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保險字第4號
原 告 林愛靜
訴訟代理人 陳子操律師
被 告 新光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吳東進
訴訟代理人 吳甲元律師
黃訓章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受益人變更無效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6
年1月19日言詞辯論終結，茲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緣訴外人黃五郎生前曾於民國77年9月22日 向被告投保「新光人壽防癌終身保險」（下稱系爭保險）， 保險金額為新臺幣（下同）50萬元，依約黃五郎於契約有效 期間內，且在癌症的責任開始日起，初次經癌的診斷確定罹 患癌症，並以癌為直接原因致死者，被告應依保險金額全額 給付「癌症身故保險金」予黃五郎之受益人，且黃五郎因治 療癌為其直接目的而需住院治療者，被告亦應依癌的診斷確 定後之實際住院日數每日依保險金額千分之4給付受益人「 癌症住院治療保險金」。而黃五郎於投保系爭保險後，曾於 101年10月15日將其前揭保險之受益人變更為伊，後黃五郎 於103年11月間因如廁有困難，經伊陪同前往長庚醫療財團 法人高雄長庚紀念醫院（下稱高雄長庚醫院）及國立成功大 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下稱成大醫院）就診，才發現訴外人黃 五郎罹患攝護腺癌，隨後轉移至骨髓及腦部，造成身體健康 持續惡化，表達能力亦大為降低，直至104年3月間，黃五郎 之健康狀況非常不好，甚至已無表達之能力。詎料，伊於 104年3月25日陪同黃五郎至成大醫院就診時，黃五郎之子女 竟將黃五郎強行帶走，不讓伊接觸，尤有甚者，被告竟於黃 五郎在104年4月1日因「突然出現被害妄想及幻聽，在路上 大喊救命，由警察及EMT陪同就醫」，又於隔日經成大醫院 確診患有譫妄等病症，已無任何行動能力，且有認知功能障 礙、神智不清之狀態下，於104年4月14日為黃五郎辦理受益 人變更，而將受益人變更為黃五郎之子即證人黃琮智，則黃 五郎前揭變更受益人之行為無效，伊仍為系爭保險之合法受 益人。而黃五郎已於104年7月3日死亡，被告依系爭保險契 約之約定，應給付伊黃五郎癌症身故保險金50萬元，加計黃 五郎因癌症住院治療10日之疾病住院保險金2萬元及生命表
保費差額增加保障45,250元、保單紅利給付6,255元後，扣 除黃五郎生前以系爭保險借款之本金127,800元及利息3,268 元，合計共440,437元(計算式：50萬元＋2萬元＋45,250元 ＋6,255元－127,800元－3,268元＝440,437元）等情。爰依 系爭保險契約之約定，求為判命被告應給付伊440,437元， 及自104年7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之判決等語。
二、被告則以：訴外人黃五郎於77年9月22日，以自己為要保人 及被保險人，為自己投保伊公司之「新光人壽防癌終身保險 」（保單號碼：AG17832450，即系爭保險）保險金額50萬元 ，當時要保書約定身故受益人為訴外人即其配偶黃吳鳳珠， 黃五郎後於101年10月15日申請變更身故受益人為原告，並 因此補發保單，又至104年4月14日，黃五郎同樣以保單遺失 補發之理由，在意識清楚之情形下由本人親自簽名變更受益 人為證人黃琮智。