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宜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易字第379號
公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元亮
上列被告因犯強制罪案件，經檢察官黃明正提起公訴（104年度
偵字第2646號、104年度偵字第306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李元亮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李元亮係宜蘭縣南澳鄉鄉民代表會主席 ，豊張遴係宜蘭縣南澳鄉南澳社區發展協會（下稱南澳社區 發展協會）理事長，豊張遴前向立委助理陳情李元亮將其子 林明倫位於南澳鄉南澳2段199地號土地出租予龍贏建設有限 公司經營水泥預拌廠，致危害當地環境，二人因而心生嫌隙 。南澳社區發展協會於民國102年5月28日18時30分，在南澳 鄉南澳村辦公室2樓召開第五屆第一次會員大會，並舉行南 澳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及理監事改選，李元亮竟基於使人行 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之犯意，以每人給付新臺幣（ 下同）500元之酬勞為誘因，邀集不知情且非宜蘭縣南澳鄉 南澳社區發展協會會員之孫萬年、陳孝誠、王聖元、廖志強 、廖志剛、廖亞倫、廖明倫、吳志勇、楊宇、張世豪及鄭子 康（以上11人，涉嫌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恐嚇罪嫌部分，另 為不起訴處分）等人前往大會現場，以壯其聲勢，李元亮隨 後上台大聲公然向豊張遴警告稱：「所以今天我也很誠心跟 理事長講，如果你放棄連任的話，主席既往不咎」、「你自 己考慮看看，如果你不願意接受，繼續幹這理事長，我跟你 講很多事情攤在陽光下，你不要後悔，我沒有恐嚇你」等語 ，以此行脅迫豊張遴棄選理事長，而欲迫使豊張遴棄選理事 長，而使豊張遴行無義務之事及妨害豊張遴行使權利，幸因 豊張遴堅持參選始未遂，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4條第2項、 第1項之強制未遂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 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 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 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 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 上字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又按 刑法第304條第1項強制罪之構成，除行為人主觀須具有強制 之故意外，客觀上之強暴、脅迫行為，尚須達使人行無義務 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之程度。即構成刑法第304條強制罪 者，雖非以被害人之自由完全受壓制為必要，然行為人所用 之強暴、脅迫手段仍須足以妨害他人行使權利，或足使他人 行無義務之事（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3650號判例意旨參照） 。故若行為人所用之手段，並不足以妨害他人行使權利或足 使他人行無義務之事，則被害人之行為或不行為仍係出於其 自由意思之決定，當不能謂被告有何妨害自由之強制行為。三、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強制未遂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 述、證人豊張遴、孫萬年、陳孝誠、王聖元、吳志勇、楊宇 、廖志強、廖志剛、廖亞倫、廖明倫、鄭子康、張世豪、葉 書亞、呂孝淞、賴月珍之證述、現場錄音光碟、現場蒐證照 片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強制之犯行，辯稱：伊 沒有強制的犯意及犯行，伊只有在台上發言等語。四、經查：
（一）被告於102年5月28日晚間6時30分許，邀集孫萬年、陳孝 誠、王聖元、廖志強、廖志剛、廖亞倫、廖明倫、吳志勇 、楊宇、張世豪、鄭子康等人，在南澳鄉南澳村辦公室2 樓舉行之南澳社區發展協會第5屆第1次會員大會進行南澳 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及理監事改選時，上台對豊張遴稱「 所以今天我也很誠心跟理事長講，如果你放棄連任的話， 主席既往不咎」、「你自己考慮看看，如果你不願意接受 ，繼續幹這理事長，我跟你講很多事情攤在陽光下，你不 要後悔，我沒有恐嚇你」等語一節，業經被告坦認不諱， 且經被害人豊張遴指述甚詳，並有證人孫萬年、陳孝誠、 王聖元、廖志強、廖志剛、廖亞倫、廖明倫、吳志勇、楊 宇、張世豪、鄭子康證述明確，復經本院當庭勘驗錄影光 碟，而有本院勘驗筆錄在卷可稽，此部分之事實堪以認定 。
