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訴字第4103號
原 告 楊富傑
被 告 楊絜琳
訴訟代理人 邵 華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事件，本院於民國106 年2 月15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公同共有債權人起訴請求債務人履行債務，係公同共有債 權之行使，非屬回復公同共有債權之請求，尚無民法第821 條規定之準用，而應依同法第831 條準用第828 條第3 項規 定，除法律另有規定外，須得其他公同共有人全體之同意， 或由公同共有人全體為原告，其當事人之適格始無欠缺（最 高法院104 年度台上字第481 號判決參照）。查，訴外人楊 桂林於民國98年2 月1 日死亡，其全體繼承人為其配偶即訴 外人蔡麗森、子女即訴外人楊富堯、楊惠綺及原告等節，為 兩造所不爭執（詳下貳、三、㈡兩造不爭執事項），並有楊 桂林之繼承系統表、全體繼承人全戶戶籍謄本在卷可憑（本 院卷第32至33頁）。本件原告以其等所繼承楊桂林對於被告 之借款或不當得利債權為請求，應屬公同共有權利之行使， 而原告業經其他楊桂林之全體繼承人即蔡麗森、楊富堯、楊 惠綺同意提起本件訴訟，有同意書2 紙在卷可參（本院卷第 6 至7 頁、第110 頁）。以故，原告請求被告返還新臺幣（ 下同）100 萬元予楊桂林之全體繼承人，其當事人適格並無 欠缺，先予敘明。
二、次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 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2 款定有明文。所謂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係指變更或 追加之訴與原訴之原因事實有其共同性，先後所為請求之主 張在社會生活上可認為有共通性或關連性，而就原請求之訴 訟及證據資料於相當程度範圍內具有同一性或一體性，在審 理時得加以利用，俾先後兩請求可在同一程序得加以解決， 以避免重複審理，庶能統一解決紛爭，用符訴訟經濟者即屬 之（最高法院105 年度台抗字第651 號裁定參照）。經查， 原告原以民法第478 條、第828 條、第293 條規定為請求權 基礎，起訴聲明：㈠被告應返還原告及其他全體繼承人100 萬元，及自本起訴狀送達後1 個月之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北司 調字卷第3 頁）。嗣於105 年12月29日，以民事言詞辯論意 旨狀追加民法第179 條為請求權基礎（本院卷第78頁）。經 核，原告所為訴之追加，係本於同一金錢移轉之社會事實衍 生之關聯性紛爭，訴訟及證據資料於相當程度範圍內具共通 性及同一性，揆諸前開說明，堪認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應 予准許。被告雖不同意此部分訴之追加，惟與前開說明不符 ，尚非足採。至原告於105 年11月1 日以準備書狀更正利息 起算日「自本起訴狀送達後1 個月之日起」為「自105 年9 月12日起」、106 年1 月4 日以言詞更正「原告及其他全體 繼承人」為「原告及楊桂林之其他全體繼承人」，並確認其 請求權基礎為消費借貸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本院卷第29 、91頁），均屬更正法律上之陳述，非屬訴之變更、追加， 併此指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訴外人楊桂林生前曾借款150 萬元予被告，並由 其於91年7 月15日匯款至被告帳戶。而被告自借款後，雖曾 陸續還款50萬元，惟仍積欠100 萬元迄未返還（下稱系爭借 款債權）。楊桂林嗣於98年2 月1 日過世，系爭借款債權由 全體繼承人即蔡麗森、楊富堯、楊惠綺及伊繼承而公同共有 ，爰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100 萬元予楊桂 林之全體繼承人。退步言之，縱認上開150 萬元屬訴外人楊 枝進贈與被告之金錢，基於債權之相對性，被告受領該楊桂 林匯入之150 萬元仍屬無法律上之原因，爰依不當得利之法 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100 萬元予楊桂林之全體繼承人等語 。