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易字第792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包春桂
徐錦田
上列被告等因竊佔案件，經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104年度
偵字第12365號），本院受理後（105年度竹東簡字第105號），
認不宜以簡易判決處刑，改依通常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 文
包春桂、徐錦田均無罪。
理 由
壹、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略以：
被告包春桂、徐錦田均明知新竹縣○○鄉○○段○○○段00 0000000號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係告訴人黃長妹所有 ，非經告訴人黃長妹同意，不得擅自佔用，竟意圖為其等不 法所有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於民國101年間某日，未經 告訴人黃春妹之許可，由被告包春桂以新臺幣（下同）約80 萬元之代價，委託被告徐錦田擅自在系爭土地上以修築面積 約123平方公尺墳墓之方式予以竊佔使用。嗣經告訴人黃長 妹會同地政事務所人員於104年6月18日至系爭土地鑑界後， 始悉上情。因認被告2人所為，均涉犯刑法第320條第2項之 竊佔罪嫌等語。
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 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再按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 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 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 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 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 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 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 81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按刑法第320條第2項之竊佔罪，必須行為人基於竊佔之犯意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竊佔他人之不動產， 即須將他人不動產，意圖不法利益，私擅佔據歸於自己或第 三人支配之下，而侵害他人支配權者，始克相當，若行為人 無此種意圖及犯意，縱有客觀之竊佔行為，亦因欠缺主觀因
素而不構成該罪（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及80年度 臺非字第239號判決參照）。是以，刑法竊佔罪之成立，以 行為人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擅自佔據他人之不 動產，使歸自己或第三人支配，為構成要件，倘行為人主觀 上無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利益之意圖，即難以該罪相繩。參、公訴意旨認被告2人涉有上述竊佔罪嫌，無非係以：被告包 春桂、徐錦田之供述、告訴人黃長妹、告訴代理人陳銘崇之 指述、刑案蒐證照片、系爭土地所有權狀、土地登記第一類 謄本、地籍圖影本、履勘現場筆錄、新竹縣竹東地政事務所 函文檢附系爭土地複丈成果圖等為其主要依據。肆、訊據被告包春桂固坦承有於上揭時、地委託被告徐錦田於上 址修建墳墓，被告徐錦田亦坦承確有受託修建上開墳墓，惟 均堅詞否認有何竊佔之意，被告包春桂辯稱：是徐錦田介紹 我去看這塊地，他說這塊地是已經過世的姚永松的，我去看 的時候，有一個姓饒的帶我去找姚永松的太太，我就跟他買 這塊地，之後再委託徐錦田興建墳墓，我當時去看的時候上 面已經有很多墳墓了，我想說我已經買了這塊地應該沒有問 題等語，被告徐錦田辯稱：我以前受雇於姚永松時，他說這 塊地是他的，我當時已經有跟他一起在這塊地上興建過墳墓 ，他說他向黃鄧福買的，而且那塊地上已經有很多年代已久 的墳墓等語。
伍、經查：
