後，告訴人是否曾向警方陳 述遭被告以「狗屁主委」等詞辱罵，竟稱：我不是那麼清楚 ，講話的意思就是要告被告，內容我不清楚。又被告係如何 向警方回應黃清祥之指述，復稱：只記得被告都是講大樓管 理的事情，沒有好好管理，實際內容印象不深刻，我也只在 乎停車的問題云云。另對於在場是否曾有人提及「狗屁倒灶 」等語，繼稱：也不是這麼清楚云云（見原審卷第98、101 、104 、106 頁）。然許坤茂於警方到場後在場親自見聞經 過，復積極介入攔阻被告再與黃清祥爭執，竟於原審以「不
清楚」、「印象不深刻」等語搪塞，俱見許坤茂於原審處處 迴避黃清祥於警方到場後是否曾向警方指述被告辱罵其「狗 屁主委」或「社會敗類」等問題，甚至就被告是否曾以「狗 屁倒灶」等詞回應或辯解，亦不願為積極肯定之陳述。 ⒌查警員鄭祺奮、張世立為本件現場處理員警，本應公正執法 ，對於當事人當場表示提告之爭執內容，自應詳為調查、蒐 證。另許坤茂則為被告部屬，並在場見聞雙方爭執經過，若 被告確未以「狗屁主委」或「社會敗類」等詞辱罵黃清祥， 而係批評黃清祥「做什麼狗屁倒灶的事情」，理應據實陳述 而無隱瞞，甚至為有利於被告之陳述。詎伊等除否認有聽聞 被告辱罵黃清祥「狗屁主委」或「社會敗類」等詞外，亦均 否認有聽聞黃清祥向警方指摘並當場表示提告之「狗屁主委 」或「社會敗類」等詞，或被告當場回應或辯解之「做什麼 狗屁倒灶的事情」等內容。而被告曾任警政署署長秘書，自 承認識本件承辦員警；於本院亦稱：以前警察局長到我們公 司來陪著我，就怕我被欺負等語（見原審卷第138 、144 頁 ；本院卷第216 頁）。則本件承辦員警或被告部屬許坤茂否 認在場聽聞黃清祥指述並提告之「狗屁主委」或「社會敗類 」等內容，無非係礙於被告身分所為之不實陳述，均不足為 有利於被告之認定依據。又被告倘於警方到場時確曾辯解伊 係批評黃清祥「做什麼狗屁倒灶的事情」等內容，上開證人 亦無不據實陳述，而竟陳稱「未聽聞」、「未注意到」、「 印象不深刻」之可能。足認被告辯稱：伊係批評黃清祥「做 什麼狗屁倒灶的事情」云云，並非足採。證人黃清祥、李振 裕指述被告以「狗屁主委」、「社會敗類」辱罵黃清祥，應 與事實相符，而堪予採信。
⒍證人即被告秘書張欣宜於本院固證稱：當時警察已經在那邊 了，現場有主委及二個管理員。主委跟警察講說，我們郭總 經理（指被告）罵他，總經理當場說「我沒有罵你，我怎麼 有罵你，我是說外面道路停車都沒有在管，你們怎麼都不管 ？」主委說「道路是你們的，我們不管」，我們總經理是跟 他講說「你是主委，大樓的事情本來就是管委會要管，正事 都不處理，淨管一些狗屁倒灶的事情，當什麼主委。在管理 室時也沒有聽到被告罵「社會敗類」云云（見本院卷第127 頁）。又證人即另一在場之管理員陳胡佑於本院則證稱：好 像是為了停車的問題，還是那條路路權的事情在爭吵，我只 記得後來黃先生（指黃清祥）一直趕郭先生（指被告）出去 ，郭先生說「狗屁啦，我為什麼要出去」。當天沒有印象黃 清祥有沒有提到被告罵他「狗屁主委」這件事，警察來了以 後也沒有聽到被告有罵告訴人「社會敗類」云云（見本院卷
第209、210頁）。證人張欣宜、陳胡佑固均一致證稱並未聽 聞被告當日於警方到場後有辱罵黃清祥「社會敗類」乙節， 然對於被告究係指摘黃清祥「淨管一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或 係「狗屁啦」，所述則有歧異。且與在場之證人鄭祺奮、張 世立及許坤茂所述不符，而張欣宜係被告秘書，供詞難免偏 頗。陳胡佑證詞，則與在場其他人所述全然不同，亦有避重 就輕之情，均不足採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依據。 ㈡被告辯稱伊係批評黃清祥「做一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或「 你狗屁啦，什麼主委，你一天到晚就做『狗屁倒灶』的事情 ，什麼主委」等語，均不足採信：
查被告自警詢、偵查以迄原審，始終辯稱伊並未以「狗屁主 委」等詞辱罵黃清祥，而係稱：「你不管（指住戶任意停車 一事），那你幹什麼主任委員、『狗屁倒灶』的事」、「黃 清祥說他不處理，所以我才說他做什麼『狗屁倒灶』的事情 」等語（見警卷第10頁、核交卷第15頁、原審卷第29頁）， 指伊公司每月付6 萬元管理費，拿錢不辦事情（見原審卷第 29頁、本院卷第215 頁）。被告第一審之選任辯護人並據此 提出辯護狀，略以：「至被告指摘『狗屁倒灶』等語，係對 告訴人擔任管委會主委之消極作為所為之評論，係對事不對 人，且係針對告訴人拒絕管理違規停車之具體事實，依個人 價值判斷提出評論，被告之所為並不該當公然侮辱罪之構成 要件」等語（見原審卷第153 頁）。則被告始終辯解伊係「 對事不對人」，指摘黃清祥身為主委，卻做什麼「狗屁倒灶 的事」，從未指其有「對人」之攻訐言詞，例如：「你狗屁 啦」等語。被告於本院106 年2 月6 日審判期日，始辯稱： 伊係說：「你狗屁啦，什麼主委」云云，顯係附和當日證人 陳胡佑證稱：「郭先生（指被告）說：『狗屁啦，我為什麼 要出去』」等語（見本院卷第213 頁）而為不實之陳述，顯 不足採。至被告辯稱伊當場係批評黃清祥「做一些狗屁倒灶 的事情」云云，在場除證人張欣宜外，其餘黃清祥、李振裕 、陳胡佑、鄭祺奮、張世立等人均未為相同之陳述。而張欣 宜所述並不足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依據，均已說明於上可按 ，足認被告上開辯解均不足採信。
