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易字第1324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簡瑞芳
上列被告因詐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年度偵字第1773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簡瑞芳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簡瑞芳可預見將行動電話門號識別卡（ 即SIM卡）交付他人，可能幫助蒐集行動電話門號SIM卡之人 以遂行其電話詐欺取財犯罪之目的，竟仍基於幫助詐欺之不 確定故意，於民國104年7月初前之某時，在不詳處所，將其 申辦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提供予真實姓名、年籍不 詳之詐騙集團成員。嗣該詐騙集團成員洪國棟（另案起訴） 取得前開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之SIM卡後，即與所屬 詐欺集團成員3人以上，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3人 以上冒用公務員名義行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假冒衛生福利 部、中央健保局、警察、中華電信、法務部行政執行署等人 員名義，佯稱其帳戶遭盜用涉嫌刑事案件，必須監管其帳戶 或繳交保釋金等為由，施用詐術使陳瑞宗、施品竹、李蓉川 、吳威德、李國夫、葉林玉梅、王小玲、李玨昀，葉素霞、 黃士峯、鄒查芳、繆立中等12人陷於錯誤，交付現金或至提 款機前依指示操作匯款後，由洪國棟持上開0000000000門號 SIM卡為詐欺集團提款之聯絡工具，依詐欺集團成員指示之 地點，向上揭被害人收取現金或提款。嗣因葉素霞發覺受騙 報警後，為警於104年7月26日9時30分許持臺灣彰化地方法 院法官核發之搜索票至洪國棟位於臺中市○○區○○路000 巷00號之住處執行搜索時，當場扣得上開0000000000門號 SIM卡，而查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 、第339條之4第1項第1款、第2款之幫助加重詐欺取財罪嫌 等語（起訴書誤載被告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 第1項幫助詐欺取財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 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 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 利之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 ，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 判基礎。而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
指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 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 ，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 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 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 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2 9年上字第3105號、30年上字第1831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 、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復按刑事訴訟法第 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 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 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 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 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 旨參照）。