是黃五郎於104年6月24日因「泌尿道感染 -前列腺癌」之病因急診入住臺南市立醫院，並於104年7月3 日死亡後，原告依最後變更之受益人黃琮智之聲請，於扣除 黃五郎所申請之保單貸款本息131,068元後，給付黃琮智身 故保險金及醫療保險金440,437元，自屬合法，原告於黃五 郎死亡時既已非系爭保險之受益人，自無請求前揭保險金之 理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本件訴外人黃五郎於77年9月22日，以自己為要保人及被保 險人，為自己投保被告公司之系爭保險，保險金額50萬元， 依約黃五郎於契約有效期間內，且在癌症的責任開始日起， 初次經癌的診斷確定罹患癌症，並以癌為直接原因致死者， 被告應依保險金額全額給付「癌症身故保險金」予黃五郎之 受益人，且黃五郎因治療癌為其直接目的而需住院治療者， 被告亦應依癌的診斷確定後之實際住院日數每日依保險金額 千分之4給付受益人「癌症住院治療保險金」。而黃五郎於 投保系爭保險時，原係約定以其配偶黃吳鳳珠為系爭保險受 益人，後則於101年10月15日向被告申請補發保單並將其前 揭保險之受益人變更為原告，嗣黃五郎於103年11月間發現 罹患攝護腺癌，原由原告負責照顧，但於104年3月底改由黃 五郎之子女接回照顧，當中系爭保險之受益人於104年4月14 日經變更為證人黃琮智，而被告於黃五郎在104年7月3日死 亡後，已依黃琮智之申請，扣除黃五郎生前以系爭保險契約 借款之本金127,800元及利息3,268元，並加計生命表保費差 額增加保障45,250元、保單紅利給付6,255元後，給付黃琮 智系爭保險之身故保險金及癌症住院治療保險金共440,437 元等情，業據原告提出新光人壽保險單，被告提出無體檢新
契約要保書、臺南市立醫院診斷證明書、101年10月15日保 險契約內容變更申請書、保戶印鑑卡、104年4月14日保險契 約內容變更申請書、保戶印鑑卡、理賠審核通知書為證，並 經法院依原告聲請向成大醫院、高雄長庚醫院、臺南市立醫 院調閱黃五郎之病歷後查證屬實，且為兩造所不爭，應堪信 為真正。
四、原告雖主張：訴外人黃五郎於104年4月2日確診患有譫妄等 病症，已無任何行動能力，且有認知功能障礙、神智不清等 情，是其於104年4月14日將系爭保險受益人變更為證人黃琮 智之行為應屬無效云云。經查：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查原告既主張訴外人黃五郎 於104年4月14日將系爭保險之受益人變更為證人黃琮智時已 無意識能力，變更申請書上黃五郎之簽名並非黃五郎本人所 為而無效，自應由原告就此項事實，負舉證之責任。 ㈡而原告前揭主張已為被告所否認，且黃五郎於104年4月14日 申請變更系爭保險之受益人時，係由證人即被告保險承攬員 王淑麗至黃五郎位於臺南市○區○○路00○00號之居所辦理 ，當時現場有黃五郎、訴外人即黃五郎之女黃雅琦、黃雅琦 先生、黃雅琦女兒及黃琮智夫妻在場，黃五郎坐於椅子上， 意識清楚，尚可與王淑麗寒暄，於王淑麗核對過證件並詢問 要將系爭保險受益人變更為何人時，亦親口表示要將受益人 變更為黃琮智，且親自於保險契約內容變更申請書及印鑑卡 上簽名等情，業據證人王淑麗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核與 證人黃琮智於本院審理時所證黃五郎於當日變更受益人之情 形相符。
㈢原告雖稱：證人王淑麗與黃五郎之女黃雅琦甚為熟識，且越 過原保險承辦員，改由不得擔任見證人之王淑麗在未攜帶黃 五郎原留之印鑑卡之情形下，替黃五郎變更受益人及重新簽 發印鑑卡，又於變更後未知會證人即王淑麗於被告公司主管 劉雪惠，王淑麗所證應不可採云云。然王淑麗自78年5月5日 起即至被告公司擔任保險業務員，於103年5月13日退休後， 仍在被告公司擔任保險承攬員，雖非正式員工，但仍可依所 承攬之保險業務按件計酬，並為客戶辦理各項保險業務，僅 礙於被告公司內規，不得在經辦上簽名，需送交主管在見證 人欄中蓋章，再由被告服務中心人員以電話照會，而王淑麗 於78年間至被告公司工作時，即為系爭保險契約及該家族其 他保險契約之收費員，因而與黃五郎及黃雅琦認識，後黃五 郎於104年間欲變更系爭保險契約之受益人時，因行動不便 ，該收費區域服務人員不願親往黃五郎住處辦理，王淑麗始