並聲明：㈠被告應返還原告及楊桂林之其他全體繼承人10 0 萬元，及自105 年9 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訴外人楊枝進為伊及楊桂林之父，並為原告祖父 ，兩造家族經濟大權由楊枝進所掌控。91年間，伊產女訴外 人吳庭安，楊枝進因喜愛吳庭安而欲贈與若干款項，礙於手 頭現金不足，乃以其所購置，借名登記於楊桂林名下，坐落 新北市○○段00○00號地號、門牌號碼新北市○○區○○○ 段000 巷0 號1 樓之房地（下稱系爭不動產）辦理房屋貸款 150 萬元後，將該款項匯款予伊，履行贈與之承諾。嗣楊枝 進即按月繳納房屋貸款本息，或將現金交由訴外人楊麗華或 伊代為繳納。楊桂林於98年2 月1 日死亡後，楊枝進即向蔡 麗森請求移轉系爭不動產之登記，蔡麗森竟向地政機關謊稱 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狀正本遺失而申請補發，而辦妥楊桂林之 繼承登記，事遭楊枝進所發覺，然因蔡麗森哭求而作罷未追
究，惟系爭不動產之出租、收取租金、繳交管理費等事項， 仍由楊枝進所管理。詎102 年間，原告竟與其他楊桂林之繼 承人驅趕系爭不動產之承租人訴外人蔡慧貞，楊枝進至為痛 心，即不願再繳納前揭貸款，並委請律師發函請求原告及其 他楊桂林之全體繼承人移轉系爭不動產之登記，惟遭原告等 否認，職此，原告諉稱楊桂林借款予伊，顯與前開事實不符 ，且未有何等舉證，應無理由。又系爭不動產既係借名登記 楊桂林名下，楊枝進贈與被告150 萬元，即與楊桂林非有關 聯，原告執不當得利為請求，亦無理由等語置辯。並聲明： ㈠如主文第1 項所示。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 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本院卷第20頁反面，依判決格式修正或 刪減文句，或依爭點論述順序整理內容）：
㈠楊桂林係原告之父，楊桂林與被告係兄妹，楊枝進為原告 之祖父、被告與楊桂林之父。
㈡楊桂林於98年2 月1 日去世，全體繼承人為配偶蔡麗森、 子女楊富堯、楊惠綺及原告。
㈢蔡麗森、楊富堯、楊惠綺均同意由原告提起本件訴訟。四、經本院於105 年11月3 日與兩造整理並協議簡化之爭點（本 院卷第20頁反面、第21頁、第55頁反面，並依原告更正、追 加之請求權基礎及聲明金額再行整理，按論述先後、妥適性 調整爭點之順序、內容）：
㈠原告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借款100 萬元 予楊桂林之全體繼承人，有無理由？
⒈訴外人楊桂林與被告間有無消費借貸之合意？系爭借款 150 萬元是否已交付被告？
⒉系爭借款債權是否已全部或部分清償？原告及其他楊桂 林之全體繼承人得請求返還之金額為若干？
㈡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100 萬元予楊 桂林之全體繼承人，有無理由？
五、茲就爭點分別論述如下：
㈠原告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借款100 萬元 予楊桂林之全體繼承人，為無理由。
⒈按稱消費借貸者，於當事人間必本於借貸之意思合致， 而有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之行為，始 得當之。因交付金錢之原因多端，是除有金錢之交付外 ，尚須本於借貸之意思而為交付，方克成立消費借貸。 倘當事人主張與他方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者，應就該借 貸意思互相表示合致及借款業已交付之事實，均負舉證 之責任。又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
