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家上易字第3號
上 訴 人 謝昕庭
訴訟代理人 徐家福律師
被 上訴人 盧志煌
訴訟代理人 徐秀蘭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婚約贈與物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4年12月31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4年度家訴字第41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6年1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一、按返還婚約贈與物事件，為丙類家事訴訟事件，除別有規定 外，適用家事訴訟程序之規定，此觀家事事件法第3條第3項 第1款、第37條規定自明。又家事法院受理家事事件法第3條 所定丙類事件，與一般民事訴訟事件基礎事實相牽連者，如 經當事人合意或法院認有統合處理之必要時，應許當事人合 併提起（參照最高法院104年度第15次民事庭會議決議） 。 本件被上訴人以：伊與上訴人訂有婚約，乃於民國103年3月 3日將伊所有如本判決附表所列之土地、 房屋（下分稱系爭 土地、房屋，合稱系爭房地）借名登記與上訴人，詎上訴人 嗣後悔婚並解除該婚約為由， 先位主張類推適用民法第541 條第2項及依民法第179條、第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上訴 人返還系爭房地，備位依民法第979條之1規定請求上訴人返 還系爭房地。被上訴人上開先位請求部分，固為一般民事訴 訟事件，然與返還婚約贈與物之基礎事實相牽連，有統合處 理之必要，復經當事人合意在卷（見本院卷二第61頁反面） ，爰將之與返還婚約贈與物之家事訴訟事件合併審理。二、又按原告以單一聲明主張訴訟標的而就各該訴訟標的定有先 後請求裁判之順序，於先位訴訟標的有理由時，即不請求就 備位訴訟標的為裁判者，與預備訴之合併須先位訴之聲明與 備位訴之聲明相互排斥而不相同者，尚屬有間，學說上稱為 「類似的預備訴之合併」。本於尊重每人訴訟權之實施，則 原告就訴訟標的法律關係擁有處分權，故其就同一訴之聲明 中列有先後順序之訴訟標的，於法並無不合（最高法院99年 度台上字第1697號判決參照）。本件被上訴人為同一聲明之 請求，惟定有併存之前述先後請求法院裁判之順序，核屬前 開「類似的預備訴之合併」之情形，依上說明，法院於審理 時即應受被上訴人所列訴訟標的先後順序之拘束，合先敘明
。
乙、實體方面：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與上訴人於102年7月間相識交往，原 約定於103年2月14日辦理公證結婚，嗣因故延宕。上訴人欲 開設彩券投注站，因債信不佳，無法向銀行申辦貸款，伊因 與其訂有婚約，乃於同年3月3日將所有之系爭房地借名登記 與上訴人，以協助其向銀行辦理抵押貸款，該房地之租金及 管理費仍由伊收取及繳納。詎上訴人嗣後悔婚，於103年7月 與伊分手後竟拒絕返還系爭房地，爰以本件起訴狀繕本之送 達向上訴人為終止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該借名登記契約終 止後，上訴人受有系爭房地之登記及占有利益，已無法律上 原因，為無權占有。退步縱認兩造間並無借名登記關係存在 ，惟伊係因與上訴人訂立婚約而贈與系爭房地，於上訴人拒 絕履行婚約後，自得解除該贈與契約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房 地等情。爰先位主張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及依民法第 179條、第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備位主張依民法第979條之 1規定，求為命上訴人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與伊， 並 返還系爭房屋之判決。原審以被上訴人先位之訴為有理由， 而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被上訴 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兩造原為男女朋友，並未訂立婚約，被上訴人 基於兩造間情誼，為保障伊之生活而將系爭房地贈與伊，兩 造間並無借名登記契約存在。又被上訴人並無工作，以出租 系爭房屋及其所有另2間房屋之租金支應生活開銷， 伊體諒 其經濟能力不穩定，故同意由其收取系爭房屋租金，被上訴 人則允諾負擔管理費，伊並於103年6月26日將系爭房地設定 最高限額新台幣（下同）120萬元 之第一順位抵押權與聯邦 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聯邦商銀）借貸100萬元， 由 伊按期繳付貸款本息。嗣兩造因觀念不合而於103年7月間協 議分手，系爭房地既係被上訴人所贈與，自不得請求伊返還 等語，資為抗辯。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 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查被上訴人與上訴人為男女朋友， 其於103年3月3日將系爭 房地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與上訴人，惟兩造實際上並無買 賣行為。又上訴人於103年6月26日將系爭房地設定最高限額 120萬元之第一順位抵押權與聯邦商銀借款100萬元，其後按 月繳付貸款本息等情， 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125頁 正面、本院卷二第7頁正面）， 並有土地、建物登記謄本、 異動索引、 所有權買賣移轉契約書可稽（見原法院103年度 司家調字第742號卷第8-11頁、 原審卷第36-44、60-63頁）