一、被告包春桂確有於101年間，委託被告徐錦田在新竹縣○○ 鄉○○段○○○段000000000號地號土地上，興建其家族墳 墓一情，除據被告包春桂、徐錦田於警、偵訊供承在卷外（ 見偵卷第4至12、35至36、48至48頁反面、53至53頁反面） ，且經證人即告訴人黃長妹於警詢、偵訊時指述明確（見偵 卷第13至16、35至36頁），並有刑案蒐證照片2張（見偵卷 第17頁）、新竹縣○○○○○○○○○○○○○○○○鄉○ ○段○○○段000000000地號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所有權 個人全部）、地籍圖謄本各1份（見偵卷第19至23頁）、臺 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105年3月11日履勘現場筆錄1 份（見偵卷第43至43頁反面）、新竹縣竹東地政事務所105 年3月16日東地所測字第1050001 750號函暨檢送之土地複丈 成果圖（見偵卷第44至45頁）等資料在卷可證，此部分事實 自堪認定。是本件所應審究者闕為被告2人行為時主觀上是 否確有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之竊佔犯意。二、查被告包春桂於警詢時供稱：我大約是在101年委託徐錦田 幫我建造墳墓，以80萬元委託他興建，因為我父親於100年 間往生，後來我來新竹縣○○鄉○○段○○○段000000000
地號看，當時這塊地已經建了許多墳墓，後來我輾轉得知這 塊地是原地主黃鄧福賣給一位叫做姚永松的人，但是他們2 位都往生已久，我就跟姚永松的老婆接洽，用20萬元跟姚永 松的老婆買那40坪的地，之後就委託徐錦田建墳墓，當時我 是現金交付款項給姚永松的老婆，我跟她之間沒有交易契約 的資料，但是我有1張當時黃長妹的父親黃鄧福賣地給姚永 松的訂金收據，但是收據上沒有寫地號，因為該地號上墓地 很多，當時是一位姓饒的人幫我聯絡，當時我真的是因為看 到該地已經有很多墳墓且都幾十年了，想說可以蓋，才會輾 轉向自稱地主姚永松的老婆購買40坪的土地來興建墳墓等語 （見偵卷第4至7頁）。於偵訊時供稱：我在警詢時所述都實 在，我是在墓地那邊遇到姓饒的人，但我不知道他的年籍， 我是用20萬元現金向姚永松的老婆買地等語在卷（見偵卷第 35頁反面）。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供稱：我在101年時向姚永 松的老婆買那塊地，旁邊很多人的墓地都是向姚永松的老婆 買的，有些則是姚永松還在世時向姚永松買的，姚永松的太 太有給我看契約書，我想說是山坡地而且旁邊已經有那麼多 人蓋墓地，有50、60座，我就向姚永松太太購買，我想說我 有花錢買地我才敢做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27至28頁）。 被告徐錦田於警詢時供稱：被告包春桂確實有委託我興建新 竹縣○○鄉○○段○○○段000000000號地號土地上其家族 墳墓，我是在101年約農曆9月間受其委託興建，當時他委託 我建墳，問我哪裡可以蓋，我說我以前做風水的老闆姚永松 有買一塊地，叫他去看若有空地再跟我說，當時姚永松已經 往生，我跟包春桂說你若有看到喜歡的自己去跟姚永松的老 婆姚鄭鬮妹談，之後他跟我說已經談好了，我就幫包春桂建 造，我只是跟他說那是我老闆姚永松買來給人建墳的，以前 沒有規定不能建墳，我以前不知道那塊地是誰的，是聽老闆 姚永松說是向一位叫黃鄧福的人購買的，總共約定45萬元， 我不知道有無過戶，只知道有一張黃鄧福、姚永松當初買賣 的訂金10萬元收據，但姚永松說事後還有給付黃鄧福尾款35 萬元，上面的很多墓地都是姚永松負責處理，我只是跟老闆 做而已等語（見偵卷第9至11頁）。於偵查中供稱：我警詢 所述都實在，但我很久沒有跟姚鄭鬮妹聯絡了，我沒有他的 電話等語在卷（見偵卷第35頁反面）。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供 稱：我確實有跟包春桂說姚永松以前有買一塊地叫他去看， 我不知道那塊地沒有過戶，我以前是跟姚永松一起工作，我 從90年左
右跟他工作，他說那整片地是他買的，他有帶我去看過，他 帶我去看的時候上面已經很多墳墓，以前我有幫忙姚永松修
建過這塊土地上的墳墓，在以前我跟姚永松一起工作時，沒 有人出面主張過這塊土地上的權利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29 至30頁）。
是觀諸被告包春桂、徐錦田上揭所述，其等就上揭新竹縣○ ○鄉○○段○○○段000000000號地號土地係案外人姚永松 早年向案外人即證人黃長妹之父黃鄧福所購買，被告包春桂 向案外人姚永松之妻購買上揭土地後，再委由被告徐錦田興 建家族墳墓一情，所述互核均大致相符，此外，並有1紙76 年9月16日由「地主黃鄧福」與「購買人姚永松」所簽立之 內容為以45萬元購買山坡地1筆，並先支付10萬元訂金之收 據在卷可佐（見偵卷第18頁），而該份收據上除有地主黃鄧 福、購買人姚永松之簽名外，並蓋有「黃鄧福」、「姚永松 」之印章，且證人黃長妹之父確為名為「黃鄧福」之人，已 為證人黃長妹於偵查中所是認（見偵卷第36頁），足認被告 2人所言非虛。
