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易字第1355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昱陞（原名：吳長倫）
上列被告因毀損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 年度偵緝字第70
7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吳昱陞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吳昱陞於民國104 年11月2 日凌晨1 時 3 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租賃小客車（下稱甲車） ，行經新北市中和區和城路1 段近員山路口時，與駕駛車牌 號碼000-00號營業小客車（下稱乙車）之告訴人彭俊才發生 行車糾紛，因而心生不滿，竟基於毀損之犯意，持預藏之不 明刀械下車將告訴人乙車之駕駛座車窗打破，致令該車窗玻 璃不堪使用，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5 4 條之毀損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而事實之認 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且刑事訴訟上 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 一般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 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 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 告之認定；又依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之規定：檢察官 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 ，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 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 ，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 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 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92年台上 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毀損罪嫌，主要係以被告於偵查中之 供述、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行車紀錄器翻 拍照片及車輛照片11張及汽車租賃契約書影本1 份為其論據 。
四、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毀損之犯行，辯稱：甲車係伊承租， 伊是事後員警傳喚伊作筆錄，伊追問案發當天到伊住處之友
人馬天寶跟黃郁鈞，才知道他們趁伊睡著後把甲車偷開出去 ，由黃郁鈞駕車和告訴人發生糾紛，拿開山刀把告訴人玻璃 砍破等語。經查：
㈠甲車於104 年11月2 日凌晨1 時3 分許，經一名男子（下稱 丙男）駕駛行經新北市中和區和城路1 段近員山路口時，停 擋在告訴人所駕駛之乙車前，丙男持不明刀械從甲車之駕駛 座下車走至告訴人所駕駛之乙車駕駛座旁，並將乙車之駕駛 座車窗打破後旋離去，致令該車窗玻璃不堪使用，告訴人隨 即報警處理，經警到場處理並調閱乙車行車紀錄器錄影畫面 查得甲車之車牌號碼，並循線查悉甲車為被告向超省錢租車 有限公司所承租，租賃期間自104 年9 月14日起至同年11月 5 日止等情，為被告所不爭執（見本院105 年度易字第1355 號卷【下稱本院卷】第49頁），核與告訴人於警詢、偵查及 本院審理中之證述大致相符（見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 5 年度偵字第4101號偵查卷【下稱偵字卷】第5 頁至第7 頁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5 年度偵緝字第707 號偵查卷 【下稱偵緝卷】第74頁至第75頁、本院卷第122 頁至第124 頁），並有乙車之行車紀錄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現場及乙 車照片共12張、甲車之汽車租賃契約書影本、乙車車籍系統 資料、甲車車輛詳細資料報表各1 份、本院105 年9 月23日 準備程序筆錄所附勘驗結果1 份暨所附乙車行車紀錄器錄影 畫面翻拍照片8 張、乙車之行車紀錄器錄影光碟1 片附卷可 稽（見偵字卷第19頁、第22頁至第29頁、本院卷第47頁至第 48頁、第52頁至第55頁、光碟置於偵字卷存放袋內），故此 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次查，告訴人於偵訊時雖指認被告即為丙男（見偵緝卷第75 頁）。然查，細觀乙車行車紀錄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見偵 字卷第24頁至第27頁），僅可見丙男身著深色短袖上衣，然 其身型、五官、長相、面部特徵均不清晰且模糊，無法確認 丙男是否即為被告。復經本院勘驗告訴人所提之乙車行車紀 錄器錄影光碟，可見案發當時為夜間，畫面顯示時間1 時3 分14秒許，甲車已停擋在乙車前，畫面顯示時間自1 時3 分 15秒至39秒許間，丙男自甲車駕駛座走出，其身形瘦削、身 高約莫170 公分至180 公分，身著深色短袖上衣、淺色牛仔 長褲，手臂細長，右手持一物品，其餘特徵無法辨識，甲男 下車後朝畫面左方（即乙車駕駛座方向）步行消失於畫面， 約7 秒後復自畫面左方走進畫面，上車後駕駛甲車離去一節 ，此有本院105 年9 月23日準備程序筆錄所附勘驗結果1 份 暨所附乙車行車紀錄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8 張附卷可參（見 本院卷第47頁至第48頁、第52頁至第55頁）。然該行車紀錄