，堪信為真實。
四、兩造間就系爭房地是否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 ㈠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 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 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 任關係，在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 、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應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 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參照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 字第76號判決）。又主張有借名委任關係存在事實之原告， 於被告未自認下，須就此項利己事實證明至使法院就其存在 達到確信之程度，始可謂已盡其依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 規定之舉證行為責任（ 參照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1637 號判決）。
㈡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欲開設彩券投注站，因債信不佳，無 法向銀行申辦貸款，伊因與上訴人有婚約存在，乃將系爭房 地借名登記與上訴人，俾便其向銀行申辦貸款，由伊繼續收 取系爭房屋之租金及繳交管理費，嗣因伊提起本件訴訟，上 訴人自103年12月起拒絕由伊收取租金， 並自行繳交管理費 等情（見原審卷第6、7、95、96頁），並提出租賃契約書、 存摺、管理費收據及上訴人於103年9月30日簽立之字據（下 稱系爭字據）為憑（見原審卷第68、103-107、119頁）。上 訴人不爭執系爭字據之形式上真正，及被上訴人於103年3月 至11月間收取系爭房屋租金及繳交管理費之事實，惟抗辯： 兩造交往期間，被上訴人為給予伊生活保障，而將系爭房地 贈與伊，伊體諒被上訴人之經濟能力不穩定，故同意由其收 取系爭房屋租金，被上訴人則允諾負擔管理費。系爭字據雖 為伊所書立、簽名，然係因兩造於103年7月分手後，被上訴 人委託徵信社人員跟蹤伊，伊心生畏懼，方依被上訴人要求 書立該字據等語（見原審卷第109、110、113、115頁、本院 卷一第47頁正面）。參諸系爭字據記載：「雙方同意白紙黑 字憑證：①本人謝昕庭向盧志煌借錢開店，投包刮，桃園二 間房子，8F之4（即系爭房屋） 是謝昕庭名子（按應為「名 字」之誤）借用，實際是盧志煌先生的，永遠不能賣。貸款 部份（按應為「分」之誤），全由謝昕庭償還。②盧先生從 今爾後，不得請偵信社（按應為「徵信社」之誤）跟蹤謝小 姐…」，並由兩造於其後簽名。倘若被上訴人未委託徵信社 人員跟蹤上訴人，衡情應無逕自在系爭字據上簽名而未要求 刪除此內容之理，是上訴人抗辯其因此始書立系爭字據乙節 ，即非無稽，尚難僅依系爭字據即認定兩造就系爭房地有借 名登記之合意。 又系爭房地於103年3月3日辦理所有權移轉
登記與上訴人後，雖由被上訴人收取租金、繳交管理費迄同 年11月止，惟被上訴人自陳自己無工作收入，以出租系爭房 屋及其所有另2間房屋所得租金支應生活開銷在卷 （見原審 卷第167頁），衡以兩造斯時為男女朋友，感情融洽， 上訴 人考量被上訴人經濟狀況不穩定，乃同意系爭房屋租金仍由 被上訴人收取，被上訴人允諾負擔管理費，與常情無悖，難 以憑此遽認兩造間有被上訴人借用上訴人名義登記為系爭房 地所有人之契約關係存在。參以證人即上訴人胞姐謝家榕證 稱：上訴人開設彩券投注站後，伊到店裡幫她記帳，被上訴 人常到投注站找上訴人，他與伊聊天時多次提到他要將桃園 的房子送給上訴人等語（見本院卷一第62頁反面、第63頁正 面）；另證人即上訴人友人洪育琳證稱：上訴人告訴伊她交 了一位男友，並帶被上訴人來跟伊認識。後來被上訴人買車 送給上訴人，我們有一起去苗栗用餐，當時被上訴人告訴伊 他準備要送桃園的房子給上訴人，以表示他追求上訴人的誠 意等語（見本院卷一第64、65頁）；證人黃蓁甄證稱：伊因 上訴人曾向伊購買營養補充品而認識，後來透過她介紹認識 被上訴人。103年4月兩造一起到伊的工作室聊天，被上訴人 說他送上訴人一戶桃園寶山街房子和一輛車子等語（見本院 卷一第116頁反面）； 證人賴旭堂證稱：伊在國泰世華銀行 內湖分行擔任理財專員時， 兩造均為伊之客戶。