三、至證人黃長妹雖於偵查中曾證稱其父親生前並未將土地賣給 別人等語（見偵卷第36頁），然觀諸證人黃長妹於警詢中所 述：因為我母親黃張秋妹於103年12月往生，我被通知有一 筆土地遺產稅要繳，我才去找我母親的遺物，結果有一張土 地權狀，隨即我就過戶，因我堂弟黃双財要買我土地所以去 看，發現我媽的土地遭人建墳...後來我堂弟告訴我此事， 我就申請鑑界，土地上有很多墳墓，新舊都有，有些已經超 過25年以上了等語（見偵卷第14頁），依其所述，係在103 年間始發現其母親遺物中有一張土地所有權狀，並隨即辦理 過戶，然觀諸前揭土地所有權狀、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等資 料，新竹縣○○鄉○○段○○○段000000000號地號土地所 有權人於96年6月23日即登記在證人黃長妹名下，登記原因 係贈與，核與證人黃長妹上揭所言有所不符，又依證人黃長 妹所述，其係在103年間始發現有該筆土地，則在76年間即 其父親黃鄧福生前就其所持有之土地是否確有部分與他人交 易、有無辦理過戶登記等情，及就前揭土地長久以來實際所 有權人以及實際使用狀況是否能明確知悉實非無疑。 又查，上揭地號土地上除興建有被告包春桂家族之墓地外， 亦已經存在許多墳墓，此部分除經證人黃長妹證述如前外， 亦經證人黃長妹之女婿陳銘崇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常去看 上揭地號土地，除了被告所興建的墳墓外，還有很多墳墓， 比被告興建的墳墓久遠的比較多，大約80年左右，已經拆掉 的墳墓不算的話，還有62座墳墓，目前有請他們遷移，現在 繫屬於民事庭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66頁），且其於本院行 準備程序時亦曾證稱：我曾經聽我丈母娘（即黃長妹）說他
爸爸有一甲七分的地，有部分賣給姚永松，結果我們去測量 墳墓都蓋在我們的地，姚永松家人的墳墓也蓋在我們的地等 語（見本院易字卷第31頁），則上揭地號土地上既早已經存 在有興建多年之墳墓，被告徐錦田前揭所稱其係90年間開始 受雇於姚永松、與姚永松一起工作，且依證人陳銘崇所述上 揭土地上約有60座墳墓，多數為80年間所興建之情觀之，被 告徐錦田在受雇於姚永松期間，上揭地號土地確實已經存在 許多已經興建多年之墳墓，且依證人陳銘崇所述，姚永松家 族之墓地亦興建於上揭地號土地上，從而，被告徐錦田主觀 上相信其雇主姚永松所稱該土地係其買下使用一節尚與常情 無違；則被告包春桂在聽聞被告徐錦田所稱該墓地係姚永松 早年所購買，去查看後向姚永松之妻購買土地後再委由被告 徐錦田興建墳墓亦非無可能。依上所述，被告2人於案發時 之認知既係上揭土地係姚永松所有且由其使用，被告徐錦田 受雇於姚永松期間並已曾與姚永松共同於上揭地號土地上興 建墳墓，其等在此認知下，由被告包春桂向姚永松之妻購買 土地後委由被告徐錦田興建墳墓，自難遽認其等主觀上有何 不法所有之意圖、有何竊佔之犯意，而逕以刑法之竊佔罪相 繩。
陸、綜上所述，依公訴人所提上開證據，僅能證明客觀上被告2 人確有於上揭地號土地上興建墳墓，然尚不足以證明被告2 人於前揭地號土地上興建墳墓時，主觀上有何意圖為自己或 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之竊佔犯意，則其訴訟上之證明尚未達到 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為真實之程度，無從使本院 對於被告2人所涉之犯罪得有罪之確信，此外，卷內復查無 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2人確有公訴意旨所指竊佔之犯行， 揆之前開說明，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即應為被告有利之認 定，爰為被告2人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2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凱絜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2 月 16 日
刑事第四庭 法 官 林哲瑜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2 月 18 日
書記官 曾柏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