告負舉證之責，就應證法律關係特別要件之具備，苟能 證明間接事實並據此推認要件事實雖無不可，並不以直 接證明者為限，惟此經證明之間接事實與要件事實間， 須依經驗法則足以推認其因果關係存在者，始克當之。 倘原告所證明之間接事實，尚不足以推認要件事實存在 ，縱被告就其抗辯事實不能證明、陳述不明或其舉證猶 有疵累，仍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04 年度台上 字第1946號判決、103 年度台上字第2264號判決、105 年度台上字第2317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原告主張楊 桂林於91年7 月15日匯款150 萬元予被告，該150 萬元 係以系爭不動產為擔保，向金融機構借款取得等情，為 被告所不爭執，並有匯款單1 紙為證（北司調字卷第8 頁、本院卷第21頁），雖堪信為真實，惟依上揭說明， 原告仍應舉證楊桂林與被告間有消費借貸之合意，殊不 能僅以前開交付金錢之事實，即認楊桂林與被告間必有 系爭借款債權存在，先予敘明。
⒉就系爭不動產是否為楊枝進實際所有，借名登記於楊桂 林乙節：
⑴系爭不動產購置後，雖於89年9 月8 日登記於楊桂林 名下（北司調字卷第22至24頁），惟查：①購置系爭 不動產之定金、購屋款均為楊枝進所支付，茲有被告 提出之定金統一發票、華南銀行全行通收存款憑條副 根為證（北司調字卷第20至21頁），堪認楊枝進就系 爭不動產之購置，確有出資之事實。②楊枝進有對系 爭不動產管理、處分之權限，甚得將系爭不動產出租 他人、訂立10年期之租約、並收取租金、復繳交系爭 不動產管理費等情，亦據被告提出福邸龍門B 區公寓 大廈管理委員會管理費收據、房屋租賃契約書、楊枝 進瑞興銀行南港分行活期存款交易明細表等件為據（ 北司調字卷第25至37頁、本院卷第69至72頁）。③楊 枝進持有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狀正本，已據被告於10 6 年1 月4 日言詞辯論期日提出該權狀正本審閱無誤 （北司調字卷第22至24頁、本院卷第92頁）。④楊枝 進生前即屢次陳稱系爭不動產為渠所有，僅借名登記 楊桂林名下，有律師函、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2 年度 簡上字第76號塗銷信託登記等事件（下稱系爭另案） 準備程序筆錄可證（北司調字卷第40、47頁）。上① 至④所示之客觀情節，核與證人楊麗華於本院審理時 證稱：伊為原告之姑、被告之姊，系爭不動產為楊枝 進實際所有，僅借名登記於楊桂林名下，蓋楊枝進共
購買松山路、玉成街及系爭不動產等3 處不動產，乃 因節稅需求為借名登記，惟楊枝進有決定系爭不動產 如何用益，諸如出租、收取租金等之決定權等語相符 （本院卷第22至24頁），堪認證人楊麗華之證詞非虛 。依上開客觀事證以觀，系爭不動產既由楊枝進出資 購買、權狀正本由其持有，更有管理、處分系爭不動 產之實質權限，暨佐以證人楊麗華前開證述，被告抗 辯系爭不動產應為楊枝進實際所有，僅借名登記於楊 桂林名下乙節，當非無據。
⑵原告雖迭為主張：系爭不動產乃楊桂林出售臺北市○ ○區○○○路0 段000 巷0000號3 樓房屋（下稱天母 不動產）得款650 萬元後，以550 萬元所購置云云。 惟查，天母不動產係於81年9 月3 日由楊桂林出名購 買，同年10月15日辦理移轉登記；旋於82年7 月20日 出售於訴外人賴克洋，同年8 月20日為移轉登記，有 天母不動產建築改良登記簿可參（本院卷第82至83頁 ），則楊桂林出售天母不動產與出名購置系爭不動產 間隔7 年餘，得否僅憑前開出售天母不動產之事實， 即推論系爭不動產必為楊桂林出資購置，已非無疑。 更況，不動產交易所涉資金非微，原告迄至言詞辯論 終結止，均不能提出楊桂林出資購買系爭不動產之何 等證明，則其前揭主張，當無足採。參以證人楊喻涵 於系爭另案亦結證稱：從小奶奶（即楊枝進之妻）在 五分埔擺路邊攤賣餅，爺爺（即楊枝進）會幫他送食 材，都是奶奶在賺錢。父親楊林根（即楊桂林大哥） 有告訴伊，奶奶買了玉成街房子給楊林根、也有買一 間給小叔叔楊桂林等語（北司調字卷第42頁），更徵 原告主張系爭不動產為楊桂林實際出資一情，非屬可 信。原告另為主張：當初伊家裡住汐止會淹水，楊桂 林乃將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狀正本寄放楊枝進處云云， 審諸楊枝進所執有之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狀為94年6 月 10日補發，即與原告自述：伊自89年至91年間居住於 汐止，住了快2 年等語互為齟齬（本院卷第93頁）， 且與前開客觀事證、交易常情均相違背，顯不足取。 ⑶原告雖再提出94年9 月至96年8 月蔡麗森按月收取系 爭不動產租金之對帳單明細、94年7 月至95年6 月房 屋稅繳款書等件為證（本院卷第34至35、89頁），並 質諸楊枝進名下無不動產，應無節稅、借名登記之需 求云云。惟查，上開對帳單明細、房屋稅繳款書，僅 足證明蔡麗森於94年至96年間用益系爭不動產並繳納
