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易字第1353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柏中
張桂良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黃國璋律師
上列被告因重利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 年度偵字第8253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張柏中共同犯重利罪，累犯，處有期徒刑陸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伍萬元，有期徒刑如易科罰金，罰金如易服勞役，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門號手機壹支（含SIM 卡壹張）沒收；未扣案犯罪所得新臺幣陸拾陸萬陸仟伍佰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張桂良共同犯重利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張柏中以「林代書事務所」之名義從事放款業務，自民國10 4 年11月起僱用張桂良在桃園市各處綑綁布條刊登放款廣告 ，並與張柏中一同前往接洽客戶。張柏中於104 年7 月間起 至同年11月間僱用張桂良前，因知悉楊瑞裕有密集之資金需 求，竟基於重利之犯意，乘楊瑞裕急需資金供票款兌現之用 而有急迫之情形，而接續於附表所示之支票發票日前約10日 ，在桃園市桃園區民安路與忠二路交岔路口之全家便利商店 旁，以10天為期，貸予楊瑞裕如附表所示之金額，而以附表 所示之方式收取利息，並要求楊瑞裕以約定還款日為發票日 而預先開立支票（面額等同於實拿金額及約定利息之總和） ，供張柏中於期滿時兌現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嗣 張桂良於104 年11月間開始受僱後，張柏中則承前犯意，與 張桂良共同基於重利之犯意聯絡，由張柏中提供資金，與張 桂良一同與楊瑞裕見面，並由張桂良將所借款項交付楊瑞裕 ，而接續於附表所示之支票發票日前約10日，在上開地點， 以相同方式貸予楊瑞裕如附表所示之金額，而取得如附表所 示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
二、案經楊瑞裕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蘆洲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本判決援引之供述及非供述證據，均係依法定方式取得，並 經本院於審理期日踐行合法之調查，被告張柏中、張桂良及 辯護人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自得
採為判決之基礎。
二、訊據被告坦承有貸予告訴人楊瑞裕如附表所示之款項並收取 如附表所示之利息，惟矢口否認有何重利犯行，被告張柏中 辯稱：其不知道告訴人借錢的原因，並非乘人急迫而貸款等 語。被告張桂良辯稱：其只是受僱於被告張柏中幫忙綑綁廣 告布條，並未經手貸款的事情等語。
三、經查：
㈠被告張柏中自104 年7 月起，以10日為期，陸續貸予告訴人 如附表所示之款項，並以附表所示之方式計算利息，另要求 楊瑞裕以約定還款日為發票日而預先開立支票（面額等同於 實拿金額及約定利息之總和），供張柏中於10日期滿時兌現 等情，為被告張柏中所承認，並經告訴人證述確實，復有桃 園信用合作社支票存提款明細及告訴人手寫借款紀錄在卷可 稽（見偵卷第88-95 頁、第123-124 頁），首堪認定。 ㈡被告張柏中雖以前詞置辯。惟據告訴人於本院審理中證稱： 其因為經營報社被同業倒債、朋友倒會，又需繼續營運而有 財務困難，報社相關支出都是開支票，其為了維持30年來的 信用，都會避免讓支票跳票，所以為密集向被告張柏中借錢 ；其並沒有告知借錢的原因，但有告訴被告是因為生意上的 需要，當天或隔天有票要兌現，急需用錢；其一開始借錢時 就有跟被告張柏中說了；其所借的錢都是10天為一期，每次 借錢都會以往後計算10天之日期作為發票日開支票，10天後 再由被告張柏中去提示兌現，其都會讓支票兌現，如果資金 不夠兌現，差額會再向被告張柏中借，例如本來要還新臺幣 （下同）30萬元，其只有20萬元，就會再向被告張柏中借10 萬元存入帳戶供前1 張支票兌現，等於這次又向被告張柏中 借10萬元等語（見易卷第28頁背面、第29頁背面、第33頁背 面、第34頁），乃證稱係經營報社而有資金需求，有告知被 告張柏中借錢之原因係因作生意急需現金供支票兌現。佐以 被告張柏中於本院訊問時供稱：其當時知道告訴人在做報紙 那方面的事情，說是在開報社等語（見易卷第20頁），足認 告訴人前開證述，並非無稽。又依告訴人所述，其向被告張 柏中借款開立10日後之遠期支票，為使支票屆期得以兌現， 資金不足時還會再向被告張柏中借款供舊債之支票兌現。且 觀諸卷附桃園信用合作社支票存提款明細及告訴人手寫借款 紀錄（見偵卷第88-95 頁、第123-124 頁），告訴人於10 4 年7 月至105 年3 月間，陸續向被告張柏中借款達46次，平 均約5 日向被告張柏中借款1 次，且借款金額多為10萬元左 右，亦有高達20餘萬元者，顯見其資金需求額度及密度甚高 。而被告張柏中於本院審理中供稱：其一開始借告訴人錢的