再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 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 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 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 罪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 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 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 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 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 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 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 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依上 開最高法院判決意旨所示，本案既為被告簡瑞芳無罪之判決 ，自無庸就判決內所引各項證據是否均具證據能力逐一論述 ，併此敘明。
三、訊據被告簡瑞芳於本院105年11月21日準備程序固坦承申請 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SIM卡，嗣後系爭SIM卡在詐欺集團成 員洪國棟住處扣得之客觀事實（本院卷第61頁反面），然矢 口否認主觀上有幫助他人詐欺取財的不確定故意，辯稱：「 我有領取手機賣回給店裡的價差，所有的手機我都賣回給店 裡拿價差，SIM卡部分有些我辦一辦沒有拿，那時趕快辦一 辦換現金，我不在意SIM卡的流向」等語（本院卷第60頁反 面）。經查：
㈠系爭SIM卡係被告申辦，除被告自白外，並有103年11月1日 台灣之星行動寬頻業務申請書在本院卷第89頁可證，首堪認
定，嗣該SIM卡，經警方於104年7月26日，持搜索票在洪國 棟臺中市○○區○○路000巷00號之住處執行搜索時，當場 扣得之事實，業據證人洪國棟於本院106年1月18日審理時到 庭證稱：「本案我自己涉及詐欺取財部分已經判決確定，是 104年7月6日被查獲，我擔任車手的這個案件，員警扣得的 其中一支電話0000000000號，是我們詐欺集團使用的人頭電 話卡（經提示105偵字第1773號卷警詢筆錄第13頁），我們 車手不會直接打電話給被害人，我們只會跟公司聯絡，因為 我們是車手，這支電話只有聯絡內部成員，都是用蜂加跟微 信通訊軟體，不會直接打電話，縱使要打電話也是大陸卡， 不會用台灣的門號，我是用智慧型手機上網使用上開通訊軟 體。（被告反詰問）我們集團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取得很多人 頭卡，大概每兩週公司就會給我一堆人頭卡，我不會知道如 何取得，也不知道申請人是誰，我不知道我拿到系爭SIM卡 多久，有時候會重複使用。我只有拿到這一張，其他發給誰 我不知道。（檢察官行覆主詰問：你剛才是否有提到除非被 告將這支人頭卡賣給別人或是交給別人使用，不然這張人頭 卡也不會流到你們集團手上？）是。（檢察官問：你的意思 是否說你們集團在取得人頭電話卡都是透過收購或是其他方 式取得，由電話所有人主動或自願交付？）我是車手，公司 不會跟我們講，我們車手不會跟人頭電話申請人接觸，一定 切割得很清楚，有專門在收購的人。我不知道實際情形，但 是我覺得依我經驗是這樣。（審判長問：提示105年偵字第 1773號卷第23、39頁背面，同日另有查獲一張0000000000號 SIM卡及00000000000易付卡，是否公司給你的人頭卡？用途 為何？何時用的？）公司給我的，作為內部聯絡用的，大概 是我被抓到前往前推3、4個月，每一張卡用2個禮拜就會交 回公司。SIM卡的電話號碼我知道，會寫在上面，但是我們 不會去記電話號碼，因為我們主要要用它的網路，確定的使 用時間無法確定，公司也不會讓我們知道太多，從我當車手 到查獲，共使用很多人頭卡，10幾張應該有，除我私人電話 外，同時間會使用兩張人頭卡，一張備用，網路斷了就可以 換。我在警詢說0000000000應該是查獲前兩個禮拜取得，我 只知道同一張卡在我身上最多不會超過一個月，最後一張卡 是在我被查獲1個月內取得，是綽號小天的人，小天不是張 寶維、張志傑，我是104年4月後換公司，小天是我換公司當 車手後我的上游，跟張寶維、張志傑沒有關係，我被判刑的 15件，我無法確認哪一件有用到系爭SIM卡跟成員聯絡，被 查獲前一個月內就有可能用這一支，這支SIM卡如果插在手 機上就是用這個SIM卡」等語明確（本院卷第98頁反面-101
頁）；又證人洪國棟於105年7月25日偵查中證稱：「我於10 4年7月初間，由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小天公司將上開手機 拿給我使用，依公司慣例，同1支人頭卡電話給車手使用僅1 個月就要換人，這支門號應該是老闆小天去蒐購的門號，代 價每支約3000元左右，月租人頭卡都是買斷，都是用到人頭 對方停用為止，但人頭通常不願意停用，因為去辦停用會留 下紀錄，所以小天會再發新的手機門號，我自己繳過1、2次 帳單，到遠傳、中華或台哥大門市告訴門市人員門號，就會 重新列印帳單，公司會付錢給我去繳交電話費」等語（偵17 73號卷第138頁反面），上開門號之帳單，自103年11月起至 104年9月止，均寄往被告位於南投縣○○市○○巷0○0號居 處，並自103年11月起至104年5月止，均係以預繳款扣抵方 式支付通信費用，於104年6月起因預繳款已扣抵用盡，而繳 付電信費用409元，於104年7月起至9月止，則分別欠繳各期 電信費用1067元、1125、15153元（合計欠繳17345元），有 台灣之星電信股份有限公司函覆之帳單在卷可稽（偵1773號 卷第82-104頁），並未經被告申請掛失或停話，是被告申請 系爭SIM卡後，乃自願將上開門號SIM卡提供他人任意使用之 客觀事實，應堪認定。
