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家上字第105號
上 訴 人 曹為霖
梁珮媛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信和律師
胡閏祺律師
被 上訴 人 鄭佩芝
訴訟代理人 紀復儀律師
複 代理 人 石芳玲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婚姻無效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
年2月19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4年度婚字第259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06年1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 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 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故確認法律關係成 立或不成立之訴，苟具備前開要件，即得謂有即受確認判決 之法律上利益。查，本件被上訴人與上訴人曹為霖（下稱曹 為霖）於民國74年9月15日結婚，嗣經紐西蘭法院於101年4 月16日核發離婚命令（下稱系爭紐西蘭離婚命令）獲准，曹 為霖並於102年10月9日辦妥與上訴人梁珮媛（下稱梁珮媛） 之結婚登記（下稱上訴人之婚姻關係），被上訴人主張系爭 紐西蘭離婚命令為無效，其與曹為霖間之婚姻關係仍屬合法 有效，上訴人之婚姻關係確將使被上訴人之法律上地位有受 侵害之危險，而此不安之狀態得以確認判決除去之，被上訴 人起訴確認上訴人間之婚姻關係為無效，有即受確認判決之 法律上利益。
二、被上訴人主張：伊與曹為霖於74年9月15日結婚，因曹為霖 另與梁珮媛交往後，乃對伊向原法院訴請離婚，經歷審判決 曹為霖敗訴確定（下稱離婚前案）。詎曹為霖為達離婚目的 ，竟於101年4月16日向紐西蘭法院提起離婚請求，利用訴訟 文書之送達漏洞取得系爭紐西蘭離婚命令，並持向我國戶政 機關辦理離婚登記（下稱系爭離婚登記），嗣經伊提起確認 與曹為霖間婚姻關係存在之訴，獲歷審判決伊勝訴確定（下 稱確認婚姻關係前案），詎曹為霖於該確認婚姻關係前案訴
訟期間，竟與梁珮媛完成結婚登記，應屬惡意重婚，為此， 訴請確認上訴人間之婚姻無效等語。原審判決確認上訴人間 婚姻無效，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被上訴人對上訴人之上 訴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上訴人則以：曹為霖與被上訴人結婚多年，彼此觀念不同、 相處不睦，被上訴人偽造曹為霖簽名，將2人共有之位於紐 西蘭之房產（下稱系爭紐西蘭房產）設定抵押後借款，致該 房產遭拍賣而蒙受損失，曹為霖因而在紐西蘭訴請離婚，獲 紐西蘭法院命令解除曹為霖與被上訴人間之婚姻關係，被上 訴人並向紐西蘭法院提起財產分配訴訟，經該國法院判決被 上訴人應賠償曹為霖確定。嗣上訴人辦理結婚登記時，客觀 上有紐西蘭法院宣告解除被上訴人與曹為霖間婚姻關係之命 令，被上訴人亦向紐西蘭法院訴請離婚後之財產分配及扶養 ，我國戶籍登記上亦已為離婚登記，被上訴人與曹為霖之婚 姻關係已經消滅。縱認被上訴人與曹為霖間之婚姻關係仍然 存在，上訴人於我國登記結婚時，應屬善意無過失，上訴人 之婚姻符合民法第988條第3款但書之要件，自屬有效，被上 訴人提起本件訴訟自無理由等語為辯。並為上訴聲明：㈠原 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34頁）：
㈠、被上訴人與曹為霖於74年9月15日結婚，曹為霖嗣於96年間 向原法院訴請裁判離婚，經原法院96年度婚字第236號判決 判准離婚，被上訴人提起上訴後，經本院98年度家上字第 114號判決廢棄改判曹為霖敗訴，復經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 字第2132號裁定駁回上訴確定（見原審卷第7至19頁）。㈡、曹為霖向紐西蘭法院訴請解除與被上訴人之婚姻關係，並取 得系爭紐西蘭離婚命令（見原審卷第152至153頁），曹為霖 於101年9月5日持前開命令向我國戶政機關辦理系爭離婚登 記（見原審卷第40至41頁）。被上訴人獲悉後，提起確認婚 姻關係前案，曹為霖竟於原法院101年度婚字第526號案件審 理期間，於102年10月9日與梁珮媛辦理結婚登記，嗣經原法 院判決確認被上訴人與曹為霖間之婚姻關係存在，曹為霖提 起上訴，經本院103年度家上字第19號判決駁回上訴，曹為 霖不服再行上訴，經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940號裁定駁 回上訴確定（見原審卷第19至25頁），系爭離婚登記亦於10 4年7月7日經撤銷在案（見原審卷第34頁）。五、本院判斷：被上訴人主張其與曹為霖結婚後，因曹為霖另與 梁珮媛交往，曾對被上訴人提起離婚前案經敗訴判決確定， 詎曹為霖為達離婚目的，竟向紐西蘭法院提起離婚請求而取 得系爭紐西蘭離婚命令，並持向我國戶政機關辦理系爭離婚
登記，嗣經伊提起確認婚姻關係前案判決勝訴確定，詎曹為 霖於該確認婚姻關係前案訴訟期間，惡意與梁珮媛重婚，為 此訴請確認上訴人間之婚姻無效等語。為上訴人所否認，並 以前詞置辯。是本件爭點厥為上訴人間之婚姻關係是否因重 婚而無效？茲論述如下：