時候，是差不多1 、20萬在借，從104 年的時候就有借新債 還舊債的情形，附表所示之金額，可能每1 筆都有這種借新 債還舊債的情形等語（見易卷第34頁及背面），足徵告訴人 於上開借款期間，不時需向被告張柏中借錢以償還所欠舊債 ，且被告張柏中亦知此情。從而，應認被告張柏中知悉告訴 人因經營報社所開立之支票即將到期而有急迫資金需求，亦 知悉告訴人之資金經常不足，必須反覆向被告張柏中借款供 先前借款所開立之支票兌現。是被告張柏中就告訴人有急迫 資金需求而必須借款因應等情，當甚為明瞭。其對於告訴人 每筆借款係用於支應何項開支等具體用途雖無從知悉，然其 既明知告訴人有急迫資金需求，自係乘告訴人急迫之情況而 貸款。其上開所辯，不足採為有利之認定。
㈢被告張桂良雖以前詞置辯。惟查，告訴人於本院審理中證稱 ：其與被告張柏中都是約在民安路與忠二路交岔路口的全家 便利商店，被告張柏中、張桂良都會一起開車來，其就上車 坐在後座；其與被告張柏中談論借錢的細節，被告張桂良都 會在場，幾乎每次都是由被告張柏中將錢交給被告張桂良後 ，再由被告張桂良轉交，其所開支票也是交由被告張桂良轉 交給被告張柏中等語（見易卷第29頁及背面、第33頁背面） ，乃證稱被告張柏中、張桂良均係一同前往約定地點，且被 告張桂良會居中經手款項及支票。又據被告張桂良於警詢中 自承：被告張柏中是地下錢莊老闆，以1 個月4 萬元僱用其 做事，為警查獲當天，係因為告訴人聯絡說要還錢，其跟被 告張柏中就開車前往；其不清楚告訴人何時開始借錢，但確 實有向其公司借錢，以10天為1 期，利息11分等語（見偵卷 第8 頁背面、第9 頁及背面）、於偵訊時供稱：被告張柏中 放款時，其有時候會在旁邊，在車上等待，然後被告張柏中 去放款等語（見偵卷第74頁），足見被告張桂良受僱於被告 張柏中受領薪資非低，又經常陪同被告張柏中前往放款，且 知悉被告張柏中貸款予告訴人之情形。被告張桂良於審理中 雖改稱：其於警詢中所稱薪資，係以綑綁廣告布條薪資1 天 1,000 元，做滿1 個月來計算等語。然被告張柏中若僅係僱 用被告張桂良負責綑綁布條，當可逕交由被告張桂良獨立完 成，被告張柏中當無需駕車陪同，而被告張桂良亦無需陪同 被告張柏中前往放款。且縱以每日薪資1,000 元計算連續工 作1 個月，其總額亦非被告張桂良於警詢中所稱之4 萬元， 是其於審理中所辯，要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再佐以前開 告訴人證述情節，堪認被告張桂良係受僱於被告張柏中，基 於共同重利之犯意聯絡而與被告張桂良共同放款謀利。四、末查，被告張柏中貸予告訴人如附表之款項，係以10天為期
，利息約11分，相當於年利率396 ％，顯高於5 ％之法定利 率及民法第205 條所定約定利率上限之20％，亦超出當舖業 法第11條第2 項所定利率上限之30％甚多。又現今為低利率 時代，金融機構除少數貸款（如信用卡、現金卡等無擔保之 短期、小額之授信）利率高於10％外（但均未逾20％），多 數貸款利率均在10％以下。足徵被告張柏中所收取之利息， 顯較一般債務之利息有特殊之超額，屬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 利。
五、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張柏中、張桂良犯行洵堪認 定，應依法論罪科刑。
六、論罪科刑：
㈠所謂乘他人急迫而貸以金錢，係指明知他人出於急迫，仍利 用機會故為貸款。所謂急迫，係指緊急迫切需要金錢或其他 物品而言（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6969判決同此見解）。 被告張柏中既明瞭告訴人有急迫資金之需求而貸款，自屬乘 人急迫而貸以金錢。又支票為有價證券，表彰之權利客體為 金錢，具有財產價值而得為交易之客體，並具有流通性。本 案被告張柏中貸款予告訴人，既均已取得面額包含本金及利 息總額之支票，即屬已取得重利，即令該支票嗣未兌現，亦 成立重利罪（司法院（74）廳刑一字第452 號函附臺灣高等 法院暨所屬法院座談會決議同此見解）。
㈡是核被告2 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44 條第1 項之重利罪。 被告張桂良自104 年11月起加入被告張柏中之上開犯行，而 與被告張柏中有重利之犯意聯絡，應自該時起與被告張柏中 成立共同正犯。其2 人利用告訴人於附表所示之期間內，有 密集之資金需求，而陸續貸予款項，其中包含以舊債轉作新 債之情形，顯係利用告訴人經濟上之困境，而基於單一犯意 接續而為，各次舉動具有時間及空間上之密切關聯性，應包 括評價為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又受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 5 年內故意再犯本刑為有期徒刑以上之罪者，為累犯，刑法 第47條第1 項定有明文。而接續犯者，僅須其一部行為係在 另一犯罪所處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 年以內者，仍該當於該 條所定累犯加重之要件（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7346號判 決同此見解）。