㈢按「以最粗鄙之語言在公共場所向特定之人辱罵時，倘為其 他不特定人可以聞見之情形，而其語言之含義，又足以減損 該特定人之聲譽者，自應成立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罪」， 司法院院字第1863號解釋著有明文。故我國刑法第309 條第 1 項之公然侮辱罪，乃以個人名譽為保護法益。名譽是指個 人人格在社會生活中所受到的社會評價，隨著社會文明與人 類文化的高度發展，人格的保護已經成為自外於人類生命或
身體保護的重要生活利益。侮辱行為所表達的內容，無關其 真實與否，凡能達到使他人社會、倫理道德之價值受侵害、 貶損之情形均可，故其可能為對違法或不合公序良俗的行為 的預估、評價。如談話言詞中，純為用詞不當，說了不合宜 的笑話或因各地風俗的不同，而出現的語言隔閡及誤解，此 類情形，常因行為人缺乏損人、貶人之本意而不具可罰性（ 判斷是否有此本意，尚須配合各項因素綜合觀之，例如說話 對象、說話當時情狀、說話內容等），只要行為人在一般人 的理解程度下認為，該行為必不遭至其本人、聽眾、觀眾、 讀者負面反感，則不應受侮辱罪之處罰。查被告為碩士畢業 ，曾任警政署署長秘書、行政院公職（見原審卷第143、144 頁），自應深知上開「狗屁主委」、「社會敗類」等詈罵、 嘲笑或蔑視言語，並非一般日常生活中之習慣用語，足以傳 達其不屑、輕蔑或攻擊之意。另告訴人黃清祥為「○○○○ 大廈」管理委員會主任委員，負責該社區大廈之日常事務管 理，亦具有一定之人格及地位。被告在住戶、訪客等得自由 出入、共見共聞之大廈管理室內，公開以「狗屁主委」、「 社會敗類」等惡言，客觀上足以貶抑一般人之人格或貶低告 訴人主任委員地位之社會評價，核均已侵害告訴人之名譽。 被告口出上開惡言，係在口角爭執中所為，所用語言粗鄙， 令一般人均覺刺耳反感，顯難認其所為缺乏損人、貶人之本 意而不具可罰性。
㈣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至被告於原審雖聲請測謊，然本件事證已明，並無必要， 附為敘明。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公然侮辱罪。被告與 告訴人於爭執過程中，分別以「狗屁主委」、「社會敗類」 等詞公然侮辱告訴人，係基於同一犯意，在密切接近之時間 內，侵害告訴人同一法益之行為，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 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 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屬接續犯，應論以一罪。三、原審以被告犯行事證明確，依刑法第309 條第1 項論以公然 侮辱罪，復審酌被告係因停車問題而為本件犯行之動機、手 段，並衡以被告學、經歷等智識程度、家庭情形及本件犯行 對於告訴人人格造成貶損之損害及尚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之 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拘役20日，並適用刑法第41條第 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等規 定，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核原判決認事用法並無不合 ，量刑亦屬妥適。被告上訴意旨，猶執相同於其辯解之詞， 否認犯罪，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朝貴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2 月 20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林英志
法 官 蔡廷宜
法 官 林福來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李佩珊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2 月 20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公然侮辱罪）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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