依黃雅琦要求親往黃五郎住處辦理，當時黃五郎本人在場， 且意識清楚可親自簽名，原即可在未核對舊有印鑑卡之情形 下變更新印鑑卡等情，已據王淑麗於本院審理時證述綦詳， 核與其主管即證人劉雪惠於本院所證：被告公司並無規定承 攬人員不得為客戶變更契約，僅規定不得在見證人欄上簽名 ，王淑麗於事發當日替黃五郎變更契約時雖未事先告知，但 事後已告知其情形，因被告公司有電訪機制，其於前揭變更 契約見證人欄內蓋章後，即未再跟黃五郎確認等語亦相符合 。可知王淑麗於事發當時原即有為黃五郎變更系爭保險受益 人及印鑑卡之權限，而黃五郎既已提出身分證件證明其為要 保人本人，則其要求變更印鑑卡時，王淑麗本即無要求被告 比對其舊印鑑卡上本人舊簽名之必要，又因王淑麗為黃五郎 家族所投保被告公司各項保險收費甚久，王淑麗肯親至黃五 郎住處為黃五郎辦理保險契約變更，亦屬常情，並無何可疑 之處；再輔以王淑麗係於78年間始入被告公司工作，並非系 爭保險契約之原招攬業務員，其替黃五郎變更契約內容，亦 無法從中獲取任何收益，當無甘冒偽證罪責於本院作證時故 為虛偽陳述之必要。是原告主張證人王淑麗應已與黃雅琦等 人勾串，其證詞並不實在云云，實無足採。證人王淑麗所證 ：黃五郎於104年4月14日變更系爭保險受益人為黃琮智時係 有意識能力，且係黃五郎親自於保險契約內容變更申請書及 印鑑卡上簽名，應堪採信。
㈣至原告主張：黃五郎於104年3月間之健康狀況不佳，已無表 達之能力，且臥病在床，甚於104年4月1日因「突然出現被 害妄想及幻聽，在路上大喊救命，由警察及EMT陪同就醫」 ，又於隔日經成大醫院確診患有譫妄（Acute delirium）等 病症，已無任何行動能力，且有認知功能障礙又神智不清， 不可能於104年4月14日親自表達變更系爭保險受益人為黃琮 智之意等情，雖據原告提出黃五郎臥病照片為證，並有卷內 黃五郎於104年4月1日至成大醫院就診之急診病歷及急診過 程單（見雄院卷第85頁及第87頁背面）可按，且經證人即原 告友人林逢珠於本院證稱：黃五郎於104年3月份時都要躺著 ，包著尿布，由其餵吃飯，且精神狀況不佳，會飆三字經， 後於104年3月底最後一次送急診時，黃五郎已不認得人，且 說要報警抓人，醫生當時說黃五郎的癌症已擴散至腦部云云 。然查：
⒈林逢珠於本院所證：黃五郎於104年3月間已無行動能力及意 識能力，均躺於原告家中需人照顧生活起居，僅出門可坐輪 椅云云，已與成大醫院104年3月5日、4月8日急診病歷所載 黃五郎於104年3月5日係步行到院、步行離院（見雄院卷第
73頁背面、第75頁背面），及成大醫院104年3月5日、同年3 月9日之急診病歷所載黃五郎就診時意識形態均為清楚（見 雄院卷第75頁背面、第80頁背面）之記載不符，且與高雄長 庚醫院104年3月6日病歷所載黃五郎意識清醒，可偶爾行走 ，且已裝有導尿管，無需包尿布之情況亦不相同；又其所證 醫生曾稱黃五郎當時癌細胞已移轉至腦部云云，亦為當時黃 五郎病歷資料所未記載，是其所證黃五郎於104年3月時之健 康狀況，是否可採，即堪存疑。又林逢珠自承與原告相識約 20餘年，且在黃五郎罹癌居住於原告家中時，尚無償幫忙原 告照顧黃五郎並接送黃五郎就診，可知其與原告情誼甚深， 非無偏袒原告之可能，是其所證，當無足採。
⒉又原告所提出黃五郎臥病照片，係黃五郎於104年7月3日過 世前幾日，證人林逢珠前往臺南市立醫院探望時，由林逢珠 所拍攝一節，已據證人林逢珠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是該 照片亦無法證明黃五郎於104年3、4月間即已臥病，且無行 動能力及意識能力之事實。