稅捐，無解於上⑴所認定楊枝進為系爭不動產借名人 ，且有實際用益、管理、處分權限之事實。而自用住 宅與非自用住宅地價稅差距非微，茲觀土地稅法第16 條第1 項前段、第17條第1 項本文規定：「地價稅基 本稅率為千分之十」、「合於左列規定之自用住宅用 地，其地價稅按千分之二計徵」即明。倘楊枝進有多 戶房地，非無因規劃稅捐之故，分將不動產借名登記 於不同名義人之可能，是原告上開所辯，亦無足取。 至證人楊舒涵固證稱：系爭不動產係楊桂林借楊枝進 居住，沒有聽楊枝進提過借名登記云云；證人石仲平 亦證稱：伊聽楊桂林說楊枝進把玉成街房屋分給楊林 根、叫楊桂林自己買系爭不動產；系爭不動產房租， 乃渠給予楊枝進之零用錢云云（本院卷第57至58頁） ，均與前開客觀事證顯屬不符，當難憑採。更況，倘 系爭不動產確屬楊桂林實際所有，或有實質之用益、 管理、處分權限，何以系爭不動產之房屋貸款，均由 楊枝進所繳納（詳下述，本院卷第28、44至51頁）， 迄至102 年間楊枝進請求移轉登記系爭不動產所有權 未果而拒繳貸款後，方為原告等楊桂林之全體繼承人 繳款，更與常情不符，益見楊舒涵、石仲平前開證述 ，應非屬實。
⑷綜上，系爭不動產為楊枝進實際所有，僅借名登記於 楊桂林名下，應堪認定。
⒊就楊桂林、被告間系爭借款債權是否存在一節，經查： ⑴證人楊麗華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為小女兒，向為 楊枝進所疼愛，楊枝進乃於91年間被告產女時，以系 爭不動產貸款150 萬元贈與被告，當時伊與楊枝進同 住，確悉此情。前開150 萬元貸款本息，初時均係伊 陪同楊枝進前往銀行繳納，嗣楊枝進年老行動不便， 乃拿錢給伊或被告代繳。98年間蔡麗森等謊稱系爭不 動產權狀正本遺失並辦理補發，楊枝進相當生氣，惟 慮及有波及大姊楊麗雲可能，乃心軟未追究。101 、 102 年間，因原告、楊富堯兩兄弟數次驅趕系爭不動 產承租人，雖經楊枝進電話聯絡警告，仍遭原告等置 之不理，楊枝進即停止繳納貸款，斯時貸款餘額尚餘 77萬餘元等語（本院卷第23至24頁），核與證人提出 之94年至102 年間國泰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歷次擔 保放款利息收據相符（本院卷第28、44至51頁），堪 信證人楊麗華前開證述，當非子虛。而若系爭借款債 權確存在於楊桂林與被告間，何以系爭不動產之房屋
貸款均係由楊枝進繳納，茲顯與原告主張之原因事實 相為齟齬。又原告主張被告就系爭借款債權積欠之金 額為100 萬元，亦與前開放款利息收據最後1 期即10 2 年8 月6 日繳款後本金餘額77萬4,901 元顯然不符 。再則，倘系爭借款債權確實存在，何以原告未於楊 枝進拒繳貸款後即向被告請求返還，乃至楊枝進104 年8 月30日死亡後始提起本件訴訟，亦與常情不符。 參酌上⒉所認定系爭不動產為楊枝進實際所有，僅借 名登記於楊桂林名下一節，應認被告辯稱：楊枝進因 被告產女，乃以系爭不動產貸款150 萬元相贈，嗣由 楊枝進按月繳納該房屋貸款本息等情，堪屬信實，而 系爭借款債權於楊桂林、被告間，並非存在。
⑵證人楊舒涵雖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有聽楊枝進說被告 要開公司，並向楊桂林借款云云，原告並提出被告於 92年10月3 日以150 萬元之出資額設立「安得信房屋 仲介有限公司」之公司登記資料為據（本院卷第57、 80頁），惟茲顯與系爭不動產為楊枝進實際所有之客 觀事實不符，且上開公司登記資料，至多僅能證明被 告取得資金後之運用，殊不能證明楊桂林、被告間有 消費借貸之合意；而原告屢次陳稱：被告於答辯狀自 承「嗣後楊枝進按月將現金交由被告至金融機構匯款 繳納系爭房屋貸款本息」，應認已自認楊桂林、被告 間之消費借貸法律關係存在云云，亦顯係不具一貫性 之主張，當屬無稽。本院乃數次闡明原告應舉證楊桂 林、被告間有消費借貸之合意（本院卷第9 、21頁） ，原告均未能提出其他證據以實其說。是則，原告既 不能舉證楊桂林、被告間系爭借款債權存在，所舉間 接事證，亦無足以推認之，當不得依消費借貸之法律 關係，請求被告返還100 萬元予楊桂林之全體繼承人 。本件原告既不得為前開之請求，原列爭點「系爭借 款債權是否已全部或部分清償」、「原告及其他楊桂 林之全體繼承人得請求返還之金額為若干」已無贅予 論述之必要，附此敘明。