查被告張柏中前因重利案件，經臺灣苗栗地 方法院以99年度易字第615 號各判處有期徒刑2 月，並定應 執行刑為有期徒刑6 月，於99年11月19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 ，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其復於前開有 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 年內之104 年7 月間起，接續為本案犯 行，揆諸前開說明，應論以累犯而依法加重其刑。 ㈢爰審酌被告張柏中、張桂良不思以正途謀生，竟從事高利放
貸業務而營利，破壞金融秩序，且極易導致借款人因受債務 壓迫而鋌而走險，衍生社會問題，實無足取，並考量告訴人 所受之損害，以及被告各自參與犯罪之程度、犯罪手段、素 行、犯後態度、智識能力、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 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分別諭知有期徒刑易科罰金、罰金易服 勞役之折算標準。
七、沒收部分：
㈠按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 法第2 條第2 項定有明文。查被告張柏中、張桂良行為後， 刑法關於沒收之規定業已修正，並於105 年7 月1 日施行， 揆諸前開法律規定，自應適用修正後即現行刑法規定。又犯 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 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 前段、第3 項定有明文。又二人以上共同犯罪，關於犯罪所 得之沒收、追繳或追徵，應就各人所分得者為之。又所謂各 人「所分得」，係指各人「對犯罪所得有事實上之處分權限 」，法院應視具體個案之實際情形而為認定：倘若共同正犯 各成員內部間，對於不法利得分配明確時，應依各人實際分 配所得沒收。又所謂犯罪所得，包含因不法行為所獲取之對 價（如收受之賄款、殺手之酬金）及產自不法行為之財產或 利益（如竊盜所得之贓物）。
㈡本案之重利均係由被告張柏中收取，並未分配予被告張桂良 ，被告張桂良僅受有受僱薪資等情，業據被告2 人供承在卷 。又附表編號45、46所示之2 張支票未獲兌現，應認被告張 柏中此部分實際上並無犯罪所得。是就附表編1 至44所示已 收取之利息66萬6,500 元，係被告張柏中本案實際獲取之不 法所得，應予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 時，追徵其價額。另被告張桂良自104 年11月至105 年3 月 受僱於被告張柏中從事重利行為，所獲薪資係因不法行為所 獲取之對價，自屬犯罪所得。惟此部分乃被告張桂良於該期 間受僱於被告張柏中從事放款業務之整體勞務所得，若均予 沒收，顯屬過苛。復審酌犯罪所得之沒收，性質上屬準不當 得利之衡平措施，著重在遏阻犯罪誘因，兼有填補被害人損 失之目的，而本案被告張桂良之犯罪所得，並非產自於犯罪 被害人，其沒收並無填補被害人損失之機能，且對被告張桂 良所科之刑，當足生懲儆之效，故沒收於刑法上之重要性已 屬輕微，爰依刑法第38條之2 第2 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 另扣案0000-000000 門號手機，係被告張柏中所有供本案犯 罪所用之物，爰依修正後刑法第38條第2 項規定沒收。其餘 扣案物品，固係供被告張柏中從事放款業務所用，然並無事
證顯示與本案之犯罪有關，爰不諭知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 條第2 項、第28條、第344 條第1 項、第47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42條第3 項前段、第38條第2 項、第38條之1 第1 項前段、第3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周彤芬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2 月 14 日
刑事第一庭 法 官 涂偉俊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王岫雯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2 月 15 日
附錄所犯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44條
（重利罪）
乘他人急迫、輕率、無經驗或難以求助之處境，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 30 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重利，包括手續費、保管費、違約金及其他與借貸相關之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