㈠、按有配偶者，不得重婚。違反者，其結婚無效。但重婚之雙 方當事人因善意且無過失信賴一方前婚姻消滅之兩願離婚登 記或離婚確定判決而結婚者，不在此限，民法第988條第3款 著有明文。又按民法重婚無效之規定，乃維持一夫一妻婚姻 制度之社會秩序，就一般情形而言，與憲法尚無牴觸。惟如 前婚姻關係已因確定判決而消滅，第三人本於善意且無過失 ，信賴該判決而與前婚姻之一方相婚者，雖該判決嗣後又經 變更，致後婚姻成為重婚，究與一般重婚之情形有異，依信 賴保護原則，該後婚姻之效力，仍應予以維持。惟婚姻涉及 身分關係之變更，攸關公共利益，後婚姻之當事人就前婚姻 關係消滅之信賴應有較為嚴格之要求，僅重婚相對人之善意 且無過失，尚不足以維持後婚姻之效力，須重婚之雙方當事 人均為善意且無過失時，後婚姻之效力始能維持（司法院大 法官會議釋字第552號解釋參照）。
㈡、被上訴人與曹為霖間之婚姻關係雖曾因曹為霖於101年9月5 日向新北市新店區戶政事務所辦理系爭離婚登記完成，而一 度在形式上解消，然經被上訴人提起確認婚姻關係前案勝訴 確定後，系爭離婚登記已於104年7月7日撤銷，有戶籍謄本 可稽（見原審卷第34頁），可知被上訴人與曹為霖間之婚姻 關係仍屬有效存在，是上訴人間之婚姻關係，相對於被上訴 人與曹為霖之婚姻關係，自屬重婚。上訴人雖辯稱其等2人 均係善意且無過失信賴前婚姻關係已經消滅，符合民法第98 8條第3款但書規定，婚姻仍屬有效云云。然查： 1、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在我國提起確認婚姻關係存在之訴前， 已有系爭紐西蘭離婚命令、被上訴人與曹為霖在我國戶政機 關之離婚登記、且被上訴人因認同並接受其與曹為霖間婚姻 關係已消滅而在紐西蘭訴請離婚後之扶養及分配財產（下稱 離婚後扶養及分配財產訴訟）等情，雖據提出系爭紐西蘭離 婚命令、戶籍謄本、離婚後扶養及分配財產訴訟紐西蘭法院 判決（分見原審卷第152頁反面-153頁、第34及36頁、第120 -127頁）為證。然系爭紐西蘭離婚命令經確認婚姻關係存在 前案判決，以未依我國「外國法院委託事件協助法」、「司 法協助事件之處理程序」及其他司法互助協定暨作業要點等 相關法規協助送達，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準用民事訴訟法第 402條第1項第2款規定為由，認系爭紐西蘭離婚命令在我國
並未生效，故被上訴人與曹為霖間之婚姻關係並未因系爭紐 西蘭離婚命令之核發而告解消。又被上訴人與曹為霖間雖在 戶政機關辦理系爭離婚登記完成，惟該離婚登記註記僅因取 得我國駐紐辦事處驗證（見原審卷第152頁），由新店戶政 事務所辦理離婚登記，且系爭離婚登記亦於104年7月7日經 撤銷在案，自不得以系爭離婚登記推論被上訴人與曹為霖間 之婚姻關係不存在。至上訴人所稱，被上訴人因上訴人申請 系爭紐西蘭離婚命令獲准後，繼而在紐西蘭訴請離婚後之扶 養及財產分配等情，惟被上訴人與曹為霖間之婚姻關係在我 國仍屬有效存在等情，已如前述，縱被上訴人因系爭紐西蘭 離婚命令之核發，繼而向紐西蘭法院申請離婚後扶養及分配 財產訴訟，尚無從以此遽論被上訴人與曹為霖間之婚姻關係 業經消滅。
2、再按，外國法院之確定判決，有下列各款情形之一者，不認 其效力：二、敗訴之被告未應訴者。但開始訴訟之通知或命 令已於相當時間在該國合法送達，或依中華民國法律上之協 助送達者，不在此限，家事事件法第51條準用民事訴訟法第 402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又我國民事訴訟法採德、日立 法例，僅於民事訴訟法第402條規定關於承認外國判決的要 件，並未規定關於承認外國判決的特別程序，解釋上即採自 動承認制度，但當事人如爭執該外國判決之效力，仍非不得 提起確認之訴請求確認該外國判決被我國承認或不承認。查 上訴人於101年9月5日辦理系爭離婚登記，被上訴人獲悉後 ，旋於101年10月16日提起確認婚姻關係前案，為兩造所不 爭，被上訴人並於該案起訴狀內即主張系爭紐西蘭離婚命令 未據合法送達而應屬無效等情（見原審家調字卷第2-8頁） ，曹為霖亦曾於101年12月17日與被上訴人所委任之訴訟代 理人共同於原法院進行調解（見原審家調字第1016號卷第27 頁），堪認曹為霖於斯時即已知被上訴人係因爭執系爭紐西 蘭離婚命令而提起該訴訟，當然亦已知悉系爭紐西蘭離婚命 令已因被上訴人提起確認婚姻關係存在之訴，而在我國之效 力未定，自應俟確認婚姻關係前案判決確認該命令為有效後 ，再與梁珮媛結婚，詎曹為霖竟於確認婚姻關係存在之訴訟 仍在進行中之102年10月9日即與梁珮媛辦理結婚登記，難謂 其為善意而無過失，是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明知被上訴人 爭執系爭紐西蘭離婚命令之有效性，卻仍於102年10月9日辦 理結婚登記，自不符合善意無過失之要件等情，應屬可採。 上訴人間之婚姻關係自不符民法第988條第3款但書規定，而 難認為有效。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請求確認上訴人間婚姻無效，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即無不合。上訴意 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 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6 年 2 月 7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靜芬
法 官 魏于傑
法 官 陳清怡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2 月 7 日
書記官 蕭進忠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