⒊另黃五郎於104年4月1日雖因突然出現被害妄想及幻聽，在 路上大喊救命，由警察及EMT陪同急診就醫，又於隔日經成 大醫院確診患有譫妄（Acute delirium）等病症。然依據原 告所提出醫藥網站之網頁資料，上已載明「譫妄通常是短暫 現象，一般在譫妄的根本原因解決後的3到7天，症狀就會慢 慢消失，但也有可能拖到一個月之後才消失，端看病人本身 的生理狀況。只要把「『生理性上的異常』矯正回來，大部 分的病人通常可以恢復正常。但是在少數原本生理病況無法 解決的老年病患中或是原本就罹患失智症的個案中，譫妄可 能會反覆發作。」等語，可知譫妄經積極治療之結果，約3 至7日即可消失。而本件黃五郎於104年4月1日因前揭病症出 現被害妄想及幻聽，於當日經送醫治療後即於隔日出院一節 ，有卷內成大醫院急診病歷可按，則黃五郎於104年4月1日 經積極治療其譫妄病症後，至同年月14日已恢復正常而得以 向被告申請變更系爭保險之受益人，顯非無可能。原告主張 黃五郎於104年4月1日因罹患譫妄等病症，已無任何行動能 力，且有認知功能障礙又神智不清，不可能於104年4月14日 親自表達變更系爭保險受益人為黃琮智之意云云，並不足採 。
㈤末以本院經比對被告所提出黃五郎於77年9月22日簽訂系爭 保險契約之要保書、調查表、101年10月15日、104年4月14 日於保險契約內容變更申請書及印鑑卡中黃五郎簽名之結果 ，其各次簽名之筆捺、特徵均為相同，並無何不同之處。又 證人王淑麗、黃琮智於本院作證時即已確認104年4月14日之
保險契約內容變更申請書及印鑑卡均為黃五郎所親簽，且王 淑麗當日並無攜帶舊保險契約及印鑑卡到場，則當日所簽保 險契約內容變更申請書及印鑑卡中黃五郎之簽名，亦顯無遭 模擬筆跡偽造之可能，是原告主張被告所提104年4月14日保 險契約內容變更申請書及印鑑卡上黃五郎之簽名係屬偽造云 云，並無可採。其聲請將該申請書及印鑑卡上黃五郎簽名送 相關單位鑑定筆跡，亦無必要，附此敘明。
㈥此外，原告就其主張黃五郎於104年4月14日將系爭保險之受 益人變更為證人黃琮智時已無意識能力，變更申請書上黃五 郎之簽名並非黃五郎本人所為而無效等情，並未舉證以實其 說，是其前揭主張，並不足採。
五、綜上所述，原告既無法證明黃五郎於104年4月14日將系爭保 險之受益人變更為證人黃琮智之行為係屬無效，原告於黃五 郎死亡當時即已非系爭保險之受益人，則其依系爭保險契約 之約定，請求被告應給付其癌症身故保險金及癌症住院治療 保險金，及加計生命表保費差額增加保障、保單紅利，並扣 除黃五郎生前保單借款本息後之金額440,437元，及自104年 7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 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結 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2 月 24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劉秀君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須附繕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3 日
書記官 盧昱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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