㈡惟詐欺集團成員洪國棟之詐欺案件雖已經判決有罪確定（本 院104年度訴字第1129號、105年度訴字第74號、105年度訴 字第273號刑事判決、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5年度上訴字 第891、892、893號），該犯罪事實認定洪國棟與所屬詐騙 集團成員分別假冒衛生福利部、中央健保局、警察、中華電 信、法務部行政執行署等人員，分別向陳瑞宗、施品竹、李 蓉川、吳威德、李國夫、葉林玉梅、王小玲、李玨昀，葉素 霞、黃士峯、鄒查芳、繆立中等12人佯稱其帳戶遭盜用涉嫌 刑事案件，必須監管其帳戶或繳交保釋金等為由，施用詐術 使陳瑞宗等12人陷於錯誤，交付現金或至提款機前依指示操 作匯款後，由洪國棟持系爭0000000000門號SIM卡為詐欺集 團提款之聯絡工具，依詐欺集團成員指示之地點，向上揭被 害人陳瑞宗等12人收取現金或提款，洪國棟因而涉犯刑法第 339條之4第1項第1款、第2款之加重詐欺取財、刑法第216條 、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等罪等情，有上開判決書附 卷可稽，然就本案而言，證人洪國棟於偵查、本院作證時， 僅能確認該SIM卡確係詐欺集團老闆交付之人頭卡，然無法 確認其使用被告任意供他人使用之系爭人頭SIM卡，於何時 、與何人、聯絡何事（例如由何人聯絡伊去提領何名被害人 遭詐欺之何筆贓款），是本案雖證人洪國棟為警查獲時，確 實持有被告申請之SIM卡，然系爭電話並非直接用以聯絡詐
欺被害人之工具，僅係車手團內部聯繫、指示領款事宜之上 網工具，尚無法具體認定究竟對何次詐欺犯行施以助力，無 法單憑證人洪國棟之證詞，認定所幫助之事實業已著手，尚 難認被告確有以提供SIM卡之方式，幫助洪國棟及其所屬詐 欺集團詐欺被害人陳瑞宗等12人之犯行。再者，被告於申辦 該行動電話SIM卡後，隨即賣回通訊行而任意由他人處分其 名義之SIM卡，固有不當。但刑法上幫助犯，係從屬於正犯 而成立，並無獨立性，故幫助犯須對正犯之犯罪事實，具有 共同認識而加以助力，始能成立，其所應負責任，亦以與正 犯有同一認識之事實為限；本案檢察官雖起訴被告將SIM卡 交付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但並無積極證據可資證明該人是 與證人洪國棟所屬之相同詐欺集團成員；被告與證人洪國棟 所屬之相同詐欺集團成員，是否有直接之聯繫而施以助力， 非無疑問。況人頭電話之用途甚多，可能用供犯罪之種類廣 矣，非必僅做用於財產犯罪之詐欺取財一途，則被告於交付 其所申辦之SIM卡與他人使用時，是否對於可能使用SIM卡之 人，將如何實施犯罪或實施何種犯罪，已有不確定性之故意 或認識，亦非無疑，且檢察官就此部分，亦未舉證證明之。 ㈢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證據，尚無法積極直接證明被告確有 幫助詐欺取財之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具體事證足資證明 被告有何公訴人所指之幫助詐欺犯行，本案既存有合理懷疑 ，而致本院無法形成被告有罪之確切心證，自屬不能證明被 告犯罪，揆諸前開說明，本件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四、職權告發：被告自承向電信行申請門號均係為了換現金，手 機當場賣回給店家賺價差，而且還可以領取數千元報酬，門 號卡去向伊不在意，足認其自始並無繳納電信費之真意，應 認其主觀上即有詐欺犯意，又被告涉嫌詐欺電信公司之行為 ，縱使因為嗣後取得人頭卡之實際使用人，為遮掩真實身分 及順利使用，而自行列印帳單以被告名義繳費，然因未全部 繳納各期費用，仍致電信公司受有損害（如偵1773頁第82-1 04頁帳單），即可能構成詐欺取財（行動電話部分）及詐欺 得利（網路通信利益）等罪嫌，爰檢附卷內現有之申請資料 、相關筆錄影本共75頁，依職權告發，由檢察官另行偵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卓俊忠、張國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2 月 22 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 官 林源森
法 官 尚安雅
法 官 蕭一弘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得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陳如玲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2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