104年有一 天被上訴人到伊工作地點聊天時說上訴人表示他名下有那麼 多間房子，希望把其中一間登記在上訴人名下，這樣上訴人 比較有安全感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66、167頁）。綜合上開 證人證述內容，可知上訴人要求被上訴人將系爭房地移轉登 記與伊，意在取得該房地所有權以求保障，上訴人非出借名 義登記為所有人，被上訴人亦非基於借名登記之意，而係將 系爭房地贈與上訴人，否則無向證人謝家榕、洪育琳、黃蓁 甄告稱伊將系爭房地贈與上訴人之理，堪認被上訴人與上訴 人間就系爭房地已達成贈與之合意，而非約定將系爭房地借 用上訴人名義登記，是被上訴人先位主張以起訴狀繕本之送 達對上訴人為終止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再類推適用民法第 541條第2項及依民法第179條、 第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 求上訴人返還系爭房屋及移轉系爭房地所有權與伊，尚非有 據。
五、被上訴人是否因訂定婚約而贈與系爭房地： ㈠按因訂定婚約而為贈與者，婚約無效、解除或撤銷時，當事 人之一方，得請求他方返還贈與物。民法第979條之1定有明 文。
㈡本件兩造間就系爭房地達成贈與之合意，由被上訴人將系爭
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與上訴人等情，業如前述。被上訴人主 張伊因與上訴人訂定婚約而為贈與，業據提出其與上訴人拍 攝之婚紗照片、支付拍攝費用之信用卡消費明細表為證（見 本院卷二第27、42-59頁），惟為上訴人所否認， 並辯稱： 伊與被上訴人拍攝婚紗照僅係一時興起，並未訂有婚約云云 。參諸該婚紗照片、消費明細表之內容，兩造係委由「卡地 雅結婚精品旗艦店」拍攝，拍攝時精心梳化後穿著正式禮服 ，嗣挑選26幀照片裝訂成冊，由上訴人支付18,000元，若兩 造間並未訂有婚約，衡情應無大費周章且所費不貲委由專業 店家拍攝婚紗照之理。另佐以證人洪育琳證稱：上訴人告訴 伊說被上訴人希望上訴人嫁給他，所以將房子送給上訴人等 語（見本院卷一第66頁），因認兩造間訂有婚約，被上訴人 基於該婚約而贈與系爭房地與上訴人。又上訴人自陳兩造於 103年7月間協議分手（見原審卷第159頁）， 足認前開婚約 經兩造合意解除，則被上訴人備位依前開規定請求上訴人返 還婚約贈與物，即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與伊，及返還 系爭房屋，洵屬有據。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979條之1規定，請求上訴人將 本判決附表編號1、2所列土地、房屋所有權移轉登記與伊， 及將本判決附表編號2所列房屋返還伊，為有理由， 應予准 許。原審為上開結論之判決，理由雖有不同，惟結論並無二 致仍應予以維持。上訴人仍執陳詞，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 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 訴訟法第449條第2項、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6 年 2 月 22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金吾
法 官 劉坤典
法 官 蔡和憲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2 月 22 日
書記官 張淑芳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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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 不動產名稱 │ 權利範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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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桃園市○○段000 地號土地 │所有權應有部分10萬分│
│ │ │之1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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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桃園市○○段0000○0000○號即門牌│2498建號所有權全部，│
│ │桃園市○○區○○街000 號8 樓之4 │及2714、2712建號所有│
│ │房屋，及同段2712建號即門牌桃園市○○○○○○○00○○○○○ ○○○區○○○街000 號1 樓之2 、26│188 │
│ │7 號1 樓之1 、265 號1 樓之4 、26│ │
│ │3 號1 樓之1 、261 號1 樓之1 房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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