㈡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100 萬元予楊 桂林之全體繼承人，為無理由。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 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 ，民法第179 條定有明文。次按，基於給付而受利益之 給付型不當得利，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係指 給付不當得利其給付目的欠缺而言。故主張該不當得利
返還請求權人即原告，自應舉證證明其欠缺給付之目的 ，始符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最高法院102 年度台上字 第420 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於指示給付關係中，被指 示人係為履行其與指示人間之約定，始向領取人（第三 人）給付，被指示人對於領取人，原無給付之目的存在 。苟被指示人與指示人間之關係不存在（或不成立、無 效或被撤銷、解除），被指示人應僅得向指示人請求返 還其無法律上原因所受之利益。至領取人所受之利益， 原係本於指示人而非被指示人之給付，即被指示人與第 三人間尚無給付關係存在，自無從成立不當得利之法律 關係（最高法院105 年度台上字第633 號判決意旨參照 ）。觀諸原告主張之原因事實，乃以楊桂林匯款150 萬 元予被告，縱認係楊枝進贈與被告之款項，惟基於債權 之相對性，對於楊桂林仍成立不當得利等情為據（本院 卷第78頁），核屬主張應係請求「給付型之不當得利」 ，揆諸前開說明，原告應就「給付關係存在楊桂林、被 告間」、「被告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等事實，負舉 證責任。
⒉經查，依上㈠所認定之事實以考，楊枝進既以其實際所 有、僅借名登記於楊桂林名下之系爭不動產貸款取得資 金150 萬元，則楊桂林匯款150 萬元予被告之行為，應 係出於楊枝進基於渠等間借名登記關係所為之指示所為 。於該指示給付關係，被指示人楊桂林僅係依指示人楊 枝進之指示，向領取人被告交付金錢（即匯入金錢）， 依上開說明，楊桂林與被告間，乃無給付之目的，應認 無給付關係存在，自無從成立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更 況，原告主張上開不當得利之請求權基礎，僅泛稱被告 受領該給付為無法律上之原因，未提出何等事證以實其 說，當非足採。以故，原告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 被告返還100 萬元於楊桂林之全體繼承人，亦無理由。六、從而，原告依消費借貸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 付100 萬元，及自105 年9 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 率5%計算之利息予楊桂林之全體繼承人，均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 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至於未論述之爭點；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詳予斟酌後，認為均不 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論駁之必要。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2 月 24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鄭佾瑩
法 官 林欣苑
法 官 劉庭維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1 日
書記官 鄭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