（二）公訴意旨雖認被告邀集孫萬年等人而有以壯其聲勢之方式 施脅迫強制之犯行云云，然依證人即南澳社區發展協會會 員呂孝淞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沒有在現場阻礙或強 迫不能投票之情形......這是要選舉理事長及理監事，這 次開會村民可以自由參加，但是會員才有投票權，現場沒 有人到場鼓譟或助勢......那些看到的人都是村民，都是
很自然，沒有覺得奇怪的地方」等語（見本院卷第42頁背 面至第43頁筆錄），核與證人即南澳社區發展協會會議承 辦人賴月珍於本院審理時證述：「進場的人都是村民.... ..當天我覺得很平和，除了中間李元亮與豊張遴及協會裡 面的人有吵架的那段期間外......因為我當時不知道協會 會員有幾個，因為進場就要報告，我是全程都在，我不能 過度參與，我只是程序有無合法，當天是符合程序，當天 沒有什麼異常，只有李元亮跟他們吵架過程，其他都沒有 爭執」等語相符(見本院卷第43頁背面至第44頁筆錄)，況 被害人豊張遴亦於偵查中陳稱：「他們應該只是跟李元亮 一起過去，他們並沒有恐嚇，只是跟著進去跟著出來.... ..只是因為他們有刺青，我會害怕，而且有些是我鄰居， 我覺得他們應該不知情......他們應該沒有恐嚇犯意，也 沒有做恐嚇的動作，現場也沒有叫囂或恐嚇，只是坐在那 邊聽」等語（見104年度偵字第2646號卷二第86頁背面偵 查筆錄），顯見當日被告雖有邀集孫萬年等人到場，但開 會過程平和，並無何鼓譟或助勢之情形，且到場之人均為 村民，多人並為被害人豊張遴之鄰居，實難認被告邀集廖 志剛等人到場有達到脅迫被害人豊張遴意思自由之程度， 故自難認被告有以邀集多人到場壯其聲勢之方式而行脅迫 之行為甚明。
（三）而被告雖於開會時陳稱「所以今天我也很誠心跟理事長講 ，如果你放棄連任的話，主席既往不咎」、「你自己考慮 看看，如果你不願意接受，繼續幹這理事長，我跟你講很 多事情攤在陽光下，你不要後悔，我沒有恐嚇你」等語， 然依本院審理時當庭勘驗錄影光碟之結果：「李元亮：本 人簡單講到這裡而已（從台上往台下走）希望你好好考慮 ，我不願參加這個會議，沒有叫我繳交會費也很奇怪啊， 所以我兩年沒有繳會費這個也很奇怪啊（作勢離開會場） 主席台旁女性：你這樣講有證據嗎？會議中人士：（…不 清楚…）李：你那個…證據…你明天去法院告我毀謗，我 把資料都呈給法院，…，謝謝各位，謝謝各位。畫面中男 士：人在做天在看啦。監督一下監督一下。李：大家監督 一下，這個社區發展協會是家族企業，不是我們村民的， 你們用眼睛去看一下，我跟你講葉代表也是我的同事，這 理事長是他的親戚…我沒有為地方啊，我沒有為地方啊。 （李元亮離開會場）」（見本院卷第42頁勘驗筆錄），故 依勘驗筆錄所示，被告於上台講述完上開話語後，即離開 會場，並未有其他阻礙或行為，已難認其有強制之犯意， 況若被告確有強制豊張遴棄選或妨礙豊張遴選舉理事長之
犯意，其自可要求其所邀集之人在場鼓譟助勢以遂行其目 的，然被告卻僅上台發表意見後，即行離去，故尚難逕認 被告有以此方式而脅迫豊張遴棄選或妨害豊張遴選舉理事 長之強制犯意甚明。
（四）再按刑法第304條強制罪所要保護之法益為意思形成自由 、意思決定自由與意思實現自由。而查被害人豊張遴前於 警詢中雖指稱：當時伊被李元亮帶了十餘名手下來會場的 這種情勢嚇到了，李元亮想用這種手段逼迫伊無法當選理 事長等語（見警刑偵○0000000000號警卷第33-36頁筆錄 ），然豊張遴於偵查中即自承被告帶到場的人沒有恐嚇之 行為，有些人為其鄰居等情已如前述，顯見被告邀集多人 到場之行為，尚未達已壓制被害人豊張遴之意思自由之程 度甚明，且被告縱有上台陳述上開「所以今天我也很誠心 跟理事長講，如果你放棄連任的話，主席既往不咎」、「 你自己考慮看看，如果你不願意接受，繼續幹這理事長， 我跟你講很多事情攤在陽光下，你不要後悔，我沒有恐嚇 你」等語之情形，然未見被告有其他舉動威脅之積極行徑 ，且依證人賴月珍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覺得很平和， 除了中間李元亮與豊張遴及協會裡面的人有吵架的那段時 間外......當天沒有什麼異常，只有李元亮跟他們吵架過 程，其他都沒有爭執」等語（見本院卷第44頁筆錄），可 知當日被告與被害人豊張遴有就此爭執吵架之情形，更可 徵被害人豊張遴對於被告上開言詞，實未達其意思自由遭 壓迫之程度，尚難依此而遽認被告已壓制被害人之意思自 由甚明。
五、綜上所述，被告雖有邀集多人參與南澳社區發展協會會議， 並陳述上開言詞，然依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 告有何強制之犯意及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之證據足 以證明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強制未遂之犯意及犯行，則 依現存卷證資料，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前揭說明，應為 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張學翰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2 月 21 日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刑事第四庭
法 官 鄭貽馨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
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葉宜玲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2 月 21 日