器錄影畫面因受錄影畫質之影響，畫面模糊，無法清楚辨識 丙男之五官及長相等面部特徵，無從自該錄影畫面所攝得丙 男之模糊面部影像、身形、衣著或攜帶之物品，認定錄影畫 面中之人即為被告。又本院當庭測量被告之身高為178 公分 ，被告自承體重約為80公斤（見本院卷第48頁至第49頁）， 則丙男之身形雖與被告相似，然此等身形為中等身材，在臺 灣社會並非少見，於無法辨識本案行為人面容特徵之情形下 ，自難遽以被告與丙男身形相似，即謂被告為本案毀損犯行 之行為人。
㈢按指認，係指指認人本於感官知覺，對於犯罪嫌疑人形貌認 知之指證方法，指認人如在毫無心理準備之突發且瞬間即逝 之認知，本身即具潛在之不真實性、存在誤認之風險。蓋不 論指認者是否誠實或善意，複雜之主、客觀因素或內、外在 原因，常影響一般人對於週遭事件之感知；如個人之偏見、 期待、需求、壓力、焦慮、恐懼，可能產生大小不一的感知 扭曲、曲解；平時之注意能力、關鍵時刻之注意程度，乃至 陳述時之描述、表達方法及準確性等，亦決定指認之正確、 可靠與否。而外在觀察環境，如觀察（行為）時間之久暫、 現場照明、指認距犯罪發生之間隔，以及指認程序是否嚴謹 、有無明示、暗示或經誘導等，亦可能增加錯誤指認之風險 。再者，指認程序若過於簡易，一則由於指認如同「是非題 」作答，指認之表述實際上即待證事實之結論，其正確性本 非無疑義；二則由於容易受到有形或無形誤導，縱指認人之 真誠性無虞，其亦易於指認過程中出現錯誤而不自知。查告 訴人於偵訊時經檢察官提示被告之戶役政照片供其指認，詢 問是否為本案行為人時，固曾指認被告為本案行為人，然揆 諸上開說明，此單一照片指認程序本即具有強烈暗示性，可 能產生誤導指認人之效果，則告訴人於偵查中是否有受誤導 而為錯誤之指認，即非無疑。況告訴人在本院審理中當庭看 到被告本人，則證稱：伊有看到本案行為人的長相，其身高 瘦高，約177 至182 公分之間，短髮，體重約75至80公斤之 間，沒有戴眼鏡，臉部白的，皮膚有坑坑洞洞的，眼睛一般 大小，是單眼皮，嘴巴尖尖的，顴骨比較凸出，跟在庭被告 相較，被告的顴骨並不凸出，被告體型及身形也與行為人不 一樣，被告應該不是當時毀損伊車窗之人，伊於偵查中經檢 察官提示被告戶役政照片，因為看照片中被告的表情感覺跟 行為人一樣，所以才指認被告等語（見本院卷第122 頁至第 124 頁）。據此，告訴人雖於偵查中指認被告涉犯本案，然 上開指認程序並非嚴謹而有誤導致為錯誤指認之可能，該指 認之正確性自有可疑，且告訴人業於本院審理中證稱當日犯
案之行為人並非被告，是其偵查中指認被告為本案行為人之 證述，自難採為不利被告認定之依據，尚難認被告有為本案 毀損之犯行。
㈣又公訴人雖提出被告斯時承租甲車之汽車租賃契約書，用以 證明被告為本案行為人。惟查黃郁鈞前於104 年11月6 日與 楊盛智、李惟鎧等人至被告之居所殺害被告未遂之案件，另 於同日與馬天寶、楊盛智、李惟鎧等人因租車不成在超省錢 租車有限公司之中和分店，涉犯傷害、恐嚇等案件，業據臺 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4 年度偵字第34046 號、 105 年度偵緝字第1868號、第1869號、第1871號追加起訴， 此有黃郁鈞、馬天寶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上開 追加起訴書各1 份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90頁至第96頁、第 142 頁至第152 頁）。稽之告訴人於本院審理中經本院提示 黃郁鈞、馬天寶、楊盛智、李惟鎧等人之照片，亦證稱：照 片中黃郁鈞之身高、體型、手瘦長、嘴型、臉型、單眼皮、 長相比較像本案行為人等語（見本院卷第122 頁至第124 頁 ），則被告辯稱甲車於案發當時係遭黃郁鈞、馬天寶開走， 並由黃郁鈞為本案犯行，似非全然無憑。又查黃郁鈞、馬天 寶均經本院合法傳喚、拘提，並未到庭作證，且黃郁鈞於10 5 年4 月28日已遭通緝，迄今尚未緝獲到案，自無從傳喚黃 郁鈞、馬天寶到庭查證。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 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為本案行為人而有毀損之犯行， 本院自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揆諸前揭說明，被告犯罪 既屬不能證明，自應為其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莊勝博偵查起訴，由檢察官李秉錡到庭執行公訴。中 華 民 國 106 年 2 月 24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謝梨敏
法 官 胡修辰
法 官 胡佩芬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王萌莉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2 月 2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